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貴妃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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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賈琦全程沒說話,

  但誰都清楚,

  王子騰從一品**跌成平民,全是因為惹了賈琦。

  否則慶隆帝也不會借這個機會重辦他。

  「陛下!」

  「不知者無罪,臣實在是冤枉啊!」

  「請陛下明察!」

  王子騰這時才真的慌了。

  事情發展得太快,

  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而此時,

  北靜王水溶等人,竟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出聲。

  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官員,

  還有無話不談的北靜王水溶,

  全都沉默不語。

  「我要見太上皇!」

  「我要覲見太上皇!!」

  王子騰已經六神無主,甚至在朝堂上大喊起來。

  而這句話,

  徹底激怒了慶隆帝。

  本來已打算放他一馬的慶隆帝,像被踩了尾巴似的,頓時勃然大怒:

  「事到如今證據確鑿,還不知悔改!」

  「來人!」

  慶隆帝沉聲喝道:「拖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牆倒眾人推。

  此時沒人願意替王子騰說話,更別說替他求情了。

  只聽見王子騰一人在殿中嘶喊掙扎。

  最終被硬生生拖了出去。

  滿朝文武鴉雀無聲。

  經過昨日一事,

  太上皇一派的老臣們個個提心弔膽,坐臥難安。

  今日又見王子騰被當庭罷官,

  而太上皇那邊卻毫無動靜。

  連一句口諭、一道聖旨都沒有。

  眾人心裡都清楚得很——

  大乾的天,已經變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

  從今往後,

  以賈琦為首的新派官員,必將逐漸取代舊日的老派勢力。

  太上皇干預朝政的日子,也將一去不復返。

  誰若再死守太上皇、信王那一派,

  日後只會步步艱難,徹底失勢。

  若還有人執迷不悟,

  王子騰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龍椅之上,

  慶隆帝神采飛揚,舉手投足間儘是居高臨下的傲氣。

  拿王子騰開刀,不過是個開始。

  三龍同朝?

  絕無可能!

  這朝堂之上,今後只能有他一位天子!

  慶隆帝心滿意足。

  ……

  朝會結束後,

  王子騰被罷官的消息,迅速傳遍了京城官場。

  榮國府中,

  賈政慌慌張張地趕回家,神色驚惶,手指微微發顫。

  他們二房的一大靠山,就這麼塌了一半!

  原本想著王子騰至少能撐個十幾年,有他庇護賈家安穩無憂。

  誰料到,他垮台得比預料中還要快!

  一回到榮國府正房,

  就見廊下站著王夫人房裡的兩個小丫鬟,賈寶玉正湊在旁邊,賊頭賊腦地想嘗她們嘴上的胭脂。

  這些丫鬟若懂得自愛也罷,

  偏偏府里誰不知道賈寶玉是全家的心肝,不少丫頭都想借他攀高枝,

  平日就由著他胡鬧,也沒驚動屋裡主子。

  賈寶玉還沒察覺身後有人,

  只顧著低聲下氣地央求:

  「好姐姐,我明兒就向太太討了你,以後跟著我吧!」

  其中一個丫鬟穿著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戴金佩玉,


  是王夫人身邊的一等丫鬟——金釧。

  金釧還沒答話,遠遠就看見賈政去而復返——

  這時候他本該在工部當值的。

  嚇得她眼神一緊,

  正要推開在眼前耍賴的賈寶玉,

  可賈寶玉臉皮厚,根本沒主子的架子。

  金釧朝屋裡努了努嘴,見賈政腳步匆匆、臉色難看,

  猜他心情不好,

  眼珠一轉,也不提醒,反而故意逗賈寶玉:

  「我今早才抹的胭脂,還帶著花香呢,今兒還吃不吃了?」

  她故意仰起臉,

  塗了胭脂的嘴唇鮮艷欲滴。

  賈寶玉像丟了魂似的,竟真湊上前想嘗。

  沒想到,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怒喝:

  「畜生!」

  賈寶玉嚇得一踉蹌,魂都飛了!

  回頭一看,竟是賈政怒氣沖沖走來,臉色鐵青。

  賈寶玉頓時像只受驚的小雞,抖抖索索縮到一旁,一聲不敢出。

  「哼!」

  「等我出來再收拾你!」

  賈政冷哼一聲,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得向賈母稟報,一時顧不上教訓他。

  賈寶玉這才鬆了口氣,

  轉頭就埋怨金釧:

  「好你個姐姐!明知老爺來了還戲弄我!」

  金釧眼中掠過一絲不屑。

  雖說府里不少丫頭都想在寶玉面前賣弄姿色,

  她卻不願像她們那樣沒名沒分地胡混。

  她鼓著粉腮,假意笑道——

  「你急什麼?該是你的終究跑不掉。」

  賈寶玉一聽,覺得有理。

  金釧是母親王夫人的丫鬟,將來不跟他,還能跟誰?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裡屋瞥了一眼。

  知道賈政在裡頭,他不敢再鬧,心裡卻更想念府里的姐妹們。

  可最近,探春她們總往隔壁府里去,寶玉沒人陪著玩,只好纏著丫鬟們。

  但丫鬟終究不是**,玩起來也沒那麼盡興。

  賈寶玉一時覺得無趣,轉身就溜了,生怕晚一步被賈政抓住挨揍。

  ……

  裡屋這邊,賈母見賈政神色匆忙,忍不住問:

  「存周,這麼急著回來,是出了什麼大事?」

  王夫人也一臉疑惑。賈政向來穩重,很少這樣失態。

  賈政支吾半天,終於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老太太,大事不好!」

  「今早早朝傳來消息,御史辛大人和忠順王一起彈劾王子騰。」

  「說他私下放印子錢,年前還故意拖延剋扣北軍的糧草。錦衣衛還查到了薛蟠在金陵傷人的案子,全都牽連到王子騰。」

  「如今數罪併罰,皇上當場革了他的職,還打了三十大板!」

  王子騰被革職了?

