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母親肯定不會知道！
所以才有了進宮參選秀女的打算。
只不過。
薛家當年因為站錯隊，受到廢太子一案的牽連，已經家道中落，甚至連個官職都沒有。
商人的女兒想進宮選妃，簡直是異想天開。
只能尋求賈府幫忙，而老太太也願意做這個投資。
要是將來薛寶釵真能進宮當上貴妃。
想必會記得賈府出力的這份恩情。
薛蟠咧著嘴笑道：「我看妹妹這模樣，簡直像貴妃一樣，將來肯定是大富大貴的命！」
薛寶釵立刻回了一句：「那也得有個做大官的哥哥撐腰才行呀！」
薛蟠乾笑兩聲，小聲嘟囔著：「你雖沒有做大官的親哥哥，可你有個當侯爺的表哥啊。要是他在皇上跟前說幾句好話，當個貴妃還不簡單？」
一提到賈琦，薛寶釵神情就變了，不自覺地伸手握緊了胸前掛的金鎖。那金鎖上刻著「不離不棄，芳齡永繼」八個字。聽說賈府那塊通靈寶玉上也刻著八個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正好是一對。
薛家早就盤算好了：要是寶釵選不上妃，就拿這金鎖和寶玉上的十六個字做文章，最好能讓她嫁進賈府。借著「金玉良緣」的說法攀上這門親，對已經淪為商賈之家的薛家來說，也算是高攀了。
說起賈府那位表哥，薛寶釵輕輕蹙眉，低聲好奇地問：「你在賈氏祠堂見過這位琦哥兒沒有？也沒見他來榮國府走動，至今還沒見過面。不曉得他是什麼樣的人，比姨媽家的寶玉怎麼樣？」
因為帶著「金玉良緣」的任務來到賈府，薛寶釵自然對賈寶玉多留了心。可沒想到，整個賈府上下，賈琦才是真正出名的人物。之前被母親夸上天的賈寶玉，其實也就那樣，沒什麼特別出彩的。
薛蟠立刻回想起那天的場面，想了想說：「妹妹你還真別說！那位琦哥兒真不是一般人。在賈氏祠堂里，黑壓壓一片全是族裡的長輩，少說也有上千人吧。我光是看熱鬧都覺得心慌，你猜怎麼著？那位琦哥兒昂著頭、挺著胸，手按著劍站在那裡，氣度……氣度……」
薛蟠一時語塞，想不出詞兒。他從小沒爹管教，書也沒讀幾本，整天就知道玩樂享受。
「氣度軒昂！快接著說呀！」薛寶釵聽得入神，連忙催他。
薛蟠乾脆站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說一邊比劃，模仿那天賈琦的動作。雖然學得不太像，有點滑稽，可薛寶釵卻聽得心馳神往。她手托著腮，不知不覺出了神，仿佛眼前就站著那位英氣勃勃的少年侯爺，正意氣風發地揮斥方遒。
他的一舉一動都透出不凡的貴氣。
這時，連一直在旁邊安**著的薛姨媽也忍不住開口問：「跟寶玉比怎麼樣？」
看來寶釵進宮選妃的事多半是沒戲了。薛姨媽正盤算著怎麼促成薛寶釵和賈寶玉這段「金玉良緣」，聽見薛蟠這麼誇獎賈琦，不由得想跟自己看中的「未來女婿」比一比。
「寶玉？」薛蟠想了想說：「雖然我跟寶玉很合得來，但說實話，寶玉跟我一樣，不過是富貴人家子弟瞎胡鬧罷了。賈琦那才叫真正的氣派！」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官要當執金……」薛蟠卡住了，不好意思地向人求助。
薛寶釵沒好氣地接道：「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薛蟠連連點頭。就連一向遊手好閒的他，此刻也突然萌生了想做官的念頭——就像賈琦那樣，威風凜凜！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薛寶釵輕聲重複著。
執金吾是秦漢時期率領禁軍保衛京城和皇宮的武將，東漢末年的飛將軍呂布就曾擔任這個官職。西漢時，劉秀年輕時還是個沒落的皇室後裔、平民百姓。他去長安求學時，在街上看到執金吾出行的盛大場面，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慨，留下了這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如今早已沒有執金吾這個官職了。但幾百年來，禁衛軍作為守護皇城的將士，代表的是皇帝的臉面，自然威風八面，讓人羨慕不已。
薛寶釵手托粉腮，不由得陷入沉思：真有那麼好嗎？
薛蟠眼珠一轉，突發奇想說道：「要我說，咱們也別到處求人搞什麼選妃了，不如就讓琦哥兒娶了妹妹。以後讓妹夫在軍中給我找個官職，也讓我過一把當大將軍的癮！」
