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最終的考核
礦坑的入口，像一頭蟄伏在暮色中的遠古巨獸張開的、淌著涎水的巨口。
陰冷潮濕的風裹挾著濃重的土腥味、黴菌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腐爛礦物的硫磺臭氣，打著旋兒從幽深的洞窟深處嘶嚎著噴涌而出，吹得入口處懸掛的幾盞防風礦燈瘋狂搖曳，昏黃的光暈在粗糙嶙峋的岩壁上投下無數扭曲跳動的鬼影。
林恩裹緊了自己那件洗得發白、肘部打著厚實補丁的舊外套，布料粗糙地摩擦著皮膚，卻擋不住那蝕骨的陰寒。
他站在人群的邊緣，像一塊不起眼的礁石，刻意遠離著中心區域的喧囂。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劣質菸草味、廉價興奮藥劑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名為恐懼的、無聲無息的粘稠物質。少年們大多臉色發白，嘴唇緊抿，眼神里交織著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未來的渺茫期望。有人神經質地反覆檢查著武器，有人閉著眼喃喃祈禱，有人則試圖用粗俗的笑話掩飾內心的顫抖。
「喂，看那邊！費恩少爺來了！」一陣壓抑的低呼響起。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費恩如同巡視領地的孔雀，在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神態倨傲的同伴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來。他那件深藍色、繡滿繁複暗金魔紋的法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流光溢彩，仿佛自帶光源。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優越感和刻意為之的輕鬆，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生死試煉場，而是自家後花園的下午茶會。
「哈，這鬼地方的風，簡直能把人骨頭縫裡的霉味都吹出來。」費恩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皺著眉，一臉嫌惡。他身旁一個尖下巴的同伴立刻諂媚地接話：「費恩少爺說的是！也就這種地方，才配得上那些低賤的考核項目了。不過您放心，有您在，區區陰風算得了什麼？」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
費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仿佛為了印證同伴的話，他動作瀟灑地一撩法袍的下擺。
「哼，那是自然。」費恩的聲音帶著施捨般的傲慢，他特意轉過身，面向更多圍觀的少年，展示著自己法袍內襯——那是一種閃爍著淡淡魔法輝光的、近乎銀白的絲滑材質，上面用更加細密的金線繡著家族徽記。「看到沒？秘銀蠶絲內襯！自帶恆溫、初級物理防護和微弱的精神力安撫效果！整個黑荊棘城，能穿上這個的年輕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秘銀蠶絲！那可是論克賣的頂級魔法材料！費恩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如同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安靜！安靜！」一個洪亮而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碎了入口處的嘈雜。一名身著黑色皮質護甲、臉上帶著一道橫貫左眼的猙獰刀疤的考官，不知何時出現在礦坑入口的高台上。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少年們，目光所及之處，喧囂瞬間凍結。
「最終考核即將開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測試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不能同時低於最低標準，同時測試的得分根據兩樣的綜合得分來得出。第二部分，生存戰。生存戰規則，只講一遍：進入礦坑，活過六個沙漏時。允許組隊，允許互相攻擊，允許搶奪資源。最終依據獵殺魔物數量、獲取資源價值及存活表現評分。禁止使用一次性傳送捲軸，禁止攜帶三階以上魔法物品。違者，抹殺。兩部分考核項目全部通過，方可通過考核，獲取入學資格。」
冰冷的「抹殺二字，讓空氣的溫度驟降。
「現在，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基礎測試！按報名編號順序，上前！觸碰水晶球！」刀疤考官指向旁邊一張石桌。桌上，一個比人頭略大、通體渾圓剔透的水晶球，在昏暗光線下靜靜懸浮在一個複雜的金屬基座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測試開始了。少年們排成長龍，緊張而沉默。水晶球在每個人的觸碰下，依次亮起不同顏色、不同強度的光柱：代表水系的淺藍，代表土系的棕黃，代表風系的青綠……光芒大多黯淡，高度也多在中低等徘徊。偶爾出現一個接近高等的土系親和，便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107號！林恩！」刀疤考官冰冷地念出名字。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雜念，從陰影中走出。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好奇，或許還有費恩那伙人毫不掩飾的輕蔑。他走到石桌前，看著眼前懸浮的水晶球。球體內部純淨無瑕，倒映著他自己略顯蒼白和疲憊的臉。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輕輕覆蓋在水晶球冰涼的表面。
接觸的瞬間——
水晶球亮起五顏六色的光柱，但是光芒全部都黯淡，幾乎看不見了
數值下方，水晶球表面浮現出幾行同樣刺眼的深紅符文：
【元素親和檢測：全系，親和度極低】
【精神強度：高等（異常波動）】
「精神力高等？」一個少年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但元素全系親和極低？」
「這……這算什麼？」
「廢材！」一聲清晰無比、帶著濃烈嘲諷和優越感的嗤笑，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破了短暫的寂靜。費恩抱著雙臂，站在人群最前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精神力倒是挺高的，親和度卻低得可憐，還是個屬性瘸子！初級魔法你都學不了了，只能學點基礎戲法去吧。哈！我要是你，現在就夾著尾巴滾回家，省得進去給魔物加餐！」他身邊的同伴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林恩的手還按在水晶球上，怔怔地看著黯淡的光芒。他緩緩收回手，水晶球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嗡鳴聲消失，恢復了原本的純淨柔和。仿佛剛才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他知道自己的資質是差，可是沒想到這麼差。精神力達到高等估計也是之前一直狂肝熟練度以及煉製藥劑鍛鍊出來的強度。
他低著頭，沉默地走回自己原先的陰影位置。費恩刻薄的嘲笑和其他人探究、懷疑甚至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芒刺在背上。但他沒有理會。
刀疤考官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隨即恢復了冷酷：「下一號，108！」
