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怎麼忽然跑來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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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還昏昏沉沉的慶隆帝,一聽這話,頓時露出驚訝神色。他心裡嘀咕:自己和賢德妃素無往來,賈元春能封貴妃,也是先皇的意思。

  怎麼忽然跑來求見?

  「傳賢德妃進來!」

  慶隆帝心裡好奇,強打精神準備見她。

  沒過一會兒。

  只見賈元春快步走進殿中,臉上滿是驚慌。

  「賢德妃,什麼事這麼慌張?」慶隆帝不解地問。

  賈元春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臣妾昨夜做了個極可怕的夢,夢見一道龍氣從北方大地掙脫出來,直往南方飛去,不知去向!」

  「接著,一個身穿龍袍、自稱是無上皇的老人告訴臣妾,如今北方龍氣已失!大乾朝的國運危險了!」

  「後來臣妾在夢裡還看見,看見……」

  說到這兒,賈元春不敢再說下去。

  慶隆帝雙眼猛地一睜,喃喃自語:「難道是皇祖父託夢顯靈?皇祖父還說了什麼?你又看見了什麼?」

  雖然不知賈元春說的是真是假,

  但自古以來,

  皇帝都是最信這些的,寧可當真,不敢當假。

  賈元春只好繼續惶恐地說:

  「臣妾看見北方各地寒潮肆虐,河湖乾涸結冰,萬里冰封!」

  「無數百姓失去田地,成了流民。」

  「北方到處有人易子而食,難民亂紛紛湧向神京城,而南方卻龍氣旺盛!」

  「那位自稱無上皇的老人告訴臣妾,如今大乾國運已碎,不久天下將有大變,是大乾朝從未有過的動盪!」

  整個御書房一片死寂。

  「胡說八道!!」

  慶隆帝突然勃然大怒,厲聲喝道:

  「簡直是一派胡言!」

  「朕的大將軍剛剛率王師掃平北境,收復燕雲十六州,天下歸心,國運興旺!」

  「什麼北方龍氣沒了、國運崩裂?」

  「根本是一派胡言!」

  慶隆帝心裡其實有點慌,但表面上絕不肯信。

  甚至覺得,

  這又是太上皇那邊耍的花招。

  賈元春突然說這些,

  肯定是太上皇指使的!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麼,但肯定沒安好心!

  「滾出去!」

  「朕還要上朝理政,沒空聽你在這兒妖言惑眾!」

  「哼!」

  慶隆帝怒氣沖沖,直奔德陽殿而去。

  心裡甚至開始盤算,是不是該把賈元春打進冷宮,撤掉她的貴妃名分。

  大乾皇宮,德陽殿內。

  慶隆帝熬了一整夜批奏章,天剛亮又被賈元春的話驚出一身冷汗,心裡又怒又躁。

  他強壓著火氣和疲憊,沉聲開口:

  「今日是正月頭一場大朝會,各位有要緊事,趕緊報上來。」

  話音剛落,丞相馮桀搶先一步站出來:

  「陛下,去年北方三州大旱,莊稼幾乎全無收成。光是青州、冀州兩地,挨餓的難民就超過一百二十萬。」

  「南方幾個州也紛紛上報,說潘陽湖、秦淮湖今年接連結冰,是幾十年沒見過的怪象。百姓惶恐不安,地方官請求陛下設壇祭天,祈求消災。」

  接著,辛棄疾也上前稟報:

  「江淮一帶今年春寒嚴重,果樹早茶的嫩芽都凍死了。江州官員上報,今年進貢的茶葉和酒水,恐怕要大幅減少。」

  慶隆帝本就頭昏腦脹,一聽這些,猛然想起早上賈元春說的那個夢。

  「一百多萬難民?」

  他心頭一震——這哪是難民?分明是一百萬可能**的饑民!

  「今年冬天是不是特別長、特別乾冷?」慶隆帝問。

  滿朝文武紛紛附和:

  「去年秋寒來得太早了!」


  「今年南方的燕子到現在還沒飛回來。」

  「潘陽湖多少年沒結過冰了!」

  「江淮去年連遭三次冰雹,莊稼毀了大半。」

  「這難道是凶兆?」

  「黃河水都快幹了!」

  「再這樣下去,別說早茶果樹,田裡的莊稼也保不住!」

  慶隆帝越聽心越亂。

  古人信天信命,**更信「君權神授」,對鬼神預兆一事尤為在意。

  「難道皇祖父託夢給賢德妃,是在提醒朕……大乾國運動盪?」

  「他夢裡說的,全都應驗了。」

  「真是皇祖父顯靈了不成?」

  慶隆帝默然不語,隨後抬眼掃向殿中群臣,肅聲質問。

  三百四十四

  「今年大乾國內災禍連連,各位大臣覺得該怎麼應對才好?」

  朝堂上頓時議論紛紛。

  馮桀胸有成竹地開口:

  「陛下容稟!」

  「俗話說天隨人願國運昌,天不作**運衰。如今災禍頻發,正是國運不順,上天示警!」

  「陛下只需多辦祭祀,不僅要增加次數,更要擴大規模、延長時間。誠心祈求上天庇佑,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上天見陛下這般誠意,必定深受感動,保佑我大乾今年風調雨順、糧食滿倉!」

