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下他可真是春風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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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兵部尚書,甚至大司馬的位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兵部侍郎是正四品,

  兵部尚書,可是正三品!

  賈雨村官復原職沒幾年,就蹭蹭往上升,快得跟飛似的,一下子竄到了正四品,連在工部做官的賈政都被他甩在了後頭。

  這下他可真是春風得意了。

  賈雨村趕緊拱手道謝:「馮相太抬舉我了!」

  「時飛我好歹也算您半個門生,孝敬您是應該的,哪敢圖什麼回報。」

  馮桀聽得哈哈大笑。

  一邊笑,一邊招呼下人趕緊給賈雨村上茶。

  像這樣上門送禮的事,在馮府早就見怪不怪。這些年光底下官員送來的田地,少說也有幾十萬畝,再加上祖上留下來的家業,馮桀就算躺著吃幾輩子,也花不光。

  「老爺!」

  「保齡侯來了,說有要緊事商量!」

  保齡侯史鼐,是賈母的侄子,尚書令史公的二孫子,世襲了侯爵。

  賈雨村一聽,馬上低聲說:

  「原來是小史侯爺到了~」

  「那下官先告退了!」

  這種送禮的事畢竟不光彩,賈雨村很識相,趕緊找藉口離開。

  沒過多久,保齡侯史鼐就急匆匆走進來。

  「馮相,出大事了!」

  馮桀倒是不慌不忙,問他:「什麼事,連小史侯爺都驚動了?」

  史鼐的祖父是尚書令史公,按舊制就相當於丞相。史家是真正的書香門第,所以賈母才那麼懂詩詞,還讓府里姑娘都讀書寫字。

  史鼐和馮桀都是朝中士大夫一派的領頭人。

  史鼐臉色不好,憂心忡忡地說:

  「北方戰報傳回來了!」

  「護烏桓中郎將岳鵬舉在遼東一帶連打勝仗,不到半年就往東北推進上千里,一直打到西遼河!」

  「現在整個草原的部落都歸順了征北大軍。」

  「再過不久,戰報就要送到皇上手裡了。」

  「一下子開疆拓土上千里,這回武人集團肯定又要受重賞,朝中那幫武將怕是要更囂張了!」

  嘶——

  馮桀聽得手一抖,連茶杯都差點端不穩。

  「怎麼可能?」

  他一臉不敢相信:「本來以為只要不讓賈琦出征,北方邊軍肯定打不出什麼名堂,說不定還會大敗……誰想到,草原人難道是紙糊的不成?」

  想到過去幾十年,北方邊軍每次都被打得落花流水,今天這結果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保齡侯站在一旁,也是一臉尷尬。

  之前……

  當初他們極力推崇牛繼宗、馬尚和王子騰,結果北方邊境軍隊屢戰屢敗,讓他們顏面盡失。沒想到如今形勢完全逆轉。

  這塊原本無人敢接的燙手山芋,現在倒成了眾人爭搶的香餑餑。

  沉默良久,馮桀感嘆道:」幸虧這次皇上沒讓賈琦擔任主帥領兵出征,不然這傢伙還不得得意忘形到天上去?」

  兩人相對無言。

  史鼐憤憤不平地說:

  」如今武將立功也太容易了!」

  」絕不能讓北軍再這樣推進下去!照這個勢頭發展,征北大軍上下都要變成賈琦的親信和得力幹將。長此以往,北軍里到處都是受封的貴族,賈琦豈不是要獨攬大權了?」

  」這些武夫粗魯無禮,得勢就不饒人!」

  大乾朝壓制武將勢力。

  這未必是皇帝的本意。

  但絕對是無數文官的共同心愿。

  文官集團向來與武將集團勢同水火。

  馮桀聽了也不禁冒出冷汗。

  沉思片刻,馮桀冷笑道:

  」這次北伐雖然節節勝利,但耗費巨大,引得百姓叫苦連天。青州、冀州兩地的難民早已民怨沸騰,我們正好來個借刀**之計!」

  」派人到民間散布消息,就說是因為北軍執意開戰,才導致各地官府糧倉空虛,無力救濟災民。」


  」我倒要看看,這些武將怎麼承受這百萬難民的怒火?」

  」若不嚴懲首惡,皇上如何向這百萬難民交代?」

  史鼐聽後頓時精神一振。

  仔細琢磨,不禁佩服馮桀老謀深算。

  」馮相果然高明!」史鼐自言自語道,」既能打擊北軍武將集團,又能把難民問題的責任轉嫁給武將,這樣就跟我們沒關係了。真是一箭雙鵰的好計策,我佩服之至!」

  馮桀淡然一笑。

  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神情。

  這百萬難民的黑鍋原本該由文官來背。

  現在卻讓武將當了替罪羊。

  他們這些搜刮民脂民膏、無所作為的文官,倒是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把治國無方的罪名推得一乾二淨。

  ......