測試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改變。林恩站在那裡，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高等的精神力，極低的全系元素親和，一個徹頭徹尾的「怪胎」。但他緊握的拳頭裡，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就算資質再低，就算學不了初級魔法，有著熟練度面板在，只要堅持練習下去，基礎戲法不斷提升等級上去，未必不能達到初級魔法乃至中級、高級魔法的威力。
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基礎測試最後一個人測試完畢，「生存戰！開始！入口開啟，六個沙漏時後關閉！」刀疤考官一聲令下，如同開啟了地獄之門。
轟隆隆……
沉重的、布滿鏽跡的金屬柵欄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露出了後面更加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礦坑甬道。陰冷的風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帶著尖銳的呼嘯，猛地從洞內衝出，吹得少年們的衣衫獵獵作響，也吹熄了入口處幾盞搖曳的礦燈，光線瞬間黯淡了一半。
「沖啊！」
「快！搶占有利位置！」
「組隊！有治療或者防護能力的過來！」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如同被驚動的馬蜂，爆發出混亂的嘶喊。少年們推搡著，擁擠著，紅著眼，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黑暗的洞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禮儀和秩序。有人被絆倒，在濕滑的地面上掙扎，立刻被後面湧上的人流踩踏，發出悽厲的慘叫，但瞬間就被更多的腳步聲和嘶吼淹沒。
人潮的洪流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處，只留下入口處一地狼藉——踩掉的鞋子、撕破的布片、點點刺目的猩紅血跡，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汗臭、血腥和濃重的恐懼味道。最後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入口區域，只剩下林恩一人仔細觀察著礦坑整體入口處的情況。陰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
就是現在！
他動了！身形快如鬼魅，沒有沖向主甬道，而是貼著冰冷的、布滿濕滑苔蘚的岩壁，如同最擅長攀爬的壁虎，手腳並用，利用岩壁上凸起的石塊和天然的裂縫作為支點，無聲無息地向上遊走！粗糙的岩石摩擦著他裸露的手腕和臉頰，留下細密的血痕，但他渾然不覺。
幾個呼吸間，他已攀上之前觀察到的入口通道頂部一處向內凹陷的、被巨大鐘乳石柱陰影完全覆蓋的岩頂角落。他蜷縮起身體，將自己徹底融入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嶙峋岩石的輪廓之中。後背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岩石，胸膛微微起伏，調整著呼吸，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下方入口的光線，只能勉強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
時間在死寂和陰風的嘶嚎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沙漏里的沙子，沉重地落下。
「啊——！！」
「救……救命！有東西！」
「快跑！是魔蛛！成群的！」
悽厲得不像人聲的慘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發出的最後哀鳴，猛地從礦坑深處曲折的甬道中傳來，撕破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是雜亂的、驚恐到極點的奔跑聲、肉體撞擊岩壁的悶響、利器砍在硬物上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還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無數細碎骨骼摩擦的「咔嚓咔嚓」聲，如同潮水般由遠及近，迅速蔓延！
來了！
林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硬弓。他屏住呼吸，心跳在耳膜中沉重地敲打。
幾道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主甬道深處衝出，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如同身後追著索命的死神。他們沖向入口那尚未完全關閉的柵欄縫隙，如同撲向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光明僅有幾步之遙時。
「嘶啦！」
數道慘白的、帶著粘液的蛛絲，如同精準的套索，從主甬道上方黑暗的穹頂激射而下！瞬間纏住了跑在最前面兩人的腳踝和脖頸！巨大的力量傳來，兩人慘叫著被猛地拖倒在地，身體在濕滑的地面上摩擦，徒勞地抓撓著，被迅速拖回黑暗深處。絕望的哀嚎戛然而止，被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取代。
剩下的幾人魂飛魄散，發出更加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向柵欄縫隙。
就在這時，主甬道入口的陰影處，一個龐大的、令人望之生畏的輪廓，緩緩爬了出來。
成年岩穴魔蛛！
它的體型堪比一頭小牛犢，八條覆蓋著堅硬黑色甲殼、長滿倒刺的長腿如同鋼鐵支架，支撐起臃腫而布滿噁心疣狀突起的暗紫色腹部。八隻複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冷的紅光，如同鑲嵌在深淵中的邪惡寶石，毫無感情地掃視著入口區域。猙獰的口器開合著，露出裡面交錯的、滴落著腥臭涎水的鋒利獠牙。它似乎並不急於追趕那幾個逃向入口的獵物，而是在搜索著什麼，粗壯的步足在岩石地面上敲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它龐大的身軀完全堵住了主甬道的出口，那幾隻複眼轉動著，幽紅的光芒掃過入口處散落的雜物、血跡，最終……似乎有向上抬起的趨勢！
林恩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蜷縮在岩頂角落的陰影里，把自己縮得更小，精神力死死內斂，不敢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掃過自己藏身的區域，如同實質的冰水澆過脊背。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魔蛛的複眼在岩頂的陰影處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或許是沒有發現活物，或許是對那幾個即將逃走的獵物更感興趣，它最終挪開了視線。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方向，準備撲向柵欄縫隙處那幾個絕望的身影。
就在它八隻複眼聚焦於下方獵物的瞬間！就在它最前方兩隻步足微微離地、蓄力欲撲的剎那！
岩頂角落，那片濃重的陰影里，林恩的右手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閃電般探出！
指尖壓縮凝聚的、一團粘稠得如同綠色瀝青的酸液，帶著林恩全部的精神鎖定和孤注一擲的狠厲，被壓縮到極致，然後如同被無形的弓弦彈射，無聲無息地垂直滴落！
目標——魔蛛那八隻閃爍著幽紅光芒的複眼中心！
酸液飛濺！等級三！全力施為！
「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新鮮的肉塊上！
