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晚就學諸葛亮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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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官四散傳令,大軍頓時止步。

  騎兵向兩側展開,如巨翼遮住整片平原,

  氣氛越來越凝重。

  車輦上坐的是金人四大貝勒之一的莽古爾泰,排行第三,人稱「三貝勒」。

  他半眯著眼,一頭小辮散在肩頭,帶著草原的粗獷。

  「漢人棄城逃了嗎?」他隨口問。

  副將回稟:

  「清河守將賈琦沒有棄城,也不肯降。」

  「四門緊閉,村民早已入城。」

  「賈琦?」莽古爾泰眼睛一亮,「就是殺大貝勒那人?」

  「擊鼓——攻城!」

  一聽守城的是殺代善的仇人,

  莽古爾泰頓時熱血上涌,

  顧不上什麼以逸待勞,

  直接下令強攻!

  數千騎兵下馬扛梯,沖向城牆。

  他們本不擅攻城,下馬後戰力大減。

  可直到他們逼近城牆五十步內,

  守軍仍毫無動靜。

  金兵紛紛大笑:

  「漢人是不是嚇傻啦?」

  「他們該不會連弓箭手都沒有吧?」

  「沖啊!進城搶女人!」

  就在這時,城牆上猛地響起一片吼聲。

  「放箭!」

  「放箭!」

  「放箭!!」

  三聲號令接連落下。

  剎那間,箭如雨下,密密麻麻遮住了天。

  「啊——」

  金兵的肉身根本擋不住利箭,慘叫聲此起彼伏。

  轉眼間,攻城部隊就丟下了上千具**。

  每一具**都被射得如同刺蝟一般。

  更令人心驚的是,金人連一次像樣的進攻都沒發起,就被硬生生逼退。

  嘶——

  「他們的箭太厲害了!」

  「貝勒爺,您千萬要小心!」

  「不如等大汗帶主力到了再攻城吧?」

  各部首領紛紛勸阻。

  莽古爾泰也意識到,這塊骨頭太硬,他一個人啃不動。

  騎兵本來就不擅長攻城,再加上箭雨對缺少盔甲的金兵壓制太大。

  哪怕城外大軍黑壓壓一片,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束手無策。

  「後退十里!」

  「紮營!」

  莽古爾泰一揮手,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大汗就在後面督戰,誰都不敢擅自行動。

  ……

  北新城。

  征北大軍十萬餘人,全都駐紮在此地。

  憑藉這座重鎮,勉強能擋住敵軍南下的勢頭。

  「報——!」

  「金兵前鋒莽古爾泰已殺到清河,開始攻城!」

  「神威將軍賈琦派信使前來求援!」

  緊接著,又一名斥候快步衝進來。

  「報!!」

  「金人大汗率主力朝清河進發,預計三天後抵達!」

  「敵軍右路由皇台吉帶領,五天後到北新城!」

  「左路朝靈城殺去,預計五天後兵臨城下!」

  牛繼宗一聽,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金兵四路齊發,前鋒和中路直撲清河,必是一場惡戰。

  左右兩路則意圖包抄,形如張開的大口袋,來勢洶洶。

  「這幫賊人,胃口倒不小!」

  「幸好清河與北新城早有防備,立刻派兵支援清河!」

  牛繼宗怒喝一聲,正要發令。

  一個聲音忽然打斷了他:

  「慢著——」


  帳中**們順著聲音看過去,發現說話的是皇帝剛任命的九省巡檢王子騰,他以前還當過京營節度使。

  牛繼宗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王大人有什麼看法?」

  王子騰手裡握著督查全軍的權力。要是他不點頭同意,就算是征北大將軍牛繼宗也調不動任何一個士兵。

  更嚴重的是,只要王子騰向朝廷遞個摺子,他們這些前線**隨時都可能被彈劾丟官。

  王子騰才是真正說了算的人。

  大家都覺得納悶。

  王子騰冷笑著說:

  「清河那地方不過是流放犯人的處所,無關大局!」

  「我們只要集中力量守住北新城就行!」

  「不用派兵去支援清河。」

  不派兵?

  這怎麼行?

  牛繼宗趕緊拱手說:「王大人您可能不清楚!」

  「清河和北新城是互相依靠的關係!」

  「清河城裡守軍還不到一萬人!」

  「還得防備犯人**!」

  「要是清河丟了,北新城就孤立無援,怎麼可能擋得住金人騎兵的進攻?」

  王子騰只是冷笑,根本不搭理他。

  牛繼宗心裡一沉。

  清河這下完了!

  賈琦也完了!

  北新城和清河兩地,向來是唇齒相依的關係。

  但王子騰現在信心十足,完全沒把來勢洶洶的金人騎兵放在眼裡。

  威遠將軍馬尚上前勸說:

  「王大人!」

  「要是不支援清河,北新城恐怕也保不住啊!」

  王子騰卻瞪著眼睛喝道:

  「我們守著城池,又是剛打過勝仗的部隊,士氣正旺!」

  「上次能在平原上擊潰敵軍,還斬了代善,現在十萬大軍守在城裡,難道還會打敗仗嗎?」

  在場的**們都欲言又止。

  特別是牛繼宗。

  總不能說上次能打贏全靠運氣好,或者是因為賈琦手下太勇猛了吧。

  那樣說的話,不就顯得他們這些人都是飯桶了嗎?