薛蟠說話不經大腦，被薛姨媽逮著狠狠罵了一頓：「你這混帳胡說八道！咱們薛家再怎麼沒落，也是薛公的後人，怎麼能讓你妹妹去給人做妾？」
薛蟠不服氣，小聲頂嘴：「進宮選妃不也是給皇上做妾？既然都是做妾，給皇帝做妾和給侯爺做妾有什麼分別？我看母親這樣巴結老太太和姨媽，也不見得有多自在！」
「再說啦，就算妹妹真做了貴妃，皇上妹夫一高興賞我個官當，可我連字都不認得幾個，能當什麼官？」
「還不如跟著琦哥兒去軍營，騎上馬揮起鞭，說不定還能拼個爵位回來，給咱家爭光呢！」
「對了，我力氣大得很，每次喝酒玩射箭、投壺，我都是第一名！」
說到這兒，
薛寶釵和薛姨媽都忽然安靜下來。
薛蟠是薛家唯一的兒子。
讀書是沒指望了。
士農工商，
商人終究是商人，哪比得上勛貴人家？
讓寶釵進宮選妃，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給薛蟠謀個前程。
薛姨媽語氣幽幽地說：
「選妃的事這幾天就定下了，以後再說吧。」
說完，薛姨媽便起身出了房間。
屋裡只剩下薛寶釵和她哥哥兩人。
薛寶釵心裡盼著選妃的事能黃掉。她向來不愛花兒粉兒的，只因選上的秀女都會被皇上、太后賞賜宮花。
所以她從心底不願進宮。
她私下裡常偷看《西廂記》《牡丹亭》《桃花扇》這類雜書。
若沒有母親管著，她本不是個守規矩的姑娘，
只是故意裝得穩重罷了。
「可惜妹妹你沒見過那位侯爺哥哥，只怕一見就誤終身啊——」
薛蟠灌了口茶，還在那兒感嘆。
薛寶釵也輕輕嘆氣：「也不知賈府怎麼得罪了琦哥兒，他總不來府里請安。不過我瞧見三姑娘她們倒是常去隔壁府上。」
「聽探春說，琦哥兒很講禮數，平時很少進後院，除非姊妹們主動去找，多是鳳姐兒在招呼她們。」
說著，語氣裡帶了些埋怨。
她和賈琦只是表親，又不住在一個府里。
賈琦也不來給賈母他們請安。
在這禮教森嚴、男女不便相見的大族裡，想見一面真是難如登天。
閨秀不能拋頭露面，不能私會男子，就連兄妹之間也得避嫌。
身邊沒丫鬟陪著，也不能單獨見面。
女子的閨房，
就算是父親、兄長也不能隨便進。
「想見賈琦？那還不簡單！」
「直接去隔壁府上不就得了？不過隔著一條街，百十來步路嘛！」
薛蟠一臉不以為意。
薛寶釵卻杏眼一瞪，丟給他一個白眼：
「我的傻哥哥！」
「別以為人人都像賈寶玉那樣，成天窩在內宅里也不曉得避諱。就算我去了隔壁府上，侯爺哥哥也未必肯見我！」
薛蟠琢磨了一會兒，倒是對這事格外熱心，猛地一拍腦袋，嚷道：
「我有辦法了！」
「七天後皇上要去東郊**，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侯爺是虎賁中郎將，管著皇宮禁衛，肯定得跟著護駕！」
「到時候你悄悄到東城門口看一眼。」
「嘿嘿，我也正想瞧瞧皇帝出行的氣派，車馬一定很壯觀，你也能見見這位哥哥。」
去東城門口？
這不太好吧？
薛寶釵抿了抿嘴，想拒絕又忍不住心動。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大概知道是什麼樣子，
卻總看不真切。
她迫切想看清那朦朧身影背後，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賈琦做的那些事，
連她私下看的**里都不敢那麼寫。
「那我怎麼去見呢？」
「天子出行，肯定不讓馬車經過。」
薛寶釵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
決定冒一次險。
薛蟠見狀笑了，壓低聲音說：
「我讓人給妹妹準備帷帽，用薄紗遮住身子，別人只當你是我身邊的丫鬟。母親肯定不會知道！」
這麼大膽？
不坐馬車，站在人群里？
要是被母親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頓打。
薛姨媽是出了名的貞潔烈婦，
把女子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她自己就守了十幾年寡，以身作則。
薛蟠繼續鼓動：
「你不說，我不說，母親怎麼會知道？」
「就看一會兒，馬上回來。」
「看一眼就走！」
「就一眼？」薛寶釵心動了。
薛蟠連連點頭：「就一眼！」
「好，那就一眼！」
..
