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未免太兒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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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便是從龍功臣,敗了就是亂臣賊子!

  北靜王水溶雖未滿二十,卻很快鎮定下來,沉聲道:「雖說粵海將軍與南安郡王的兵馬能按兵不動,但此番陛下南巡,隨行有北軍八校六萬步騎護衛,南宮禁衛也有萬餘人馬。」

  「北軍八校中的驍騎營,正是當年跟著賈琦在清河殺得金兵潰不成軍的虎狼之師!」

  「虎賁中郎將賈琦勇冠三軍,神武將軍馮唐久經沙場,這兩人非得十萬大軍不能抵擋!」

  聽水溶如此稱讚賈琦,王子騰頓時冷哼一聲,滿臉不服:「賈琦好大喜功,不過是個有勇無謀之徒,哪有王爺說得這般厲害。王爺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一提賈琦這名字,王子騰就恨得牙痒痒。

  「不必多慮!」承德帝擺了擺手,布滿皺紋的龍顏微微顫動,低聲道:「茜香國主已答應暗中相助。你二人須設法接應從青州登陸的茜香國武士,務必找一處易攻難守的必經之地!」

  「此事若成,不可傷陛下性命,只需暗中軟禁。若事敗,立刻派兵滅口!」

  茜香國,乃是東海上的一個島國。

  幾十年前,茜香國**接受大乾朝的冊封,正式成為屬國,此後兩國通商頻繁,往來不斷。

  但最近這些年,大乾朝兵力不足,邊防廢弛。許多茜香國的流浪武士勾結沿海豪強和鄉紳,變成強盜四處搶掠**。

  甚至不少當地官員也參與其中。

  漸漸形成難以收拾的局面。

  沿海一帶稱他們為倭寇。

  王子騰暗自嘆氣,心想太上皇真是老糊塗了。

  獅子抓兔子也要用全力!

  更何況面對的是慶隆帝,一國之君?

  說什麼不能傷他性命,只軟禁?

  王子騰表面領命,心裡卻不認同太上皇的指示。

  成王敗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怎麼能留手?

  難道還想搞出三龍同朝的荒唐局面?

  太上皇一死,別說軟禁中的廢太子保不住,連皇長孫元胤也性命難保!

  河間城門湧入大批兵馬。

  當地大小官員都主動出城迎接。

  轟隆隆——

  鐵蹄踏在冰冷的地面上,百姓們紛紛躲避,連頭都不敢抬。

  為首將領身穿暗金色火烈鎖子甲,披風飛揚。

  頭戴獅盔,英氣逼人。

  身後緊跟著十八名黑袍親衛。

  正是此次為皇帝南巡開路的將軍賈琦。

  賈琦見河間官員相迎,也不擺架子,隨即下馬。

  門口一名面白無須的年輕男子迎上前來,一身橫肉把儒服撐得緊繃,模樣有些滑稽。

  「在下南安王世子吳熊,見過武威伯!」

  小胖子滿臉堆笑湊近。

  賈琦想起他父親,也是四王八公之後,勉強襲了南安郡王的爵位,如今在越州屢戰屢敗。

  這位吳熊世子沒什麼本事,也沒上過戰場,眼看這一代的王爵就要保不住了。

  「有勞世子遠迎。」賈琦客氣回應。

  吳熊連忙介紹身後官員,又攀起交情:

  「說起來咱們祖上也是世交,你我該以兄弟相稱才是!」

  九十四

  吳熊笑容滿面,一臉憨厚模樣,說道:「賈將軍這一路為陛下開路護駕,實在辛苦!本世子已備好酒宴,專為賈兄弟接風洗塵,請務必賞光!」

  賈琦呵呵一笑,心裡暗想:咱們這「兄弟」可真是假得很。聽說後來南安王在戰場上吃了敗仗,竟想出找人代嫁和親的餿主意,那倒霉的正是賈探春。這種世交,坑起人來真是一把好手。探春那樣好的女子,最後卻因南安王太妃一手安排,不得不遠嫁異鄉。