  王子騰不肯答應出兵。

  牛繼宗這些**也只能幹著急,等著敵人打過來。

  事後。

  馬尚找到牛繼宗問道:

  「大將軍,您說這是怎麼回事?」

  「王家和賈家向來關係密切,怎麼現在對賈琦見死不救呢?」

  牛繼宗捋著鬍子想了想:「也許是因為賈琦表現太出色,反而壓過了榮國府二房的風頭。」

  他嘆了口氣,又感慨地說:

  「這都什麼光景了!從前那些四王八公十二侯的老親舊眷,如今不過是空有架子,內里早就虛了。」

  「偏偏這群人還只顧著自家人鬥來鬥去!」

  「我看他們早晚要把自己給害慘!」

  當年四王八公十二侯最顯赫的時候,那真是權勢滔天。

  連太祖皇帝當年都不得不讓他們幾分。

  可誰能想到,

  不過幾十年的工夫,

  這龐大的勢力就已經一天不如一天。

  ……

  清河城的攻防戰正式打響。

  賈琦手頭雖有三千騎兵,

  卻仍然選擇守在城裡,以逸待勞。

  他早就料到金人不會在清河城死耗下去,必定急著南下搶掠。

  果然正如賈琦所料,

  短短十天,

  金人在清河城下丟下數不清的屍首,終於放棄強攻,只留下莽古爾泰帶著部分人馬在外圍盯著。

  其餘主力大軍匆匆往正南方向趕去。

  此時正是秋收時節,


  十月金秋,

  各地百姓和官倉里都收滿了糧食輜重。

  趕在秋天南下搶掠,本來就是草原人每年的老規矩。

  為了熬過北方嚴寒的冬天,

  這些草原人每年秋收時都會大舉南下,千方百計搶奪過冬的存糧。

  而賈琦緊閉城門、拒不出戰,

  早就讓急著去搶掠的金人騎兵急得火燒心肝。

  金人大汗帶著主力殺向北新城,

  四處劫掠。

  ……

  清河縣城內,

  賈琦坐在上首,副將徐慶、李山分立兩旁,其餘校尉都伯依次站定。

  「金人主力現在到哪兒了?」

  賈琦開口問道。

  李山抱拳回答:

  「將軍!」

  「金人大汗正帶兵圍攻北新城,左右兩路已經繞過北新城往腹地去了!」

  「莽古爾泰帶著不到兩萬步騎在外圍轉悠。」

  「眼下正是我們出手的好機會!」

  賈琦聽了,心頭一陣振奮。

  恐怕誰也料不到,

  賈琦手中還藏著一支上萬人的步騎精銳。

  「好!」

  「這些金人貪得無厭,一心只想南下搶糧,根本不把本將軍放在眼裡!」

  「根本是自尋死路!」

  稍頓一下,

  賈琦高聲喝道:

  「徐慶、李山何在!?」

  「末將在!」兩人齊步上前,抱拳領命。

  賈琦立刻斬釘截鐵下令:「明日開城門迎敵!徐慶帶驍騎營藏在先登營後頭,李山領著先登營打頭陣。」

  「別忘了本將教你們對付騎兵的法子!」

  「本將坐鎮中軍,隨時策應!」

  「一旦擊潰莽古爾泰,本將即刻帶兵殺向東北,直搗赫圖阿拉!你二人留守清河,看好城裡犯人,準備接應本將繳獲的牲畜糧草!」

  眾人聽罷皆是一驚。

  誰也沒料到賈琦竟已盯上金人老巢。

  徐慶忍不住問:「那北新城怎麼辦?」

  賈琦冷哼一聲。

  既然王子騰不顧他生死,他又何必管北新城死活?

  到時鬧得難堪,反倒成了狗咬呂洞賓!

  「不必理會!」

  「就算金人騎兵圍了神京城,本將也非要拿下赫圖阿拉不可!」

  ……

  北新城外。

  金兵抵達後接連幾日發動進攻。

  卻多是虛張聲勢的佯攻。

  攻勢如毛毛雨般不痛不癢。

  這反倒讓王子騰等人產生錯覺——

  以為金兵戰力不過如此。

  甚至忘了金人鐵騎曾經的兇悍,只因上一回勝仗讓他們盲目自信。

  城牆上。

  王子騰見守軍又一次輕鬆擊退金兵軟綿綿的進攻,胸中頓時豪情萬丈。

  封侯拜將,就在眼前!

  「他賈琦一個窮酸秀才都能封一等男爵,我堂堂一品**,難道還掙不到個侯位?」

  王子騰出身府中二房。

  長房兄長承襲了爵位。

  昔年王家祖上貴為都太尉統制縣伯,也是顯赫一時的勛貴!

  正因為不是長房,即便官至一品,王子騰仍日夜盼著封侯。

  「機會來了!」

  王子騰轉頭對牛繼宗等人高聲道:「我有個大膽主意!」

  他望向城外敵軍,恨不得立刻提槍上馬。

  「諸位!」

  「金人士氣已衰!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本將欲今夜出城偷襲,主動出擊擊潰敵騎!」


  王子騰一番激昂陳詞,儼然如當年紙上談兵的趙括。

  牛繼宗等人心底直打鼓——能不能打贏,他們這些常年征戰的將領最清楚。上一回獲勝純粹是僥倖。

  王子騰打算帶兵出城迎戰。

  牛繼宗等人心裡覺得這簡直是送死,可又拉不下臉反對,只能硬著頭皮不說話。

  王子騰看沒人吭聲,就當大家是同意了。

  他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見自己封侯受賞的場面:

  「我早有打算——今晚就學諸葛亮用計!」

  「派幾隊騎兵半夜出城,敲鑼打鼓假裝進攻,讓敵人睡不好覺。」

  「等到天快亮,他們又困又累的時候,我們全軍突擊,一舉踏平敵營,活捉努爾哈赤!」

  這計劃聽上去很美好,能不能成卻不好說。

  可王子騰覺得自己的計策天衣無縫,還引經據典,頗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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