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粗糙就粗糙,總比死了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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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去武功?押入天牢?

  他朱無視籌劃了二十年,養精蓄銳二十年,忍辱負重二十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登上那把龍椅。如今這個小皇帝輕飄飄一句話,就要奪走他的一切?就要讓他像一個普通的階下囚一樣,跪在地上,任人宰割?

  他不甘心。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不是恐懼,是憤怒。是那種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時才會湧上來的、玉石俱焚的憤怒。

  他知道這是一個陽謀。

  如果他不反抗,乖乖讓人廢去武功,那他從此便是一個廢人。

  沒有武功的朱無視,連一條狗都不如。朝堂上那些被他壓了二十年的對手會像豺狼一樣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東廠、錦衣衛、六部九卿,每一個人都會迫不及待地在他身上踩上一腳。

  天牢?不,他會死在天牢里,死得無聲無息,死得連一條野狗都不如。

  如果他反抗呢?

  反抗,便是在天下英雄面前暴露他的真正實力。

  吸功大法。那是一門邪功,是武林公敵。一旦暴露,少林、武當、峨眉……八大派會群起而攻之。更重要的是,反抗就是抗旨,抗旨就是謀反。

  他苦心經營二十年的「鐵膽神侯」名聲,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可那又如何?

  朱無視的目光掃過全場。

  高台上,各大門派的掌門跪了一地。高台下,上千名江湖人士俯首帖耳。

  校場四周,東廠的番子雖然人多勢眾,但真正的高手不過曹正淳一人而已。

  至於皇上……

  朱無視的目光落在沈清硯臉上。

  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端坐在龍椅上,面色平靜,看不出深淺。

  但此刻,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反抗,就是死。反抗,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只要他能先殺了曹正淳,然後以吸功大法吸了在場所有人的內力,再將這上千江湖人士滅口——對,滅口。雖然粗糙,雖然他從未想過要用這種方式登基,但事已至此,他別無選擇。

  吸了這些人的功力,他的武功將暴漲到前所未有的境界。

  到那時,什麼皇上,什麼古三通,什麼少林武當,統統不是他的對手。他可以殺進皇宮,逼小皇帝禪位,然後詔告天下,朱無視登基稱帝。

  粗糙?粗糙就粗糙,總比死了強。

  朱無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不再猶豫。

  「朕不選!」

  話音未落,朱無視的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他的目標不是皇帝,皇帝太遠,中間還隔著護衛和八名東廠檔頭。

  他的目標是曹正淳。

  殺了曹正淳,東廠群龍無首。吸了在場所有人的內力,他就是天下無敵!

  曹正淳早有防備。

  從朱無視站起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將天罡童子功運至巔峰。

  四十多年的內力在經脈中奔涌,一層無形的護體真氣籠罩全身。他的雙掌翻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綿密的掌幕,同時腳下疾退,試圖拉開距離。

  可朱無視太快了。

  吸功大法不僅吸人內力,更能將吸來的內力化為己用,提升自身速度與力量。

  上百位高手的內力在朱無視體內奔涌,他的身法快到了極致,曹正淳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朱無視已經欺到了他身前不足三尺之處。

  曹正淳大驚,雙掌全力推出。

  天罡童子功的掌力至剛至陽,掌風呼嘯,帶著一股排山倒海之勢,狠狠撞向朱無視的胸口。這一掌他用盡了十成功力,足以開碑裂石。

  朱無視不閃不避,左手一翻,五指如爪,直直迎向曹正淳的雙掌。

  掌爪相交。

  沒有巨響,沒有氣浪,只有一股詭異的吸力從朱無視掌心湧出。

  曹正淳只覺得雙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掌力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體內的內力仿佛決堤的洪水,順著雙臂傾瀉而出,源源不斷地湧入朱無視體內。

  天罡童子功,破了。

  不是被更強的力量擊破,而是被吸功大法從內部瓦解。

  曹正淳臉色慘白,拼命想要撤回雙掌,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他的內力在飛速流失,雙腿開始發軟,視線也開始模糊。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不出十息,他就會被吸成一具乾屍。

