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清潔術的新單子
費恩·霍克那似有若無的注視，如同懸在頭頂的陰雲，雖然暫時未有雷霆劈下，卻讓林恩本能地繃緊了神經。「蝸牛」的下水道交易必須更加謹慎，甚至需要暫時蟄伏，觀察風向。而與老瘸腿的廢料交易，頻率也被他刻意降低，且更換了更加隱蔽的交貨地點：一次在堆放破損家具的倉庫角落，另一次則乾脆約在了凌晨時分，利用清理夜香桶的噪音作為掩護。
然而，資源的積累不能停止，學院貨幣的缺口依然巨大。每一次冥想後面板上那龜速增長的精神力數值，都在無聲地催促著他。魔藥材料的成本雖然通過老瘸腿的渠道壓到了極限，但購買無法替代的「清心草」和其他零星輔料，以及為未來可能需要的法術模型、工具甚至情報做準備，都需要錢。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在不引起額外注意的情況下開闢新的財源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以一種極其卑微的方式，主動找上門來。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保潔業務中。一位名叫埃爾加的高年級灰袍學徒，以性格急躁、實驗室永遠亂糟糟著稱，他的工作室是林恩的固定客戶之一。這次的工作量格外巨大，實驗台上凝固著難以形容的五顏六色的藥液殘渣，地上灑滿了各種礦物粉末和乾枯的植物碎屑，十幾個燒杯和坩堝內壁都結著厚厚的、顏色詭異的焦糊物，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林恩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埋頭苦幹。【清潔術】在他的精準操控下，效率遠比普通學徒高得多。魔力以最經濟的模式輸出，精確地攻擊污漬的最薄弱點，瓦解其結構，並將其剝離、收集，而不是粗暴地用水沖洗或物理刮擦，那樣既浪費水，又容易損壞器皿。
就在他專注地清理一個燒杯底部的頑固結晶時，埃爾加風風火火地衝進工作室，似乎在尋找一份筆記。他翻箱倒櫃，弄得桌球作響，嘴裡不停地咒罵著。無意中一瞥，看到林恩手下那個原本糊滿黑色焦狀物的燒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潔如新，甚至連內壁原本被腐蝕的細微劃痕都仿佛被柔和的光暈撫平了些許，不禁愣了一下。
「咦？」埃爾加停下動作，湊近了些，看著林恩手中閃爍的微弱清潔術光芒，以及旁邊幾個已經清理完畢、擺放整齊、閃爍著潔淨微光的器皿，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你這清潔術……用得可以啊？比我自己弄乾淨多了，也快多了。」
林恩停下動作，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低聲道：「熟能生巧，學長。」
埃爾加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摸著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上下打量著林恩：「你專門幹這個的？幫人清理實驗室？」
林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偶爾接點活，賺點材料錢。」他適時地流露出一點窘迫。
「多少錢？」埃爾加直接問道，語氣急迫。
林恩報出了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低到甚至不如學院僱傭雜役的標準時薪，但強調：「只清理器皿和台面，不負責整理資料和貴重物品，損壞照價賠償。」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定價策略，薄利多銷，降低門檻，並且明確責任，避免糾紛。
「這麼便宜？」埃爾加眼睛一亮，他看了看自己這片狼藉、仿佛被巨怪蹂躪過的實驗室，又想了想自己那永遠不夠用的時間和懶得動手的性子，立刻拍板，「行！以後我這兒的清理活兒都包給你了！每周來兩次……不，三次！就這個價！」
