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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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琦一邊等別人幫忙,一邊裝模作樣繼續亂畫。

  沒過一會兒,一個小紙團輕輕落在他桌上。

  賈琦心裡一驚:這麼快?

  賈琦一瞧,那紙團是從左手邊林黛玉那兒丟過來的。

  他轉頭看去,林黛玉正低著頭,一縷頭髮垂在臉頰邊,明明想裝作若無其事,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到底露了餡。

  賈琦心裡一暖:「還是林妹妹細心,怕我當眾丟臉,早早替我備好了詩。」

  他本來還想逗逗薛寶釵,才故意找她幫忙,沒先去找黛玉。

  就怕黛玉性子清冷,臉皮又薄,不肯做這種舞弊的事。

  誰知她竟毫不猶豫,悄悄遞來了答案。

  賈琦展開紙團一看,果然是一首好詩,趕緊提筆抄了下來。

  剛抄完,薛寶釵的紙團也到了,可惜已經用不上了。

  賈琦便把林黛玉寫的那首交了上去。

  他可不像賈寶玉,非要逞能一人寫四首,能應付過去就行。

  眾人都陸續交了詩,只有賈寶玉還在那兒發愁,前三首勉強湊出來,最後一首實在沒詞了。

  賈琦也沒笑話他,畢竟自己才是靠別人幫忙的那個。

  過了一會兒,賈元春在上面一一評閱,看到賈琦交上來的詩,連連點頭稱讚,還傳給眾人看。

  那詩寫的是:

  《杏簾在望》

  杏簾招客飲,在望有山莊。

  菱荇鵝兒水,桑榆燕子梁。

  一畦春韭綠,十里稻花香。

  盛世無飢餒,何須耕種忙。

  賈元春滿意地說:「今天寫了十幾首詩,只有薛、林二位妹妹的作品最為出眾,而秦國公這首詩,也毫不遜色,可稱第一。」

  眾人看了,也都覺得評得公道,對賈琦「文武雙全」的印象更深了。之前他說自己不會寫,原來只是謙虛。

  賈琦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想:從前考試作弊那一套,沒想到到了古代照樣管用!

  不但矇混過關,還拿了個頭名。林黛玉果然才情出眾,隨手一寫就能壓過眾人,實在厲害。

  他悄悄朝林黛玉那邊望了一眼,微微點頭,眼中帶著感激與稱讚。

  林黛玉難得揚起一雙柳葉眉,臉上藏不住歡喜,想笑又強忍著,那模樣著實新鮮。

  兩人擠眉弄眼地互相遞眼色,倒讓旁邊的賈寶玉臉色發青。

  薛寶釵心裡也納悶:自己寫的詩分明不是這一首。既然賈琦自己能作詩,何必找我代筆?

  賈元春這時開口:

  「寶玉還得再下功夫,雖湊出四首詩,卻**無奇,怕是少了些經典底蘊!」

  這下可好!

  賈寶玉本想顯擺文采,沒料到反被當眾訓了一頓。

  臉都丟盡了!

  「胡說!」賈寶玉再也忍不住,指著賈琦和林黛玉嚷道:

  「這詩根本不是賈琦寫的!是林妹妹偷偷傳紙條幫他作弊!」

  「我親眼瞧見的!」

  賈寶玉這話一出,眾人都驚了。

  原來他方才在後面瞥見林黛玉的小動作,起初沒在意,如今見自己的詩被比了下去,才猛然醒悟。

  「寶玉可別亂說!」

  「自己比不過就冤枉人嗎?」

  「莫要胡攪蠻纏!」

  大家都覺得賈寶玉又在發瘋胡說。

  賈元春也皺起眉,只當他嫉妒心起。

  見無人信他,賈寶玉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通紅,一個箭步衝到賈琦用過的書桌前,胡亂翻找。

  「我明明看見了!」

  「這不是賈琦寫的……找到了!這才是他寫的原稿!」

  他從一堆廢紙里抽出一張草稿,不管不顧,當眾大聲念起來。

  心裡還得意:這字歪歪扭扭像鬼畫符,能寫出什麼好詩?還儘是長短句,也算律詩?連打油詩都不如!

  今晚我就要撕下賈琦的假面具,讓所有人都看清,我賈寶玉才是賈府最有才、最得寵的孫輩!


  「東風夜放花千樹……」

  哼,**無奇,也就想像力尚可。這爛字要不是我賈寶玉聰明,誰認得出來!

  「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念到這兒,賈寶玉的臉色漸漸變了。

  原本帶著嘲弄的笑聲突然停了。

  說話聲也變得發抖,聽著很沒底氣。

  哼!

  貴妃娘娘明明讓寫五言律詩,這詞雖然還過得去,但根本不合要求,不過是隨便湊數的!

