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依賴
儘管隊醫給出的方案是建議靜養，儘量減少走動，凜一還是和白鳥澤的眾人一起去看了銅牌賽。
銅牌賽先於決賽進行，觀看比賽的人沒有那麼多，但來看決賽之前無所事事的人都來看這場銅牌賽。
和傷痕累累的白鳥澤相比，犬伏東的狀態要好得多。
第一局，在三名首發隊員受傷的情況下，白鳥澤毫無疑問地輸掉了比賽。
現場人聲鼎沸，氣氛火熱，但凜一坐在那裡，卻渾身冰冷，幫牛島把毛巾放到筐里的時候，牛島側身低頭，突然對凜一說：「我發現一件事。」
「嗯？」凜一立馬回頭朝牛島看去，動作幅度太大，他的腳腕又疼了一下。
牛島臉上沒什麼表情，準備上場了：「我以前是不是太依賴你，很久都沒有進步了。」
「凜一，我要進步，不想再依賴你了。」
凜一一怔，牛島在長時間思考後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凜一驚訝至極。
他知道這多半有昨天輸了那場比賽的影響，總之牛島不該有這樣的想法的。
他一直很強。
弱的是凜一才對。
但他現在不在場上，沒辦法給牛島那個自信，沒辦法和站在場上的牛島一起面對這些。
凜一不顧腳腕的抽痛和隊醫的驚呼，衝上去拉住白布。
白布難言驚訝，只見凜一被痛出了眼淚，用氣音說：「白布，答應我一件事。」
「你還要繼續相信若利，給他傳球，給他自信，好嗎？」
暫停結束的哨聲響起，凜一鬆開白布的手，失魂落魄地看著白布扔下毛巾走上場，他說：「我們一直都相信他啊。」
說不遺憾當然不可能，牛島在白鳥澤的這三年，每一年都闖進過全國大賽，但這是唯一一次打進四強，在最後卻還是在三個首發下場的劣勢情況下以2:0輸給了犬伏東，一塊獎牌都沒有拿到，無功而返。
如果凜一沒有受傷，也許白鳥澤最差也是可以抱一個銅牌回去的。
可惜沒有如果。
但雖然輸了比賽，但頒獎典禮要參加。因為牛島和凜一都分別入選了最佳主攻手和最佳二傳手的稱號。
木兔因為決賽時狀態不佳，失去了獲得最佳主攻手的機會，最終獲得最佳主攻手的是牛島，而最佳二傳手是一林的二傳手，但凜一同時提名了MVP，即最有價值的球員稱號，也不算是碌碌無為了。
凜一拿到了最佳新人獎，美其名曰，「參與獎」。
這次的合照是苦的，沒人笑得出來。
合照結束後，面對巨大的領獎台，隼人突然抱頭痛哭。
最後一分是在他的手裡結束的，沒有接下犬伏東的吊球，不然也許還能再爭取一下。但他最後還是帶著春高第四名的成績畢業了。
凜一搖著輪椅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一扯，緊緊地將他抱住了。
凜一自己還坐在輪椅上，隼人被他一扯，一個踉蹌撲進他的懷裡，雖然姿勢不舒服，但他好像在這個比他小一年的學弟身上找到了自己的鳥窩，把這些天沒流下來的眼淚全都流進了凜一的懷中。
「不要自責。」凜一也啞了嗓子，深深地凝視著這個巨大的場館，目光掃過每一個失聲痛哭的隊友和振臂歡呼的對手，「比賽開始前就說過，輸了算大家的。雖然你們畢業了，但下一次站上這裡的人，帶著我們的份兒，不要留遺憾，要把獎牌贏回來啊！」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牛島帶著莫名情緒深深望著他的眼睛，咬著嘴唇的五色，看台上默默插兜離開的及川和岩泉，一臉沉思的影山和日向，努力揮手想安慰他的菅原，在另一半邊場地上咋咋呼呼和宮治一起打鬧的宮侑，還有頻頻望向他這邊的木兔和看似玩著遊戲，卻不聲不響地坐在一旁等他的研磨和黑尾。
一群追尋夢想的少年們，都在這裡了。
