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信任
稻荷崎教練的臉色難看，有心暫停，但第三局打到這個比分，白鳥澤和稻荷崎手中都已經沒有暫停了。
趁著這個好機會，白鳥澤愈戰愈勇，凜一這個進攻點被發掘後，不管是白鳥澤這邊的扣球還是稻荷崎那邊的攔網都對他更重視了一些。
凜一吸引了部分攔網的目光，往往對手太過於把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就是偷家的好機會！
「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百川身上。」北抹了一把汗，沉沉道。
這個道理當然知道，不過在他們反應過來盡力不去注意凜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上套了。
面對稻荷崎的攔網，凜一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突破防線，畢竟他的扣球技術還沒有那麼精湛，但……
他可以耍小聰明啊！
23:24，凜一抹手，稻荷崎攔網出界，白鳥澤首次反超比分！
宮治看著自己被抹手的手，很大聲地嘖了一聲。
這種抹手球最讓人無奈，攔也攔不住，救也救不回來。
這已經是稻荷崎第二次被抹手了。
而且這種時候，是賽點……宮治有些抓狂地看向站在底線的那個人——怎麼就輪到牛島發球了啊！
牛島用力地拍打著排球，這幾球他的發球都相當地強力，誰都沒想到他這個發球竟然敢瞬間收力，讓排球落在前區。
好在落在前區之前球觸到了球網，稍微減緩了攻勢，正是因為球網，後排的宮侑一咬牙，還是接起了這球。
球高高地飛起來，赤木立馬跑動搶救，稻荷崎無攻過網。
白布已經完全習慣了二傳手的位置，主動去接二傳，傳給已經輪到前排的凜一，凜一的速度奇快，在YOUTH的時候就給宮侑做過副攻手，凜一幾乎快要打死這個球了。
危急時刻，宮治猛地一抬腳，將球踢起來。
阿蘭後排強行起跳，竟然是第二球就直接扣球強攻。
「這都能扣？！」
「接下了！」
場上場下，瀨見和日向的驚呼相互呼應，竟然是牛島卡在後排，主動用雙手擋住了這顆球。
「牛島的一傳和一年級相比真是突飛猛進。」一年級的時候就和牛島比過一場球的桐生八在場下暗自感慨。
這傢伙居然又進步了，而且並非是在進攻上，而是在防守上。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隊友幫忙接發然後把全部的力氣都用在扣球上的接應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個叫百川凜一的二傳手，正是因為他分擔了牛島在進攻上的壓力，才讓他有時間和必要去練習一傳。
「我來！」眼看牛島接下的這球離白布比較遠，機會就要從指尖溜過去，凜一從白布身邊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必須接到！
凜一跑了幾步，猛地一跪，以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強行背傳。
這不是亂來嗎？鷲匠握緊拳頭，緊緊地盯住排球的行進軌跡。
這球是傳給誰的？白布一時呆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凜一傳這樣的球，但站在場上，作為打決勝球的一份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身體後仰，全靠強大的核心力量支撐傳球，球又低又快，沒有提前打招呼，攻手只要慢一步，這球就會失誤。
他怎麼敢傳出這樣的球的？！宮侑目眥欲裂，咬住牙關，和場下的觀眾們一同發出這樣的心聲。
就算是他宮侑，也不能、不敢傳出這樣的球。
眼睛突然被巨大的黑影蓋住，宮侑震驚的抬起頭，只見牛島高大的身影從地上一躍而起，恰好同球同一時間到達同一頂點。
就像曾經的千百萬次一樣，牛島毫不猶豫的跳起，毫不猶豫的揮臂。
