第15章 賈張氏大鬧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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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工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紅星醫院。

  走廊里燈光慘白,照在光禿禿的水磨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行色匆匆,臉上是見慣了生死的麻木。

  這種麻木,比任何猙獰的表情都更讓人心寒。

  他一把抓住一個路過護士的胳膊,力氣大得讓對方痛呼出聲。

  「我兒子!張昊!掉河裡的那個!他在哪?!」

  張工安的眼睛布滿血絲,聲音嘶啞變形完全失去了往日在看守所里的威風。

  護士被他嚇得一哆嗦,看清他身上的制服才勉強鎮定下來,指著一個方向。

  「搶……搶救室在那邊……」

  張工安鬆開她,像顆出膛的炮彈般沖向搶救室。

  隔著門上那塊小小的玻璃,他看到了裡面令人心碎的一幕。

  他的兒子張昊,那個平時被他寵得無法無天、鮮活跋扈的兒子,此刻正毫無生氣地躺在一片雪白的病床上。

  小臉煞白如紙,嘴唇泛著駭人的青紫,雙眼緊閉。

  透明的氧氣面罩覆蓋了他大半張臉,隨著艱難的呼吸,蒙上一層又一層白霧。

  這個年代還沒有太多的搶救機器。

  只有一個醫生表情凝重,正有節奏地按壓著張昊單薄的胸膛。

  每一次下壓,都讓那小小的身體微微彈起,看得張工安心膽俱裂。

  「昊昊!」

  張工安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野獸受傷般的壓抑悲鳴,不顧一切地就要往裡沖。

  「家屬在外面等!保持安靜!」

  一個年長些、戴著眼鏡的醫生及時攔住了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孩子溺水時間不短,冷水嗆入肺葉,現在生命體徵很不穩定,最重要的是腦部缺氧嚴重!我們正在全力搶救!」

  「請你冷靜,不要影響我們!」

  「醫生!醫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兒子!他還小啊!他不能有事啊!」

  張工安死死抓住醫生的白大褂袖子,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眼淚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

  之前的兇狠、算計和工安幹部的威嚴蕩然無存。

  「我們會盡力的,請相信我們。」

  醫生嘆了口氣,用力但不算粗暴地掙脫開他的手,轉身迅速返回搶救室,厚重的門再次砰地一聲關上。

  將張工安無力地癱坐在走廊冰冷刺骨的長椅上,雙手深深插入油膩的頭髮,死死揪住頭皮,仿佛這樣才能緩解那噬心刻骨的痛楚和悔恨。

  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一鍋粥,高頑那張平靜無波卻深不見底的臉。

  他怎麼做到的?

  他明明被關在守衛森嚴的看守所里!

  難道他真的有同夥?

  檔案是假的?

  高家背後真有通天的手段?

  未知總是更加讓人恐懼。

  張工安現在開始懷疑上面的人騙了自己,或許自己真的誤打誤撞進入了大人物們博弈的棋盤中。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早已炸開了鍋。

  棒梗和張昊一起掉進冰窟窿差點淹死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伴隨著報信人驚慌的喊叫,瞬間傳遍了院裡的每一個角落。

  最先發作的自然是賈張氏。

  當時她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點鹹菜疙瘩啃窩頭,盤算著晚上怎麼再從秦淮茹那裡摳出點錢去買止疼片。

  聽到消息的瞬間,她先是愣住,手裡的窩頭掉在炕席上滾了幾圈都渾然不覺。

  隨即,一聲如同殺豬般的嚎哭猛地爆發出來。

  「哎呦老賈啊!我的大孫子啊!棒梗!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奶奶可怎麼活啊!這簡直是要了我的老命了啊!!」

  她一邊嚎哭,一邊手腳並用地從炕上爬下來。

  也顧不上穿鞋,就這麼光著腳丫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拍著大腿,唾沫橫飛,哭得那是驚天動地,臉上的橫肉都擠在了一起,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哭了幾分鐘賈張氏猛地衝出門,站在院子當中,指著天空就開始叫罵,仿佛要將滿心的恐慌和怨毒都發泄出來。