  秦國府內。

  賈琦看著手中的密報,不由得皺緊眉頭。

  辛棄疾好奇問道:

  」岳將軍在北方連打勝仗,這是天大的好消息,主公為何愁容滿面?」

  要說至今為止。

  所有事情都在他們二人的謀劃之中。

  從勸說皇帝出兵,到接連取勝,包括征北大軍擴充到十萬兵馬,一切都進行得順風順水。

  賈琦將密探送來的情報遞給辛棄疾看。

  」這個馮桀,真是把為官之道琢磨得透透徹徹!」

  「居然能想到這麼陰的招數!」

  賈琦低聲念叨。

  辛棄疾同樣神情凝重,嚴肅地說:

  「馮桀做官幾十年,能接替史公坐上這個位置,不單是靠江南讀書人撐腰,自己確實有兩下子。」

  「萬一皇上真被說動了,上百萬難民的怨氣,可全都衝著北邊軍隊去了。」

  「不但沒功勞,反倒要背黑鍋了!」

  賈琦接著問:「馮桀已經派人去難民那邊煽風**,明天上朝,該怎麼平息民怨?」

  從古到今。

  只要打仗,吃虧的總是平民百姓。

  這觀念早就深入人心。

  辛棄疾沉思片刻,答道:

  「要安撫民心也不難,讓老百姓覺得能占到便宜,自然就沒事了。」

  「百姓反對打仗,無非是既花錢又費糧,對他們半點好處都沒有。」

  「只要讓百姓拿到實實在在的好處,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然就閉嘴了。」

  話說得輕巧。

  做起來卻難。

  賈琦覺得這事不好辦,想讓那些貪心的權貴掏出好處給百姓,簡直難如登天,要不然北方也不會有上百萬難民餓著肚子等救濟了。

  「這些讀書人分明是眼紅北邊軍隊立了功,個個都能升官發財!」

  「才故意給我們使絆子!」

  停頓片刻。

  賈琦眼神漸漸凌厲起來,沉聲道:

  「既然這樣,本國公就正式向江南讀書人宣戰,不把他們打得服服帖帖,決不罷休!」

  辛棄疾見賈琦面露狠色。

  心頭一震。

  「主公恩怨分明,看來和屬下想到一處去了!」

  「只是主公打算怎麼還手?」

  「要是光靠武力,終究落了下乘,說不定正好中了馮桀的圈套。」

  賈琦卻微微一笑,心裡早有打算。

  作為從後世來的人,他看問題總有種居高臨下的優勢,就像老鷹從天上俯瞰大地!

  即便是辛棄疾這樣的能人。

  也未必能有這種縱覽歷史長河的眼光。

  賈琦正色道:

  「派人去榮國府接三姑娘過來一趟!」

  「我有要緊事商量!」

  秦國公府里。

  賈探春正在書房低頭細讀賈琦寫的東西。

  表面看似平靜。


  心裡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只因賈琦所寫的內容實在太過驚人。

  三百五十九回

  賈探春素日見識過人,尋常男子也不及她,此刻卻驚得半晌說不出話。

  「哥哥怎敢做這等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

  「此議一旦提出,必遭天下士人群起攻之!」

  她猛然意識到:若讓人知道是賈琦在背後推動此事,只怕頃刻間便要引來無數口誅筆伐。

  賈琦神色凝重,沉聲道:

  「我屢次北伐,深知民間疾苦。佃農終年為田主耕作,豐年時田主得利大半,貧民所得寥寥;若遇災年,無田無產者,壯者流離,老者填於溝壑。」

  「士大夫之行竟至如此!」

  「朝中士大夫若與天下百姓為敵,便是與我為敵。」

  「我身份特殊,不便直言,唯有借貴妃之口勸諫陛下。此舉為的是黎民蒼生,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賈探春聞言心潮起伏,嘆道:

  「兄長胸懷家國,深謀遠慮。可惜陛下不知兄長苦心,竟要借娘娘之口轉達。」

  此時皇宮德陽殿內,慶隆帝正眉頭緊鎖,問丞相馮桀:

  「難民不願北上墾荒?如今都往京城湧來?」

  「當真愚昧短見!」

  他原以為北伐得勝後,可安置百萬難民,不料民間流言四起,稱朝廷挪用了賑災錢糧充作軍費。難民紛紛湧向京城,局面竟與預想大相逕庭。

  馮桀疾步上前高聲道:

  「陛下!民間對北軍怨聲載道,若任其發展,百萬難民聚集京畿,恐危及聖安啊!」

  「臣等皆認為,北軍絕不可再繼續用兵!」

  慶隆帝困惑不解——這分明是皇祖託夢所授良策,怎會有誤?為何百姓寧可流離失所,也不願北上耕墾?

  此時辛棄疾朗聲奏道:

  「陛下莫非忘了北伐開疆的初衷?」

  聲如金石,擲地鏗鏘。

  陛下總說要開拓疆土來增強國力,眼下遼東那一片就有上百萬畝肥得流油的好地荒在那兒。草原上的人只會拿來放牧種草,要是讓咱們大乾的百姓去耕種,那百萬流民不就有地方安置了嗎?

  說到底,開拓疆土不就是為了讓百姓富足、國家強盛嗎?

  臣有個建議——

  陛下不如下一道詔書,凡是願意去遼東落腳的流民,連續五年都不用交稅!

  直接免五年稅?

  要知道,古時候朝廷最重要的收入就是各地的人頭稅。

  這個主意一出來,慶隆帝眼睛頓時亮了。

  百姓最看重的就是吃飽飯。

  北方那百萬流民之所以逃難,還不是因為田地都被地方豪強占了,沉重的人頭稅逼得他們活不下去。

  要是發出五年免稅的詔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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