他知道這球一定是傳給他的。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宮侑想。
白布目不轉睛的盯著牛島，這個讓他最為著迷的接應手，不敢錯過他的一舉一動，呼吸都屏住了，但與此同時，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凜一——有這樣一個全身心信任自己的攻手，一定很幸福吧？
時間在所有人眼中靜止的這一瞬間，排球落在北的瞳仁中，落在地上，高高彈起。
長哨聲響了。
比賽結束。
宣布比賽結束的長哨聲響起的那一刻，白布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隊友們衝上來抱住他，被抱住的感覺……很棒。
心底的那份喜悅，也很棒。
咚的一聲，白布在瀨見的懷中艱難地轉頭一看，原來是凜一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身邊的人手忙腳亂地想扶他起來，但凜一實在是起不來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挺屍，誰都拖不起來，最後所有人圍在他身邊，哈哈大笑。
身側突然有熱源靠近了，白布突然感覺肩膀上重了重，那個自己一直憧憬著的接應、隊長大人目光沉沉：「做得好。」
眼睛不禁模糊了，白布抱著瀨見大哭起來，五色著急地抱著一沓紙巾，瀨見不知所措地拍拍他的後背，鷲匠閉上眼睛，站起身來退場，將勝利的喜悅留給這幫贏得了勝利的少年們。
有多少像白布這樣的球員，得不到作為正選球員真正站上球場的機會，就此放棄了排球。
但體育競技就是如此，誰更強，誰就上。
白布大概會永遠記住這一天，大概也會永遠把排球這項運動作為熱愛的東西堅持下去吧。
鷲匠的目光投向笑著仰面躺倒在地上的凜一：以凜一的身高和靜態天賦，大概不如宮侑和影山那樣傳統意義的二傳手，今後他也會有面臨這樣遭遇的時候嗎？
但要堅持下去啊，為了自己所熱愛的東西。
是他帶著鷲匠看到了白鳥澤不一樣的一面，排球不一樣的一面。
「走吧，這裡要打掃一下了。」稻荷崎那邊已經收拾東西走了，而下一組要來這個場地比賽的球員們也陸陸續續到來了，牛島看著賴在地上不動彈的凜一，有些無奈。
「好睏。」凜一昏昏沉沉，「走不動路了，你背我下去吧。」
「……」
沒有聲音。凜一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竟然真的看見牛島蹲在他面前，一副要背他的樣子。
「不上來嗎？」牛島一本正經的詢問。
不得不說，凜一真的有點兒意動，但左右看看，都有觀眾看著，感覺有點兒丟人。
躺在這裡這麼久，不會有人一直在關注他吧？
凜一一個激靈，借著牛島的手爬起來了，感覺整個人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不背了？」牛島還維持著蹲下去的姿勢。
「不背了。」凜一不不自在地撇過頭，為了不落下氣勢還補了一句，「咳，突然感覺不累了，你要想背的話下次再給你背好了。嘛嘛若利你也不要太粘人了。」
牛島：「……」
他面無表情誠實道：「我沒有粘人，是你……」
凜一一下子跳起來掛到他的脖子上，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噓！」
一走進換衣間，凜一就又開始昏昏欲睡，邊打哈欠邊換衣服。
「凜一。」換衣間的門口探出來一顆頭，凜一慢慢把腦袋從衣領裡面拔出來，頭髮亂糟糟的。
「宮侑？」凜一一歪頭，然後突然活力回來了，「你這傢伙輸了吧啊哈哈哈哈哈！賽前放狠話說什麼要拿到冠軍，終究還是輸給我了吧！」
宮侑：「……」本來想好好說話的，但真的忍不住。
於是宮侑撲上去揍凜一，凜一打了一個滾按著他的嘴巴把他反按在沙發上，得意洋洋地笑，下一秒又被宮侑一腳踢下了沙發。
剛剛在場上見到兩個二傳博弈時有多帥的白布：「……」果然場上的帥氣都是做給粉絲看的。
五色咽了咽口水，大為震驚：「這對嗎？」
「他們經常這樣。」牛島套上衣服，目光都沒有分過去一點兒，「一會兒就好了。」
