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到了關鍵時刻, 東安王肯定會站在承德帝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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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馮桀帶兵來攻,短時間內也進不了關。等各地援軍趕到關中,就能向東出兵奪回京城。

  現在穆蒔突然出兵搶占關口,打了慶隆帝一個措手不及。

  只因這穆蒔常年駐守河東郡,是負責防禦南匈奴和羌人的實權王爺。

  而且,

  穆蒔一直是支持太上皇的。

  雖然平時很低調,

  但慶隆帝心裡很清楚:

  到了關鍵時刻,

  東安王肯定會站在承德帝那邊!

  要是現在落到穆蒔手裡,恐怕沒被馮桀逼宮成功,反倒被太上皇和穆蒔裡應外合一鍋端了!

  洛陽城外,

  皇帝的車隊還在行進。

  隨行護駕的北軍五校和禁軍六軍,經過連日連夜趕路,

  已經有將近三成的士兵掉隊落在了後面。

  缺糧少食,

  又連續多日急行軍,實在艱難。

  普通士兵們全靠兩條腿趕路,很難不落在後面。

  慶隆帝站在車輦上向四周望去,只見自己的禁衛軍和部將們個個風塵僕僕,人馬疲憊。此時如果繼續西行,想經函谷關進入關中,萬一遇上東安王穆蒔手下的河東精銳,恐怕情況不妙。

  與其落到穆蒔手裡,被太上皇牽制,不如就在洛陽等著馮桀帶著京城叛軍追來。

  一狼一虎,如果非要在兩人中選一個,慶隆帝寧願多信馮桀幾分。

  只因一句話:文人**,十年難成!

  反倒是那些手握兵權的武將,行事往往不講章法禮教,更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慶隆帝深吸一口氣,隨即下定了決心:

  「改道去舊都洛陽!」

  「立刻召集京兆尹、河內、右扶風等地兵馬前來洛陽護駕!」

  「再派人去京城方向的叛軍那裡,勸馮相他們投降。只要他們肯放下兵器,朕可以既往不咎!」

  最終,慶隆帝還是決定不進關中。

  忠順親王眼珠一轉,上前低聲稟報:

  「陛下,穆王爺帶兵去函谷關的事,臣已命錦衣衛**,太上皇那邊應該不會知道。」

  他剛才湊近耳語,也是明白慶隆帝的顧慮——若穆蒔率先帶兵救駕的消息傳到太上皇耳中,恐怕會有裡應外合的風險。

  忠順王又獻策道:

  「陛下何不讓東安王獨自進城面聖?

  他若是真心救駕,自然會光明正大地單騎入城;若不肯,那就是心虛,恐怕有不臣之心!」

  慶隆帝微微點頭,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暫時別走漏消息。」

  「傳朕旨意,命東安郡王穆蒔來洛陽覲見。

  不准帶親兵,只許他一人一騎進城!」

  一時間,整支隊伍調轉方向,直奔舊都洛陽而去。

  這座歷經滄桑的古都,遠遠望去十分雄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盤踞在荒野中。

  作為曾經的都城,洛陽城牆高大厚重,還有臨時行宮可供停留。雖然年久失修,仍能感受到歷史的厚重與舊都的氣韻。

  隨著皇帝車駕與禁軍陸續入城,各方勢力也紛紛收到消息:

  天子聖駕已進駐洛陽,停在了關中之外。

  從京城追來的叛軍收到風聲,立刻快馬加鞭撲向洛陽。

  另一邊。

  東安王的人馬拿下函谷關後,也火速調兵趕往洛陽。

  ...

  洛陽舊皇宮裡。

  大殿上。

  慶隆帝總算找回點皇帝架勢,站在台階下低聲吼道:

  「穆蒔怎麼還不來見朕?」

  下面。

  忠順王爺一臉為難,聲音發顫:

  「陛下!」

  「臣派去的錦衣衛剛進河東軍的營地,就被亂刀砍死了!」

  「穆蒔這老傢伙,平日仗著自己輩分高、歷經三朝就擺架子倒也罷了,如今竟敢直接殺了陛下派去的使者!」


  「分明存了反心!」

  「恐怕是衝著太上皇來的啊!」

  慶隆帝心頭猛地一沉。

  他強壓著慌亂,沉聲問道:

  「馮唐!」

  「現在還能調哪幾路兵馬來救駕?」

  「穆蒔手下的河東軍有多少人?要是讓禁軍和北軍死守洛陽,能撐多久?」

  馮唐大步上前。

  臉色凝重回道:

  「陛下!」

  「河東軍雖只有三萬人,但常年駐守邊疆跟羌人廝殺,個個驍勇善戰!」

  「眼下洛陽城內存糧不足,最多支撐三天。」

  「三天後軍中斷糧,不戰自敗!」

  「至於趕來救駕的各路兵馬,暫時還沒消息,想必正在路上!」

  三萬精兵!

  只剩三天?

  慶隆帝頓時慌了神。

  穆蒔不肯單獨進城,顯然別有用心。

  要是放他進來——

  這太子之位還保得住嗎?

  難道要成為大乾朝第一個把皇位還給太上皇的皇帝?

  慶隆帝急得團團轉。

  「立刻再派人去勸降馮相!」

  「從今天起全城節衣縮食,皇子皇孫的口糧統統減半!三天絕對不夠,至少要拖滿七天!」

  「聽明白沒有?」

  馮唐重重抱拳:

  「臣遵旨!」

  ...

