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天下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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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的朝會之後,汴梁城暗流涌動。

  張閣老府邸的地下密室內,燭火將人影拉得扭曲。幾位身穿錦袍的商人圍坐在長案旁,臉色鐵青。

  「他這是要斷了我們的生路!」

  說話的姓方,是汴梁最大的綢緞商,背後靠著江南幾大家族。

  他拍著桌子,茶盞跳起又落下,濺出的茶漬在名貴的紫檀木上洇開一片暗色。

  「三十稅一,看似不高,可以前咱們什麼時候交過稅?那些關卡,那些衙役,打點打點就過去了。現在倒好,稅務總局的人直接上門查帳!」

  「可不是!」

  旁邊一位糧商接口。

  「我家從江南運糧到汴梁,沿途關卡林立,以前塞幾兩銀子就能過去。現在稅務總局的關卡設了統一稅票,沒有稅票寸步難行。短短一個月,我交的稅比過去十年還多!」

  「叫苦有什麼用?」

  張閣老冷冷道。

  「陛下這是要掘咱們的根。你們各家背後,不都是世家大族?土地、商鋪、鹽鐵、漕運,哪一樣不是咱們的命脈?他收商稅,下一步就是收田賦。到時候,咱們還有什麼?」

  眾人沉默。

  密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燭火微微跳動。

  方掌柜咬牙道:「那閣老的意思是……」

  「罷市。」

  張閣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汴梁城所有商鋪,一起關門。沒有貨物,沒有糧食,看他拿什麼養活這滿城百姓。百姓一亂,朝廷必慌。到那時候,他慕容復再厲害,還能殺了全城百姓不成?」

  「這……」

  方掌柜猶豫道。

  「萬一陛下震怒,拿我等開刀……」

  「法不責眾!」

  張閣老斷然道。

  「他不怕殺一個人,難道還敢殺一千個人?一萬個人?」

  密室內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幾聲低沉的笑。

  他們不知道的是,密室的隔壁,一間堆放雜物的暗房裡,一個灰衣人正屏息凝神,將耳朵緊緊貼在一隻倒扣的瓷碗上。瓷碗的碗底已被磨薄,貼著牆壁,能將隔壁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傳過來。

  這是暗堂最常用的竊聽之法。簡單,卻極為有效。從張閣老踏入這間密室的第一天起,這隻碗就已經在那裡了。

  灰衣人將聽到的每一句話都默默記在心裡,等到密室中的談話結束,他才無聲地收回瓷碗,悄然消失在黑暗中。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

  沈清硯坐在案後,面前跪著那個灰衣人。灰衣人將張閣老等人的密謀一五一十地稟報完畢,伏地不敢抬頭。

  沈清硯聽完,唇角微微彎起。

  「張閣老,朕正愁沒藉口動你。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提起硃筆,在面前的紙上寫下一個名字,筆鋒凌厲,入紙三分。

  次日,汴梁城東市。

  方掌柜的綢緞莊前,早早就圍了一圈人。

  幾個夥計正將門板一塊塊裝上,準備關門歇業。

  有熟客問道。

  「方掌柜,這是怎麼了?」

  方掌柜嘆了口氣,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生意不好做啊。朝廷新稅太重,小店入不敷出,只能關門歇業幾日。」

  話音未落,一隊黑衣衛從街角轉出,領頭的是端木元。

  他身穿官服,腰懸佩刀,面色冷峻。

  「方掌柜,你確定是入不敷出?」

  端木元站在綢緞莊前,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方掌柜臉色一變:「端……端大人,小店確實……」

  「三年淨賺十萬兩,叫入不敷出?」

  端木元從袖中取出一本帳冊,翻開,念道。

  「承平元年,你家從江南購進綢緞一萬二千匹,賣出九千匹,獲利三萬六千兩。承平二年,購進一萬五千匹,賣出一萬二千匹,獲利五萬兩。承平三年,光是上半年就獲利兩萬四千兩。這叫入不敷出?」


