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誰再求情,視作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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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國公之前在慈寧宮喝醉鬧了一場,現在已經離宮。」

  「但神武將軍剛剛來報,說大將軍調動了南宮禁衛,幾千名士兵整隊往王子騰府上去了。」

  「眼下宮外人心浮動,都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慶隆帝反而微微一笑。

  聽說了慈寧宮那番動靜之後,

  他本就有所預料,只是沒想到賈琦吃了虧,竟當場就要報復。

  「賈琦終究年輕氣盛!」

  「不但把刀架到太上皇脖子上,還要連夜帶兵去抄別人的家!」

  慶隆帝不禁感嘆:「大將軍負責京城防衛,調兵追查賊人也是他職責所在。」

  「就隨他去吧。」

  心裡甚至有點暗自高興。

  身為皇帝,有時對臣子或太上皇不滿,也不能表露,必須維持天子的威嚴與氣度。

  而賈琦這樣的性子,

  有恩報恩,有仇**,

  反倒做了不少慶隆帝只敢想卻不敢做的事。

  畢竟,

  他可不敢把劍架在太上皇頸上,更不可能像街頭混混一樣不講道理,直接上門抄家。

  「臣求見皇上!」

  「臣要告御狀!」

  「求見皇上!」

  外頭的喧嚷讓慶隆帝眉頭一皺。

  「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夏公公趕緊出去打聽,

  這才看見,

  原來是王子騰深夜闖宮,非要控告賈琦種種不是。他氣急敗壞,哪怕夜深也要面見皇上。

  夏公公回殿稟報。

  慶隆帝停下批奏摺的手,冷冷一笑:

  「這王子騰真是囂張!」

  「今日百官迎接秦國公凱旋,就他一個人稱病躲在家裡不出門。」

  「現在自己吃了虧,就哭喊著來告御狀?」

  「去告訴王子騰,就說朕今天累了。要想告御狀,去坤元宮找太上皇!」

  慶隆帝眼神不悅。

  既然這事是你們太上皇一派惹出來的,想討回公道就去找太上皇,來找我有什麼用?

  雖然慈寧宮的事他不在場,

  但前因後果早已清楚。

  慶隆帝又笑道:

  「看來大將軍今晚吃了虧,心裡不服,這幾天怕是消停不了。」

  「趕緊把王子騰打發走。」

  「今晚誰來告御狀,朕都不見!」

  事實上,

  賈琦在京城裡鬧得越厲害,慶隆帝心裡就越高興。

  這些人他早就看不順眼了。

  借著賈琦的手出了這口惡氣,他自然樂得袖手旁觀。

  殿外,王子騰急得來回踱步,半天不見人影。

  總算等到夏公公慢悠悠走了出來。

  「陛下正忙著呢,都這麼晚了,王大人要是有急事,不如去坤元宮請太上皇做主吧!」

  「王大人,別再這兒嚷嚷了!」

  「再鬧下去,雜家可要喊侍衛了!」

  夏公公翹著蘭花指,怪聲怪氣地說著。

  王子騰一聽,臉都氣成了豬肝色。

  他本來在家抱著小妾睡得正香,誰知家裡突然被人亂砸一通,慌慌張張跑進宮告御狀,皇上居然不見?

  太上皇?

  他剛從太上皇那兒過來,太上皇要是肯管,他還用來找皇上嗎?

  「我明明聽見陛下的聲音了!」

  「賈琦擅自調兵,鬧得滿城風雨,難道就沒人管了嗎?」

  王子騰氣急敗壞,還想再喊。

  夏公公卻猛地變了臉色,厲聲喝道:

  「放肆!」

  「敢在宮裡大呼小叫,你是活膩了吧!」

  「來人,給我拖出去!」


  一聲令下,幾名禁衛衝上來,架起王子騰就往外抬。

  夏公公冷著臉哼了一聲。

  「雜家惹不起秦國公,可也不是誰都能吆喝的!」

  「簡直不知好歹!」

  這一夜,神京城內馬蹄聲震天響,就像地動似的。

  內城住的都是達官貴人,王公貴族、一品**的府邸也在這兒。

  幾千名南宮禁衛整夜巡邏,高喊著抓賊,甚至闖進人家裡翻箱倒櫃。

  動靜大得嚇人,內城的官員們一夜沒睡,個個心驚膽戰!

  一夜之間,幾十個官員連夜進宮告狀。

  結果,全都碰了一鼻子灰。

  ……

  寧榮街這一晚也不平靜。

  寧榮二府是御封的國公府,也在內城,四周都是高門大戶。

  外面兵荒馬亂,人喊馬嘶,吵得人睡不著。

  梨香院裡,暫住的薛家也提心弔膽。

  薛姨媽匆匆從前院回來,薛寶釵和薛蟠趕緊上前問道:

  「娘,外面到底怎麼了?」

  「到處都是人馬亂鬨鬨的!」

  「難不成是金兵打來了?」

  薛蟠嚇得臉都白了。

  「別瞎說!」薛寶釵沒好氣地接話,「這可是京城,怎麼會打仗?草原大汗早就被砍頭了,仗跟誰打?」

  薛寶釵腦子轉得快,馬上回過神問道:

  「是不是昨晚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她們在宮裡出事了?」

  「能調京城兵馬鬧這麼大動靜,還沒人攔——只有三哥哥做得到!」

  一提到賈琦,薛蟠臉色就變了,忍不住想起東郊那件事。

  薛姨媽愁眉苦臉地說:

