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難怪能演閨門旦,果然是個靈秀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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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多久,賈蓉、賈薔在外頭張羅,戲台上十二個女戲放聲高歌,聲音清亮穿雲,舞姿曼妙如仙。

  明知是演的,卻把悲歡演得真切,聽得人入迷。

  賈琦本來不愛聽戲,還覺得那是老人才喜歡的。

  沒想到今天再看這正宗江南戲曲,竟也覺得精彩絕倫、活靈活現!

  尤其那個齡官,一身彩衣,神態入戲,身段纖細,裊裊婷婷,戲又唱得最好。

  台下的人不停鼓掌喝彩,簡直像後來追星一樣。

  四出戲唱完,賈琦直接對賈蓉說:

  「誰是齡官?把齡官、芳官帶到我面前來,重重有賞!」

  得了賈琦誇獎,賈蓉像得了獎似的,屁顛屁顛跑去後台請人。

  沒多久,賈蓉就領著兩個俊俏姑娘過來了。

  走近一看——

  那唱小旦的齡官,眉尖微蹙,眼波流轉,竟有幾分林黛玉的神韻。

  「難怪能演閨門旦,果然是個靈秀的姑娘!」

  「戲也唱得極好!」

  「賞每人蜀錦兩匹,白銀十兩!」

  賈琦一時興起,把這十二個從姑蘇買來的女孩子都重賞了一遍。

  心裡還冒出不少新鮮念頭。

  這齡官演戲格外投入,神情姿態宛如真人。

  若讓她演些話本戲文,稍加指點,說不定還能給賈琦解悶添趣。

  齡官與芳官又驚又喜,連連叩頭謝恩。

  蜀錦兩匹!白銀十兩!

  早前就提過,三兩銀子便能買個小丫鬟了。

  再加上這兩匹貴重料子,見慣場面的兩個小姑娘也忍不住心花怒放。

  只覺這位爺出手實在大方!

  「哥哥愛聽戲?」林黛玉在旁輕聲問道。

  薛寶釵也湊近了些,好奇他倆在說什麼。

  賈琦壓低聲音笑道:

  「你瞧那小旦,是不是有幾分林妹妹的模樣?」

  「我這算是愛屋及烏了。」

  賈琦隨口一說,倒有幾分真心。

  若不是這小旦神似林黛玉,他也不會隨手賞這麼重。

  心裡還盤算著:改日自己寫個《黛玉葬花》的戲本,叫齡官排演給林黛玉看。

  不知林妹妹見了會作何表情?

  林黛玉心思細密,本就多思多慮,聽了「愛屋及烏」四字,頓時心亂如麻。

  悄悄打量賈琦,暗自琢磨:

  「哥哥這話是何意?因喜歡我,才厚賞她們麼?」

  「可他已經娶了鳳姐姐,平兒姐姐又是二房……」

  她低頭絞著帕子,思緒紛亂。

  別人隨口一句話,她反反覆覆揣摩,連夜裡入睡前仍在思量。

  不多時,宮人上前跪稟:「娘娘,賞賜已備齊,請過目。」

  賈元春略看一眼,便將宮中賜物一一分發下去。

  比起賈琦的豪爽手筆,元春所賜的貢緞金銀,反倒顯得平常了。

  三百零六回

  賈府為操辦這場省親,王夫人存心要顯擺爭臉,前前後後竟花了不下幾十萬兩銀子,真跟潑水似的往外撒錢。

  簡直是賠本賺吆喝。

  往後這府里的虧空只怕越來越大,只能靠變賣家當來填了。

  賈元春也忍不住嘆氣搖頭:

  「今夜省親,實在太過奢靡浪費!」

  「秦國公出手這般大方,倒顯得本宮賞賜的東西單薄了。」

  說著,她悄悄朝賈琦那邊白了一眼,似嗔似怨。

  那意思分明是怪賈琦出手太闊,反倒讓她沒面子了。

  賈琦深吸一口氣,正色道:

  「娘娘所賜,豈是金銀能衡量的?」

  「就如那件百花袍,臣深知珍貴。凡是娘娘所賜,皆是情義深重,價值連城!」

  這番話別有深意。


  原本因離別而傷感的賈元春,心情竟漸漸好轉起來。

  眼眶裡打轉的淚水,也悄悄收了回去。

  賈母扶著賈元春出園,一路低聲細語,幾欲落淚。

  臨別時,賈元春又特意囑咐賈母與王夫人:

  「如今我在宮中日子並不順心。」

  「想靠宮裡人維持富貴不過是權宜之計。要好生對待琦哥兒——我早聽說許多事。他好歹是本宮弟弟,萬不可得罪了他!」

  「賈赦夫婦從不過問,老祖宗和娘親還得多費心。」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白:

  她雖表面風光貴為貴妃,實際處境艱難。

  賈府與賈琦的過節她都知道,往後必須倚重賈琦。

  甚至要賈母和王夫人多關照他。

  這話正說進賈母心坎里。

  她連連點頭:

  「娘娘放心!」

  「如今賈琦是一等國公,兼大將軍、賈氏族長。府里上下自有分寸,老婆子早交代過了。」

  可王夫人卻悶悶不樂,根本聽不進這些話。

  左耳進右耳出,全當耳邊風。

  「寶玉的風頭都被賈琦壓過了,東府珍大爺的爵位也是被他弄沒的!」

  王夫人又道:「連我可憐的兄長,也是因賈琦被革職罷官。」

  「娘娘不想著替我們出氣,反倒要賈府人不計前嫌善待他?」

  「這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越說越來氣,簡直要跳腳。

  賈元春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冷冷地說:

  「寶玉是你親生的,難道我就不是?」

  「把我扔進宮裡十幾年,骨肉分離,哪還有半點親情!當年送我入宮,心腸何其狠硬!到了今天,你也從未為我考慮過一分!」

  一提起這個。

  賈元春心裡就堵得慌,憤懣難平。

  當初賈家為了攀附權貴,硬生生在她最好的年華,把她送進了那見不得人的深宮。

  到了如今,連見親人一面都成了奢望。

  這叫她怎能不恨?