站在門口目睹一切的宮治：「……」雖然宮侑真的很欠，但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和他與宮侑那樣和宮侑打得如此火熱的人了。
而且還是個他不怎麼認識的陌生人。
不僅如此還是在這麼多白鳥澤面前……
「你不走我走了。」宮治果斷轉身，嫌丟臉。
「等等！」宮侑和凜一終於打累了，宮侑從沙發上蹦起來，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極其耀眼，笑得很囂張，「這次就算你贏了，下次我還會和你對戰，贏的會是我。」
凜一歪歪頭：「下次贏的也會是我，少自鳴得意了。」
「哼，」宮侑哼了一聲，「不過我是不會放棄勸你來稻荷崎打副攻的，正好大耳前輩要畢業了……你剛剛和那個卡其色頭髮的二傳配合得也不錯……」
瀨見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只見一直沒什麼表示的牛島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隔在宮侑和凜一之間。
「他不會打副攻的。」
大巴車靜靜在後門守著，有幾個從後門路過的粉絲對從裡面走出來的球員們指指點點，拿起電話拍照，凜一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轉頭望去，彎起眼睛笑了笑，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牛島。
喊他名字的大概是他的超級粉絲，女孩子看到他笑興奮地招了招手：「明天比賽我還會來的！」
「好哦。」凜一聲音很輕，「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牛島側頭看著凜一，他自始至終都是笑著的，即使是困了，也是得體的姿態。
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這個和剛剛那個和宮侑打架的是同一個人。
大巴車搖搖晃晃，凜一的頭靠在玻璃上，時常顛簸著被撞醒，他稍微抬起了頭，摸了摸發酸的脖子，一扭頭換了個方向，靠在牛島的身上。
牛島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風景，下巴抵在凜一的捲毛上，沒有說話，神情卻很柔軟。
「要到了。」後排的獅音拍了拍牛島的靠背，牛島轉過頭，指了指凜一：「他還困，讓他睡一會兒吧。」
檢查完歸隊的隼人也是睡眼惺忪：「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睡著吧。」
「請幫我拿一下吧。」牛島把自己的包給了獅音，跨上凜一的球包，小心翼翼地把凜一背了起來。
凜一小小的醒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趴在誰的頭上，頭剛一動，牛島就扭頭帶著細微的緊張問：「醒了嗎？馬上就到了。」
凜一當即把頭一埋，又睡了回去。
五色打著哈欠，眼角還有淚花，也是恨不得睡在大巴上一直到天亮，見到這場景有些羨慕道：「牛島前輩對凜一可真好，如果能對我這樣也好了。」
白布涼涼地吐槽：「那可能不太能實現了。」
天童微笑，伸出一根手指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是哦，若利只會對凜醬這樣滴~阿工就不要想了。」
「為什麼？」五色困惑。
「因為……」天童突然一頓，緊接著露出戲謔乖張的笑容，「這是個秘密！」
緊接著天童又從牛島身邊快步經過，轉過身倒車走路擠眉弄眼：「若利，凜醬輕嗎？是不是軟軟的？」
牛島：「……」
他顛了顛身上的人，很認真地回覆：「是啊。」
瀨見、川西、五色、白布：「……」
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牛島又認真的想了想：「凜一確實很輕，但沒有很軟，可能是太瘦了。」