  「不可能!」王夫人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我哥哥可是一品**,怎麼可能說革職就革職?」

  她心裡清楚:自己能在賈府受人尊敬,呼風喚雨,連邢夫人都被她壓一頭,婆婆賈母也不當面與她衝突——靠的就是王子騰這座靠山。

  如今他倒了,她的天也塌了一半。

  賈母心裡也是一沉。

  外人看賈府,還當是「四世三公」、「貴妃娘家」,風光無限。

  可自家人明白自家事:賈琦與兩府關係冷淡,隨時可能斷了往來。

  要不是有王子騰在背後撐著,賈府在京城裡,連二三流人家都比不上。

  如今王子騰一倒,

  賈府能依靠的,只剩宮裡的老太妃和賈元春。

  但老太妃年事已高,時日無多;


  元春畢竟是後宮女子,能幫的終究有限。

  這下,不僅是王夫人沒了靠山,

  整個賈府,也仿佛懸在了半空中。

  賈家和其他幾個大家族,表面風光,其實裡頭早就虛了,沒多少真本事。

  賈母急得直跺腳。

  再看看小兒子賈政,人孝順,也會做官,可惜本事不大,這麼多年才混到從五品。

  家裡其他男人呢?

  除了賈琦有點出息,別的都不行,全靠女人撐著門面。

  想想真叫人嘆氣!

  賈母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

  王夫人愣在那兒,不肯相信,眼神都直了。

  賈母瞪著她,臉色越來越難看。

  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兒媳婦,要不是看在王家的份上,早就容不下她了。

  現在王子騰一倒,賈母也懶得再裝,直接揮手趕人:

  「你出去吧,我跟政兒還有話說。」

  王夫人一愣,臉上掛不住,只好低著頭退了出去。

  等她一走,賈母立刻板起臉:

  「你媳婦仗著王家,背地裡沒少干見不得光的事。以前有王子騰在,我只好裝看不見。」

  「現在不一樣了。」

  「再跟著太上皇、王家那幫老親戚混,肯定不行。趁現在趕緊改換門庭,以後別跟王子騰來往了!」

  賈政聽得一愣:

  「母親是要咱們投靠皇上,不跟太上皇了?這……能行嗎?」

  他覺得這樣搖擺不定,未必有好結果。

  賈母嘆了口氣:

  「眼下皇上占了上風,老親們自身難保,情況不比咱們好。」

  「既然看不清局勢,就誰都別得罪。」

  「兩邊都別站。」

  賈母想的是:別把所有指望押在一處,兩邊的好處都沾一點。

  賈政沒那麼多心思,母親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賈母又想起一事:

  「有空多去和賈琦走動走動。」

  「王子騰已經靠不住了。」

  「再這麼混日子,咱們賈府怕是連普通門戶都比不上了!」

  賈政垂首不語。

  方才在外頭撞見的情形又湧上心頭,叫他胸口發悶。

  都是世家子弟。

  偏生賈寶玉終日惦記著蹭丫鬟唇上的胭脂膏子,實在丟盡顏面!

  ......

  王子騰丟官引發的波瀾愈演愈烈。

  太上皇對此始終緘默,暗地裡改換門庭的官員多如過江之鯽,紛紛向慶隆帝表忠心。

  原先持中立態度的臣子們更是爭先恐後投誠。

  連當年四王八公那些老派勢力也都調轉風向。

  這般情勢下。

  北靜王水溶接連稱病不朝。

  年關前夕。

  慶隆帝降旨北靜王府,擢升水溶為南方欽差大臣巡察邊防,看似升遷實為貶謫。

  一紙詔書便將水溶遣離京城,永遠隔絕於權力核心之外。

  連團圓年都未能過上。

  水溶只得連夜奉旨南行,馬蹄踏碎京城積雪。

  至此。

  王子騰與水溶相繼遠離廟堂,舊日勢力如鳥獸散,余者皆不成氣候。

  太上皇似已認輸,終日安居坤元宮頤養天年。

  對外間風雲再不理會。

  朝堂劇變。

  不足一月間已是天翻地覆。

  與賈母存著相同心思的權貴們為數不少。

  見太上皇一脈兵敗山倒,忙不迭向慶隆帝遞送投名狀。

  這般舉措立見成效。

  正月十五。

  元宵燈會逢佳節!


  貴妃歸寧!

  為迎貴妃駕臨,賈府早一年便動工修建省親別墅,特遣人赴姑蘇採買女伶,購置珍奇花木。

  琉璃風燈與彩繪花燭成車運入別院。

  排場浩大。

  清晨時分。

  賈琦正教導香菱與晴雯習字。

  前日袁老遣人赴汝州尋得香菱生母封氏,已接來京城安置。

  賈琦在軍中研創的速識之法。

  令二女進境飛快。

  她們本就靈慧聰穎,自比軍中糙漢易教百倍。

  不覺日上三竿。

  但見王熙鳳早早換上一品誥命華服,急步而來:

  「貴妃娘娘今日破例歸省!」

  「爺還不速換朝服接駕?」

  「老太太與二老爺已差人催請十餘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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