  圍觀的人群一陣譁然。

  十萬兩銀子,那是多少百姓幾輩子都掙不到的財富。

  方掌柜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大人,這帳冊……這帳冊是假的!」

  「假的?」

  端木元冷笑一聲。

  「要不要我把你藏在城外莊園裡的銀子挖出來給你看看?一箱一箱,都是你這些年偷漏的稅銀。」

  方掌柜雙腿發軟,幾乎站不住。

  端木元一揮手。

  「來人,拿下!」

  幾名黑衣衛衝上前,將方掌柜按在地上。

  方掌柜拼命掙扎,嘶聲喊道:「張閣老!張閣老救我!」

  端木元蹲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張閣老?他這會兒自身難保呢。」

  與此同時,張閣老府邸外,同樣圍滿了黑衣衛。

  帶隊的不是別人,正是喬峰。

  「張閣老,奉陛下旨意,查抄張府。開門!」

  喬峰站在府門前,聲如洪鐘。

  府門緊閉,裡面傳來慌亂的腳步聲。

  喬峰不再多說,一掌拍出。

  降龍十八掌的掌風轟然撞在朱紅色的大門上,兩扇厚重的木門應聲炸裂,碎木飛濺。

  「搜!」

  黑衣衛魚貫而入。

  張閣老被從密室里拖出來時,還穿著錦緞睡衣,滿頭白髮凌亂,臉上的驚恐尚未褪去。他看著滿院子的黑衣衛,看著那些被一箱箱抬出來的金銀財寶,渾身都在發抖。

  「我要見陛下!」

  他嘶聲道。

  「我乃朝廷命官,三朝元老,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喬峰冷冷地看著他:「陛下說了,張閣老若是想見,就在天牢里見。」

  張閣老被押走的當天下午,沈清硯在紫宸殿召見了所有在京官員。

  他身穿玄黑龍袍,端坐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張閣老的事,你們都知道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朕不想殺人,但也不怕殺人。誰想步張閣老的後塵,儘管試試。」

  殿內鴉雀無聲。

  「朕知道,你們不服。」

  沈清硯站起身,負手而立。

  「朕是江湖草莽出身,不懂朝政,不懂禮制,不懂你們那些彎彎繞繞。但朕懂一件事,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你們這些世家大族的天下。誰讓百姓過不好,朕就讓誰過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商稅改革,照常進行。稅務總局的稅票,一票都不能少。誰敢偷漏,朕抄他的家。誰敢罷市,朕抄他的家。誰敢煽動民變,朕抄他的家。」

  他連說了三個「抄他的家」,聲音一次比一次冷。

  「散朝。」

  百官魚貫而出,個個面色煞白,連腳步都輕了幾分。

  那些原本暗中串聯的官員,此刻再也不敢生出一絲異心。他們終於明白,這位新皇帝不是在跟他們商量,而是在命令。

  商稅改革在鐵腕下順利推行。稅務總局在各州縣設立分局,端木元親自坐鎮汴梁總局。每一筆交易,都要開具稅票。每一張稅票,都要登記備案。商人叫苦連天,卻再也不敢反抗。

  方掌柜被抄家後,他的綢緞莊被充公,改成了大燕官營的第一家「皇家商場」。

  商場裡賣的不再是單一的綢緞,而是從各地運來的茶葉、瓷器、鹽鐵、糧食。價格公道,童叟無欺。百姓們蜂擁而至,門庭若市。

  張閣老在天牢里關了一個月,沈清硯去看過他一次。

  張閣老隔著鐵欄,老淚縱橫。

  「陛下,老臣知錯了。老臣不該……」

  「知錯?」

  沈清硯看著他,目光平靜。

  「張閣老,你錯了不只這一件事。」

  張閣老愣住。

  「你在相位二十年,提拔了多少親信,貪墨了多少銀子,心裡應該有數。」


  沈清硯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扔在鐵欄前。

  「朕不殺你,但你這輩子,也別想出來了。」

  張閣老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沈清硯轉身離去,腳步聲在幽暗的牢房中迴蕩。身後,張閣老癱在地上,手裡攥著那份卷宗,翻都沒翻,就已經淚流滿面。