  「可不就是你那三哥哥!聽你姨媽說,賈琦在宮裡喝多了,竟拿劍指著太上皇的鼻子發酒瘋!」

  「出宮之後還調兵在內城一家一家搜,說是抓什麼賊人。」

  「剛才你舅舅家遞信來,賈琦帶人闖進去又打又砸,還翻出幾箱空票。這下你舅舅麻煩大了!」

  「都是喝酒惹的禍啊!」

  薛姨媽還以為賈琦只是喝醉胡鬧。

  薛蟠聽得兩眼發直,一臉羨慕:

  「賈琦才封了秦國公兼車騎大將軍,就這麼狂?真夠威風的!」

  「在宮裡拿劍對著太上皇,還能全須全尾地出來?我在金陵不過弄死個破落戶,就花了幾千兩銀子到處求人……真是不能比!」

  過了半晌,薛寶釵卻敏銳地說:

  「娘,正月過了,咱們搬出梨香院吧。」

  「舅舅這回怕是不好脫身,萬一他在金陵的舊案被翻出來,哥哥可就危險了!」

  薛姨媽卻沒當回事,隨口應付:

  「怕什麼?你舅舅是一品**,又和太上皇、北靜王交情好,哪會那麼容易倒。」

  她只覺得王子騰位高權重,放印子錢這種小事不算什麼。

  ……

  第二天上朝。

  滿朝文武個個臉色疲憊,不少人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沒睡好。

  皇上還沒到,大臣們三三兩兩聚著低聲抱怨,都被昨晚的兵馬調動嚇壞了。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王子騰深吸一口氣,正要持牌上前告狀。

  可還沒等他邁出去——

  就在這當口,一個人影已搶先一步,穩穩立在了前頭,恰好擋住王子騰的去路。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被吸引過去。

  「臣——!」

  「有本要奏!」

  只見御史大夫辛棄疾昂然挺立,高聲喝道:

  「臣身為御史大夫,職責便是監察百官。今日,臣要彈劾王大人——他身為從一品官員(曾降級任用),卻明知故犯!」

  「昨夜大將軍搜捕賊人,無意中闖入王大人府邸。」


  「雖未發現賊人蹤跡,卻搜出大量空票和抵押地契!」

  「因王大人官居一品,臣不敢擅自處置,懇請陛下明察嚴辦,以正法紀!」

  依大乾律法,

  無論何人,

  只要敢放印子錢,一律從重治罪!

  然而放印子錢向來利高險也高,不少權貴都在暗中放貸,只是通常不被人察覺罷了。

  水太清就沒有魚。

  滿朝文武,誰家沒幾件見不得光的事?

  只不過皇室素來睜隻眼閉隻眼。

  可這回,

  事情被當眾揭了出來,自然不能輕易了結。

  王子騰卻絲毫不慌。

  這種事,

  他也不是頭一回遇上了。

  他立刻出列辯白:

  「啟稟陛下!」

  「這都是臣府中管事私下所為。那管事是家養奴才,臣一向信任他,誰料這惡奴背地裡竟幹這等勾當!」

  「臣治家不嚴,但臣確實不知情!」

  找個替罪羊,

  再說是初犯,

  北靜王爺等人再出面求個情,頂多也就罰半年俸祿罷了。

  上回北新城兵敗,

  十萬大軍潰逃,王子騰身為督軍,不也就只被罰俸、降了半品嗎?

  放印子錢這種小事,

  難道還能嚴辦不成?

  果然,

  王子騰一番辯解之後,

  不少官員都站出來為他求情。

  這時,

  皇上本該順著台階下,否則局面就難收拾了。

  可今日,

  殿上的氣氛卻有些不同。

  同樣站在前列的賈琦,忽然無聲無息地邁出一步,也不開口,只按劍而立。

  身後求情的官員便陸續閉上了嘴。

  昨夜宮裡的事早已傳開,

  住在內城的官員更是被南宮禁衛嚇得一夜難眠,此時見狀,都識相地不再多言。

  替王子騰求情的人越來越少,

  到最後,

  幾乎沒了聲息。

  就連北靜王水溶也故意把頭轉向另一邊,像是沒打算幫著求情。

  辛棄疾又一次厲聲喝道:

  「自古以來,印子錢就是歷朝歷代都明令禁止的!再說,從王大人家搜出來的空白票據,少說也值幾十萬兩銀子!」

  「這麼多票據,難道光靠王大人府上一個管家就能辦成?」

  「身為朝廷官員,知法犯法,事情敗露了還往別人身上推!臣以為陛下賞罰分明、愛民如子,絕不能縱容!」

  看來是得了慶隆帝的授意,

  掌管錦衣衛的忠順王也站出來,肅然道:

  「啟稟陛下!」

  「錦衣衛接到御史大夫的檢舉後,連夜查辦了與此案相關的人員。所有涉案人員的口供都已交給夏公公!」

  「如今證據確鑿,請陛下明察!」

  夏公公上前遞上證詞。

  慶隆帝臉上沒什麼表情,只冷冷掃了一眼,隨即沉聲道:

  「愛卿實在讓朕痛心!」

  「此事證據確鑿,再加上之前延誤北軍糧草的過失,數罪併罰!」

  「革去王子騰官職,命他回家反省!」

  「所有空白票據與地契一律沒收,充入國庫!」

  「誰再求情,視作同謀!」

  直接罷官革職?

  一擼到底了?

  眾人心裡都一驚。

  按常理,這類事頂多降職、罰俸了事,沒想到這次慶隆帝態度這麼堅決。

  大家再看賈琦時,眼神都變得忌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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