精準無比！那團高度濃縮的綠色酸液，如同長了眼睛，不偏不倚，正中魔蛛正前方最密集的幾隻複眼中央！
「嘶嘎——！！！」
一聲悽厲、痛苦、狂暴到極點的尖嘯，如同無數玻璃碎片刮擦著金屬，瞬間撕裂了整個礦坑入口的空氣！魔蛛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上弓起，八條長腿瘋狂地、毫無章法地亂蹬亂抓，堅硬的步足在岩壁上刮擦出大片的火花和碎石！被酸液命中的區域，甲殼和眼球組織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塊，發出劇烈的「滋滋」聲，騰起刺鼻的濃烈白煙，迅速焦黑、塌陷、融化！綠色的腐蝕液體順著它的頭部向下流淌，所過之處，甲殼迅速失去光澤，變得脆弱不堪！
它徹底瞎了！劇烈的疼痛讓它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理智，變成了一台純粹依靠本能破壞的恐怖機器！
轟隆！砰！
瞎眼的魔蛛如同失控的攻城錘，在劇痛的驅使下，瘋狂地朝著它記憶中獵物的方向——入口柵欄猛衝過去！龐大的身軀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撞在入口處粗大的、布滿鏽跡的金屬柵欄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礦坑入口都仿佛在搖晃！堅固的金屬柵欄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劇烈地彎曲變形！巨大的衝擊力讓魔蛛自己也撞得暈頭轉向，龐大的身軀被反作用力彈得向後踉蹌倒退，恰好撞在岩壁上一塊突兀伸出的、極其尖銳的岩石稜角上！
「咔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那塊岩石稜角如同長矛，在魔蛛狂暴的衝撞力道下，狠狠刺入了它那因劇烈掙扎而暴露出來的、相對柔軟的腹部側後方甲殼縫隙！綠色的、粘稠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機會！
林恩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岩頂的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身體在空中舒展，然後如同隕石般精準地朝著下方那因劇痛和撞擊而陷入短暫僵直的龐大魔物墜落！
下墜的狂風在耳邊呼嘯。他反手從後腰抽出了那把慘白的骨匕！匕首握柄冰冷，粗糙的骨質感傳遞著一種原始的凶戾。匕首末端，那個嵌入的毒牙凹槽在昏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澤！
目標就是魔蛛左後側那條支撐腿的腹關節！那裡甲殼相對薄弱，且靠近之前被岩石稜角重創的傷口！
林恩的身體重重地落在魔蛛那劇烈起伏、散發著惡臭的臃腫腹部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膝蓋一軟，差點滑倒。他低吼一聲，左手死死抓住魔蛛腹部一塊濕滑凸起的疣狀物穩住身體，右手緊握的淬毒骨匕，帶著他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力量，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精準無比地刺向選定的腹關節連接處！
「噗嗤！」
鋒利的骨匕尖端輕易地撕裂了相對薄弱的甲殼和堅韌的肌肉纖維，深深地沒入關節縫隙！直至沒柄！
匕首末端，那個連接著毒囊的凹槽，在林恩刺入的瞬間，清晰地傳來「啪」的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內部的毒囊結構，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應聲破裂！
粘稠的、深紫色的麻痹毒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毒蛇，瞬間通過骨匕內部極其細微的導流溝槽，瘋狂地注入魔蛛的關節腔體和周圍的肌肉組織！
「嘶——嘎——！」
魔蛛龐大身軀的掙扎，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那瘋狂的蹬踏、甩動、撞擊，所有的狂暴動作，都在一瞬間變得僵硬、遲滯。它發出一種意義不明、更像是漏氣般的嘶鳴，八條長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如同通了高壓電流。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袋，轟然側翻在地，八條腿還在無意識地、神經質地抽動著，每一次抽搐都帶出更多墨綠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組織。那幾顆完好的複眼，紅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成了！
林恩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他單膝跪在魔蛛仍在微微抽搐的龐大屍體旁，感受著身下甲殼傳來的冰冷和死亡氣息。酸液腐蝕的刺鼻氣味、魔蛛血液的腥臭、麻痹毒液的甜膩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充斥著他的鼻腔。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虎口被震得生疼。他不敢有絲毫鬆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深邃的黑暗。主甬道深處，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似乎被同伴的死亡短暫驚退，變得稀疏了一些，但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黑暗中。
他迅速拔出骨匕。匕首上沾滿了粘稠的墨綠色血液和破碎的組織，末端凹槽里殘留的毒液閃爍著幽光。他不敢浪費，立刻從腰間的工具包里摸出特製的骨質鑷子和幾個小巧的密封瓶。目標明確——魔蛛那幾顆完好無損的毒牙！這玩意兒在黑市上的價格，比他拼死拼活做一個月低級藥劑還要高！
他俯下身，湊近魔蛛那猙獰的口器。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屏住呼吸，骨質鑷子精準地探入，夾住一顆最粗壯、尖端幽綠光芒最盛的毒牙根部，手腕用力一扭一拔！
「咔吧！」 毒牙應聲而落。
收好毒牙的林恩，小心翼翼的返回礦坑入口處，生怕中途在出現魔物。
礦坑出口的光線刺得林恩眯起了眼。他渾身沾滿泥污、血漬（主要是魔蛛的）和汗水，臉色依舊蒼白。
出口處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一些完成或放棄考核的學徒。費恩無疑是人群的中心。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學徒袍，金髮一絲不亂，正意氣風發地向圍觀的學徒和一名執事展示他的戰利品——三對屬於魔蛛的、粗壯且完整的彎曲毒牙。他腳邊躺著一隻體型明顯比林恩幹掉那隻大上一圈的魔蛛屍體，屍體上布滿了各種法術轟擊的痕跡：焦黑的灼燒、冰霜的凍結、風刃的切割…顯然死於一場「正義」的群毆。
「哼，區區一隻幼體，根本不夠看。」費恩用腳尖隨意地踢了踢那魔蛛的屍體，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踩死了一隻蟑螂。他身邊幾個跟班適時地發出附和的笑聲和恭維。
林恩沉默地穿過人群，走向負責收取毒牙的執事台。他身上的狼狽和濃重的血腥味、酸腐味，與費恩那乾淨體面的形象形成了慘烈的對比。一些學徒下意識地掩住口鼻，投來或同情、或鄙夷、或純粹看熱鬧的目光。
費恩也看到了林恩。當他的目光掃過林恩那沾滿污漬的袍子、蒼白的臉，以及他手中小心翼翼捏著的那唯一一顆、沾著黑綠色粘液的彎曲毒牙時，一絲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優越感和幸災樂禍的譏誚笑容，在他英俊的臉上緩緩綻開。那笑容仿佛在說：看啊，這就是廢物的掙扎，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
