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廢物之名與藍條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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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到那塊象徵著一線生機的特招考核木牌——「特-107」,林恩的生活並未像戲劇里那樣瞬間天翻地覆。

  沒有天使降臨賜福,沒有金幣從天而降砸破屋頂,貧民窟破屋那熟悉到骨子裡的霉味、潮濕和老鼠啃木頭的悉索聲依舊如影隨形。

  唯一改變的,是他胸腔里那顆沉寂已久的心臟,此刻正以一種近乎自虐的亢奮頻率搏動著,將滾燙的希望或者說賭命的決心湧向四肢百骸。

  這裡,不再是那個能無聲無息吞噬掉無數個林恩的絕望泥潭了。

  它變成了一個跳板,一個臨時、簡陋、散發著下水道氣息,但通往一個截然不同世界的跳板。

  儘管這跳板搖搖欲墜,布滿鏽蝕的釘子和可疑的污漬,隨時可能在他奮力一躍時轟然垮塌。

  七天。

  木牌上冰冷的數字像倒計時的沙漏,每一粒沙子落下都帶著千斤重壓。

  林恩深吸一口氣,將破屋裡最後一塊還算乾淨的破布鋪在地上,盤膝坐下。

  時間,是他此刻最奢侈又最匱乏的資源。衝刺,開始了。

  核心法術鞏固:三板斧的極限壓榨

  酸液飛濺主攻,油膩術控場,微光照明(林恩在練習酸液飛濺和油膩術的時候順帶練的,不知不覺也到了Lv3,有了強光的特效)干擾——這是林恩在無數次模擬推演和貧民窟實戰(比如對付過於囂張的老鼠或試圖搶他黑麵包的流浪漢)後定下的核心三板斧。

  至於修復術和清潔術?它們暫時被無情地打入了冷宮。考核場上,沒人會為你能把夜壺擦得鋥亮或者把生鏽的鐵片粘回去而鼓掌。活下來,才是硬道理。

  屋後那片被所有人視為垃圾場的亂石堆,成了林恩的私人訓練場。這裡除了幾株生命力堪比蟑螂的雜草和偶爾路過的野貓(通常會被林恩法術實驗的動靜嚇得炸毛逃跑),再無人打擾。

  雖然熟練度現在沒辦法快速提升,但是可以擴大施法範圍,加速精神力引導。

  於是,林恩就對著形態各異的石頭假想敵,開始了瘋狂的組合練習:

  「油膩術!」意念鎖定一塊半人高的風化岩石底部。嗡!一片滑膩的油光瞬間鋪開,那岩石仿佛被無形的手推了一下,微微晃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林恩眉頭微蹙,不行,施法範圍還能再擴大零點五米,精神力引導可以更絲滑,減少0.01秒的遲滯感也是好的。

  「酸液飛濺!」趁著假想敵被遲滯的瞬間,三滴墨綠色的酸液如同被強弓射出的毒箭,嗤嗤作響,精準地射向岩石上幾個天然形成的凹陷(用來模擬眼睛、咽喉等要害)。噗噗噗!白煙騰起,岩石表面留下三個深坑,邊緣還在細微地滋滋作響。「腐蝕深度不夠均勻,第三滴的準頭偏了半厘米……」 林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像最苛刻的質檢員審視自己的產品。

  「強光!」意念模擬敵人可能的反撲或干擾。閉眼!嗡!一團刺目的白光在他面前驟然爆開,即使隔著緊閉的眼皮,也能感受到那灼熱的光感。他迅速側移兩步,模擬規避動作。「亮度夠了,但爆發速度還能提升,閉眼反應慢了一剎那……」 他睜開眼,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光斑,世界有點發花。

  一遍,又一遍。動作力求行雲流水,銜接緊密如齒輪咬合。精神力的分配更是精打細算,像吝嗇鬼數著口袋裡最後幾個銅板。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混著灰塵在臉上畫出蜿蜒的溝壑。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嚕的抗議,提醒他今天的午餐,一塊比石頭軟不了多少的黑麵包,還靜靜躺在屋裡。

  林恩充耳不聞,只是機械地重複著枯燥到令人髮指的動作。枯燥?不,當他看到【酸液飛濺】法術的熟練度一點點跳動至Lv4時,內心竟湧起一絲近乎變態的滿足感。這感覺,大概就像看著自己磨禿的指甲又長長了一微米?苦中作樂的最高境界,莫過於此。

