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那我的爵位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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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鴛鴦應聲匆匆跑了出去。

  其餘千餘人只得繼續跪著。

  賈赦等人身子早被酒色掏空,哪受得了這般折騰,疼得齜牙咧嘴,卻毫無辦法。

  賈母也沒替他們說情,任由他們受著。

  過了好一陣,仍不見賈琦人影。

  賈母雖不心疼賈赦他們,卻心疼自己的大媳婦李紈,終於忍不住上前求情。

  戴公公翻了個白眼,翹起蘭花指笑道:

  「事急從權,都起來吧。」

  「不過咱家提醒老封君,這香案先別撤,待會兒宮裡還有人要來宣旨呢。」

  還有聖旨?

  另一邊,賈蓉、賈薔還在琢磨怎麼把族譜縫回去,一聽還有聖旨,賈蓉心裡更確信:這一定是讓他承襲寧國府爵位了。

  他丟開族譜,悄悄湊上前問:

  「戴公公,請問宮裡又來聖旨,是怎麼回事?」

  戴公公冷哼一聲,本不想理他,但見賈蓉細皮嫩肉,像個姑娘家,便點頭道:

  「反正是加官進爵的好事。」

  「咱家先賣個關子,你們備好香案等著便是。」

  加官進爵?

  賈蓉頓時眉開眼笑——

  准沒錯了!

  太上皇沒定寧國府爵位歸誰,如今陛下再下旨,必定是讓他襲爵!

  眾人看賈蓉的眼神也變了:難道真讓這娘娘腔軟蛋撿了便宜?

  沒一會兒工夫,賈琦就騎著馬過來了。

  明明是在寧國府裡頭,他卻絲毫沒有下馬步行的意思,一路直衝到祠堂門口,才利落地翻身下馬。

  「賈將軍總算來啦!咱家給賈將軍請安了!」

  原本還端著架子的戴權,一瞧見身穿蟒袍的賈琦騎馬而來,立刻換了一副面孔,忙不迭地小跑上前迎接。

  那副討好的模樣,實在讓人看得瞠目結舌。

  賈琦只微微點頭,算是回應。他本不打算再回祠堂,但鴛鴦苦苦哀求,再加上宮裡夏公公派人傳話,說慶隆帝有聖旨要在賈氏祠堂宣讀,只好冷著臉又折返回來。

  「就為這道聖旨,非讓我來接?」

  賈琦瞥了一眼戴權手裡的聖旨,二話不說,不耐煩地單手接了過去。

  隨手把馬鞭扔給戴權,戴權非但不生氣,反而滿臉堆笑,主動接過韁繩。

  祠堂里的族人看得目瞪口呆。

  這可是聖旨啊!又不是能隨便撕的族譜!

  但宮裡的人都沒吭聲,他們哪敢多嘴?

  賈琦皺著眉,一目十行掃過聖旨,不由得嘆了口氣。

  他臉上露出一絲厭煩,像是真想把這聖旨當場撕了。

  戴公公察覺到他神色不對,趕緊賠著笑勸道:

  「賈將軍萬萬不可!這可是太上皇的旨意,撕不得呀!」

  賈母也在一旁好言相勸,總算把賈琦的暴脾氣給壓了下去。否則,他怕是真要當眾表演一出「手撕聖旨」來助興了。

  「聖——旨——到——」

  又一聲尖細的傳報響起。

  只見宮中儀仗簇擁著皇帝身邊的夏公公到來,賈母等人連忙跪地接旨。

  賈蓉激動得幾乎暈過去——終於等到出頭之日了嗎?

  夏公公昂首高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榮國公後人賈琦驍勇善戰,忠君體國,高陽一役斬敵無數,更有救駕之功,功冠三軍!實乃朕之肱股大將,今特封賈琦為——冠軍侯!」

  「另賜銀印青綬,准開府之權,御賜西域樓蘭國所獻玉器……」

  轟——!

  夏公公的聲音像平地一聲雷,在賈氏祠堂里炸開了鍋。

  封侯了!

  賈琦竟然憑軍功封了侯爵!

  簡直驚世駭俗!

  「封……封侯了?」

  賈母雙眼微睜,神情先是驚喜,隨即又浮起一絲惶恐。

  她出身史家,本是公侯之後,親眼見過四大家族最鼎盛、賈府最風光的年月。


  賈琦心裡清楚這封號和爵位有多不尋常。

  古往今來,多少武將征戰一生,到死也沒能封侯!

  「功冠三軍」——這是皇帝親口封的,至今也沒幾個人得到過這樣的稱號。

  每一位獲封之人,都是當朝最耀眼的人物。

  其他族人都目瞪口呆。

  自從大乾朝統御天下,這幾十年來,賈琦是第一個憑軍功封侯的武將!

  文官封侯的不少,

  但武將封侯,

  幾十年間,幾乎前所未有。

  尤氏跪在地上,悄悄抬眼打量賈琦。哪怕面對宮中來使和代表皇權的聖旨,賈琦依舊站得筆直,神情傲然。

  過去連賈珍見了都要低頭的兩位公公,

  此時卻像沒看見似的,

  對賈琦的不跪視若無睹。

  這才是一家之主該有的樣子!

  這才是真正的族長氣度!

  身為貴族子弟、七尺男兒,可跪天地父母,怎能向不男不女的宦官低頭?

  「侯爺,請接旨吧——」

  夏公公也不管賈琦有沒有跪拜,依舊笑呵呵的,仿佛兩人是老相識。

  戴公公也在一旁奉承: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

  兩人那副搖尾討好的模樣,

  才真像是宦官該有的樣子。

  賈琦冷哼一聲,十分看不上這兩個大太監的做派。

  說起來,

  這兩人沒少從賈府撈錢,私下賣官受賄,可賈府的男人見了他們,還是像怕虎狼一樣畏懼。

  實在可悲!