林恩能清晰地看到費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像針一樣扎過來。他捏著毒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這疼痛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瞬。他挺直了脊背，儘管這動作牽動了疲憊。他沒有避開費恩的目光，也沒有憤怒地回瞪，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深不見底的平靜回視著對方，那平靜之下，是搏殺後的冰冷。
他交上了那顆孤零零的毒牙。執事面無表情地記錄，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考核，結束了。
暮色如同傾倒的濃稠紫墨，沉重地潑灑在奧術之環法師塔那龐大、冰冷、象徵著知識與力量巔峰的輪廓上。尖銳的塔尖刺破昏黃的天際，將最後一縷掙扎的夕陽切割得支離破碎。
塔身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一隻冰冷無情的巨手，緩緩覆蓋下方蟻群般聚集的考試人員的身影，他們的命運即將被宣判。
林恩就站在這片陰影的中心，或者說，被這陰影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肩頭。
高台上，一位白袍法師，袍子乾淨得像從未沾染過一絲實驗室的污穢或食堂油星的聖物。他正在用一種宣告明日天氣般平淡無奇的語調，念誦著決定學徒命運的名單。
空氣里瀰漫著複雜的學院氣息：新鮮汗味、廉價墨水味、緊張分泌的腎上腺素混合著廉價興奮劑的刺鼻，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羊膻味？通過人員名單按照綜合成績排名從高往低宣讀，每一次名字被念出，都伴隨著或高或低的歡呼、失落的嘆息，以及微不可聞卻無比尖銳的嫉妒嘀咕。
林恩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像一隻被關進鐵罐里瘋狂衝撞的受驚麻雀。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灰袍邊緣那令人不適的粗糙感，這真實的觸感像根救命稻草，提醒著他：他在這裡，卑微如塵，卻又奇蹟般地站在了這裡。為了這一刻，他付出的可不僅僅是汗水，還有在貧民窟無數次被踐踏的尊嚴、被壓縮到極限的睡眠，以及那些在廉價酒館後巷被人用棍子「友好提醒」別擋道的、火辣辣的記憶。
「特-107號，林恩。」白袍法師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像一枚生鏽的鈍針，精準地刺破了林恩耳中的嗡鳴，讓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范進中舉為什麼會那麼癲狂，因為自己的努力付出終於得到回報，而且是跨越階級的那種。雖然他是以學院通過人員最低分進入的，但是畢竟他也是成為灰袍學徒了。
視野中毫無徵兆地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邊緣閃爍著微弱卻無比固執的藍色幽光的光幕。
【系統提示：灰袍學徒身份認證完成！】
【檢測宿主正式踏入法師之路，未知能量影響，宿主血量增加至100，精神力增加至200】
【解鎖：個人法術技能樹系統！】
【下一階段：通過考核，成為白袍法師！】
【獎勵：解鎖面板新功能（考核通過後）】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剛剛遭遇的一切都被林恩拋之腦後。在面板信息彈出結束後，一股奇異的能量湧入體內循環，既讓人頭腦清醒，感覺冰冰涼涼的。又讓人感覺血氣上涌，飽經摧殘的身體受到了一定修復。
林恩又研究起剛剛解鎖的個人法術技能樹系統。
嗡——！
無數纖細的光絲從虛空迸發，交織纏繞，瘋長成遮天蔽日的只能被林恩看見的半透明巨樹！主幹虬結如龍，枝杈卻稀疏枯槁，如同被雷火劈過的焦木。
目前主幹底部，只有五根幼枝艱難伸展，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但是依稀可以感覺到還有更多的枝芽可以長出：
1. 酸液飛濺 → 蝕世之雨（腐蝕法則）
Lv1-3 酸液飛濺
形態：墨綠液滴
特效：基礎腐蝕
解鎖：基礎戲法
Lv5 蝕鐵酸箭（灰暗未點亮）
形態：幽綠能量箭矢（手臂長）
特效：
腐蝕護甲（穿透鐵甲）
微弱魔力腐蝕（干擾施法）
進階所需：酸液飛濺Lv5｜精神力50｜寒霜鐵x3
Lv7 腐星之觸（灰暗未點亮）
形態：箭矢→分裂毒刺（3-5根自動追蹤）
特效：
神經毒素（短暫麻痹）
腐蝕蔓延（傷口持續擴潰）
進階所需：蝕鐵酸箭Lv7｜腐心草x5｜精神力70
Lv9 蝕界洪流（灰暗未點亮）
形態：毒刺→酸液洪流（扇形噴射，持續5秒）
特效：
蝕魔（吞噬低階法術護盾）
酸蝕之地（地面殘留減速區）
進階所需：腐星之觸Lv9｜深淵蠕蟲胃囊x1｜元素理解（中級）
Lv10 蝕世之雨（法則化）
形態：洪流→半徑300米酸雨雲（持續腐蝕）
特效：
法則·腐星墜落（對結界/建築300%傷害）
法則·萬物歸墟（永久改變地形為酸沼）
法則材料：腐蝕法則碎片x1｜隕星核心x1
2. 清潔術 → 聖域淨化（淨化法則）
Lv1-3 清潔術
形態：柔和白光（局部）
特效：除塵/除低級污漬
解鎖：基礎戲法
Lv5 淨化之雨（灰暗未點亮）
形態：白光→直徑5米淨化光雨
特效：
清除中毒/詛咒（初級）
驅散恐懼/混亂
微弱治療（加速癒合20%）
進階所需：清潔術Lv5｜聖水x1｜月光苔粉x10
Lv7 神聖帷幕（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雨→弧形光盾（阻擋負面效果）
特效：
反詛咒（反彈低級詛咒）
精神屏障（抵抗心智干擾）
進階所需：淨化之雨Lv7｜銀星砂x20｜精神力60
Lv9 輝光聖所（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盾→半徑15米淨化力場（移動施法）
特效：
群體驅散（範圍內友軍解除控制）
生命連結（分擔30%傷害）
進階所需：神聖帷幕Lv9｜獨角獸尾毛x1｜光元素親和（中級）
Lv10 聖域淨化（法則化）
形態：力場→半徑100米神聖領域（持續存在）
特效：
法則·禁魔敕令（沉默領域內施法）
法則·生命禮讚（治癒瀕死/斷肢再生）
法則材料：淨化法則碎片x1｜天使之淚x1
3. 微光照明 → 永恆熾陽（光明法則）
Lv1-3 微光照明
形態：懸浮光球
特效：基礎照明
解鎖：基礎戲法
Lv5 強光閃爍（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球→半徑15米致盲爆閃
特效：
打斷施法（干擾魔力引導）
黑暗視覺剝奪（致盲30秒）
進階所需：微光照明Lv5｜光屬性魔晶x1
Lv7 灼魂射線（灰暗未點亮）
形態：爆閃→聚焦光束（穿透性照射）
特效：
靈魂灼燒（對靈體200%傷害）
金屬軟化（降低護甲硬度）
進階所需：強光閃爍Lv7｜太陽金粉x10｜精神力65
Lv9 焚日之環（灰暗未點亮）
形態：射線→旋轉光環（範圍灼燒）
特效：
永燃（點燃不可熄滅的聖焰）
光之枷鎖（束縛黑暗生物）
進階所需：灼魂射線Lv9｜鳳凰尾羽（偽）x1｜火元素親和（中級）
Lv10 永恆熾陽（法則化）
形態：光環→直徑50米微型太陽（持續10秒）
特效：
法則·光隕衝擊（對亡靈/惡魔500%傷害）
法則·永晝降臨（永久驅散領域內黑暗）
法則材料：光明法則碎片x1｜太陽精金x1
4. 油膩術 → 虛空禁錮（空間法則）
Lv1-3 油膩術
形態：地面油膜
特效：基礎滑倒
解鎖：基礎戲法
Lv5 重力泥沼（灰暗未點亮）
形態：油膜→重力陷阱（減速50%）
特效：
魔力黏著（阻礙施法）
易燃標記（火系傷害+100%）
進階所需：油膩術Lv5｜地心岩髓x1
Lv7 滯空力場（灰暗未點亮）
形態：泥沼→懸浮粘膠球（禁錮空中目標）
特效：
空間錨定（阻止短距傳送）
能量遲滯（法術飛行速度-30%）
進階所需：重力泥沼Lv7｜虛空浮石x3｜精神力75
Lv9 次元褶皺（灰暗未點亮）
形態：粘膠球→扭曲空間帶（偏轉攻擊）
特效：
相位偏移（50%概率規避物理攻擊）
空間疊壓（範圍內目標承受重力倍增）