說著丟臉不讓他背，最後還是被他背下去了啊。牛島側頭看著凜一的睡顏，眉眼柔和了許多。
牛島看著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毫不設防的凜一——
宮侑問他為什麼總能接到凜一的傳球。
因為凜一也從來不會質疑牛島接不到他的球啊。
二傳手在看不到攻手的價值時，是不會給攻手傳球的。但凜一是那種無論失誤多少次，都會去再次嘗試信任你的二傳手。
攻手要絕對信任二傳手，否則扣不到球；但二傳手不用絕對信任一個攻手，因為他有很多很多攻手。
但凜一卻願意絕對信任著他。
信任是相互的。牛島想：凜一對他的信任，比他對凜一的信任要多得多吧。
有這樣的凜一，他怎麼可能輸？
趁著這個好機會，白鳥澤愈戰愈勇，凜一這個進攻點被發掘後，不管是白鳥澤這邊的扣球還是稻荷崎那邊的攔網都對他更重視了一些。
凜一吸引了部分攔網的目光，往往對手太過於把目光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就是偷家的好機會！
「不要把注意力都放在百川身上。」北抹了一把汗，沉沉道。
這個道理當然知道，不過在他們反應過來盡力不去注意凜一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上套了。
面對稻荷崎的攔網，凜一也不能保證每次都能突破防線，畢竟他的扣球技術還沒有那麼精湛，但……
他可以耍小聰明啊！
23:24，凜一抹手，稻荷崎攔網出界，白鳥澤首次反超比分！
宮治看著自己被抹手的手，很大聲地嘖了一聲。
這種抹手球最讓人無奈，攔也攔不住，救也救不回來。
這已經是稻荷崎第二次被抹手了。
而且這種時候，是賽點……宮治有些抓狂地看向站在底線的那個人——怎麼就輪到牛島發球了啊！
牛島用力地拍打著排球，這幾球他的發球都相當地強力，誰都沒想到他這個發球竟然敢瞬間收力，讓排球落在前區。
好在落在前區之前球觸到了球網，稍微減緩了攻勢，正是因為球網，後排的宮侑一咬牙，還是接起了這球。
球高高地飛起來，赤木立馬跑動搶救，稻荷崎無攻過網。
白布已經完全習慣了二傳手的位置，主動去接二傳，傳給已經輪到前排的凜一，凜一的速度奇快，在YOUTH的時候就給宮侑做過副攻手，凜一幾乎快要打死這個球了。
危急時刻，宮治猛地一抬腳，將球踢起來。
阿蘭後排強行起跳，竟然是第二球就直接扣球強攻。
「這都能扣？！」
「接下了！」
場上場下，瀨見和日向的驚呼相互呼應，竟然是牛島卡在後排，主動用雙手擋住了這顆球。
「牛島的一傳和一年級相比真是突飛猛進。」一年級的時候就和牛島比過一場球的桐生八在場下暗自感慨。
這傢伙居然又進步了，而且並非是在進攻上，而是在防守上。
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隊友幫忙接發然後把全部的力氣都用在扣球上的接應了。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那個叫百川凜一的二傳手，正是因為他分擔了牛島在進攻上的壓力，才讓他有時間和必要去練習一傳。
「我來！」眼看牛島接下的這球離白布比較遠，機會就要從指尖溜過去，凜一從白布身邊猶如離弦的箭一般飛了出去。
必須接到！
凜一跑了幾步，猛地一跪，以一個非常危險的姿勢強行背傳。
這不是亂來嗎？鷲匠握緊拳頭，緊緊地盯住排球的行進軌跡。
這球是傳給誰的？白布一時呆住了。
他不是第一次看凜一傳這樣的球，但站在場上，作為打決勝球的一份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身體後仰，全靠強大的核心力量支撐傳球，球又低又快，沒有提前打招呼，攻手只要慢一步，這球就會失誤。
他怎麼敢傳出這樣的球的？！宮侑目眥欲裂，咬住牙關，和場下的觀眾們一同發出這樣的心聲。
就算是他宮侑，也不能、不敢傳出這樣的球。
眼睛突然被巨大的黑影蓋住，宮侑震驚的抬起頭，只見牛島高大的身影從地上一躍而起，恰好同球同一時間到達同一頂點。