  賈寶玉繼續往下念。

  心裡暗想:肯定是開頭還行,後面就要出醜了!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眾里尋他千百度。」

  念到這一句時,

  賈寶玉整個人愣住了,像根木頭似的呆站著不動。

  手指微微發抖。

  那張寫得亂七八糟的紙也跟著掉在地上。

  賈寶玉支支吾吾了半天,

  像見了鬼一樣,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大家都覺得奇怪。

  其實就算沒聽到後面,光憑前面幾句,也夠得上絕妙好詞的級別。

  一聽就明白,

  這是《青玉案》的詞牌,出自東漢張衡《四愁詩》里「贈我錦繡段,何以報之青玉案」的句子。也叫「橫塘路」「西湖路」,全詞共六十七字,上下闋各押五仄韻,上聲去聲可以通押。

  既要符合詞牌格律,又要寫得應景動人,實在很不容易。

  而今晚正好是元宵節,

  詞裡火花銀樹、笑語盈盈的燈會場景,仿佛就在眼前!

  「後面應該還有一句吧!」

  「寫的是什麼?」

  「快拿來給本宮看!」

  賈元春等不及,催身邊的宮女趕緊把掉在地上的稿紙撿起來遞給她。

  另一邊,

  賈琦尷尬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那不過是他裝模作樣隨手亂寫的東西。

  看今晚這情形,

  只能再搬一首辛棄疾的名作了。

  不然根本圓不過去。

  要不是系統出了錯,又把召喚來的人物和軍隊相關歷史全抹掉了,也不至於鬧這一出。

  為了不在賈寶玉他們面前丟臉,

  賈琦只好強作鎮定。

  「後面寫的是什麼?怎麼看不清楚?」

  賈元春皺著眉,滿臉好奇。

  姑娘們也紛紛伸頭想看,卻只見到一團亂糟糟的字跡,根本認不出來。

  在眾人注視下,

  賈琦只能裝作平靜,低聲念道: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最後這十三個字,簡直是全詞的點睛之筆,一下子把整首詞的境界提得更高了。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說的不就是在場的這些姑娘們嗎?

  衣香鬢影,笑語陣陣,一路香氣飄過。

  此時無聲,卻勝過千言萬語!

  賈寶玉傻在原地,整個人都懵了,不知該怎麼辦,只呆呆站著不動。

  薛寶釵一個勁兒眨眼睛。

  心裡暗暗嘀咕:

  這人明明自己會寫詞,還來逗我,真是耍賴!

  另一邊。

  林黛玉也微微張著小嘴,看賈琦的眼神里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難道哥哥是為了讓我露一手,才把自己寫好的詞丟在一邊不用?」

  林黛玉想著想著,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

  今晚她本來就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詩才。

  可惜貴妃只讓一人題一匾、作一詩,她也不好違命多寫,就隨便湊了首五言律詩應付。


  後來聽見賈琦和薛寶釵說話,才又寫了一首給他用。

  現在仔細一想——

  賈琦既沒用自己備好的詞,也沒用薛寶釵的律詩,

  偏偏選了她的!

  這不就是存心想讓她在貴妃面前表現嗎?

  難道這就是……特別的偏心?

  林黛玉心頭一跳,

  只覺得一陣羞意混著甜意涌了上來。

  再看向賈琦的時候,

  眼神軟軟的、水汪汪的,滿是情意。

  再看另一頭。

  賈元春坐在上面,聽到最後幾句,不由得把自己代進了詞裡。

  這寫的,不正是說我嗎?

  她怔了半天,又驚又喜,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而賈琦回頭望的那一眼,

  方向並不十分明確。

  李紈、尤氏、王熙鳳她們都坐在那一邊,

  難免有人會錯意。

  一首詞,

  竟牽出這麼多不同的心思!

  賈琦自己也沒料到。

  要不是賈寶玉鬧出來,說他與林黛玉作弊,

  他也不會把這首詞念出來,

  更不會惹出這一連串的誤會。

  一千個人心裡,就有一千種理解。

  同一首詞,

  到了不同人耳中,滋味也各自不同。

  「哥哥實在太謙虛啦!」

  「雖然不是五言律詩,但這首詞跟那天在宮裡隨口吟的,一樣好!」

  「看來國公爺不擅長寫詩,卻特別會填詞!」

  「哥哥要是沒去打仗,說不定早考上探花了!」

  「就跟林姑父一樣!」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來,

  都以為賈琦是文武雙全,連「探花」的名號都想給他安上。

  而且在場的人也都紛紛點頭贊同。

  一來大家都覺得賈琦的文采確實好;

  第二點,賈琦這年紀這相貌,要是去考科舉,別說狀元榜眼,探花肯定是穩穩的。

  能當狀元的人,未必能當上探花。

  大家全都當真了,還一臉認真。

  賈琦有點尷尬,只好點點頭默認。

  反正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現在再怎麼解釋,也會被當成謙虛。

  好比一個女人被傳成是那種人,不管她是不是,已經沒差別了,謠言就是這樣。

  賈元春一邊稱奇,一邊讓太監把十幾首詩詞傳到外頭去。

  外面,賈赦、賈蓉他們看不出好壞。

  但賈政讀了一輩子書,是個正經儒生,看得出這詞寫得多好,忍不住連連稱讚。

  甚至覺得賈琦有這才華,不該去當兵打仗,簡直是浪費天賦。

  賈政一時手癢,自己也寫了一篇《歸省頌》,讓太監送進去。

  傳到殿裡,又是一陣互相傳閱、吹捧。

  賈琦覺得沒勁,乾脆朝門口站著的太監戴權招手說:

  「快叫戲班子唱起來!詩都作完了,讓那十二個女戲準備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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