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次酸液進階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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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屋內,空氣凝滯。

  唯一的光源來自牆角一根穩定燃燒的蠟燭,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將林恩的身影投在斑駁的牆壁上,拉得很長。

  他盤膝坐在房間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身前擺放著那個打開的鉛盒。

  暗紫色的腐囊菌在燭光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油潤光澤,那甜膩中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氣息即使隔著鉛盒和水晶內膽,也依舊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刺激著鼻腔。

  他沒有立刻開始,首先做的反是再次檢查安全屋的防護。

  門窗早已從內部加固,簡陋的隔音與預警法陣處於持續運行狀態,魔力波動被壓制到最低。

  他甚至在房間四個角落放置了小塊的吸能水晶碎片,以防萬一能量失控造成過大破壞。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眼前的腐囊菌上。

  意識沉入識海,代表著蝕鐵酸箭的法術模型清晰浮現。

  那是一個結構相對穩定,線條流暢,散發著墨綠色光澤、帶著強烈腐蝕性波動的構型。

  其核心在於高度凝聚的酸性能量爆發與穿透。

  接下來,他將引導腐囊菌中蘊含的、極度狂暴的腐敗與分解能量,嘗試衝擊並改造這個模型,使其發生質的飛躍。

  他伸出右手,懸於鉛盒上方,魔力自指尖緩緩湧出。

  與之前引導那些相對溫和或穩定的能量不同,這一次,他的魔力剛剛接觸到腐囊菌,就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充滿惡意的排斥與反擊!

  腐囊菌內部蘊含的能量,並非聽話的綿羊,而是被困鎖的凶獸。

  它們狂暴、混亂,帶著一種要分解、腐蝕、同化一切的原始欲望。

  林恩的魔力如同探入濃硫酸的手指,瞬間感受到了劇烈的灼燒感,魔力結構本身都開始變得不穩定。

  他不得不加大魔力輸出,以更強的力量強行壓制、包裹住那股狂暴的能量。

  這個過程極其耗費心神,需要時刻維持著精準的壓力,既要保證能量被有效引導,又不能過於粗暴導致其提前爆發。

  一絲絲暗紫色的、仿佛由無數細微腐敗孢子構成的能量流,被艱難地從腐囊菌主體中剝離出來,在林恩魔力的強行約束下,匯聚成一團不斷翻滾、嘶鳴、試圖掙脫的暗紫色能量團。

  這團能量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分解意味,連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它扭曲、吞噬。

  能量引導完成,但林恩的精神已略有損耗,維持這團狂暴能量的穩定,本身就是一個持續的負擔。

  他沒有猶豫,知道拖延只會增加風險,立刻進入了最關鍵的融合階段。

  他操控著這團極不穩定的暗紫色能量,緩緩流向識海中那墨綠色的酸液飛濺模型。

  當暗紫色能量接觸到模型邊界的瞬間——

  預想中的融合併未發生,而是如同水與火相遇,引發了劇烈的、毀滅性的衝突!

  嗤~~!!!

  一種仿佛靈魂被撕裂的尖銳噪音直接在林恩的識海中炸響!

  暗紫色的腐敗能量如同失控的病毒,瘋狂地衝擊、侵蝕著墨綠色的法術模型。

  它們並不想融入或優化模型,它們想要的是分解、破壞、取而代之!

  蝕鐵酸箭模型的核心是「精準」與「可控的強腐蝕」,而腐囊菌能量的本質是「無差別」與「極致的分解」。

  這兩種概念在根源上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墨綠色的模型線條在暗紫色能量的衝擊下劇烈扭曲、閃爍,原本穩定的結構開始崩潰,能量節點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瓦解。

  暗紫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沿著模型的裂縫瘋狂鑽入,所過之處,模型的結構被污染、被破壞,散發出一種腐朽、崩壞的氣息。

  林恩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感覺自己的識海如同被投入了腐蝕性最強的酸液,劇痛伴隨著混亂與崩解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

  維持法術模型的精神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卻難以阻止模型的崩潰趨勢。

  那團暗紫色能量太過於狂暴,根本不受控制,更別提按照他的意願去改造法術模型了。

  進階儀式,正在向著徹底失敗乃至反噬的方向滑落!


  不能繼續了!

  就在法術模型瀕臨徹底崩潰、暗紫色能量即將反過來污染他整個識海的千鈞一髮之際,林恩強忍著撕裂般的痛苦,以最大的意志力,瞬間切斷了魔力的輸送,並強行將那團尚未完全融入的暗紫色能量從模型中剝離、驅散!

  噗!

  一聲輕微的能量潰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

  那團暗紫色能量失去了魔力的約束和引導目標的吸引,瞬間爆開,化作一片腐蝕性的暗紫色霧氣,但很快就被房間內預設的吸能水晶碎片和隔絕法陣緩緩吸收、中和,最終消散於無形。

  而作為能量載體的那株腐囊菌,也在能量被徹底抽離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枯、碳化,最終化為一小撮毫無價值的黑色灰燼。

  識海中,蝕鐵酸箭的模型在失去了暗紫色能量的衝擊後,那劇烈的波動緩緩平息,但模型本身變得黯淡無光,線條模糊,布滿了仿佛被腐蝕過的傷痕,需要長時間的溫養才能恢復之前的穩定狀態。

  一股微弱的魔力反噬之力順著精神聯繫衝擊而來,讓林恩喉頭一甜,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頭腦更是如同被重錘擊中,嗡嗡作響,陣陣抽痛。

  他緩緩睜開眼睛,燭光下,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他看著鉛盒中那撮腐囊菌的灰燼,又感受著識海中受損的法術模型和體內翻湧的氣血,沉默了片刻。

  沒有面板提示,沒有任何積極的反饋。

  只有失敗後的能量潰散、材料損毀、法術模型受損以及自身的輕微反噬。

  他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沒有感到意外或氣餒,更多的是一種驗證後的冷靜。

  失敗本就在預料之中,尤其是在使用如此極端材料的情況下。

  他仔細回味著剛才融合過程中感受到的那股毀滅性的衝突感,分析著失敗的根源。

  「腐囊菌的能量,過於狂暴,缺乏控制,其無差別分解的特性,與蝕鐵酸箭所追求的精準、可控、高效的腐蝕理念,存在著本質上的矛盾。」

  他低聲自語,梳理著思路,強行將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能量性質融合,就像試圖將野火禁錮在燈罩里,結果只能是燈毀火滅。

  腐囊菌,或許更適合用於製作某些一次性的、追求極致破壞的腐蝕炸彈,或者用於修煉某些偏向毀滅與腐敗的禁忌法術。

  對於需要精細操控和特定效果的法術進階而言,它並非合適的鑰匙,反而更像是一柄會傷及自身的雙刃劍。

  這次失敗,雖然付出了一些代價,但並非毫無價值。

  它成功地排除了一個錯誤的選項,並且清晰地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需要尋找一種既能增強腐蝕性,又具備一定活性或可控性的材料,能夠與蝕鐵酸箭的精準腐蝕理念形成互補,而非衝突。

  他服下一小口治療內腑的藥藥劑和穩定精神的藥劑,開始閉目調息,修復剛才反噬帶來的輕微內傷,同時溫養著識海中受損的法術模型。

  安全屋內重歸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

  第一次進階嘗試以失敗告終,但探索的腳步並未停止。

  前方的道路,因為這次失敗,反而變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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