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艾倫·謝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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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毛沒回答。

  大毛又問:「科羅廖夫怎麼說?」

  二毛翻了翻文件:「他說——天上現在除了星條國那顆廢鐵,沒發現別的太空飛行器。沒有。我們的雷達和光學設備都沒掃到第三顆。」

  「沒有?」大毛皺起眉頭,「那首歌是從哪兒來的?從雲彩里掉下來的?」

  二毛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大毛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面是莫斯科的街道,車來車往,一切如常。

  「不管是誰幹的,」他轉過身,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興奮,「幹得漂亮。現在,星條國焦頭爛額,正是我們行動的最佳時機。」

  二毛點了點頭:「衛星一號的準備工作已經完成。加加林那邊的訓練也到了最後階段。」

  「那就加快。」大毛走回桌子旁,拿起鋼筆,在文件上簽了個字,「我們要確保,下一顆在天上好好唱歌的衛星——是我們北極熊的。」

  他說完,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雖然我也不知道那歌是什麼調子,但不管了。反正星條國唱砸了,輪到我們上台了。」

  ……

  西北戈壁,地下控制中心。

  林建坐在角落裡,手裡端著搪瓷缸子,茶是熱的,剛泡的。旁邊的廣播裡正播著國際新聞——星條國和北極熊在聯合國吵起來了。

  李副部長坐在他對面,手裡也端著缸子,但沒喝,就那麼捧著。他聽完廣播,笑了一聲:「這下,鷹醬和大毛的梁子結得更深了。我們這『園丁』當得,不僅除了草,還讓兩塊地里自己打起來了。」

  陳岩在主控台後面,盯著屏幕,頭也沒回:「他們吵得越凶,給我們留的空間越大。」

  林建喝了一口茶,說:「『巧手』的實戰數據非常寶貴。另外,星條國和北極熊接下來的所有航天發射,必然會在近地軌道部署更多監測力量。我們需要提前規劃『天工』系列的隱蔽和機動方案。」

  陳岩站起來,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張軌道圖前面。圖上標著幾條線——紅的、藍的、黃的,代表著當前天上已有的軌道。

  「他們會加強監測,」陳岩說,「但我們的軌道比他們高,而且姿態控制比他們靈活。只要不暴露『機械臂』的存在,他們很難分清我們是衛星還是別的什麼。」

  林建點了點頭,放下搪瓷缸子,走到陳岩旁邊,看著那張圖。

  「把那首《蘭花草》的數據存檔,加密保存。」他說,「以後用得上。」

  「用得上?」陳岩問。

  「以後要搞太空廣播,或者——干擾。」林建的聲音很平,「現在先存檔,等時機到了再說。」

  ……

  星條國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太空監視雷達。

  佛羅里達的深空監測站、加州的衛星跟蹤中心、北極圈裡的雷達站——全功率運轉。屏幕上,一道道掃描線掃過天幕,尋找任何可疑的信號。

  監視中心負責人是個中校,叫哈里斯,四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三分之一。他站在大屏幕前,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

  「重點監控北極熊發射場周邊軌道,」他對操作員說,「他們如果有動作,肯定會留下痕跡。」

  「長官,」一個操作員舉手,「我們已經在那個區域掃了三遍了。沒發現任何異常信號。」

  「那就再掃三遍。」哈里斯說,「還有別問我為什麼——問總統去。」

  北極熊那邊也沒閒著。

  他們加緊了「衛星一號」的最後準備工作。發射基地里,工人們三班倒,火箭豎起來了,衛星裝上了,加加林已經住進了隔離宿舍,隨時準備發射。

  科羅廖夫坐在他的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堆圖紙。他抬起頭,看了一眼窗外的發射架,自言自語:「我們必須成功。現在全世界都在看著太空——如果星條國那邊是一出鬧劇,那我們這齣,必須是正劇。」

  他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發射窗口提前三天準備。我要確保——沒有任何『意外』干擾我們。」

  掛了電話,他又看了一眼窗外。天空很藍,乾乾淨淨的。

  但他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天上有個東西在看著他們,笑而不語。

  ……

  四百三十公里高的軌道上,「天工一號」靜悄悄地飛著。


  它的機械臂已經收攏了,貼著衛星側面,鎖銷卡得死死的。太陽能板對著太陽,姿態穩得像釘在軌道上一樣。

  它的「眼睛」——SAR天線,一直在掃描。屏幕上,一道道數據流進處理器,對比資料庫中存儲的各種軌道參數。

  控制程序里,新加了一條指令:「監測以下軌道區域可疑目標,評估『修剪』可能性。」

  那個指令下面,多了一個列表——上面標著幾個軌道參數,都是星條國和北極熊未來幾個月已知的衛星計劃軌道。

  當然,「天工一號」不會主動去「修剪」什麼。它只是待命。

  就像一把剪刀放在工具箱裡——你不去動它,它就安安靜靜待著。但你知道它在那兒。只要手伸過去,就能拿起來。

  此時,控制中心裡的人已經散了。

  林建端著搪瓷缸子,走到地下室的通風口旁邊。他抬頭看著那一小片天空,天上什麼也沒有——除了雲,就是風。

  但他知道,那片雲上面四百多公里,有一隻銀白色的「螃蟹」,正安安靜靜地盤旋著。

  ……

  艾倫·謝頓坐在信號室角落裡,面前擺著三台接收機。

  只有一台還開著。

  屏幕上,波形平得像一條死線,偶爾跳一下,也是靜電噪聲——跟心跳似的,但那是快死的心跳。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涼的。

  已經涼了至少四個小時了。

  他沒去倒熱的,就那麼端著,盯著屏幕,眼珠子一動不動。

  信號室很大,大得能塞進兩輛卡車。天花板上吊著日光燈,有兩根壞了,閃一下,滅一下,閃一下,滅一下,像在眨眼睛。

  牆上掛著二十幾個鍾,顯示著不同時區的時間。東京、倫敦、巴黎、莫斯科——還有華盛頓。這些鍾都是當年搞全球監聽網絡時裝的,那時候這個房間裡坐滿了人,耳機掛在脖子上,筆在記錄本上刷刷地寫,鍵盤敲得噼里啪啦響。

  現在只剩他一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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