侯府這邊，
皇帝御賜的「天下第一勇士」金匾被宮裡人摘了，換成了更氣派的「天下第一武將」。
旁人都說是皇恩浩蕩。
王熙鳳和平兒為此天天燒香拜佛，高興得不得了。
賈琦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是一塊匾而已。
至於皇恩浩蕩？
無論是太上皇還是慶隆帝，在他眼裡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不過是扮演了個角色罷了。
他這人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什麼君臣父子的觀念。
對皇權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
一百四十九回
為著聖上春獵的事，賈琦早幾日便調派人手清出東郊圍場，閒人一概不許靠近。一應事務他都親自打點，直忙到深更半夜方歸。
踏進院裡，只見晴雯房中亮著燈，她正就著燭火趕繡活計。鳳姐、平兒她們早已歇下。古時夜裡無甚消遣，丫鬟見了他忙迎上來：「爺可算回了！兩位奶奶哄小主子睡熟了呢。」
晴雯撂下針線上前伺候，賈琦奇道：「這般晚了，偏你不停手？」
晴雯抿唇一笑：「明日爺要去東郊，我得趕緊把鞋墊納好。」
「買幾雙不就得了？」賈琦不以為意。
只不過。
薛家當年因為站錯隊，受到廢太子一案的牽連，已經家道中落，甚至連個官職都沒有。
商人的女兒想進宮選妃，簡直是異想天開。
只能尋求賈府幫忙，而老太太也願意做這個投資。
要是將來薛寶釵真能進宮當上貴妃。
想必會記得賈府出力的這份恩情。
薛蟠咧著嘴笑道：「我看妹妹這模樣，簡直像貴妃一樣，將來肯定是大富大貴的命！」
薛寶釵立刻回了一句：「那也得有個做大官的哥哥撐腰才行呀！」
薛蟠乾笑兩聲，小聲嘟囔著：「你雖沒有做大官的親哥哥，可你有個當侯爺的表哥啊。要是他在皇上跟前說幾句好話，當個貴妃還不簡單？」
一提到賈琦，薛寶釵神情就變了，不自覺地伸手握緊了胸前掛的金鎖。那金鎖上刻著「不離不棄，芳齡永繼」八個字。聽說賈府那塊通靈寶玉上也刻著八個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正好是一對。
薛家早就盤算好了：要是寶釵選不上妃，就拿這金鎖和寶玉上的十六個字做文章，最好能讓她嫁進賈府。借著「金玉良緣」的說法攀上這門親，對已經淪為商賈之家的薛家來說，也算是高攀了。
說起賈府那位表哥，薛寶釵輕輕蹙眉，低聲好奇地問：「你在賈氏祠堂見過這位琦哥兒沒有？也沒見他來榮國府走動，至今還沒見過面。不曉得他是什麼樣的人，比姨媽家的寶玉怎麼樣？」
因為帶著「金玉良緣」的任務來到賈府，薛寶釵自然對賈寶玉多留了心。可沒想到，整個賈府上下，賈琦才是真正出名的人物。之前被母親夸上天的賈寶玉，其實也就那樣，沒什麼特別出彩的。
薛蟠立刻回想起那天的場面，想了想說：「妹妹你還真別說！那位琦哥兒真不是一般人。在賈氏祠堂里，黑壓壓一片全是族裡的長輩，少說也有上千人吧。我光是看熱鬧都覺得心慌，你猜怎麼著？那位琦哥兒昂著頭、挺著胸，手按著劍站在那裡，氣度……氣度……」
薛蟠一時語塞，想不出詞兒。他從小沒爹管教，書也沒讀幾本，整天就知道玩樂享受。
「氣度軒昂！快接著說呀！」薛寶釵聽得入神，連忙催他。
薛蟠乾脆站起來，在屋裡走來走去，一邊說一邊比劃，模仿那天賈琦的動作。雖然學得不太像，有點滑稽，可薛寶釵卻聽得心馳神往。她手托著腮，不知不覺出了神，仿佛眼前就站著那位英氣勃勃的少年侯爺，正意氣風發地揮斥方遒。