  「是哪個天殺的缺了大德的害我孫子!他不得好死!」

  「生兒子沒屁眼兒的玩意兒!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老賈啊!們在天之靈睜開眼看看啊!我們賈家被人欺負成什麼樣了啊!快把那些黑心爛肺的都帶走吧!!」

  賈張氏那沙啞尖銳的哭嚎聲穿透力極強,在暮色籠罩的四合院裡迴蕩,聽得左鄰右舍都心裡發毛。

  秦淮茹早已嚇得面無血色,渾身發軟,被同樣聞訊趕回來的賈東旭扶著,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賈東旭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緊咬著後槽牙,額頭上青筋暴起,眼神里交織一種無處發泄的暴戾。

  他恨張昊帶壞自己兒子,但礙於他父親是張工安,又不敢遷怒。

  畢竟張工安雖然只是個工安,但卻手眼通天,是下一任所長最有力的繼任者。

  只等所長過兩年退休,立刻就能走馬上任,而且就算是現在手下都能管著幾十號人呢。

  在這種大人物眼裡,他這個小小的工人,就連屁都不是。

  中院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後院的幾位大爺。

  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三人先後從自家屋裡踱步出來,聚在了垂花門下。

  「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易中海眉頭緊鎖,看著中院賈家方向雞飛狗跳的場景臉上閃過厭煩。

  他作為院裡的一大爺,最看重穩定和臉面,可這幾天院裡就沒消停過。

  傻柱被打得下不了床,許大茂現在還躺在醫院昏迷,這又輪到賈家的寶貝孫子?

  這也太邪門了!

  劉海中腆著肚子,雙手背在身後。

  「哼,肯定是賈家那小子自己淘氣一天到晚招貓逗狗,沒個正形!我看就是缺乏管教!」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在打鼓,這倒霉事一樁接一樁,可別是衝撞了什麼,或者院裡風水出了問題?

  影響到他這位官老爺可就不好了。

  閻埠貴扶了扶他那斷了一條腿、用膠布纏著的眼鏡,小眼睛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和深深的憂慮。

  他沒說話,心裡卻撥開了算盤。

  自從傻柱受傷開始,院裡就沒人帶剩菜了。

  現在棒梗又出事,賈家肯定更困難,之前借出去的那點東西怕是更難要回來了……

  可不是好兆頭。

  「走吧,過去看看。」

  易中海嘆了口氣作為一大爺,他不能不管。

  到了醫院,問清搶救室位置,這一行人便跌跌撞撞地沖了過去。

  剛到走廊口,就看到了癱坐在長椅上、失魂落魄如同爛泥般的張工安。

  賈張氏一看到張工安,那滿腔的恐懼和怨毒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她猛地掙脫開易中海和劉海中的攙扶,張牙舞爪地就撲向了張工安。

  「張工安!你個挨千刀的!你怎麼看管你那個孽種兒子的!肯定是你家那個小混蛋帶壞了我家棒梗!把我孫子還給我!我家棒梗要是有個好歹,我……我跟你拼了!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賈張氏一邊嘶吼著留著長指甲的手就往張工安臉上身上撓去。

  張工安此刻哪有心思跟這個老潑婦糾纏,被她撓了幾下,火氣也上來了。

  猛地站起身,用力一把將她推開。

  「滾!瘋婆子!我兒子也在裡面!在撒潑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賈張氏被推得一個趔趄,一屁股結結實實地摔在冰冷的水磨石地上,愣了一秒,隨即拍著地面,更加悽厲地嚎哭起來。

  「哎呦喂!打人啦!工安幹部打老人啦!沒天理啊!老賈啊!!你快來看看啊!我們賈家被人欺負死啦!!」

  秦淮茹趕緊撲過去扶婆婆,生怕落下個不孝的罪名。

  賈東旭則死死盯著張工安,眼神里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但一想到張工安的權勢又根本不敢揮拳。

  將無能丈夫的樣子表現得淋漓盡致。

  易中海和劉海中趕緊上前,費力地將賈張氏從地上拉起來。

  連連向著張工安賠不是。

  閻埠貴則遠遠站著,心裡盤算著這醫藥費該誰出?自己得離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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