  賈琦臉上也堆起客套的笑,應道:「既然世子誠意相邀,本將便不推辭了,請世子帶路吧。」

  這一路上,他見多了這樣的世家子弟與地方官員,個個擺出奉承逢迎的架勢,處處皆是百官相迎、前呼後擁,倒像是他成了什麼欽差大臣似的。

  當晚,河間最出名的青樓里,樂聲悠揚,舞姿翩翩。一群江南來的舞姬在堂中獻藝,腰肢柔軟,仿佛隨時會折斷一般。


  世子吳熊連連鼓掌,問道:「將軍可曾聽過『揚州瘦馬』?這些舞姬都是自揚州畫舫買來的,多少才子貴人擲下千金,只為登船博**一笑。」

  所謂「揚州瘦馬」,是江南青樓買下貧苦人家貌美年幼的女孩,從小教習才藝,待長大後再高價賣出,淪為歌姬**。江南畫舫生意興盛,也助長了這般病態風氣。

  舞至一半,席間的官員們已不規矩起來。賈琦被幾名舞姬輪番勸酒,漸感醺然。酒過幾巡,一名親衛上前低語:「陛下車駕臨時改道,停在高陽一帶。」

  停下了?原計劃並非如此。賈琦心頭一緊。

  吳熊仍不斷催促舞姬向賈琦敬酒,似是有意灌醉他。

  「好,我倒要看看你們打的什麼主意。」賈琦心念一轉,索性連飲數杯,隨即伏案裝醉。

  ……

  高陽。

  天子車駕暫駐,隨行將士迅速紮營布防,眾多官員隨侍在側,隊伍浩浩蕩蕩,戒備森嚴。

  這片營地綿延幾十里地,到處都是巡邏的哨兵,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那座牛皮大帳,正是慶隆帝的住處。

  大帳裡頭,地上鋪滿名貴柔軟的羊毛毯,四面懸掛各式黃金打造的裝飾,那份奢華,比起皇宮也不遜色。慶隆帝正伏在案前,批閱從京城送來的奏摺。

  「啟稟陛下!」神武將軍馮唐拱手稟報,「賈將軍已抵達河間,沿途驛站和臨時行宮都安排妥當了。各地官員百姓都盼著聖駕,陛下是否真要臨時改道?」

  慶隆帝眉頭緊鎖,面帶憂色:「朕今日總覺得心緒不寧,坐臥不安,還是決定改道。傳朕口諭:命賈琦明日率前鋒轉向,改往東平!」

  他揉了揉眉心,那股不祥的預感揮之不去。

  馮唐沉聲應道:「陛下放心,臣已派大軍將十里之內圍得鐵桶一般,就算一兵一卒也休想靠近御駕!絕對……」

  話還沒說完,帳外突然金鼓震天、殺聲四起,震耳欲聾的吶喊瞬間打破了寧靜。

  馮唐臉色一僵,此時他只想對賈琦大喊——

  陛下危急!速回救援!

  「活捉狗皇帝!」

  「殺啊!!」

  霎時間,無數火箭如雨點般落下。黑暗中,四面八方湧出大批賊寇,聲勢浩大,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人。火借風勢,眾多營帳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快護著陛下往山上撤!其餘人隨我殺敵!」馮唐雖年長卻勇猛不減,拔刀便沖向敵群。

  可下一秒,賊寇竟紛紛舉起強弓勁弩,利箭破空而來,官兵應聲倒地。這般強勁的弩箭,看得馮唐心頭一緊。

  更要命的是,這群賊寇根本不像烏合之眾,反倒像訓練有素的精兵——不僅手持威力驚人的弩機,還個個身披鎧甲,悍勇異常。要知道私藏盔甲可是**,而這幫人竟全員披甲……

  對方不僅弓箭強勁,還個個身穿盔甲,進攻後退都很有章法。

  「可惡!!」

  「擋住他們!」

  「誰敢後退,殺無赦!」

  馮唐親自提劍衝上前線,一邊大聲指揮,一邊激勵士兵。

  鏘!