今天他們沒有拿到那塊金牌，但這一天卻不約而同地成為了他們所有人最深刻的記憶。
「喂喂，」呼吸微弱的隼人推開凜一，深吸了一口氣：「我快要窒息了！」
凜一切了一聲，讓隼人脫離自己的懷抱，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青筋暴起的手用力抓住輪椅的扶手，微微顫抖著想站起來。
一隻手堅定不移的伸到他的面前，握成拳頭，沒有主動來抓他，只是以邀請的姿態、隨時可以拒絕的姿態擺在他面前。
凜一眼神一定，把牛島堅硬的手臂當做新的扶手，一鼓作氣站了起來。
全國大賽的賽場，東京。
我們下次見！
結束也是新的開始，冬天的尾聲，也就意味著新的春天的開始。
天氣慢慢暖和起來，時常能見到鳥兒從樹枝上撲下來，學生們脫下沉重的棉服換上輕便的制服時，畢業季也到來了。
三月份，藏王連峰的山脊仍然覆蓋著皚皚積雪，但山腳的雪線已經開始後退，松島灣的海風裹挾著咸澀的寒意，路邊的櫻花樹冒出暗紅色的芽苞，走廊里貼著嶄新的畢業式橫幅，偶爾有學生抱著紙箱走過空蕩的體育館，咖啡館也已經擺出「限定草莓季」的招牌。
每每路過街角的咖啡館時，凜一時常駐足一會兒，想起那個後來才被證實的荒謬的誤會，心裡又酸又澀，嘴角卻不自覺地拉開一抹咸澀的笑容。
又是一年畢業季，又是一年櫻花春。
宮城縣不是大都市，但卻比洛杉磯有詩意得多，三月的宮城帶著冬的凜冽與春的生機，未來還在繼續。
牛島前不久接到了早稻田大學的體育特長生保送單，不用參加考試今年四月份就能直接進入早稻田大學學習，也就意味著他要離開宮城縣，去東京上學了。
這很好，早稻田大學是個學術與體育並重的日本頂尖私立大學之一，也是日本大學排球界的傳統豪強，多次在全日本大學排球選手權大會奪冠，很多國家隊選手就是出自這個大學。而且據凜一前些天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功課，早稻田大學更講求團隊配合，比起白鳥澤，更適合以後要參加職業的牛島，在那裡，他的攔網和一傳防守都會得到提高。
而且還會遇到更多好的二傳手。
至於天童，他說今後大概不會再打排球了，不知道今後會做什麼，但肯定會是符合他性格的工作表，凜一一點兒也不擔心他。
瀨見和獅音，還有隼人，學習成績都不錯。凜一也向鷲匠和父母解釋了下個學期想要轉到音駒的想法，轉學手續已經辦理好了。
「又來晚了啊凜醬。」打開排球部的大門，今天遲到，鷲匠並沒有像往日一樣氣得上來踢他的屁股，眯眼睛一看，小老頭正抱臂坐在某個小角落默默看著整隊的白鳥澤。
牛島、天童、瀨見、隼人和獅音五名三年級畢業生正站在其他沒有畢業的球員們面前，天童很高興地對凜一招了招手。
今天是三年級生們留在排球部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們就將各奔東西。
「檢討會都開完了呢。」天童絲毫不在意地把他拽到中間，凜一雖然是二年級生，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轉學了，沒人對他站在畢業生中間有異議。
「我還有話要說。」牛島舉起手攔住興奮地天童，示意要說話。
天童兔子嘴，和凜一靠在一起看著牛島上前一步。
「川西。」
「是！」
「等天童不在了……」
天童豆豆眼，好心提醒：「若利，那是死後的說法。」
牛島等天童吐槽完了才繼續說：「你是防守的核心，要更有自信，也要強化發球。」
「明白。」
「白布。」
「是！」
「以後球隊你來組織，隊裡沒有弱攻手，好好調動他們。」
白布神情認真：「明白。我已經……和百川前輩學了很多了。」
凜一扶額——最後還是叫回了前輩啊。只不過……聽著更有意義了一些。突然想哭是怎麼回事？雖然他們才相處了一年。