他仿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顯得輕鬆了不少，甚至難得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好好干！弄得乾淨點！錢不會少你的！」說完，他找到需要的筆記，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林恩看著埃爾加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這片巨大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計算光芒。
這次意外的肯定，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接下來幾天，在為其他客戶服務時，他會有意無意地稍微炫一下技，將【清潔術】的效果發揮得更顯眼一些，比如將一個積年老垢的坩堝擦得鋥亮，或者快速將一件沾滿頑固藥漬的灰袍處理得乾乾淨淨。他依舊沉默寡言，收費低廉，但「那個清潔術用得特別好的窮學徒」的名聲，開始在一小部分同樣懶惰、忙碌或單純討厭打掃的高年級學徒和低級助手之間悄然流傳。
很快，新的訂單主動找上門來。
「嘿，你是林恩？埃爾加說你這兒清理器皿又快又好？我那兒有幾個燒杯，被強酸蝕得厲害，能弄嗎？價錢好說。」
「我的實驗袍……呃，上次不小心沾上了腐囊粘液，味道洗不掉，你能處理嗎？」
「幫我清理一下操作台，順便把地拖了，這是預付的定金。」
業務範圍從最初的清洗器皿，逐漸擴展到清理實驗袍、打掃操作台甚至簡單整理實驗室。林恩來者不拒，但嚴格遵守著自己定下的規矩：只負責清潔，不觸碰任何實驗資料、筆記和貴重材料；價格低廉透明，事先說好；動作迅速，完成後立刻離開，絕不多做打探或逗留。
他的客戶群體，主要集中在那些和他一樣缺乏背景、資源緊張、不得不承接大量繁瑣任務來換取積分或微薄報酬的高年級灰袍學徒和低級助手之間。他們支付不起僱傭正式雜役的費用，自己也往往被沉重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寧願節省下一點時間去冥想或多接一個任務，也不願花費在清理工作上。林恩的出現，恰好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於是，在黑石堡魔法學院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偏僻實驗室和工作室里，開始頻繁出現一個沉默寡言、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低著頭匆匆來往的年輕學徒。
對於林恩而言，這項新業務的好處遠超預期：
首先，是穩定且相對安全的現金收入。雖然單次利潤微薄，但積少成多，而且幾乎沒有任何風險。這只是最底層的勞務輸出，完全符合他「貧寒、努力但天賦有限」的人設，甚至還能強化它——看，那個窮小子為了賺點錢，什麼都肯干。這完美地掩蓋了他可能存在的其他收入來源（如下水道交易）。費恩·霍克即使聽到風聲，也只會更加鄙夷，絕不會將這種低賤的工作與私下銷售藥劑聯繫起來。
其次，【清潔術】的熟練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頻繁、大量、且需要應對各種複雜污漬的使用，極大地鍛鍊了他對魔力的精細化控制和持續輸出能力。面板上【清潔術 Lv3】的經驗條飛速增長，隱隱已經看到了突破至Lv4的門檻。他甚至開始摸索如何更高效地應對不同性質的污漬：針對油性殘留，調整魔力頻率使其更具親脂性；針對礦物結晶，注入極細微的震盪波先行粉碎；針對有機污漬，則模擬極微弱的分解術效果……這些應用層面的拓展，雖然未能直接提升法術等級，卻讓他的清潔效率不斷提升，也加深了對這個基礎法術本質的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頻繁出入他人實驗室的機會，為他提供了極其寶貴的情報搜集平台！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等待清理的器皿殘渣、甚至客戶無意中閒聊的抱怨里，蘊藏著海量的信息。
他會在清理時，【偵測魔法】全程保持最低功耗運轉，如同一個無形的掃描儀，捕捉著實驗室里殘留的魔力痕跡。通過分析這些痕跡，他可以大致推斷出這個實驗室近期進行過何種類型的實驗（例如，強烈的火焰魔力殘留可能意味著鍊金反應，陰冷的負能量氣息可能涉及死靈系基礎研究，雜亂的精神力波紋可能指向幻術或心靈暗示嘗試），甚至能大致判斷出實驗的成功與否（穩定和諧的魔力殘留通常意味著成功，狂暴紊亂的則可能意味著失敗或事故）。