他的一舉一動都透出不凡的貴氣。
這時，連一直在旁邊安**著的薛姨媽也忍不住開口問：「跟寶玉比怎麼樣？」
看來寶釵進宮選妃的事多半是沒戲了。薛姨媽正盤算著怎麼促成薛寶釵和賈寶玉這段「金玉良緣」，聽見薛蟠這麼誇獎賈琦，不由得想跟自己看中的「未來女婿」比一比。
「寶玉？」薛蟠想了想說：「雖然我跟寶玉很合得來，但說實話，寶玉跟我一樣，不過是富貴人家子弟瞎胡鬧罷了。賈琦那才叫真正的氣派！」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當官要當執金……」薛蟠卡住了，不好意思地向人求助。
薛寶釵沒好氣地接道：「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
「對對對！就是這句話！」薛蟠連連點頭。就連一向遊手好閒的他，此刻也突然萌生了想做官的念頭——就像賈琦那樣，威風凜凜！
「仕宦當作執金吾，娶妻當得陰麗華……」薛寶釵輕聲重複著。
執金吾是秦漢時期率領禁軍保衛京城和皇宮的武將，東漢末年的飛將軍呂布就曾擔任這個官職。西漢時，劉秀年輕時還是個沒落的皇室後裔、平民百姓。他去長安求學時，在街上看到執金吾出行的盛大場面，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慨，留下了這句流傳千古的名言。
如今早已沒有執金吾這個官職了。但幾百年來，禁衛軍作為守護皇城的將士，代表的是皇帝的臉面，自然威風八面，讓人羨慕不已。
薛寶釵手托粉腮，不由得陷入沉思：真有那麼好嗎？
薛蟠眼珠一轉，突發奇想說道：「要我說，咱們也別到處求人搞什麼選妃了，不如就讓琦哥兒娶了妹妹。以後讓妹夫在軍中給我找個官職，也讓我過一把當大將軍的癮！」
薛蟠說話不經大腦，被薛姨媽逮著狠狠罵了一頓：「你這混帳胡說八道！咱們薛家再怎麼沒落，也是薛公的後人，怎麼能讓你妹妹去給人做妾？」
薛蟠不服氣，小聲頂嘴：「進宮選妃不也是給皇上做妾？既然都是做妾，給皇帝做妾和給侯爺做妾有什麼分別？我看母親這樣巴結老太太和姨媽，也不見得有多自在！」
「再說啦，就算妹妹真做了貴妃，皇上妹夫一高興賞我個官當，可我連字都不認得幾個，能當什麼官？」
「還不如跟著琦哥兒去軍營，騎上馬揮起鞭，說不定還能拼個爵位回來，給咱家爭光呢！」
「對了，我力氣大得很，每次喝酒玩射箭、投壺，我都是第一名！」
說到這兒，
薛寶釵和薛姨媽都忽然安靜下來。
薛蟠是薛家唯一的兒子。
讀書是沒指望了。
士農工商，
商人終究是商人，哪比得上勛貴人家？
讓寶釵進宮選妃，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給薛蟠謀個前程。
薛姨媽語氣幽幽地說：
「選妃的事這幾天就定下了，以後再說吧。」
說完，薛姨媽便起身出了房間。
屋裡只剩下薛寶釵和她哥哥兩人。
薛寶釵心裡盼著選妃的事能黃掉。她向來不愛花兒粉兒的，只因選上的秀女都會被皇上、太后賞賜宮花。
所以她從心底不願進宮。
她私下裡常偷看《西廂記》《牡丹亭》《桃花扇》這類雜書。
若沒有母親管著，她本不是個守規矩的姑娘，
只是故意裝得穩重罷了。
「可惜妹妹你沒見過那位侯爺哥哥，只怕一見就誤終身啊——」
薛蟠灌了口茶，還在那兒感嘆。
薛寶釵也輕輕嘆氣：「也不知賈府怎麼得罪了琦哥兒，他總不來府里請安。不過我瞧見三姑娘她們倒是常去隔壁府上。」