  可王夫人呢,絲毫沒有悔意,反倒還想借著賈元春貴妃的身份,去打壓賈琦,給自己出氣。

  這般要求,這般態度。

  怎能不讓人心寒,不叫人憤怒?

  事到如今。

  所謂的骨肉親情,也淡薄得可笑!

  哪還有什麼親情?

  滿眼儘是算計和利用!

  對賈家大多數人來說。

  賈元春更像是個冷冰冰的物件。

  一個能保他們榮華富貴、安享尊榮的物件,而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賈元春的目光愈發冰冷。

  王夫人卻還是那副樣子,甚至壓根不覺得自己有錯,只當是賈元春在無理取鬧。

  賈元春氣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直掉。

  賈母瞪了眼蠢鈍的王夫人,轉身連連寬慰賈元春,可惜毫無用處。

  「罷了!」

  「不必掛念我,你們自己好好過吧!」

  賈元春頭也不回,徑直登上了車駕。

  那一層薄薄的帷幔。

  仿佛徹底隔斷了她與賈家的牽連。

  也涼透了她與王夫人之間的母女情分。

  比起這個冷漠的親娘。

  反倒是那賈琦,似乎都強過百倍千倍,至少他還能懂得幾分自己的苦楚。

  望著車駕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賈府上下眾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只覺得渾身疲憊,緊繃的心神總算能放鬆下來。

  唯獨賈琦皺著眉頭,若有所思。

  王子騰被罷官革職的速度,遠比他預想的要快,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自己的出現,促使慶隆帝更快地掌握了朝政大權。


  所以王子騰早早倒台。

  那麼照此推算。

  接下來。

  是不是離甄家被抄家也不遠了?

  離賈元春在宮中暴斃也不遠了?

  甚至連林如海的死期也快到了?

  就像按下了快進鍵。

  賈府的衰敗,恐怕也要提前到來!

  「呼——」

  賈琦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低聲自語:

  「放心!」

  「這一次,絕不會再有人死得不明不白!」

  「甭管是賈元春還是林黛玉、迎春...就算天王老子來要人也休想!」

  宮裡人走遠後,眾人立刻七嘴八舌議論開來。有人滿腹牢*,也有人嘖嘖稱奇。

  「都丑時了?難怪渾身不得勁!」

  「趕緊歇著去吧!」

  「連著幾天熬更守夜,這把骨頭都要累散架了!」

  此刻眾人筋疲力盡,都盼著趕緊回去歇息。賈琦正要轉身,卻見薛寶釵悄步上前低語:

  「明兒東府還有堂會戲,要不要一同去聽?」

  賈琦神色微妙——這算主動邀約麼?

  「好!」

  他本就沒安什么正經心思,見薛寶釵主動相邀豈會拒絕。正月里橫豎無事,不聽戲也是閒著。更關鍵的是,又能藉機去寧國府,他腦海里頓時浮現某些畫面。

  兩人竊竊私語被姊妹們聽了去,賈琦只得如實相告。探春、林黛玉等人聞言都鬧著要同去。賈琦活像塊香餑餑,走到哪兒姑娘們就跟到哪兒湊熱鬧。

  連丫鬟們也議論紛紛:

  「明兒跟著國公爺看戲,爺一高興准有賞錢!」

  「國公爺隨手打賞,抵得上姑娘們整年月錢呢!」

  「咱們當丫鬟的,能沾點光就知足啦!」

  此刻各房女眷都圍著賈琦說笑,連初來京城的薛家姑娘也與他這般熟稔。這情形讓整晚失魂落魄的賈寶玉妒火中燒,氣血翻湧直衝腦門。

  「好得很!你們只管圍著賈琦轉,全不把我放在眼裡!姊妹們原本最與我親近,如今竟沒人理會我!」

  賈寶玉恨得牙癢,變著法兒想引起薛寶釵等人注意,卻屢屢受挫。他眼珠一轉閃過狠厲之色——要想重獲關注,只剩最後**鐧了!這招屢試不爽,定能扭轉局面!

  「這破爛勞什子玉,留著何用!」

  賈寶玉厲聲怒喝,猛地扯下頸間通靈寶玉往地上狠狠摔去。只聽「咣當」脆響,玉墜應聲而落。

  賈府上下被賈寶玉這一出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貴妃省親已到了後半夜,眾人又累又困。賈寶玉突然摔玉發瘋,把原本疲憊的下人們驚得一下子清醒過來。

  賈寶玉之所以受賈母百般溺愛,就因他出生時帶了一塊通靈寶玉。賈府上下都當這是天降祥瑞,賈母更是把寶玉和這塊玉看作命根子。只要賈寶玉拿這玉鬧脾氣,全家上下都緊張得不行,生怕惹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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