進階所需：滯空力場Lv9｜星界水銀x5｜空間感知（中級）
Lv10 虛空禁錮（法則化）
形態：空間帶→絕對靜止領域（凍結目標10秒）
特效：
法則·次元鎖（封禁一切空間法術）
法則·歸零力場（領域內時間流速減緩50%）
法則材料：空間法則碎片x1｜黑洞核心殘片x1
5. 修復術 → 時光琥珀（時間法則）
Lv1-3 修復術
形態：微光覆蓋
特效：修復非魔法損傷
解鎖：基礎戲法
Lv5 結構重組（灰暗未點亮）
形態：微光→物質流（拼接不同材質）
特效：
臨時強化（物品硬度+30%）
自修復（裝備微量再生）
進階所需：修復術Lv5｜萬能黏土x1
Lv7 記憶回溯（灰暗未點亮）
形態：物質流→時光鏡像（重現物品完整態）
特效：
概念修復（修復附魔物品結構）
能量拓印（複製物品最後一次充能狀態）
進階所需：結構重組Lv7｜時之砂x15｜精神力60
Lv9 因果編織（灰暗未點亮）
形態：鏡像→時光絲線（縫合概念損傷）
特效：
逆轉詛咒（緩慢消除低級詛咒）
偽·不朽（使物品24小時內免疫損壞）
進階所需：記憶回溯Lv9｜命運紡線x1｜時間感知（中級）
Lv10 時光琥珀（法則化）
形態：絲線→絕對凝固力場（凍結目標時間）
特效：
法則·永恆固化（使目標狀態永久固定）
法則·回溯之河（將非生命體還原至指定歷史狀態）
法則材料：時間法則碎片x1｜世界樹嫩枝x1
看完林恩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學不了初級及以上等級魔法了。只要自己把基礎戲法的等級練上去，自己也能擁有法神的偉力。不過看看進階所需之後才慶幸，幸虧有著那股奇異能量的影響，他的精神和血量得到了強化，不然就這技能等級，就這麼些材料。以他之前那麼點血量和精神力，練到死都不知道能升幾級。
通過學院考核，踏上了法師之路，自身獲得提高，看到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充斥在心間，旁人的嘲諷嫉妒等情緒再也不能對他影響分毫。
林恩邁著輕快的步伐回貧民窟的家準備收拾收拾，跟老瘸腿報喜一下，做好進入學院學習的準備。
一道光芒映在林恩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凡人們，你們的未來法神啟程了！」
（第一卷完）
陰冷潮濕的風裹挾著濃重的土腥味、黴菌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地底深處腐爛礦物的硫磺臭氣，打著旋兒從幽深的洞窟深處嘶嚎著噴涌而出，吹得入口處懸掛的幾盞防風礦燈瘋狂搖曳，昏黃的光暈在粗糙嶙峋的岩壁上投下無數扭曲跳動的鬼影。
林恩裹緊了自己那件洗得發白、肘部打著厚實補丁的舊外套，布料粗糙地摩擦著皮膚，卻擋不住那蝕骨的陰寒。
他站在人群的邊緣，像一塊不起眼的礁石，刻意遠離著中心區域的喧囂。空氣里瀰漫著汗味、劣質菸草味、廉價興奮藥劑的刺鼻氣味，以及一種名為恐懼的、無聲無息的粘稠物質。少年們大多臉色發白，嘴唇緊抿，眼神里交織著對未知的恐懼和對未來的渺茫期望。有人神經質地反覆檢查著武器，有人閉著眼喃喃祈禱，有人則試圖用粗俗的笑話掩飾內心的顫抖。
「喂，看那邊！費恩少爺來了！」一陣壓抑的低呼響起。
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自動分開一條通道。費恩如同巡視領地的孔雀，在幾個同樣衣著光鮮、神態倨傲的同伴簇擁下，昂首闊步地走來。他那件深藍色、繡滿繁複暗金魔紋的法袍在昏暗的光線下流光溢彩，仿佛自帶光源。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優越感和刻意為之的輕鬆，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生死試煉場，而是自家後花園的下午茶會。
「哈，這鬼地方的風，簡直能把人骨頭縫裡的霉味都吹出來。」費恩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皺著眉，一臉嫌惡。他身旁一個尖下巴的同伴立刻諂媚地接話：「費恩少爺說的是！也就這種地方，才配得上那些低賤的考核項目了。不過您放心，有您在，區區陰風算得了什麼？」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確保周圍所有人都能聽到。
費恩得意地揚了揚下巴，仿佛為了印證同伴的話，他動作瀟灑地一撩法袍的下擺。
「哼，那是自然。」費恩的聲音帶著施捨般的傲慢，他特意轉過身，面向更多圍觀的少年，展示著自己法袍內襯——那是一種閃爍著淡淡魔法輝光的、近乎銀白的絲滑材質，上面用更加細密的金線繡著家族徽記。「看到沒？秘銀蠶絲內襯！自帶恆溫、初級物理防護和微弱的精神力安撫效果！整個黑荊棘城，能穿上這個的年輕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圍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和倒吸冷氣的聲音。秘銀蠶絲！那可是論克賣的頂級魔法材料！費恩享受著眾人羨慕嫉妒的目光，如同沐浴著溫暖的陽光。
「安靜！安靜！」一個洪亮而毫無感情的聲音如同冰冷的鐵塊，砸碎了入口處的嘈雜。一名身著黑色皮質護甲、臉上帶著一道橫貫左眼的猙獰刀疤的考官，不知何時出現在礦坑入口的高台上。他眼神銳利如鷹隼，掃視著下方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少年們，目光所及之處，喧囂瞬間凍結。
「最終考核即將開始，分為兩個部分。第一部分，測試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不能同時低於最低標準，同時測試的得分根據兩樣的綜合得分來得出。第二部分，生存戰。生存戰規則，只講一遍：進入礦坑，活過六個沙漏時。允許組隊，允許互相攻擊，允許搶奪資源。最終依據獵殺魔物數量、獲取資源價值及存活表現評分。禁止使用一次性傳送捲軸，禁止攜帶三階以上魔法物品。違者，抹殺。兩部分考核項目全部通過，方可通過考核，獲取入學資格。」
冰冷的「抹殺二字，讓空氣的溫度驟降。
「現在，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基礎測試！按報名編號順序，上前！觸碰水晶球！」刀疤考官指向旁邊一張石桌。桌上，一個比人頭略大、通體渾圓剔透的水晶球，在昏暗光線下靜靜懸浮在一個複雜的金屬基座上，散發著柔和的白光。
測試開始了。少年們排成長龍，緊張而沉默。水晶球在每個人的觸碰下，依次亮起不同顏色、不同強度的光柱：代表水系的淺藍，代表土系的棕黃，代表風系的青綠……光芒大多黯淡，高度也多在中低等徘徊。偶爾出現一個接近高等的土系親和，便引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107號！林恩！」刀疤考官冰冷地念出名字。
林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雜念，從陰影中走出。他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帶著審視、好奇，或許還有費恩那伙人毫不掩飾的輕蔑。他走到石桌前，看著眼前懸浮的水晶球。球體內部純淨無瑕，倒映著他自己略顯蒼白和疲憊的臉。
他緩緩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輕輕覆蓋在水晶球冰涼的表面。
接觸的瞬間——
水晶球亮起五顏六色的光柱，但是光芒全部都黯淡，幾乎看不見了
數值下方，水晶球表面浮現出幾行同樣刺眼的深紅符文：
【元素親和檢測：全系，親和度極低】
【精神強度：高等（異常波動）】
「精神力高等？」一個少年失聲叫了出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了調。
「但元素全系親和極低？」
「這……這算什麼？」
「廢材！」一聲清晰無比、帶著濃烈嘲諷和優越感的嗤笑，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破了短暫的寂靜。費恩抱著雙臂，站在人群最前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幸災樂禍。