「聽探春說，琦哥兒很講禮數，平時很少進後院，除非姊妹們主動去找，多是鳳姐兒在招呼她們。」
說著，語氣裡帶了些埋怨。
她和賈琦只是表親，又不住在一個府里。
賈琦也不來給賈母他們請安。
在這禮教森嚴、男女不便相見的大族裡，想見一面真是難如登天。
閨秀不能拋頭露面，不能私會男子，就連兄妹之間也得避嫌。
身邊沒丫鬟陪著，也不能單獨見面。
女子的閨房，
就算是父親、兄長也不能隨便進。
「想見賈琦？那還不簡單！」
「直接去隔壁府上不就得了？不過隔著一條街，百十來步路嘛！」
薛蟠一臉不以為意。
薛寶釵卻杏眼一瞪，丟給他一個白眼：
「我的傻哥哥！」
「別以為人人都像賈寶玉那樣，成天窩在內宅里也不曉得避諱。就算我去了隔壁府上，侯爺哥哥也未必肯見我！」
薛蟠琢磨了一會兒，倒是對這事格外熱心，猛地一拍腦袋，嚷道：
「我有辦法了！」
「七天後皇上要去東郊**，京城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去。侯爺是虎賁中郎將，管著皇宮禁衛，肯定得跟著護駕！」
「到時候你悄悄到東城門口看一眼。」
「嘿嘿，我也正想瞧瞧皇帝出行的氣派，車馬一定很壯觀，你也能見見這位哥哥。」
去東城門口？
這不太好吧？
薛寶釵抿了抿嘴，想拒絕又忍不住心動。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雖然大概知道是什麼樣子，
卻總看不真切。
她迫切想看清那朦朧身影背後，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賈琦做的那些事，
連她私下看的**里都不敢那麼寫。
「那我怎麼去見呢？」
「天子出行，肯定不讓馬車經過。」
薛寶釵咬了咬牙，點頭答應了。
決定冒一次險。
薛蟠見狀笑了，壓低聲音說：
「我讓人給妹妹準備帷帽，用薄紗遮住身子，別人只當你是我身邊的丫鬟。母親肯定不會知道！」
這麼大膽？
不坐馬車，站在人群里？
要是被母親知道，肯定少不了一頓打。
薛姨媽是出了名的貞潔烈婦，
把女子名聲看得比什麼都重，她自己就守了十幾年寡，以身作則。
薛蟠繼續鼓動：
「你不說，我不說，母親怎麼會知道？」
「就看一會兒，馬上回來。」
「看一眼就走！」
「就一眼？」薛寶釵心動了。
薛蟠連連點頭：「就一眼！」
「好，那就一眼！」
..
侯府這邊，
皇帝御賜的「天下第一勇士」金匾被宮裡人摘了，換成了更氣派的「天下第一武將」。
旁人都說是皇恩浩蕩。
王熙鳳和平兒為此天天燒香拜佛，高興得不得了。
賈琦卻覺得沒什麼大不了。
不過是一塊匾而已。
至於皇恩浩蕩？
無論是太上皇還是慶隆帝，在他眼裡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不過是扮演了個角色罷了。
他這人自私自利，根本不在乎什麼君臣父子的觀念。
對皇權更是打心底里瞧不起。
一百四十九回
為著聖上春獵的事，賈琦早幾日便調派人手清出東郊圍場，閒人一概不許靠近。一應事務他都親自打點，直忙到深更半夜方歸。
踏進院裡，只見晴雯房中亮著燈，她正就著燭火趕繡活計。鳳姐、平兒她們早已歇下。古時夜裡無甚消遣，丫鬟見了他忙迎上來：「爺可算回了！兩位奶奶哄小主子睡熟了呢。」
晴雯撂下針線上前伺候，賈琦奇道：「這般晚了，偏你不停手？」
晴雯抿唇一笑：「明日爺要去東郊，我得趕緊把鞋墊納好。」
「買幾雙不就得了？」賈琦不以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