  「謝陛下隆恩!」

  賈琦上前接過聖旨,看著御賜的銀印青綬和侯爵蟒袍,心中感慨萬分。

  這些都是他用血汗換來的。

  無論是千里奔襲北疆草原,還是單騎救駕,都是天大的功勞!

  這份賞賜,他接得理直氣壯!

  至於太上皇那份聖旨?

  賈琦目光一沉,語氣凝重:

  「戴公公,這道聖旨,本侯接不了。」

  「不過請戴公公替我傳話給太上皇:我已從賈家分出,自立門戶,擔不起貴族族長這個位置。」

  「賈珍的兒子賈蓉是寧國府嫡長孫,賈蓉也是正派玄孫,榮國府那邊也有幾位爺可擔此任。」

  「不管誰當族長,都與我賈琦無關!」

  這番話,又讓眾人心驚膽戰。

  賈琦啊賈琦,

  你瘋了嗎?

  連太上皇的聖旨都敢不接?

  戴公公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卻不敢對賈琦發作,只能轉頭衝著賈赦斥罵起來。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竟敢擅自把太上皇親自指定的賈家族長從族譜里除名,難道你們以為家族裡傳下來的爵位和權力,能大過朝廷和皇上的權威嗎?」

  這番話罵得賈赦心裡有火卻不敢發作。

  戴權又湊近賈琦,低聲說道:「侯爺,這事還沒上報衙門,戶部那邊也沒登記,根本不算數。」

  「所以侯爺現在仍是賈家的人,不如先接旨吧。」

  「您的話,奴才一定轉達給太上皇。之後侯爺可以寫好奏摺,請皇上裁決。今天就請別為難奴才和這些廠衛大人了。」

  廠,指的是東廠、西廠、內行廠;衛,就是錦衣衛。合起來叫廠衛。

  這些人都是忠順親王的部下和心腹。

  賈琦沉默不語。

  賈母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

  「琦哥兒,你就快接旨吧!再鬧下去,別說寧國府的爵位沒了,我看榮國府的爵位也保不住!」

  「萬一惹皇上生氣,連御賜的國公府都收回去,那可怎麼辦?」

  「真到那一步,我們還有什麼臉去見兩位國公爺?」

  說著說著,賈母突然變了臉色,指著賈赦大罵:


  「你這沒出息的混帳!叫這麼多長輩來想做什麼?問過我老太太了嗎?」

  「看我今天不替你爹好好教訓你這頭犟牛!」

  「你給我小心點!」

  賈母面對祠堂里兩位國公的畫像,一點也沒留情,舉起拐杖就朝賈赦身上用力打去。

  打得咚咚響。

  比起勤學上進的二兒子賈政,賈母早就看賈赦這個長子不順眼,巴不得把他趕出榮國府。

  可他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又繼承了爵位。

  賈母只能氣得牙痒痒,卻拿他沒辦法。

  賈赦挨了打,一聲也不敢吭。

  賈母又調轉矛頭,指著邢夫人罵:

  「都是你這惡毒女人在背後挑唆!」

  「要不是你煽風**,能有今天這事?」

  「好好的爺們都被你的枕邊風帶壞了!要是榮國府的爵位丟了,全是這長舌婦造的孽!」

  短短几句話,

  賈母就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了邢夫人身上,這口黑鍋她是背定了。

  畢竟王夫人有兒有女,不好隨便罵。

  賈赦又有爵位在身。

  而邢夫人無兒無女,娘家也沒落了,無依無靠。

  這頂大帽子,自然就扣到了她頭上。

  賈琦在一旁暗暗佩服:

  真是個**湖。

  這麼大的事,被賈母幾句話一說,竟成了婦道人家背後嚼舌根引起的家常糾紛?

  尤氏上前扶住賈母,幽幽地瞪了賈琦一眼。

  目光裡帶著懇求。

  賈琦心裡佩服這和稀泥的本事,當即高聲喝道:

  「本侯雖接了聖旨,但族長之位還是改日再定!」

  「老太太德高望重,族裡大小事一向由她做主。今後沒什麼大事別來找本侯,你們各房自己商量就行!」

  賈琦離開祠堂。

  眾人總算鬆了口氣。

  李紈輕聲勸道:

  「老祖宗寬心吧,琦哥兒封侯也是喜事,族譜修一修就好。」

  說起來族長這位置不簡單,

  可實際上賈珍不成器,族裡大事早由賈母把持。

  所以誰當族長根本沒差別。

  賈琦更是什麼事都懶得管,當不當都無所謂。

  賈母見**平息,厲聲說:

  「你們幾個都來榮國府,我這老太太今天非得把話說清楚,免得你們日後還敢對琦哥兒不敬!」

  宮裡的人各自散去。

  賈母坐轎回榮國府,賈赦等人臉色難看,只能跟在後面,像吞了蒼蠅似的。

  夏公公剛上馬,

  賈蓉就追了上去,連聲問:

  「夏公公,您是不是還有聖旨或皇上口諭忘了說?」

  夏公公搖頭:

  「這麼大的事,咱家怎麼可能忘?」

  「胡說!」

  賈蓉真急了,喘著粗氣問:

  「那我的爵位怎麼辦?」

  「我爹丟了爵位,我身為寧國府嫡長孫,不該繼承祖上爵位嗎?您是不是忘了陛下還有什麼吩咐?」

  賈蓉是真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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