  一陣兵器碰撞的刺耳聲響中——

  馮唐手裡的劍竟被生生砍成兩段!

  對手那把長刀泛著暗藍光澤,刀身微彎,比尋常刀更細長,鋒利得駭人。

  馮唐急忙舉盾護身。

  親兵見他招架不住,立刻撲上前拼死掩護,把他救了下來。

  可普通士兵就沒這麼好運了。

  刀光閃動,鮮血四濺。

  整片土地都被染紅了。

  「嘶——」

  馮唐心頭一凜,既驚於敵人凌厲的刀法,更懼他們手中銳利的兵器。

  「陛下!」

  「這批賊人武裝齊備、訓練有素,是來自海上的倭寇!」

  「不能硬拼,請快撤退!」

  慶隆帝一時也慌了神。

  他隨行帶著數萬精銳步兵騎兵,誰知連一回合都撐不住。

  甚至沒看清對方究竟有多少人。


  就這麼……敗了?

  「嗖——」

  又一支利箭破空襲來,重重釘進侍衛高舉的盾牌。

  箭尖離慶隆帝的臉不到幾寸。

  箭尾仍在劇烈震顫。

  發出嗡嗡低鳴。

  嚇得眾人魂不附體!

  「撤!」

  「往山里撤!!」

  慌亂之中。

  誰也顧不上一同出行的官員、宮女、太監和嬪妃。

  侍衛們團團圍住慶隆帝,護著他往山上退。

  借著山坡地勢。

  才勉強拖慢了倭寇的進攻。

  這一夜。

  兵荒馬亂。

  數萬大軍失去指揮。

  亂成一團。

  戰場上喊殺震天。

  ……

  河間屬地。

  「急報!!!」

  「陛下在高陽遇襲!」

  快馬狂奔而至。

  原本醉醺醺的賈琦猛地驚醒,立刻運功逼出酒氣。

  「砰」地一聲。

  他掀翻面前酒桌,厲聲下令:

  「集合各部!」

  「立刻調集河間所有兵力,趕赴高陽救援!」

  南安王世子吳熊假裝驚慌:

  「我們沒有兵符,不能隨便調動軍隊啊!」

  「賈將軍,這消息可靠嗎?」

  「滾!」賈琦雙眼一瞪,怒喝道。

  吳熊原以為賈琦早已醉倒,正暗自得意,不料對方竟突然清醒如常。

  嚇得他渾身一顫。

  賈琦匆忙趕到軍營,只見留守的南宮禁衛軍個個酒氣衝天,東倒西歪,活像一群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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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琦氣得牙痒痒,直罵這幫廢物不頂用,恨不得把他們全砍了!

  南宮禁衛,名頭聽著響亮——御林軍,天子親兵,何等威風!

  可裡頭大多是世家子弟,不想上戰場拼命,只想混個**鍍層金,托關係擠進禁軍里。

  就連賈琦也管不住這幫人,不過掛個統帥的名罷了。

  賈琦回頭問隨從:「南安王和粵海將軍的部隊有消息嗎?」

  才曉得他們早已帶兵出海,至今音信全無。

  指望他們來救駕?簡直是做夢。

  「我先帶親兵去救皇上!」

  「你們領兵連夜趕路,儘快奔赴戰場!」

  說真的,賈琦也不指望這群少爺兵能打什麼仗,充其量湊個人頭、喊幾聲助威罷了。

  副將應聲領命。

  南安王世子吳熊卻瞅了瞅賈琦身後的十八名親衛,笑嘻嘻地說:

  「將軍只帶十八個人去救駕?未免太兒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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