「精神力倒是挺高的，親和度卻低得可憐，還是個屬性瘸子！初級魔法你都學不了了，只能學點基礎戲法去吧。哈！我要是你，現在就夾著尾巴滾回家，省得進去給魔物加餐！」他身邊的同伴立刻爆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林恩的手還按在水晶球上，怔怔地看著黯淡的光芒。他緩緩收回手，水晶球的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嗡鳴聲消失，恢復了原本的純淨柔和。仿佛剛才的景象只是一場幻覺。他知道自己的資質是差，可是沒想到這麼差。精神力達到高等估計也是之前一直狂肝熟練度以及煉製藥劑鍛鍊出來的強度。
他低著頭，沉默地走回自己原先的陰影位置。費恩刻薄的嘲笑和其他人探究、懷疑甚至帶著一絲同情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針芒刺在背上。但他沒有理會。
刀疤考官深深地看了林恩一眼，那目光複雜難明，隨即恢復了冷酷：「下一號，108！」
測試繼續。但氣氛已經徹底改變。林恩站在那裡，像一個格格不入的異類。高等的精神力，極低的全系元素親和，一個徹頭徹尾的「怪胎」。但他緊握的拳頭裡，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就算資質再低，就算學不了初級魔法，有著熟練度面板在，只要堅持練習下去，基礎戲法不斷提升等級上去，未必不能達到初級魔法乃至中級、高級魔法的威力。
精神力強度和元素親和度基礎測試最後一個人測試完畢，「生存戰！開始！入口開啟，六個沙漏時後關閉！」刀疤考官一聲令下，如同開啟了地獄之門。
轟隆隆……
沉重的、布滿鏽跡的金屬柵欄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露出了後面更加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礦坑甬道。陰冷的風如同找到了宣洩口，帶著尖銳的呼嘯，猛地從洞內衝出，吹得少年們的衣衫獵獵作響，也吹熄了入口處幾盞搖曳的礦燈，光線瞬間黯淡了一半。
「沖啊！」
「快！搶占有利位置！」
「組隊！有治療或者防護能力的過來！」
短暫的死寂後，人群如同被驚動的馬蜂，爆發出混亂的嘶喊。少年們推搡著，擁擠著，紅著眼，爭先恐後地湧向那黑暗的洞口。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禮儀和秩序。有人被絆倒，在濕滑的地面上掙扎，立刻被後面湧上的人流踩踏，發出悽厲的慘叫，但瞬間就被更多的腳步聲和嘶吼淹沒。
人潮的洪流很快消失在黑暗的甬道深處，只留下入口處一地狼藉——踩掉的鞋子、撕破的布片、點點刺目的猩紅血跡，還有空氣中瀰漫的汗臭、血腥和濃重的恐懼味道。最後幾個跌跌撞撞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入口區域，只剩下林恩一人仔細觀察著礦坑整體入口處的情況。陰風捲起地上的塵土，打著旋兒。
就是現在！
他動了！身形快如鬼魅，沒有沖向主甬道，而是貼著冰冷的、布滿濕滑苔蘚的岩壁，如同最擅長攀爬的壁虎，手腳並用，利用岩壁上凸起的石塊和天然的裂縫作為支點，無聲無息地向上遊走！粗糙的岩石摩擦著他裸露的手腕和臉頰，留下細密的血痕，但他渾然不覺。
幾個呼吸間，他已攀上之前觀察到的入口通道頂部一處向內凹陷的、被巨大鐘乳石柱陰影完全覆蓋的岩頂角落。他蜷縮起身體，將自己徹底融入這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和嶙峋岩石的輪廓之中。後背緊貼著冰冷潮濕的岩石，胸膛微微起伏，調整著呼吸，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下方入口的光線，只能勉強勾勒出他模糊的輪廓。
時間在死寂和陰風的嘶嚎中緩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沙漏里的沙子，沉重地落下。
「啊——！！」
「救……救命！有東西！」
「快跑！是魔蛛！成群的！」
悽厲得不像人聲的慘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發出的最後哀鳴，猛地從礦坑深處曲折的甬道中傳來，撕破了短暫的寂靜！緊接著是雜亂的、驚恐到極點的奔跑聲、肉體撞擊岩壁的悶響、利器砍在硬物上發出的刺耳摩擦聲……還有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如同無數細碎骨骼摩擦的「咔嚓咔嚓」聲，如同潮水般由遠及近，迅速蔓延！
來了！
林恩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全身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硬弓。他屏住呼吸，心跳在耳膜中沉重地敲打。
幾道狼狽不堪、渾身浴血的身影，連滾帶爬地從主甬道深處衝出，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如同身後追著索命的死神。他們沖向入口那尚未完全關閉的柵欄縫隙，如同撲向唯一的生路。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光明僅有幾步之遙時。
「嘶啦！」
數道慘白的、帶著粘液的蛛絲，如同精準的套索，從主甬道上方黑暗的穹頂激射而下！瞬間纏住了跑在最前面兩人的腳踝和脖頸！巨大的力量傳來，兩人慘叫著被猛地拖倒在地，身體在濕滑的地面上摩擦，徒勞地抓撓著，被迅速拖回黑暗深處。絕望的哀嚎戛然而止，被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取代。
剩下的幾人魂飛魄散，發出更加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撲向柵欄縫隙。
就在這時，主甬道入口的陰影處，一個龐大的、令人望之生畏的輪廓，緩緩爬了出來。
成年岩穴魔蛛！
它的體型堪比一頭小牛犢，八條覆蓋著堅硬黑色甲殼、長滿倒刺的長腿如同鋼鐵支架，支撐起臃腫而布滿噁心疣狀突起的暗紫色腹部。八隻複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冷的紅光，如同鑲嵌在深淵中的邪惡寶石，毫無感情地掃視著入口區域。猙獰的口器開合著，露出裡面交錯的、滴落著腥臭涎水的鋒利獠牙。它似乎並不急於追趕那幾個逃向入口的獵物，而是在搜索著什麼，粗壯的步足在岩石地面上敲擊，發出「噠、噠、噠」的聲響，如同死神的倒計時。
它龐大的身軀完全堵住了主甬道的出口，那幾隻複眼轉動著，幽紅的光芒掃過入口處散落的雜物、血跡，最終……似乎有向上抬起的趨勢！
林恩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他蜷縮在岩頂角落的陰影里，把自己縮得更小，精神力死死內斂，不敢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那冰冷的目光掃過自己藏身的區域，如同實質的冰水澆過脊背。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魔蛛的複眼在岩頂的陰影處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或許是沒有發現活物，或許是對那幾個即將逃走的獵物更感興趣，它最終挪開了視線。龐大的身軀微微調整方向，準備撲向柵欄縫隙處那幾個絕望的身影。
就在它八隻複眼聚焦於下方獵物的瞬間！就在它最前方兩隻步足微微離地、蓄力欲撲的剎那！
岩頂角落，那片濃重的陰影里，林恩的右手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悄無聲息地閃電般探出！
指尖壓縮凝聚的、一團粘稠得如同綠色瀝青的酸液，帶著林恩全部的精神鎖定和孤注一擲的狠厲，被壓縮到極致，然後如同被無形的弓弦彈射，無聲無息地垂直滴落！
目標——魔蛛那八隻閃爍著幽紅光芒的複眼中心！
酸液飛濺！等級三！全力施為！
「嗤——！！！」
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新鮮的肉塊上！
精準無比！那團高度濃縮的綠色酸液，如同長了眼睛，不偏不倚，正中魔蛛正前方最密集的幾隻複眼中央！
「嘶嘎——！！！」