  如果說法術練習是磨刀,那麼提升精神力上限(藍條)就是拼命給刀柄鑲金,試圖讓它看起來不那麼寒酸。冥想!成了林恩除法術練習外唯一的「休閒」活動。

  夜幕降臨,為了省油,林恩將破屋裡唯一的油燈也熄滅了。

  林恩盤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努力放空思緒,感應那虛無縹緲的精神海洋。貧民窟的夜晚從不寧靜,隔壁夫妻的爭吵、遠處醉漢的嚎叫、老鼠在房樑上開運動會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像一把小錘子,精準地敲打在他試圖凝聚的精神力上。

  【精神力恢復中…冥想效率:0.0001%(受環境噪音干擾)】


  面板上那近乎嘲諷的數字,讓林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嘗試屏蔽雜念,將意識沉入更深。漸漸地,一種奇特的麻木感取代了寒冷和飢餓,仿佛身體正在離他遠去。

  就在他感覺似乎觸摸到一絲精神力增長的邊緣時。

  「吱吱!」

  一隻大膽的老鼠大概覺得他是一尊新奇的雕塑,竟順著他的褲腿爬了上來,毛茸茸的觸感瞬間擊潰了那脆弱的專注!

  「滾!」 林恩猛地睜開眼,精神力下意識地爆發,一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酸液「滋」地射在老鼠尾巴尖上。

  「吱——!!!」 老鼠發出悽厲的慘叫,帶著一溜青煙和焦糊味,瞬間消失在牆角破洞裡。

  林恩看著地上那點微不足道的腐蝕痕跡,又看看面板上因為剛才那無意識的「泄憤」而掉了0.1點的精神力,陷入了沉默。很好,冥想一小時,成果是嚇跑一隻老鼠,精神力上限紋絲不動,甚至還倒貼了0.1點。這買賣,虧到姥姥家了。

  光埋頭苦練是找死。情報是活下去的另一條腿。林恩深知這一點。不過他沒有去找老瘸腿,畢竟那老酒鬼的情報真假難辨。他選擇了一種更笨拙也更直接的方式,就是在貧民窟的污水溝、垃圾堆以及偶爾路過的、穿著稍體面衣服(可能是學院僕役)的人影附近遊蕩,豎起耳朵捕捉一切與「特招」、「考核」、「學院」相關的隻言片語。

  幾天下來,零碎的信息像破碎的鏡片,被他艱難地拼湊:

  「打…跟發瘋的魔獸打…」

  「…石頭做的…硬得很…」

  「…當眾測…水晶球…」

  「…豎著進去…橫著出來…」

  「37%?嘿,那是哄鬼的!殘廢、發瘋的都沒算!」

  這些碎片化的信息,充滿了血腥和殘酷的氣息,最終指向一個冰冷的事實:37%的死亡率絕非虛言,甚至可能更高。它像一塊冰冷的巨石壓在林恩心頭。但奇怪的是,這絕望的信息反而像一劑強心針,讓他眼中那點幽冷的火焰燃燒得更旺了。要麼死,要麼踩著這37%爬上去!沒有第三條路。

  與此同時,「林恩這個靠洗夜壺和修破爛的廢物居然要去參加魔法學院特招」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貧民窟狹窄骯髒的巷道里飛速傳播。其速度之快,效率之高,遠超林恩練習酸液飛濺的速度。它成了貧民窟居民們貧瘠生活中一道難得的、帶著惡意的調味劑。

  嘲笑和譏諷,如同盛夏時節臭水溝里成群的蒼蠅,嗡嗡作響,無孔不入。

  「喲!這不是未來的法師老爺林恩嘛!怎麼,今天的夜壺刷完了?有空做白日夢了?」 一個靠在牆根曬太陽的懶漢,看到林恩匆匆走過,故意拉長了音調喊道。

  「聽說了嗎?那個元素親和特別差的天選廢材林恩,報名魔法學院了!哈哈!笑死老子了!他是不是把清潔術當成禁咒了?」 另一個在污水溝邊洗著破布的女人,聲音尖利得能劃破耳膜。