  他知道,那裡面記著他二十年的罪孽,一樁樁,一件件,比他自己記得的都清楚。

  商稅改革之後,沈清硯開始著手建立皇家銀行。

  他召來了鄧百川和公冶乾,將銀行的章程扔在他們面前。

  章程上寫得清清楚楚,銀行由朝廷出資,總行設在汴梁,各州縣設分行。業務包括存款、貸款、匯兌。所有稅收,都必須通過銀行繳納。所有官員俸祿,都必須通過銀行發放。

  鄧百川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陛下,這是要把天下的銀子都抓在手裡啊。」

  沈清硯點了點頭:「所以朕才讓你去辦。」

  鄧百川苦笑:「臣只怕力有不逮。」

  沈清硯道。

  「不用擔心,朕會派暗堂的人幫你。誰不服,讓他來找朕。」

  皇家銀行掛牌那天,汴梁城萬人空巷。

  百姓們圍在銀行門口,看著那金燦燦的匾額,議論紛紛。

  「聽說把錢存進去,還有利息?」

  「可不是嘛!活期月息一分,定期年息三分!」

  「真的假的?不會把咱們的銀子吞了吧?」

  「陛下親自下的旨,還能有假?」

  有人帶頭,把家裡的積蓄存進了銀行。

  有人觀望,等看到別人真的拿到了利息,也紛紛跟風。

  短短三個月,皇家銀行的存款就突破了五千萬兩。

  而那些錢莊老闆,則一個個愁眉苦臉。

  他們的生意被銀行搶了個精光,卻敢怒不敢言。方掌柜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想步他的後塵。

  有人私下裡嘀咕:「這皇帝,比當年的王安石還狠。」

  旁邊的人連忙捂住他的嘴:「小聲點!不要命了?」

  與此同時,《大燕公報》連續多期頭版刊登商稅改革和皇家銀行的細則。用最直白的語言,配上生動的圖畫,讓每一個百姓都能看懂。

  「陛下說了,商稅不是加在你們頭上的,是加在那些富商頭上的!」

  「陛下說了,銀行是替你們保管銀子的,你們隨時可以取!」

  「陛下說了,誰要是敢剋扣你們的利息,就去找稅務總局告狀!」

  百姓們奔走相告,歡欣鼓舞。那些原本對新朝心懷忐忑的人,此刻終於放下心來。

  不管皇帝是誰,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就是好皇帝。

  而沈清硯,正坐在御書房裡,翻看著暗堂送來的各地奏報。

  商稅改革,推行順利。皇家銀行,運轉良好。各地學堂,陸續開工。五軍都督府,人馬齊備。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他放下奏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陽光正好。

  遠處,汴梁城的街巷中,百姓們正排著隊,在銀行門口存錢取錢。孩子們的歡笑聲從學堂的方向傳來,清脆悅耳。

  沈清硯看著那片景象,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個天下,終於又再一次慢慢變成了他想要的樣子。

  隨後的日子,沈清硯將內政改革的方方面面都理順了。

  商稅改革步入正軌,皇家銀行遍布各州縣,學堂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五軍都督府的十五萬精兵日夜操練。