一聲悽厲、痛苦、狂暴到極點的尖嘯，如同無數玻璃碎片刮擦著金屬，瞬間撕裂了整個礦坑入口的空氣！魔蛛龐大的身軀猛地向上弓起，八條長腿瘋狂地、毫無章法地亂蹬亂抓，堅硬的步足在岩壁上刮擦出大片的火花和碎石！被酸液命中的區域，甲殼和眼球組織如同被投入強酸的蠟塊，發出劇烈的「滋滋」聲，騰起刺鼻的濃烈白煙，迅速焦黑、塌陷、融化！綠色的腐蝕液體順著它的頭部向下流淌，所過之處，甲殼迅速失去光澤，變得脆弱不堪！
它徹底瞎了！劇烈的疼痛讓它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和理智，變成了一台純粹依靠本能破壞的恐怖機器！
轟隆！砰！
瞎眼的魔蛛如同失控的攻城錘，在劇痛的驅使下，瘋狂地朝著它記憶中獵物的方向——入口柵欄猛衝過去！龐大的身軀帶著萬鈞之力，狠狠撞在入口處粗大的、布滿鏽跡的金屬柵欄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整個礦坑入口都仿佛在搖晃！堅固的金屬柵欄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劇烈地彎曲變形！巨大的衝擊力讓魔蛛自己也撞得暈頭轉向，龐大的身軀被反作用力彈得向後踉蹌倒退，恰好撞在岩壁上一塊突兀伸出的、極其尖銳的岩石稜角上！
「咔嚓！」
一聲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那塊岩石稜角如同長矛，在魔蛛狂暴的衝撞力道下，狠狠刺入了它那因劇烈掙扎而暴露出來的、相對柔軟的腹部側後方甲殼縫隙！綠色的、粘稠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機會！
林恩眼中寒光爆射！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從岩頂的陰影中猛地彈射而出！身體在空中舒展，然後如同隕石般精準地朝著下方那因劇痛和撞擊而陷入短暫僵直的龐大魔物墜落！
下墜的狂風在耳邊呼嘯。他反手從後腰抽出了那把慘白的骨匕！匕首握柄冰冷，粗糙的骨質感傳遞著一種原始的凶戾。匕首末端，那個嵌入的毒牙凹槽在昏暗中閃爍著幽綠的光澤！
目標就是魔蛛左後側那條支撐腿的腹關節！那裡甲殼相對薄弱，且靠近之前被岩石稜角重創的傷口！
林恩的身體重重地落在魔蛛那劇烈起伏、散發著惡臭的臃腫腹部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膝蓋一軟，差點滑倒。他低吼一聲，左手死死抓住魔蛛腹部一塊濕滑凸起的疣狀物穩住身體，右手緊握的淬毒骨匕，帶著他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力量，如同毒蛇的獠牙，狠狠地、精準無比地刺向選定的腹關節連接處！
「噗嗤！」
鋒利的骨匕尖端輕易地撕裂了相對薄弱的甲殼和堅韌的肌肉纖維，深深地沒入關節縫隙！直至沒柄！
匕首末端，那個連接著毒囊的凹槽，在林恩刺入的瞬間，清晰地傳來「啪」的一聲微不可聞的脆響！內部的毒囊結構，在巨大的衝擊力下，應聲破裂！
粘稠的、深紫色的麻痹毒液，如同找到了宣洩口的毒蛇，瞬間通過骨匕內部極其細微的導流溝槽，瘋狂地注入魔蛛的關節腔體和周圍的肌肉組織！
「嘶——嘎——！」
魔蛛龐大身軀的掙扎，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那瘋狂的蹬踏、甩動、撞擊，所有的狂暴動作，都在一瞬間變得僵硬、遲滯。它發出一種意義不明、更像是漏氣般的嘶鳴，八條長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如同通了高壓電流。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的爛泥袋，轟然側翻在地，八條腿還在無意識地、神經質地抽動著，每一次抽搐都帶出更多墨綠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內臟組織。那幾顆完好的複眼，紅光迅速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成了！
林恩劇烈地喘息著，胸口如同風箱般起伏。他單膝跪在魔蛛仍在微微抽搐的龐大屍體旁，感受著身下甲殼傳來的冰冷和死亡氣息。酸液腐蝕的刺鼻氣味、魔蛛血液的腥臭、麻痹毒液的甜膩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充斥著他的鼻腔。手臂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虎口被震得生疼。他不敢有絲毫鬆懈，警惕地掃視著周圍深邃的黑暗。主甬道深處，那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聲似乎被同伴的死亡短暫驚退，變得稀疏了一些，但依舊如同跗骨之蛆，縈繞在黑暗中。
他迅速拔出骨匕。匕首上沾滿了粘稠的墨綠色血液和破碎的組織，末端凹槽里殘留的毒液閃爍著幽光。他不敢浪費，立刻從腰間的工具包里摸出特製的骨質鑷子和幾個小巧的密封瓶。目標明確——魔蛛那幾顆完好無損的毒牙！這玩意兒在黑市上的價格，比他拼死拼活做一個月低級藥劑還要高！
他俯下身，湊近魔蛛那猙獰的口器。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他屏住呼吸，骨質鑷子精準地探入，夾住一顆最粗壯、尖端幽綠光芒最盛的毒牙根部，手腕用力一扭一拔！
「咔吧！」 毒牙應聲而落。
收好毒牙的林恩，小心翼翼的返回礦坑入口處，生怕中途在出現魔物。
礦坑出口的光線刺得林恩眯起了眼。他渾身沾滿泥污、血漬（主要是魔蛛的）和汗水，臉色依舊蒼白。
出口處的空地上已經聚集了一些完成或放棄考核的學徒。費恩無疑是人群的中心。他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學徒袍，金髮一絲不亂，正意氣風發地向圍觀的學徒和一名執事展示他的戰利品——三對屬於魔蛛的、粗壯且完整的彎曲毒牙。他腳邊躺著一隻體型明顯比林恩幹掉那隻大上一圈的魔蛛屍體，屍體上布滿了各種法術轟擊的痕跡：焦黑的灼燒、冰霜的凍結、風刃的切割…顯然死於一場「正義」的群毆。
「哼，區區一隻幼體，根本不夠看。」費恩用腳尖隨意地踢了踢那魔蛛的屍體，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踩死了一隻蟑螂。他身邊幾個跟班適時地發出附和的笑聲和恭維。
林恩沉默地穿過人群，走向負責收取毒牙的執事台。他身上的狼狽和濃重的血腥味、酸腐味，與費恩那乾淨體面的形象形成了慘烈的對比。一些學徒下意識地掩住口鼻，投來或同情、或鄙夷、或純粹看熱鬧的目光。
費恩也看到了林恩。當他的目光掃過林恩那沾滿污漬的袍子、蒼白的臉，以及他手中小心翼翼捏著的那唯一一顆、沾著黑綠色粘液的彎曲毒牙時，一絲毫不掩飾的、混合著優越感和幸災樂禍的譏誚笑容，在他英俊的臉上緩緩綻開。那笑容仿佛在說：看啊，這就是廢物的掙扎，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無聲地碰撞。
林恩能清晰地看到費恩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像針一樣扎過來。他捏著毒牙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這疼痛讓他混亂的大腦清醒了一瞬。他挺直了脊背，儘管這動作牽動了疲憊。他沒有避開費恩的目光，也沒有憤怒地回瞪，只是用一種近乎麻木的、深不見底的平靜回視著對方，那平靜之下，是搏殺後的冰冷。
他交上了那顆孤零零的毒牙。執事面無表情地記錄，看都沒多看他一眼。
考核，結束了。
暮色如同傾倒的濃稠紫墨，沉重地潑灑在奧術之環法師塔那龐大、冰冷、象徵著知識與力量巔峰的輪廓上。尖銳的塔尖刺破昏黃的天際，將最後一縷掙扎的夕陽切割得支離破碎。
塔身投下的巨大陰影，如同一隻冰冷無情的巨手，緩緩覆蓋下方蟻群般聚集的考試人員的身影，他們的命運即將被宣判。
林恩就站在這片陰影的中心，或者說，被這陰影精準地、不容抗拒地按在了肩頭。
高台上，一位白袍法師，袍子乾淨得像從未沾染過一絲實驗室的污穢或食堂油星的聖物。他正在用一種宣告明日天氣般平淡無奇的語調，念誦著決定學徒命運的名單。
空氣里瀰漫著複雜的學院氣息：新鮮汗味、廉價墨水味、緊張分泌的腎上腺素混合著廉價興奮劑的刺鼻，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羊膻味？通過人員名單按照綜合成績排名從高往低宣讀，每一次名字被念出，都伴隨著或高或低的歡呼、失落的嘆息，以及微不可聞卻無比尖銳的嫉妒嘀咕。