那些被當作垃圾丟棄的實驗廢料，更是他的寶藏。雖然大部分是真垃圾，但偶爾也能發現一些「好東西」：比如一小塊未曾反應完全、品質尚可的金屬錠邊角料；幾滴灑落在外、尚未完全揮發的高純度溶劑；甚至是被誤當作失敗品丟棄、實則只是處理不當但仍有回收價值的藥液殘渣……這些東西，都會被他極其隱蔽地收集起來，帶回宿舍進行二次處理或研究。這進一步擴充了他的廢料來源，降低了對老瘸腿的依賴。
客戶們的閒聊，同樣信息量巨大。他們在抱怨任務繁重、導師苛刻、資源短缺時，常常會泄露一些關於學院任務發布規律、某些導師的偏好、材料市場價格波動、甚至是某些內部考核消息的情報。所有這些信息，都被林恩如同海綿吸水般默默吸收，經過篩選和分析後，存入他腦海中的情報庫，為未來的決策提供支持。
例如，他就從一位助手的抱怨中得知，負責管理學院公共倉庫的一位管事極其嗜好某種產自南方的烈性菸絲，而最近因為商路問題，這種菸絲在黑石堡價格飛漲且短缺。林恩默默記下，或許未來在某些關鍵時刻，這包小小的菸絲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這項業務也並非全無麻煩。有時會遇到特別挑剔苛刻的客戶，對清潔結果吹毛求疵，試圖剋扣或少付費用。林恩的處理方式永遠是一致的：不爭辯，不解釋，如果對方堅持，就按照對方的要求返工直到其無話可說，或者直接放棄那點微薄的報酬，默默離開。他從不與人發生衝突，將「隱忍」和「低調」發揮到極致。幾次之後，即使是再挑剔的人，面對他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態度，也覺無趣，反而因為他確實做得不錯且價格低廉而繼續僱傭他。
他也遇到過試圖打探他清潔術為何如此高效的人，甚至有人想用更高的價格購買他的技巧。林恩一律推脫說是「熟能生巧」，或者乾脆裝傻充愣，表示不明白對方在問什麼。他將高效的原因歸結於大量的練習和極其耐心，這與他對外表現的人設完全吻合，無人起疑。
就這樣，保潔業務悄然成為了林恩繼「蝸牛」的藥劑銷售之後，又一條穩定而隱蔽的資金和信息渠道。它如同不起眼的苔蘚，在學院的巨石縫隙間悄然蔓延，雖然微小，卻堅韌而持續地汲取著養分。
每天深夜，當林恩結束一天的忙碌，回到那間堆滿廢紙和垃圾的偏僻宿舍時，雖然身體疲憊，但看著那些不斷增加、被妥善藏好的銅幣，感受著【清潔術】熟練度的穩步提升，整理著腦海中新獲得的情報碎片，他的內心便充滿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充實感。
路依舊漫長，危機依然潛伏，但他正一步一個腳印，以一種無人能夠想像的方式，在這座巨大的魔法堡壘中，頑強地紮根，並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清潔術的微光，照亮的不僅是污濁的器皿，更是他通往未來的，曲折而堅定的道路。
然而，資源的積累不能停止，學院貨幣的缺口依然巨大。每一次冥想後面板上那龜速增長的精神力數值，都在無聲地催促著他。魔藥材料的成本雖然通過老瘸腿的渠道壓到了極限，但購買無法替代的「清心草」和其他零星輔料，以及為未來可能需要的法術模型、工具甚至情報做準備，都需要錢。
就在他思考著如何在不引起額外注意的情況下開闢新的財源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機會，以一種極其卑微的方式，主動找上門來。
那是在一次例行的保潔業務中。一位名叫埃爾加的高年級灰袍學徒，以性格急躁、實驗室永遠亂糟糟著稱，他的工作室是林恩的固定客戶之一。這次的工作量格外巨大，實驗台上凝固著難以形容的五顏六色的藥液殘渣，地上灑滿了各種礦物粉末和乾枯的植物碎屑，十幾個燒杯和坩堝內壁都結著厚厚的、顏色詭異的焦糊物，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林恩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埋頭苦幹。【清潔術】在他的精準操控下，效率遠比普通學徒高得多。魔力以最經濟的模式輸出，精確地攻擊污漬的最薄弱點，瓦解其結構，並將其剝離、收集，而不是粗暴地用水沖洗或物理刮擦，那樣既浪費水，又容易損壞器皿。
就在他專注地清理一個燒杯底部的頑固結晶時，埃爾加風風火火地衝進工作室，似乎在尋找一份筆記。他翻箱倒櫃，弄得桌球作響，嘴裡不停地咒罵著。無意中一瞥，看到林恩手下那個原本糊滿黑色焦狀物的燒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潔如新，甚至連內壁原本被腐蝕的細微劃痕都仿佛被柔和的光暈撫平了些許，不禁愣了一下。