  河內郡黃河畔。

  五社津渡口。

  威鎮將軍陳瑞文帶著輕騎趕到,馮桀率領主力部隊也陸續抵達,此處離洛陽不到八十里。

  可說是抬腳就到。

  軍帳里。

  洛陽派來勸降的官員前腳剛走。

  馮桀等人就議論起來。

  「皇上說咱們要是現在停手,就不追究之前的事?」

  「這話能信嗎?」

  「難道真要硬攻洛陽城?」

  「使不得啊!」

  「打仗是武夫的事,我們這些讀書人哪會攻城?」

  這群文官原以為在皇宮就能把事情解決。

  誰知慶隆帝提前收到風聲跑了。

  現在倒好,竟要他們像武夫般帶兵追擊。

  這些文人哪裡受得了,個個叫苦連天,都萌生了退意。

  馮桀卻冷笑道:

  「慌什麼?」

  「皇上越是退讓,越說明怕了我們!」

  「如今穆蒔帶兵扼守關中要道,無非是想借勤王之名,逼陛下將皇位傳給太上皇或信王。」

  「陛下何等精明,豈會看不透?」

  「要想坐穩龍椅。」

  「終究要靠我們這些肱骨之臣,還有京城的數萬兵馬!」

  眾人聽得頻頻點頭。

  說到底。

  皇上不還是要倚重他們這些「忠臣」?

  慶隆帝真是糊塗一時。

  現在總該認清誰才是自己人了吧?

  個個都揚起頭來。

  滿臉清高模樣。

  陳瑞文皺眉道:「若按馮相所言,此刻與陛下講和,我們豈不是白忙一場?」

  「怎會是白忙?」

  馮桀胸有成竹:「現在是陛下有求於我們。」

  「主動權在我們手裡。」

  他略作停頓。

  又補充道:

  「只要陛下答應恢復官紳特權,廢除攤丁入畝等新政,再把蠱惑聖心的賈元春處死。」

  「我們便繼續擁戴陛下,立即護駕回京!」

  保齡侯史鼐起身。


  就要派人去洛陽傳話。

  「慢著!」

  馮桀抬手制止:「不必著急。」

  「各地勤王兵馬遠水難救近火。」

  「該著急的是皇上!」

  「先磨他三天性子,再派人進城談判。」

  ...

  洛陽城內。

  三天轉眼過去。

  馮桀那邊始終沒有回音。

  城外消息全被叛軍封鎖。

  也不見任何援軍蹤影。

  慶隆帝等人急得團團轉。

  直到第三日。

  馮桀派出的使者才進城求見皇上。

  然而馮桀等人提出的條件卻讓慶隆帝猶豫不決。

  信使在殿前高聲說道:

  「請陛下三思!」

  「恢復官紳特權、廢除攤丁入畝新政,對百官、百姓與陛下皆有益處!」

  「元妃妖言惑眾,正是誤導陛下的禍首!」

  「懇請陛下賜死元妃,以正視聽!」

  此時殿外禁衛軍皆凝神屏息,

  等待慶隆帝的回應。

  「荒謬!」

  慶隆帝勃然大怒,幾乎要親自拔劍。

  在一番斥責之後,

  信使只得退下。

  慶隆帝怒不可遏:

  「這馮桀當真如此狂妄?」

  「朕屢次給他機會,」

  「他竟敢這般威脅於朕!」

  忠順親王壯著膽子勸諫:

  「陛下請息怒!」

  「如今城中缺糧,軍心動盪,隨時可能生變。」

  「臣以為當以大局為重!」

  忠順親王的話道出了許多人的想法。

  何必固執到底?

  最終不過是城破人亡。

  不如順勢而為,

  接受馮桀的條件。

  無論是恢復官紳特權、取消新政,還是賜死皇貴妃,

  都只是權宜之計。

  「可是……」慶隆帝仍覺君王尊嚴受損,

  「元妃無辜,朕實在……」

  忠順親王急忙勸道:

  「陛下不可心軟!」

  「娘娘雖無辜,但城外死去的將士百姓又何嘗不冤?若陛下不忍,只恐更多無辜之人喪命!」

  賜死後宮妃嬪,

  尤其是尊貴的皇貴妃,

  即便慶隆帝對她並無情意,仍覺顏面盡失。

  「請陛下速作決斷!」忠順親王再三催促。

  慶隆帝終於鬆口:

  「准奏。」

  他面無表情地補充:

  「讓元妃走得安詳些,傳馮桀等人率軍入城護駕!」

  「新政之事也一併廢除,即刻擬旨送往城外!」

  忠順親王聞言,終於露出了笑容。

  廢除新政,

  處死皇貴妃,

  於他而言,同樣是好消息。

  神武將軍馮唐張了張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地位不高,不敢多言,只得默默退下。

  舊都後宮之中。

  太監夏守忠領著一群宦官來到賈元春的寢殿外。兩名錦衣衛守在殿前,目光如炬,緊盯著殿內動靜。

  夏守忠跪伏在地,雙手高捧御賜的毒酒,聲音發顫:「啟稟娘娘……這是陛下所賜……」

  他伏身不敢抬頭,卻又礙於殿外錦衣衛監視,不得不硬著頭皮傳旨。

  誰都知道,這酒一飲,便是絕路。

  簾後,賈元春面色平靜,眼圈微紅,手中仍做著她並不熟練的女紅。她似乎早已料到這一日,只是沒想到,結局如此。

  她臉上無波無瀾,心中卻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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