  「吸功大法!果然是吸功大法!還說你不會吸功大法!」

  高台上,清虛道長霍然站起,聲音中滿是驚駭。

  他活了六十多年,從未親眼見過這門傳說中的邪功,今日一見,只覺得脊背發涼。

  了空大師睜開眼,目光沉沉地看著朱無視,手中的錫杖微微震顫。絕靜師太緊握拂塵,嘴唇緊抿,眼中滿是憤怒與恐懼。

  其他掌門更是面如土色。

  他們本以為今日只是來看處置一個魔刀歸海一刀,沒想到竟目睹了吸功大法的重現。

  這門功法在數十年前就已被列為武林邪功,修煉者人人得而誅之。可如今,修煉它的竟是權傾朝野的鐵膽神侯!

  就在曹正淳即將支撐不住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從高台後方暴射而出。

  古三通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灰色的閃電,瞬間掠至朱無視身側,右拳帶著一股開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向朱無視的太陽穴。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速度和力量的極致結合,金剛不壞神功!

  朱無視不得不鬆開曹正淳,左掌一翻,迎向古三通的拳頭。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如同兩座山撞在一起。

  氣浪向四周席捲,將高台上的紅氈掀得獵獵作響。

  朱無視身形微微一晃,古三通則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紅氈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曹正淳趁勢脫身,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雙手還在發抖,體內的內力損失了近三成,若不是古三通及時出手,他今日怕是要栽在這裡。

  朱無視穩住身形,看著古三通,目光陰冷。

  「金剛不壞神功?」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一個侍衛統領,竟然也有這般武功?你究竟是誰?」

  古三通活動了一下右手手腕,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世不恭的笑容。那笑容里沒有恭敬,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

  「神侯認不出我了?也難怪,二十年了,我這張老臉變了不少。」

  他伸手在臉上一抹,將那些蠟黃的藥膏擦去,露出下面真實的膚色。然後他整了整衣領,挺直腰背,負手而立,目光直視朱無視,一字一句地說。

  「古三通。鐵膽神侯,還記得這個名字嗎?」

  全場譁然。

  古三通?那個二十年前與朱無視一戰、被關入天牢第九層的不敗頑童?那個傳說中殺盡一百零八位高手內力的武林公敵?他怎麼會在這裡?他怎麼會成了皇帝的侍衛統領?

  了空大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記得古三通,二十年前,此人獨戰八大派,所向披靡,武功之高,世所罕見。後來被朱無視擊敗,關入天牢,從此銷聲匿跡。可如今,他不但活著,還站在了皇帝身邊。

  清虛道長手中的拂塵「啪」地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年輕時就聽說過古三通的威名,知道那是一個讓整個武林都為之顫慄的名字。他萬萬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此人。

  朱無視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慌,而是一種比驚慌更可怕的東西,陰沉。那種陰沉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盯著古三通,目光中的寒意足以凍死一頭牛。

  「你沒死?」

  「死?」

  古三通笑了,那笑聲又響又亮,帶著二十年牢獄生涯積攢下來的所有不平與憤懣。

  「你把我關在天牢第九層,用鐵鏈鎖著,我怎麼會死?你捨不得我死!你怕我死了,就沒有人替你背那一百零八位高手的黑鍋了!」

  朱無視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知道古三通說的是事實,但他不會承認。


  他冷冷地說道。

  「一派胡言。當年你修煉吸功大法,殘害武林同道,本侯親手將你擒獲,關入天牢。這是天下皆知的事。如今你不知用什麼手段逃了出來,還敢在此妖言惑眾?」

  古三通大笑,笑聲中滿是嘲諷。

  「我修煉吸功大法?神侯,你摸著你的良心說,不,你沒有良心。你摸摸你的丹田,那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內力,現在在你體內還是在我體內?你敢不敢讓了空大師摸一下你的丹田,看看裡面有多少內力?」

  朱無視沉默了。

  他當然不敢。

  他的丹田中匯聚了遠遠不止一百零八股的內力,任何人只要一探便知。那是鐵證,是洗不掉的罪證。

  古三通收起笑容,目光如刀。

  「你不說話,那就是默認了。二十年了,朱無視,我在天牢里等了你二十年,等你良心發現,等你自己認罪。可你沒有。你不但沒有,還變本加厲,連自己的義子都利用,連他的母親都殺!你還有沒有人性?」