「咦？」埃爾加停下動作，湊近了些，看著林恩手中閃爍的微弱清潔術光芒，以及旁邊幾個已經清理完畢、擺放整齊、閃爍著潔淨微光的器皿，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你這清潔術……用得可以啊？比我自己弄乾淨多了，也快多了。」
林恩停下動作，抬起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的表情，低聲道：「熟能生巧，學長。」
埃爾加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摸著自己滿是胡茬的下巴，上下打量著林恩：「你專門幹這個的？幫人清理實驗室？」
林恩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偶爾接點活，賺點材料錢。」他適時地流露出一點窘迫。
「多少錢？」埃爾加直接問道，語氣急迫。
林恩報出了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低到甚至不如學院僱傭雜役的標準時薪，但強調：「只清理器皿和台面，不負責整理資料和貴重物品，損壞照價賠償。」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定價策略，薄利多銷，降低門檻，並且明確責任，避免糾紛。
「這麼便宜？」埃爾加眼睛一亮，他看了看自己這片狼藉、仿佛被巨怪蹂躪過的實驗室，又想了想自己那永遠不夠用的時間和懶得動手的性子，立刻拍板，「行！以後我這兒的清理活兒都包給你了！每周來兩次……不，三次！就這個價！」
他仿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顯得輕鬆了不少，甚至難得地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好好干！弄得乾淨點！錢不會少你的！」說完，他找到需要的筆記，又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林恩看著埃爾加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這片巨大的「戰場」，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計算光芒。
這次意外的肯定，仿佛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接下來幾天，在為其他客戶服務時，他會有意無意地稍微炫一下技，將【清潔術】的效果發揮得更顯眼一些，比如將一個積年老垢的坩堝擦得鋥亮，或者快速將一件沾滿頑固藥漬的灰袍處理得乾乾淨淨。他依舊沉默寡言，收費低廉，但「那個清潔術用得特別好的窮學徒」的名聲，開始在一小部分同樣懶惰、忙碌或單純討厭打掃的高年級學徒和低級助手之間悄然流傳。
很快，新的訂單主動找上門來。
「嘿，你是林恩？埃爾加說你這兒清理器皿又快又好？我那兒有幾個燒杯，被強酸蝕得厲害，能弄嗎？價錢好說。」
「我的實驗袍……呃，上次不小心沾上了腐囊粘液，味道洗不掉，你能處理嗎？」
「幫我清理一下操作台，順便把地拖了，這是預付的定金。」
業務範圍從最初的清洗器皿，逐漸擴展到清理實驗袍、打掃操作台甚至簡單整理實驗室。林恩來者不拒，但嚴格遵守著自己定下的規矩：只負責清潔，不觸碰任何實驗資料、筆記和貴重材料；價格低廉透明，事先說好；動作迅速，完成後立刻離開，絕不多做打探或逗留。
他的客戶群體，主要集中在那些和他一樣缺乏背景、資源緊張、不得不承接大量繁瑣任務來換取積分或微薄報酬的高年級灰袍學徒和低級助手之間。他們支付不起僱傭正式雜役的費用，自己也往往被沉重的任務壓得喘不過氣，寧願節省下一點時間去冥想或多接一個任務，也不願花費在清理工作上。林恩的出現，恰好滿足了他們的需求。
於是，在黑石堡魔法學院光鮮亮麗的表象之下，在那些不為人知的偏僻實驗室和工作室里，開始頻繁出現一個沉默寡言、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低著頭匆匆來往的年輕學徒。
對於林恩而言，這項新業務的好處遠超預期：