  《大燕公報》每期發行量已突破五十萬份,成為天下人了解朝政、感知時局的第一窗口。百姓們從最初的惶恐不安,到如今的交口稱讚,不過短短半年。

  朝堂上,那些舊臣們死的死、貶的貶、走的走,剩下的要麼是識時務的俊傑,要麼是沈清硯從武盟讀書種子中提拔上來的新人。

  御書房裡批閱奏摺的效率高了十倍不止,因為再也沒有人敢在摺子里寫那些「陛下龍體可安」的廢話——誰敢寫,沈清硯就敢批「閱」字,然後扔進廢紙簍。


  內憂已定,該向外看了。

  沈清硯攤開輿圖,目光從大燕的疆域向外延伸。

  北面是遼國,已經是砧板上的肉。西北是西夏,隨時可以改姓沈。西南是大理,收服大理段氏也不過是一封書信的事情,枯榮大師肯定願意幫忙背書。

  再往西是吐蕃,雖然鳩摩智還在做著獨步天下的美夢,但只要過去打一場也就能打服吐蕃。

  沈清硯的指尖在地圖上輕輕點了幾下。

  「大理、吐蕃、西夏,該收了。」

  他先處理的是西夏。

  西夏皇帝李乾順早被生死符折磨了大半年,每月發作一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接到大燕使者的國書時,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決定舉國歸附。朝中還有幾個硬骨頭的貴族反對,說大宋已亡,大燕不過是江湖草莽所建,何懼之有?

  李乾順看著他們,苦笑不語。

  他總不能說自己身上有慕容複種的生死符吧?

  反對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因為沈清硯派去的「使者」不是文官,而是喬峰。

  喬峰帶著三千武功高手精銳新軍,在興慶府城外演武三日。降龍十八掌的掌風將城牆上的磚石震落了好幾塊,三千精銳的殺氣讓城頭守軍腿軟。西夏群臣再不敢多言。

  李乾順親自捧著輿圖、戶籍、國庫帳冊,率百官出城投降。

  沈清硯沒有親臨,只是下了一道旨意。

  西夏改為夏州,設都護府,李乾順封歸義侯,遷居汴梁。李乾順接到旨意時,長長地吐了口氣,終於不用再受那生死符之苦了。

  西夏歸附的消息傳遍天下,吐蕃震動。

  吐蕃國主是個平庸之輩,朝中大權旁落,真正說了算的,是國師鳩摩智。

  這位大輪寺的活佛,武功高強,野心勃勃,這些年一直做著獨步天下的美夢。他拿到了慕容博給的六脈神劍劍譜,日夜苦練,自覺武功大進,隱隱有不可一世之態。

  沈清硯沒有派人去勸降。他做了一件更簡單的事,派喬峰去了一趟吐蕃。

  喬峰經過他的指點,武功也是如虎添翼,脫胎換骨。

  打個鳩摩智,簡直跟玩一樣。

  隨後喬峰帶著三千精銳新軍,沒有攻城,沒有示威,只是遞了一張拜帖給大輪寺。

  拜帖上只有一句話:「久聞國師武功蓋世,喬峰特來討教。」

  鳩摩智當然聽過喬峰的名字。北喬峰,南慕容,江湖上齊名的人物。他本不想應戰,可喬峰已經站在了大輪寺門外,三千精銳新軍列陣於山腳,殺氣直衝雲霄。他不打,吐蕃國主就會知道,大燕的刀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鳩摩智咬了咬牙,接了戰。

  那一戰打了一個時辰。喬峰的降龍十八掌剛猛無鑄,掌風所過之處,石板碎裂,殿柱搖晃。

  鳩摩智的火焰刀雖然凌厲,卻始終被喬峰壓著打。打到第七十招時,喬峰一掌拍碎了他身前的石桌,掌風余勢不衰,將他逼退了三步。鳩摩智臉色煞白,雙手微微發抖。

  「國師,承讓了。」

  喬峰收掌抱拳,轉身離去。

  鳩摩智站在原地,看著喬峰遠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喬峰已經留了手。若是生死相搏,他未必能撐過五十招。

  當天夜裡,沈清硯的信使到了。信上只有一句話:「國師若能勸說吐蕃國主歸附大燕,可保留王號,世鎮雪域。若不能,朕親率大軍,踏平邏些。」

  鳩摩智握著那封信,一夜沒睡。第二天一早,他進宮面見吐蕃國主。國主正在喝酒,見他進來,笑道:「國師來得正好,陪朕喝幾杯。」

  鳩摩智沒有笑。他看著國主,一字一句地說:「陛下,歸附大燕吧。」

  國主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吐蕃歸附的詔書傳到汴梁時,沈清硯正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邊,提起筆,寫了四個字的批語:「知道了,好好治理。」