牛島一一指出所有球員們的缺點，並告知他們以後要如何練習。凜一這才意識到，平時好像只在乎自己的牛島若利，有點兒天然呆的牛島若利，一直忙著國家隊訓練的牛島若利也從來沒把白鳥澤球隊的任何一個人拉下，他很在乎白鳥澤，白鳥澤的每個球員他都記在心中。
「五色！」
微微低著頭的五色抬起頭，渾身一震——他知道他的攔網、發球、接球都有問題，簡直是一塌糊塗。在這次全國大賽中，他是表現最差的。
算什麼王牌？
牛島的神情卻微微放鬆了，但卻無比認真：「拜託了。」
一滴、兩滴，淚水突然湧出，砸在了地板上。沒有想到平時最崇拜的牛島前輩會對自己給予這樣的厚望，對別人都是批評，但對同樣漏洞滿身的五色，卻是託付。
「感謝指導！」二年級中有一個人大聲說，緊接著所有人都90°鞠躬。
凜一往後一躲，一隻手搭在天童身上，聲音帶著些鼻音：「真是……永遠都不習慣你們這些繁瑣的禮儀。」
「好了好了，別哭了。」天童上來安慰愛哭鼻子的小孩，用手輕輕砍他的脖子，三年級生們都無可奈何地走上前，安慰著他們的一年級團欺。
牛島沒有上前，凜一也沒有上前，他們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移開了目光。
100個發球練習結束後，牛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抱著紙箱像每一個平凡的畢業生一樣從接納自己六年的排球館中走出。
他初中就在白鳥澤，竟然已經六年了嗎？
心情沉重之際，眼前卻豁然開朗。
那年他穿過一片櫻花林，堅持不懈地追到凜一的家裡，要求對方做自己唯一的二傳手；今天，那個長大了不少的少年站在含苞待放的櫻花樹下，回過頭，頭髮在夕陽里一跳一跳的，泛著淺金色的光，琥珀眼彎成兩道橋，連街道都亮了幾分。
那笑容太明亮了，刺得牛島的眼睛痛。
「若利。」他說，「我回去仔細想了想那天半決賽你對我說的話，我覺得……」
他伸出手：「今後還是多依賴我一些，好嗎？」
「就算上了大學，有了更好的二傳手，也不要忘記我。」
銅牌賽先於決賽進行，觀看比賽的人沒有那麼多，但來看決賽之前無所事事的人都來看這場銅牌賽。
和傷痕累累的白鳥澤相比，犬伏東的狀態要好得多。
第一局，在三名首發隊員受傷的情況下，白鳥澤毫無疑問地輸掉了比賽。
現場人聲鼎沸，氣氛火熱，但凜一坐在那裡，卻渾身冰冷，幫牛島把毛巾放到筐里的時候，牛島側身低頭，突然對凜一說：「我發現一件事。」
「嗯？」凜一立馬回頭朝牛島看去，動作幅度太大，他的腳腕又疼了一下。
牛島臉上沒什麼表情，準備上場了：「我以前是不是太依賴你，很久都沒有進步了。」
「凜一，我要進步，不想再依賴你了。」
凜一一怔，牛島在長時間思考後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凜一驚訝至極。
他知道這多半有昨天輸了那場比賽的影響，總之牛島不該有這樣的想法的。
他一直很強。
弱的是凜一才對。
但他現在不在場上，沒辦法給牛島那個自信，沒辦法和站在場上的牛島一起面對這些。
凜一不顧腳腕的抽痛和隊醫的驚呼，衝上去拉住白布。
白布難言驚訝，只見凜一被痛出了眼淚，用氣音說：「白布，答應我一件事。」
「你還要繼續相信若利，給他傳球，給他自信，好嗎？」
暫停結束的哨聲響起，凜一鬆開白布的手，失魂落魄地看著白布扔下毛巾走上場，他說：「我們一直都相信他啊。」
說不遺憾當然不可能，牛島在白鳥澤的這三年，每一年都闖進過全國大賽，但這是唯一一次打進四強，在最後卻還是在三個首發下場的劣勢情況下以2:0輸給了犬伏東，一塊獎牌都沒有拿到，無功而返。