首先，是穩定且相對安全的現金收入。雖然單次利潤微薄，但積少成多，而且幾乎沒有任何風險。這只是最底層的勞務輸出，完全符合他「貧寒、努力但天賦有限」的人設，甚至還能強化它——看，那個窮小子為了賺點錢，什麼都肯干。這完美地掩蓋了他可能存在的其他收入來源（如下水道交易）。費恩·霍克即使聽到風聲，也只會更加鄙夷，絕不會將這種低賤的工作與私下銷售藥劑聯繫起來。
其次，【清潔術】的熟練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頻繁、大量、且需要應對各種複雜污漬的使用，極大地鍛鍊了他對魔力的精細化控制和持續輸出能力。面板上【清潔術 Lv3】的經驗條飛速增長，隱隱已經看到了突破至Lv4的門檻。他甚至開始摸索如何更高效地應對不同性質的污漬：針對油性殘留，調整魔力頻率使其更具親脂性；針對礦物結晶，注入極細微的震盪波先行粉碎；針對有機污漬，則模擬極微弱的分解術效果……這些應用層面的拓展，雖然未能直接提升法術等級，卻讓他的清潔效率不斷提升，也加深了對這個基礎法術本質的理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些頻繁出入他人實驗室的機會，為他提供了極其寶貴的情報搜集平台！在那些堆積如山的垃圾、等待清理的器皿殘渣、甚至客戶無意中閒聊的抱怨里，蘊藏著海量的信息。
他會在清理時，【偵測魔法】全程保持最低功耗運轉，如同一個無形的掃描儀，捕捉著實驗室里殘留的魔力痕跡。通過分析這些痕跡，他可以大致推斷出這個實驗室近期進行過何種類型的實驗（例如，強烈的火焰魔力殘留可能意味著鍊金反應，陰冷的負能量氣息可能涉及死靈系基礎研究，雜亂的精神力波紋可能指向幻術或心靈暗示嘗試），甚至能大致判斷出實驗的成功與否（穩定和諧的魔力殘留通常意味著成功，狂暴紊亂的則可能意味著失敗或事故）。
那些被當作垃圾丟棄的實驗廢料，更是他的寶藏。雖然大部分是真垃圾，但偶爾也能發現一些「好東西」：比如一小塊未曾反應完全、品質尚可的金屬錠邊角料；幾滴灑落在外、尚未完全揮發的高純度溶劑；甚至是被誤當作失敗品丟棄、實則只是處理不當但仍有回收價值的藥液殘渣……這些東西，都會被他極其隱蔽地收集起來，帶回宿舍進行二次處理或研究。這進一步擴充了他的廢料來源，降低了對老瘸腿的依賴。
客戶們的閒聊，同樣信息量巨大。他們在抱怨任務繁重、導師苛刻、資源短缺時，常常會泄露一些關於學院任務發布規律、某些導師的偏好、材料市場價格波動、甚至是某些內部考核消息的情報。所有這些信息，都被林恩如同海綿吸水般默默吸收，經過篩選和分析後，存入他腦海中的情報庫，為未來的決策提供支持。
例如，他就從一位助手的抱怨中得知，負責管理學院公共倉庫的一位管事極其嗜好某種產自南方的烈性菸絲，而最近因為商路問題，這種菸絲在黑石堡價格飛漲且短缺。林恩默默記下，或許未來在某些關鍵時刻，這包小小的菸絲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當然，這項業務也並非全無麻煩。有時會遇到特別挑剔苛刻的客戶，對清潔結果吹毛求疵，試圖剋扣或少付費用。林恩的處理方式永遠是一致的：不爭辯，不解釋，如果對方堅持，就按照對方的要求返工直到其無話可說，或者直接放棄那點微薄的報酬，默默離開。他從不與人發生衝突，將「隱忍」和「低調」發揮到極致。幾次之後，即使是再挑剔的人，面對他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態度，也覺無趣，反而因為他確實做得不錯且價格低廉而繼續僱傭他。
他也遇到過試圖打探他清潔術為何如此高效的人，甚至有人想用更高的價格購買他的技巧。林恩一律推脫說是「熟能生巧」，或者乾脆裝傻充愣，表示不明白對方在問什麼。他將高效的原因歸結於大量的練習和極其耐心，這與他對外表現的人設完全吻合，無人起疑。
就這樣，保潔業務悄然成為了林恩繼「蝸牛」的藥劑銷售之後，又一條穩定而隱蔽的資金和信息渠道。它如同不起眼的苔蘚，在學院的巨石縫隙間悄然蔓延，雖然微小，卻堅韌而持續地汲取著養分。
每天深夜，當林恩結束一天的忙碌，回到那間堆滿廢紙和垃圾的偏僻宿舍時，雖然身體疲憊，但看著那些不斷增加、被妥善藏好的銅幣，感受著【清潔術】熟練度的穩步提升，整理著腦海中新獲得的情報碎片，他的內心便充滿了一種實實在在的充實感。
路依舊漫長，危機依然潛伏，但他正一步一個腳印，以一種無人能夠想像的方式，在這座巨大的魔法堡壘中，頑強地紮根，並悄無聲息地向上攀爬。清潔術的微光，照亮的不僅是污濁的器皿，更是他通往未來的，曲折而堅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