  按慣例來說。

  只要舉行了祭祀典禮。

  就能安撫民心,把事情應付過去。

  慶隆帝正要點頭認同——

  「荒唐!」

  辛棄疾突然出列,厲聲駁斥:

  「丞相這番話純屬無稽之談!」

  「《荀子·天論》說得好: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天地運行自有規律,不會因聖君堯而存在,也不會因暴君桀就消失!」

  「就算陛下再賢明,祭拜再虔誠,天地規律也不會改變分毫!」

  馮桀頓時惱羞成怒,立即反駁:

  「照辛大人這麼說,難道要陛下和滿朝文武眼睜睜看著災禍發生嗎?」

  「辛大人這是把百姓疾苦當作兒戲啊!」

  「好一個鐵石心腸的冷血之人!」

  稍作停頓。

  辛棄疾正色道:

  「丞相此言差矣,休要歪曲事實!」

  「荀子說過:加強生產又能節約用度,天就不能使人貧窮。衣食充足又按季勞作,天就不能使人患病。遵循正道不出差錯,天就不能降災。所以水旱災害不會讓人挨餓,寒暑變化不會讓人生病,妖異現象不會讓人遭殃。」

  「凡事都在人為!」

  「只要各地重視農耕與防災,再設法節省開支,就能讓百姓豐衣足食!」

  「若把希望全寄託於上天,與坐以待斃有何區別?」

  「切莫學著敷衍了事,糊弄陛下和黎民百姓!」

  馮桀被說得面紅耳赤。

  論言辭犀利遠不及辛棄疾。

  慶隆帝也點頭稱是:

  「愛卿說得在理!」

  「單靠祭祀解決不了北方百萬災民的生計,眼下形勢緊急,必須儘快拿出具體對策!」

  「事在人為,絕不能坐以待斃!」

  這時。

  馮桀眼珠一轉,語帶譏諷:

  「辛大人恐怕也只是空談罷了。既然您主張事在人為,請問具體該如何實施?」

  辛棄疾一時語塞,答不上話。

  馮桀立刻抓住機會,緊逼一步:「話說得倒是輕巧,誰不會?真要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滿朝官員低聲議論,卻都想不出解決的法子。

  慶隆帝連番追問,文武百官仍束手無策,一時半會兒拿不出可行的方案。

  慶隆帝眼珠一轉,望向賈琦問道:「大將軍可有什麼高見?」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賈琦。


  這種政務難題,連文官士子都束手無策,賈琦一個武將又能有什麼辦法?

  果然,賈琦當即抱拳,聲音粗重地回道:「啟稟陛下!臣上馬提刀、攻城略地不在話下,但治國理政,實在不是臣所長!陛下問臣這個,真是問錯人啦!」

  眾人紛紛露出不屑的神情。

  本來還以為賈琦能說出什麼驚人見解,結果不過如此。

  慶隆帝也無奈一笑,嘆道:「是朕一時心急,亂投醫,竟向大將軍問起這種事!」

  沉默片刻,慶隆帝隱約感到,破局的關鍵,光靠這些文人恐怕指望不上。他心中焦急,卻又無計可施,這才下意識問到了賈琦這個帶兵打仗的武將。

  「此事必須想出辦法!」慶隆帝神色嚴肅,「北方一百多萬難民若不解決,只怕人數會越來越多。萬一難民湧向京城,朕還有何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就在百官苦思冥想之際,殿外小太監低聲稟報:「啟稟陛下,忠順親王求見。」

  慶隆帝點頭:「准。」

  片刻後,忠順王快步進殿,神色慌張,急聲道:「啟稟陛下!臣剛從黃河邊回來,下游接連乾涸,露出河灘。地方官員上報,在河灘中發現一尊獨眼石像。臣已派錦衣衛查實此事,而且民間謠言四起!」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黃河水退,出現詭異獨眼石像,這可是不祥之兆!

  慶隆帝眉頭緊鎖,厲聲問道:「民間傳什麼謠言?」

  忠順王頂著壓力,硬著頭皮回答:「民間都在傳……『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大汗提刀上金鑾,血濺三尺……』」

  說到這兒,忠順王見慶隆帝臉色鐵青,已是汗流浹背,不敢再說下去。

  「說!」慶隆帝喝道。

  慶隆帝猛地站起身,厲聲喝道:「接著說!」

  他雙眼通紅,顯然已經怒到極點。

  忠順王只得繼續稟報:「血濺三尺,染紅龍庭!」

  砰的一聲,慶隆帝徹夜未眠,接連遭受打擊,心力交瘁,悲憤之下竟直接暈倒在地。

  德陽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御醫!快傳御醫!」夏公公急忙扶住皇帝,連聲大喊。

  宦官們匆忙將皇帝攙回後宮,留下一眾文武官員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年輕的慶隆帝竟會無緣無故暈倒。

  賈琦也愣住了。

  這點打擊就受不住了?難道是自己這劑猛藥下得太重,直接把慶隆帝嚇昏過去了?

  賈琦與辛棄疾暗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

  整件事都是他們策劃的。那些謠言和獨眼石像,全是事先安排好的。唯獨沒料到慶隆帝會被嚇暈。

  百官陸續散去時,信王元胤不知何時走到賈琦身邊,輕描淡寫地說:「陛下的身體不是一天兩天這樣了。大將軍常年在外,不知道宮裡的事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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