林恩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像一隻被關進鐵罐里瘋狂衝撞的受驚麻雀。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反覆地摩挲著灰袍邊緣那令人不適的粗糙感，這真實的觸感像根救命稻草，提醒著他：他在這裡，卑微如塵，卻又奇蹟般地站在了這裡。為了這一刻，他付出的可不僅僅是汗水，還有在貧民窟無數次被踐踏的尊嚴、被壓縮到極限的睡眠，以及那些在廉價酒館後巷被人用棍子「友好提醒」別擋道的、火辣辣的記憶。
「特-107號，林恩。」白袍法師那毫無波瀾的聲音，像一枚生鏽的鈍針，精準地刺破了林恩耳中的嗡鳴，讓整個世界瞬間安靜下來。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范進中舉為什麼會那麼癲狂，因為自己的努力付出終於得到回報，而且是跨越階級的那種。雖然他是以學院通過人員最低分進入的，但是畢竟他也是成為灰袍學徒了。
視野中毫無徵兆地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邊緣閃爍著微弱卻無比固執的藍色幽光的光幕。
【系統提示：灰袍學徒身份認證完成！】
【檢測宿主正式踏入法師之路，未知能量影響，宿主血量增加至100，精神力增加至200】
【解鎖：個人法術技能樹系統！】
【下一階段：通過考核，成為白袍法師！】
【獎勵：解鎖面板新功能（考核通過後）】
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剛剛遭遇的一切都被林恩拋之腦後。在面板信息彈出結束後，一股奇異的能量湧入體內循環，既讓人頭腦清醒，感覺冰冰涼涼的。又讓人感覺血氣上涌，飽經摧殘的身體受到了一定修復。
林恩又研究起剛剛解鎖的個人法術技能樹系統。
嗡——！
無數纖細的光絲從虛空迸發，交織纏繞，瘋長成遮天蔽日的只能被林恩看見的半透明巨樹！主幹虬結如龍，枝杈卻稀疏枯槁，如同被雷火劈過的焦木。
目前主幹底部，只有五根幼枝艱難伸展，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但是依稀可以感覺到還有更多的枝芽可以長出：
1. 酸液飛濺 → 蝕世之雨（腐蝕法則）
Lv1-3 酸液飛濺
形態：墨綠液滴
特效：基礎腐蝕
解鎖：基礎戲法
Lv5 蝕鐵酸箭（灰暗未點亮）
形態：幽綠能量箭矢（手臂長）
特效：
腐蝕護甲（穿透鐵甲）
微弱魔力腐蝕（干擾施法）
進階所需：酸液飛濺Lv5｜精神力50｜寒霜鐵x3
Lv7 腐星之觸（灰暗未點亮）
形態：箭矢→分裂毒刺（3-5根自動追蹤）
特效：
神經毒素（短暫麻痹）
腐蝕蔓延（傷口持續擴潰）
進階所需：蝕鐵酸箭Lv7｜腐心草x5｜精神力70
Lv9 蝕界洪流（灰暗未點亮）
形態：毒刺→酸液洪流（扇形噴射，持續5秒）
特效：
蝕魔（吞噬低階法術護盾）
酸蝕之地（地面殘留減速區）
進階所需：腐星之觸Lv9｜深淵蠕蟲胃囊x1｜元素理解（中級）
Lv10 蝕世之雨（法則化）
形態：洪流→半徑300米酸雨雲（持續腐蝕）
特效：
法則·腐星墜落（對結界/建築300%傷害）
法則·萬物歸墟（永久改變地形為酸沼）
法則材料：腐蝕法則碎片x1｜隕星核心x1
2. 清潔術 → 聖域淨化（淨化法則）
Lv1-3 清潔術
形態：柔和白光（局部）
特效：除塵/除低級污漬
解鎖：基礎戲法
Lv5 淨化之雨（灰暗未點亮）
形態：白光→直徑5米淨化光雨
特效：
清除中毒/詛咒（初級）
驅散恐懼/混亂
微弱治療（加速癒合20%）
進階所需：清潔術Lv5｜聖水x1｜月光苔粉x10
Lv7 神聖帷幕（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雨→弧形光盾（阻擋負面效果）
特效：
反詛咒（反彈低級詛咒）
精神屏障（抵抗心智干擾）
進階所需：淨化之雨Lv7｜銀星砂x20｜精神力60
Lv9 輝光聖所（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盾→半徑15米淨化力場（移動施法）
特效：
群體驅散（範圍內友軍解除控制）
生命連結（分擔30%傷害）
進階所需：神聖帷幕Lv9｜獨角獸尾毛x1｜光元素親和（中級）
Lv10 聖域淨化（法則化）
形態：力場→半徑100米神聖領域（持續存在）
特效：
法則·禁魔敕令（沉默領域內施法）
法則·生命禮讚（治癒瀕死/斷肢再生）
法則材料：淨化法則碎片x1｜天使之淚x1
3. 微光照明 → 永恆熾陽（光明法則）
Lv1-3 微光照明
形態：懸浮光球
特效：基礎照明
解鎖：基礎戲法
Lv5 強光閃爍（灰暗未點亮）
形態：光球→半徑15米致盲爆閃
特效：
打斷施法（干擾魔力引導）
黑暗視覺剝奪（致盲30秒）
進階所需：微光照明Lv5｜光屬性魔晶x1
Lv7 灼魂射線（灰暗未點亮）
形態：爆閃→聚焦光束（穿透性照射）
特效：
靈魂灼燒（對靈體200%傷害）
金屬軟化（降低護甲硬度）
進階所需：強光閃爍Lv7｜太陽金粉x10｜精神力65
Lv9 焚日之環（灰暗未點亮）
形態：射線→旋轉光環（範圍灼燒）
特效：
永燃（點燃不可熄滅的聖焰）
光之枷鎖（束縛黑暗生物）
進階所需：灼魂射線Lv9｜鳳凰尾羽（偽）x1｜火元素親和（中級）
Lv10 永恆熾陽（法則化）
形態：光環→直徑50米微型太陽（持續10秒）
特效：
法則·光隕衝擊（對亡靈/惡魔500%傷害）
法則·永晝降臨（永久驅散領域內黑暗）
法則材料：光明法則碎片x1｜太陽精金x1
4. 油膩術 → 虛空禁錮（空間法則）
Lv1-3 油膩術
形態：地面油膜
特效：基礎滑倒
解鎖：基礎戲法
Lv5 重力泥沼（灰暗未點亮）
形態：油膜→重力陷阱（減速50%）
特效：
魔力黏著（阻礙施法）
易燃標記（火系傷害+100%）
進階所需：油膩術Lv5｜地心岩髓x1
Lv7 滯空力場（灰暗未點亮）
形態：泥沼→懸浮粘膠球（禁錮空中目標）
特效：
空間錨定（阻止短距傳送）
能量遲滯（法術飛行速度-30%）
進階所需：重力泥沼Lv7｜虛空浮石x3｜精神力75
Lv9 次元褶皺（灰暗未點亮）
形態：粘膠球→扭曲空間帶（偏轉攻擊）
特效：
相位偏移（50%概率規避物理攻擊）
空間疊壓（範圍內目標承受重力倍增）
進階所需：滯空力場Lv9｜星界水銀x5｜空間感知（中級）
Lv10 虛空禁錮（法則化）
形態：空間帶→絕對靜止領域（凍結目標10秒）
特效：
法則·次元鎖（封禁一切空間法術）
法則·歸零力場（領域內時間流速減緩50%）
法則材料：空間法則碎片x1｜黑洞核心殘片x1
5. 修復術 → 時光琥珀（時間法則）
Lv1-3 修復術
形態：微光覆蓋
特效：修復非魔法損傷
解鎖：基礎戲法
Lv5 結構重組（灰暗未點亮）
形態：微光→物質流（拼接不同材質）
特效：
臨時強化（物品硬度+30%）
自修復（裝備微量再生）
進階所需：修復術Lv5｜萬能黏土x1
Lv7 記憶回溯（灰暗未點亮）
形態：物質流→時光鏡像（重現物品完整態）
特效：
概念修復（修復附魔物品結構）
能量拓印（複製物品最後一次充能狀態）
進階所需：結構重組Lv7｜時之砂x15｜精神力60
Lv9 因果編織（灰暗未點亮）
形態：鏡像→時光絲線（縫合概念損傷）
特效：
逆轉詛咒（緩慢消除低級詛咒）
偽·不朽（使物品24小時內免疫損壞）
進階所需：記憶回溯Lv9｜命運紡線x1｜時間感知（中級）
Lv10 時光琥珀（法則化）
形態：絲線→絕對凝固力場（凍結目標時間）
特效：
法則·永恆固化（使目標狀態永久固定）
法則·回溯之河（將非生命體還原至指定歷史狀態）
法則材料：時間法則碎片x1｜世界樹嫩枝x1
看完林恩再也不用擔心自己學不了初級及以上等級魔法了。只要自己把基礎戲法的等級練上去，自己也能擁有法神的偉力。不過看看進階所需之後才慶幸，幸虧有著那股奇異能量的影響，他的精神和血量得到了強化，不然就這技能等級，就這麼些材料。以他之前那麼點血量和精神力，練到死都不知道能升幾級。
通過學院考核，踏上了法師之路，自身獲得提高，看到了難以言喻的喜悅充斥在心間，旁人的嘲諷嫉妒等情緒再也不能對他影響分毫。
林恩邁著輕快的步伐回貧民窟的家準備收拾收拾，跟老瘸腿報喜一下，做好進入學院學習的準備。
一道光芒映在林恩的身上，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凡人們，你們的未來法神啟程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