如果凜一沒有受傷，也許白鳥澤最差也是可以抱一個銅牌回去的。
可惜沒有如果。
但雖然輸了比賽，但頒獎典禮要參加。因為牛島和凜一都分別入選了最佳主攻手和最佳二傳手的稱號。
木兔因為決賽時狀態不佳，失去了獲得最佳主攻手的機會，最終獲得最佳主攻手的是牛島，而最佳二傳手是一林的二傳手，但凜一同時提名了MVP，即最有價值的球員稱號，也不算是碌碌無為了。
凜一拿到了最佳新人獎，美其名曰，「參與獎」。
這次的合照是苦的，沒人笑得出來。
合照結束後，面對巨大的領獎台，隼人突然抱頭痛哭。
最後一分是在他的手裡結束的，沒有接下犬伏東的吊球，不然也許還能再爭取一下。但他最後還是帶著春高第四名的成績畢業了。
凜一搖著輪椅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一扯，緊緊地將他抱住了。
凜一自己還坐在輪椅上，隼人被他一扯，一個踉蹌撲進他的懷裡，雖然姿勢不舒服，但他好像在這個比他小一年的學弟身上找到了自己的鳥窩，把這些天沒流下來的眼淚全都流進了凜一的懷中。
「不要自責。」凜一也啞了嗓子，深深地凝視著這個巨大的場館，目光掃過每一個失聲痛哭的隊友和振臂歡呼的對手，「比賽開始前就說過，輸了算大家的。雖然你們畢業了，但下一次站上這裡的人，帶著我們的份兒，不要留遺憾，要把獎牌贏回來啊！」
他的目光依次掃過牛島帶著莫名情緒深深望著他的眼睛，咬著嘴唇的五色，看台上默默插兜離開的及川和岩泉，一臉沉思的影山和日向，努力揮手想安慰他的菅原，在另一半邊場地上咋咋呼呼和宮治一起打鬧的宮侑，還有頻頻望向他這邊的木兔和看似玩著遊戲，卻不聲不響地坐在一旁等他的研磨和黑尾。
一群追尋夢想的少年們，都在這裡了。
今天他們沒有拿到那塊金牌，但這一天卻不約而同地成為了他們所有人最深刻的記憶。
「喂喂，」呼吸微弱的隼人推開凜一，深吸了一口氣：「我快要窒息了！」
凜一切了一聲，讓隼人脫離自己的懷抱，深吸一口氣，伸出手，青筋暴起的手用力抓住輪椅的扶手，微微顫抖著想站起來。
一隻手堅定不移的伸到他的面前，握成拳頭，沒有主動來抓他，只是以邀請的姿態、隨時可以拒絕的姿態擺在他面前。
凜一眼神一定，把牛島堅硬的手臂當做新的扶手，一鼓作氣站了起來。
全國大賽的賽場，東京。
我們下次見！
結束也是新的開始，冬天的尾聲，也就意味著新的春天的開始。
天氣慢慢暖和起來，時常能見到鳥兒從樹枝上撲下來，學生們脫下沉重的棉服換上輕便的制服時，畢業季也到來了。
三月份，藏王連峰的山脊仍然覆蓋著皚皚積雪，但山腳的雪線已經開始後退，松島灣的海風裹挾著咸澀的寒意，路邊的櫻花樹冒出暗紅色的芽苞，走廊里貼著嶄新的畢業式橫幅，偶爾有學生抱著紙箱走過空蕩的體育館，咖啡館也已經擺出「限定草莓季」的招牌。
每每路過街角的咖啡館時，凜一時常駐足一會兒，想起那個後來才被證實的荒謬的誤會，心裡又酸又澀，嘴角卻不自覺地拉開一抹咸澀的笑容。
又是一年畢業季，又是一年櫻花春。
宮城縣不是大都市，但卻比洛杉磯有詩意得多，三月的宮城帶著冬的凜冽與春的生機，未來還在繼續。
牛島前不久接到了早稻田大學的體育特長生保送單，不用參加考試今年四月份就能直接進入早稻田大學學習，也就意味著他要離開宮城縣，去東京上學了。
這很好，早稻田大學是個學術與體育並重的日本頂尖私立大學之一，也是日本大學排球界的傳統豪強，多次在全日本大學排球選手權大會奪冠，很多國家隊選手就是出自這個大學。而且據凜一前些天做了好幾個晚上的功課，早稻田大學更講求團隊配合，比起白鳥澤，更適合以後要參加職業的牛島，在那裡，他的攔網和一傳防守都會得到提高。
而且還會遇到更多好的二傳手。