  朱無視的臉色鐵青,嘴唇微微發抖。

  他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經不可能善了。既然身份已經暴露,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那就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殺光這裡所有人,然後登基稱帝。這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的雙手緩緩抬起,十指微曲,一股無形的吸力開始在他周身凝聚。

  這一次,他將吸功大法催動到了極致。

  高台上的紅氈被吸力扯得「嘶啦」一聲撕裂,銅鼎中的香灰被捲起,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灰色的漩渦。那些離他較近的掌門只覺得體內的內力蠢蠢欲動,像是要被什麼東西拽出去一般,嚇得連忙運功穩住。

  「大家小心!他要吸人內力!」

  了空大師大喝一聲,錫杖往地上一頓,一道渾厚的內力從杖身擴散開來,擋住了那股吸力的侵襲。

  絕靜師太和清虛道長也各自運功,護住身後的弟子。

  古三通不退反進,欺身而上。

  他的雙拳如同兩柄鐵錘,一拳接一拳地砸向朱無視,每一拳都帶著金剛不壞神功的霸道勁力,拳風呼嘯,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朱無視冷笑一聲,雙掌翻飛,以吸功大法化解古三通的拳勁。兩人在這三尺見方的高台之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搏殺。

  古三通的拳法剛猛無匹,每一拳都砸得空氣炸裂,拳風所過之處,紅氈被撕成碎片,銅鼎被掀飛。他的金剛不壞神功將肉身淬鍊得如同鋼鐵,朱無視的掌力打在他身上,只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但朱無視的吸功大法太過詭異。每一次拳掌相交,古三通都覺得自己的內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往外拽,雖然每次只拽走一絲,但積少成多,時間一長,他必定支撐不住。

  兩人激戰數十招,高台被震得搖搖欲墜。

  了空大師等人早已帶著弟子退到高台邊緣,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場百年難遇的巔峰對決。

  古三通漸漸落了下風。

  不是他武功不如朱無視,而是他的內力在二十年的牢獄生涯中消耗太多,至今未能完全恢復。而朱無視體內有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內力,源源不斷,取之不盡。再打下去,古三通必敗無疑。

  朱無視顯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他的掌法越來越凌厲,吸力越來越強,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冷笑。

  「古三通,二十年不見,你的武功退步了不少。坐牢坐傻了吧?」

  古三通咬著牙,一拳轟出,將朱無視逼退半步,自己卻也被吸力扯得身形一晃。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他不能退。他身後是皇上,是那個給了他第二次生命的年輕人。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高台後方響起。

  「夠了。」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朵。不是古三通的,也不是曹正淳的,而是……

  沈清硯的。

  他一直坐在龍椅上,一動不動,仿佛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此刻他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朱無視和古三通同時停手。

  古三通退到一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朱無視則轉過身,目光陰鷙地看著沈清硯。


  「皇上,這是臣與古三通的私怨,皇上最好不要插手。」

  沈清硯沒有看他。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像是在欣賞那五根修長的手指。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朱無視臉上。

  「皇叔,朕說過,廢去你的武功,押入天牢。這不是商量,是聖旨。」

  朱無視的臉色一沉。

  聖旨?到了這個時候,還提什麼聖旨?他冷笑一聲,正要開口。

  沈清硯出手了。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伸出,像是在空中輕輕一點。

  沒有蓄力,沒有運功的跡象,甚至沒有任何內力波動。但就在他點出的那一瞬間,一道無形的氣勁從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直直射向朱無視。

  朱無視大驚。他見識過皇上在西山那一指的威力,知道那指力的可怕。他不敢硬接,身形疾閃,試圖避開。

  但那道氣勁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空中拐了一個彎,依然精準地射向他的胸口。

  朱無視的臉色徹底變了。指力拐彎?這是什麼武功?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

  他拼盡全力,雙掌齊出,以吸功大法試圖將那指力化去。可那道氣勁根本沒有內力可吸,它不是內力,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力量。