就像曾經的千百萬次一樣，牛島毫不猶豫的跳起，毫不猶豫的揮臂。
他知道這球一定是傳給他的。
他們是怎麼做到的？宮侑想。
白布目不轉睛的盯著牛島，這個讓他最為著迷的接應手，不敢錯過他的一舉一動，呼吸都屏住了，但與此同時，又情不自禁地望向凜一——有這樣一個全身心信任自己的攻手，一定很幸福吧？
時間在所有人眼中靜止的這一瞬間，排球落在北的瞳仁中，落在地上，高高彈起。
長哨聲響了。
比賽結束。
宣布比賽結束的長哨聲響起的那一刻，白布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隊友們衝上來抱住他，被抱住的感覺……很棒。
心底的那份喜悅，也很棒。
咚的一聲，白布在瀨見的懷中艱難地轉頭一看，原來是凜一脫力地倒在了地上。
身邊的人手忙腳亂地想扶他起來，但凜一實在是起不來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挺屍，誰都拖不起來，最後所有人圍在他身邊，哈哈大笑。
身側突然有熱源靠近了，白布突然感覺肩膀上重了重，那個自己一直憧憬著的接應、隊長大人目光沉沉：「做得好。」
眼睛不禁模糊了，白布抱著瀨見大哭起來，五色著急地抱著一沓紙巾，瀨見不知所措地拍拍他的後背，鷲匠閉上眼睛，站起身來退場，將勝利的喜悅留給這幫贏得了勝利的少年們。
有多少像白布這樣的球員，得不到作為正選球員真正站上球場的機會，就此放棄了排球。
但體育競技就是如此，誰更強，誰就上。
白布大概會永遠記住這一天，大概也會永遠把排球這項運動作為熱愛的東西堅持下去吧。
鷲匠的目光投向笑著仰面躺倒在地上的凜一：以凜一的身高和靜態天賦，大概不如宮侑和影山那樣傳統意義的二傳手，今後他也會有面臨這樣遭遇的時候嗎？
但要堅持下去啊，為了自己所熱愛的東西。
是他帶著鷲匠看到了白鳥澤不一樣的一面，排球不一樣的一面。
「走吧，這裡要打掃一下了。」稻荷崎那邊已經收拾東西走了，而下一組要來這個場地比賽的球員們也陸陸續續到來了，牛島看著賴在地上不動彈的凜一，有些無奈。
「好睏。」凜一昏昏沉沉，「走不動路了，你背我下去吧。」
「……」
沒有聲音。凜一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竟然真的看見牛島蹲在他面前，一副要背他的樣子。
「不上來嗎？」牛島一本正經的詢問。
不得不說，凜一真的有點兒意動，但左右看看，都有觀眾看著，感覺有點兒丟人。
躺在這裡這麼久，不會有人一直在關注他吧？
凜一一個激靈，借著牛島的手爬起來了，感覺整個人的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不背了？」牛島還維持著蹲下去的姿勢。
「不背了。」凜一不不自在地撇過頭，為了不落下氣勢還補了一句，「咳，突然感覺不累了，你要想背的話下次再給你背好了。嘛嘛若利你也不要太粘人了。」
牛島：「……」
他面無表情誠實道：「我沒有粘人，是你……」
凜一一下子跳起來掛到他的脖子上，一隻手捂住他的嘴：「噓！」
一走進換衣間，凜一就又開始昏昏欲睡，邊打哈欠邊換衣服。
「凜一。」換衣間的門口探出來一顆頭，凜一慢慢把腦袋從衣領裡面拔出來，頭髮亂糟糟的。
「宮侑？」凜一一歪頭，然後突然活力回來了，「你這傢伙輸了吧啊哈哈哈哈哈！賽前放狠話說什麼要拿到冠軍，終究還是輸給我了吧！」
宮侑：「……」本來想好好說話的，但真的忍不住。
於是宮侑撲上去揍凜一，凜一打了一個滾按著他的嘴巴把他反按在沙發上，得意洋洋地笑，下一秒又被宮侑一腳踢下了沙發。
剛剛在場上見到兩個二傳博弈時有多帥的白布：「……」果然場上的帥氣都是做給粉絲看的。
五色咽了咽口水，大為震驚：「這對嗎？」
「他們經常這樣。」牛島套上衣服，目光都沒有分過去一點兒，「一會兒就好了。」
站在門口目睹一切的宮治：「……」雖然宮侑真的很欠，但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和他與宮侑那樣和宮侑打得如此火熱的人了。
而且還是個他不怎麼認識的陌生人。
不僅如此還是在這麼多白鳥澤面前……