  梅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陛下,吐蕃歸附,這可是天大的事,您就……」

  「天大的事?」


  沈清硯抬起頭,看著她。

  「朕要是事事都覺得天大,早就累死了。吐蕃早晚是囊中之物,有什麼好激動的?」

  梅劍無言以對。

  最後是大理。

  大理段氏早在沈清硯登基之前就已經被他滲透得千瘡百孔。

  段正淳的王妃刀白鳳是沈清硯的人,段譽身邊也有暗堂的人。更不用說,段譽的身世是沈清硯一手操弄的,段正淳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兒子」其實是段延慶的骨肉。

  沈清硯沒有派兵,也沒有派使者。他只是讓人在大理城中散布了一個消息。

  「大燕皇帝慕容復,武功蓋世,麾下雄兵百萬,西夏、吐蕃已歸附。大理若識相,可保段氏一脈。若不識相,大軍壓境,玉石俱焚。」

  段正淳接到消息時,正在和阮星竹賞花。

  他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後嘆了口氣:「罷了,還是勸皇兄歸附吧。」

  阮星竹吃了一驚:「王爺,您就不怕被人說貪生怕死?」

  段正淳苦笑:「怕什麼?我這一輩子,風流快活,夠了。再說,大燕皇帝武功蓋世,連西夏、吐蕃都降了,大理這點家底,拿什麼跟人家打?」

  阮星竹想想也對,便不再多言。

  大理歸附的詔書送到汴梁時,沈清硯正在和喬峰喝酒。

  他看了一眼詔書,遞給喬峰:「二弟,大理歸附了。你在大理那邊有沒有熟人?幫朕盯著點。」

  喬峰接過詔書,看了一遍,笑道:「大哥,您這是要把天下都收了?」

  沈清硯也笑了:「有何不可?」

  短短三個月,西夏、吐蕃、大理相繼歸附。

  大燕的疆域,從江南擴展到塞北,從東海延伸到雪域。天下震動,萬國來朝。

  有史官在《大燕實錄》中寫道:「帝以雷霆之勢,掃六合,清宇內。西夏、吐蕃、大理,傳檄而定。武功之盛,自秦漢以來,未有之也。」

  沈清硯看到這段記載時,只是笑了笑。

  「傳檄而定?說得輕巧。沒有暗堂那幾年的滲透,沒有喬峰那三千精銳的威懾,沒有那些日夜操練的兵馬,誰會鳥你?」

  他把實錄合上,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窗外,陽光正好,宮牆下的海棠開得正盛,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他想起暗堂今日送來的奏報,汴梁城的百姓又在銀行門口排起了長隊,學堂里稚嫩的讀書聲從各坊傳來,連宮牆外的老槐樹下都聚滿了聽人讀報的老人。他看不見那些景象,但他能想像得到。

  那是一種比親眼所見更真切的畫面,因為他知道,那是他一手締造的。

  天下歸一。

  這四個字,他前世做到了,這一世,又做到了。可他知道,這還遠遠不夠。他要的不是天下歸一,而是天下大同。

  他忽然笑了,想起前世玩過的一款遊戲。那遊戲叫王者農藥,推掉對方水晶就算贏。

  贏了一局,再開一局,又是從頭開始。明明是一樣的地圖,幾乎同樣的對手,不曾改變的遊戲玩法,可每次推掉水晶的那一刻,心裡還是會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打天下,大概也是這個道理。

  過程不同,手段不同,可那種將天下握在掌中的感覺,卻是一模一樣的。

  「當皇帝,做整個天下的主人,還是爽的啊。」

  他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

  他提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個字:「接下來,該是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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