  指力穿透了他的掌幕,穿透了他的護體真氣,準確無誤地擊中了膻中穴。

  朱無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那一指的力量如同泰山壓頂,將他整個人定在了原地。

  他動不了,連一根小指都動不了。他的眼睛還能動,他的意識還在,但他的身體已經不屬於他了。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不是面對古三通時的那種戒備,不是面對曹正淳時的那種不屑,而是真正的、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因為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吸功大法,在沈清硯面前,如同一張薄紙。不是被撕破,而是被徹底無視。

  全場死寂。

  了空大師握著錫杖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修行佛法數十年,自認為已經看淡了世間一切武學,可今日親眼目睹皇上的這一指,他才知道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清虛道長呆呆地站在那裡,手中的拂塵不知何時掉在了地上,他卻渾然不覺。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一個念頭。

  這不是武功,這不是武功……這已經是神通了……

  絕靜師太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碗被她帶倒,茶水灑了一桌,她渾然不覺。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清硯,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里。

  其他掌門更是面如土色,有的甚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仿佛怕皇上那一指會隔空點在自己身上。

  朱無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他的瞳孔中映著沈清硯的身影。

  那個端坐在龍椅上的少年,面色平靜如水,甚至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仿佛他方才那一指,不過是在趕走一隻落在桌上的蒼蠅。

  朱無視的嘴唇微微哆嗦著。

  他想說點什麼,想說「不可能」,想說「你究竟是什麼人」,可那些話全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無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慘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睛紅了。

  不是哭,是血絲。是那種將所有不甘、憤怒、絕望都壓進眼底之後,才會出現的、令人心悸的紅。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什麼都不是了。不是鐵膽神侯,不是皇叔,不是權傾朝野的朱無視,只是一個階下囚。

  兩個東廠番子走上前來,一左一右架起朱無視,將他拖下了高台。

  朱無視沒有掙扎,也沒有回頭。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是想維持最後一點體面,可他蹣跚的腳步和垂落的手臂,已經出賣了他。

  高台上,各大門派的掌門跪在那裡,面面相覷,心中五味雜陳。

  了空大師閉著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清虛道長低著頭,目光落在地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絕靜師太的嘴角微微上揚,她向來厭惡魔功,不管是雄霸天下還是吸功大法,都是她深惡痛絕的東西。今日親眼目睹吸功大法被廢,她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其他掌門有的震驚,有的惶恐,有的暗暗慶幸自己沒有與朱無視走得太近。而那些與朱無視有過往來的,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撇清關係。

  沈清硯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

  「除魔大會,繼續進行。歸海一刀,依法處置。朱無視,押入天牢。其餘人等,各歸其位。」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溫和了一些。

  「諸位掌門遠道而來,辛苦。朕已在宮中備下宴席,請諸位稍作歇息,朕有話要與諸位說。」

  了空大師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號。那一聲佛號比平時沉重了許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清虛道長躬身行禮,聲音平穩卻難掩一絲顫抖:「貧道……遵旨。」

  其他掌門也紛紛應聲,有的人聲音洪亮,有的人低聲細語,但無一例外,語氣中都比來時多了幾分恭敬——不,不是恭敬,是敬畏。

  沈清硯轉過身,朝高台後方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話。

  「曹正淳。」

  曹正淳連忙躬身,額頭上的汗珠還沒擦乾淨:「老奴在。」

  「你辦得不錯。朕有賞。」

  曹正淳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叩首,額頭磕在紅氈上,發出咚咚的聲響:「謝皇上!謝皇上!老奴不過是奉旨辦事,全是皇上英明,全是皇上英明啊!」

  沈清硯沒有再說話,邁步走下了高台。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明黃色的龍袍在風中輕輕擺動,像一面旗幟。

  高台上,各大門派的掌門目送著那道身影消失在人群後方,久久沒有起身。

  今日之後,鐵膽神侯朱無視,再也不是那個權傾朝野的朱無視了。

  今日之後,天下人都知道,那個十六歲的少年皇帝,不好惹。

  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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