「你不走我走了。」宮治果斷轉身，嫌丟臉。
「等等！」宮侑和凜一終於打累了，宮侑從沙發上蹦起來，金色的短髮在燈光下極其耀眼，笑得很囂張，「這次就算你贏了，下次我還會和你對戰，贏的會是我。」
凜一歪歪頭：「下次贏的也會是我，少自鳴得意了。」
「哼，」宮侑哼了一聲，「不過我是不會放棄勸你來稻荷崎打副攻的，正好大耳前輩要畢業了……你剛剛和那個卡其色頭髮的二傳配合得也不錯……」
瀨見越聽越感覺不對勁，只見一直沒什麼表示的牛島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隔在宮侑和凜一之間。
「他不會打副攻的。」
大巴車靜靜在後門守著，有幾個從後門路過的粉絲對從裡面走出來的球員們指指點點，拿起電話拍照，凜一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轉頭望去，彎起眼睛笑了笑，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牛島。
喊他名字的大概是他的超級粉絲，女孩子看到他笑興奮地招了招手：「明天比賽我還會來的！」
「好哦。」凜一聲音很輕，「回家路上要注意安全。」
牛島側頭看著凜一，他自始至終都是笑著的，即使是困了，也是得體的姿態。
一點兒也看不出來這個和剛剛那個和宮侑打架的是同一個人。
大巴車搖搖晃晃，凜一的頭靠在玻璃上，時常顛簸著被撞醒，他稍微抬起了頭，摸了摸發酸的脖子，一扭頭換了個方向，靠在牛島的身上。
牛島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風景，下巴抵在凜一的捲毛上，沒有說話，神情卻很柔軟。
「要到了。」後排的獅音拍了拍牛島的靠背，牛島轉過頭，指了指凜一：「他還困，讓他睡一會兒吧。」
檢查完歸隊的隼人也是睡眼惺忪：「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睡著吧。」
「請幫我拿一下吧。」牛島把自己的包給了獅音，跨上凜一的球包，小心翼翼地把凜一背了起來。
凜一小小的醒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趴在誰的頭上，頭剛一動，牛島就扭頭帶著細微的緊張問：「醒了嗎？馬上就到了。」
凜一當即把頭一埋，又睡了回去。
五色打著哈欠，眼角還有淚花，也是恨不得睡在大巴上一直到天亮，見到這場景有些羨慕道：「牛島前輩對凜一可真好，如果能對我這樣也好了。」
白布涼涼地吐槽：「那可能不太能實現了。」
天童微笑，伸出一根手指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是哦，若利只會對凜醬這樣滴~阿工就不要想了。」
「為什麼？」五色困惑。
「因為……」天童突然一頓，緊接著露出戲謔乖張的笑容，「這是個秘密！」
緊接著天童又從牛島身邊快步經過，轉過身倒車走路擠眉弄眼：「若利，凜醬輕嗎？是不是軟軟的？」
牛島：「……」
他顛了顛身上的人，很認真地回覆：「是啊。」
瀨見、川西、五色、白布：「……」
怎麼總感覺哪裡不對勁的樣子。
牛島又認真的想了想：「凜一確實很輕，但沒有很軟，可能是太瘦了。」
說著丟臉不讓他背，最後還是被他背下去了啊。牛島側頭看著凜一的睡顏，眉眼柔和了許多。
牛島看著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毫不設防的凜一——
宮侑問他為什麼總能接到凜一的傳球。
因為凜一也從來不會質疑牛島接不到他的球啊。
二傳手在看不到攻手的價值時，是不會給攻手傳球的。但凜一是那種無論失誤多少次，都會去再次嘗試信任你的二傳手。
攻手要絕對信任二傳手，否則扣不到球；但二傳手不用絕對信任一個攻手，因為他有很多很多攻手。
但凜一卻願意絕對信任著他。
信任是相互的。牛島想：凜一對他的信任，比他對凜一的信任要多得多吧。
有這樣的凜一，他怎麼可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