至於天童，他說今後大概不會再打排球了，不知道今後會做什麼，但肯定會是符合他性格的工作表，凜一一點兒也不擔心他。
瀨見和獅音，還有隼人，學習成績都不錯。凜一也向鷲匠和父母解釋了下個學期想要轉到音駒的想法，轉學手續已經辦理好了。
「又來晚了啊凜醬。」打開排球部的大門，今天遲到，鷲匠並沒有像往日一樣氣得上來踢他的屁股，眯眼睛一看，小老頭正抱臂坐在某個小角落默默看著整隊的白鳥澤。
牛島、天童、瀨見、隼人和獅音五名三年級畢業生正站在其他沒有畢業的球員們面前，天童很高興地對凜一招了招手。
今天是三年級生們留在排球部的最後一天，明天，他們就將各奔東西。
「檢討會都開完了呢。」天童絲毫不在意地把他拽到中間，凜一雖然是二年級生，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轉學了，沒人對他站在畢業生中間有異議。
「我還有話要說。」牛島舉起手攔住興奮地天童，示意要說話。
天童兔子嘴，和凜一靠在一起看著牛島上前一步。
「川西。」
「是！」
「等天童不在了……」
天童豆豆眼，好心提醒：「若利，那是死後的說法。」
牛島等天童吐槽完了才繼續說：「你是防守的核心，要更有自信，也要強化發球。」
「明白。」
「白布。」
「是！」
「以後球隊你來組織，隊裡沒有弱攻手，好好調動他們。」
白布神情認真：「明白。我已經……和百川前輩學了很多了。」
凜一扶額——最後還是叫回了前輩啊。只不過……聽著更有意義了一些。突然想哭是怎麼回事？雖然他們才相處了一年。
牛島一一指出所有球員們的缺點，並告知他們以後要如何練習。凜一這才意識到，平時好像只在乎自己的牛島若利，有點兒天然呆的牛島若利，一直忙著國家隊訓練的牛島若利也從來沒把白鳥澤球隊的任何一個人拉下，他很在乎白鳥澤，白鳥澤的每個球員他都記在心中。
「五色！」
微微低著頭的五色抬起頭，渾身一震——他知道他的攔網、發球、接球都有問題，簡直是一塌糊塗。在這次全國大賽中，他是表現最差的。
算什麼王牌？
牛島的神情卻微微放鬆了，但卻無比認真：「拜託了。」
一滴、兩滴，淚水突然湧出，砸在了地板上。沒有想到平時最崇拜的牛島前輩會對自己給予這樣的厚望，對別人都是批評，但對同樣漏洞滿身的五色，卻是託付。
「感謝指導！」二年級中有一個人大聲說，緊接著所有人都90°鞠躬。
凜一往後一躲，一隻手搭在天童身上，聲音帶著些鼻音：「真是……永遠都不習慣你們這些繁瑣的禮儀。」
「好了好了，別哭了。」天童上來安慰愛哭鼻子的小孩，用手輕輕砍他的脖子，三年級生們都無可奈何地走上前，安慰著他們的一年級團欺。
牛島沒有上前，凜一也沒有上前，他們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然後一起移開了目光。
100個發球練習結束後，牛島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抱著紙箱像每一個平凡的畢業生一樣從接納自己六年的排球館中走出。
他初中就在白鳥澤，竟然已經六年了嗎？
心情沉重之際，眼前卻豁然開朗。
那年他穿過一片櫻花林，堅持不懈地追到凜一的家裡，要求對方做自己唯一的二傳手；今天，那個長大了不少的少年站在含苞待放的櫻花樹下，回過頭，頭髮在夕陽里一跳一跳的，泛著淺金色的光，琥珀眼彎成兩道橋，連街道都亮了幾分。
那笑容太明亮了，刺得牛島的眼睛痛。
「若利。」他說，「我回去仔細想了想那天半決賽你對我說的話，我覺得……」
他伸出手：「今後還是多依賴我一些，好嗎？」
「就算上了大學，有了更好的二傳手，也不要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