  「噗!就他?去送死嗎?估計是想錢想瘋了!也沒聽說特招免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那點水平,給法師老爺們點菸斗都不夠吧?」 酒館門口,幾個醉醺醺的酒鬼哄堂大笑,其中一個還做了個誇張的點火動作,引得同伴又是一陣狂笑。

  「開盤了開盤了!我賭一個銅板,他進去活不過第一天!誰來跟?」

  「我賭半天!再加半個發霉的麵包!」

  「我賭他連測精神力的水晶球都點不亮!哈哈哈!」

  這些噪音,如同背景音樂般環繞著林恩的破屋和屋後的亂石堆。練習間隙,當酸液腐蝕岩石的滋滋聲暫時停歇,那些尖銳刻薄的詞句便會清晰地鑽進耳朵。林恩通常面無表情,只是那雙深潭般的眼眸里,會掠過一絲比酸液飛濺更冷的寒芒。

  這些嘲笑,像劣質的燃料,雖然骯髒刺鼻,卻被他內心那台名為「不甘」的引擎貪婪地吞噬,轉化成驅動他繼續肝下去的動力。他甚至開始給這些噪音分類歸檔:A類是純粹的惡意,B類是愚蠢的跟風,C類是……嗯,那個賭他活不過半天的,下次可以考慮在他家門口放個油膩術作為「謝禮」。

  然而,無論他如何「肝」,如何苦中作樂,如何將嘲笑當燃料,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隱患始終存在——藍條危機!

  【精神力上限:19.5/19.5】——這是他七天瘋狂壓榨後的成果。數字本身似乎有了點進步的模樣,但一旦換算成實戰消耗,這點「家底」瞬間就變得比乞丐的錢包還癟。


  【酸液飛濺 Lv4】:0.6精神力/次。精準狙擊的代價最高。

  【油膩術 Lv3】:0.5精神力/次。控場大師是個耗藍大戶。

  【微光照明 Lv3】:0.4精神力/次。耗藍也沒少在哪裡。

  滿打滿算,滿狀態下:

  極限輸出流:6次酸液飛濺 + 3次油膩術 + 1次強光致盲 。

  6次酸液飛濺:6 * 0.6 = 3.6

  3次油膩術:3 * 0.5 = 1.5

  1次強光致盲:0.4

  總計消耗:3.6 + 1.5 + 0.4 = 5.5點?

  一次極限消耗才5.5,感覺消耗也沒多到哪裡去啊。等等,不對!林恩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發出清脆的響聲,被自己的闊綽幻想嚇到了。

  這個美好的計算結果只持續了半秒,現實冰冷的巴掌就扇了過來。雖然他的精神力總上限現在是19.5了,但是也只能放個三四次,又不是550點!這點火力組合,在瞬息萬變、危機四伏、可能同時面對複數敵人的實戰考核中,連塞牙縫都不夠!三下五除二,藍條瞬間清空,然後呢?他林恩就會變成一隻沒了毒牙和粘液的鼻涕蟲,只能任人宰割,成為那37%分母上微不足道的一個小數點。

  「藍瓶·初級版」是他唯一的補給線,但這條線細得可憐,還充滿了不確定性。

  效果:【次級精神力恢復藥劑(普通)】:恢復約10點精神力(慢慢吸收,一點點回藍。冥想可加快吸收,最快要1分鐘)。這漫長的1分鐘引導時間,在生死一線的戰鬥中,比一個世紀還長。敵人會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你盤膝坐下「冥想」回藍,然後不介意免費送你一程。雖然也能慢慢一點點回上來,但回的那點都不夠放一次單獨的法術的。

  藍瓶數量:存貨只有可憐的兩瓶!因為之前為了攢報名費,基本上都賣出去了。這幾天雖然也能再煉製,但是又練法術,又打聽情報,哪有時間。

  所以這最後剩下來的兩瓶藍瓶就像兩顆金貴的保命仙丹。是用它們來在最後幾天衝刺練習,爭取法術熟練度再突破一點?還是留著考核時搏命?這是個比「先有雞還是先有蛋」更讓人抓狂的哲學問題。

  藍條!該死的藍條!這由垃圾資質帶來的枷鎖,比貧民窟的債務還要沉重,比腳上那雙開了口的破鞋還要礙事!它死死地扼住了林恩的咽喉,讓他每一次暢想未來時,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必須想辦法在考核前,再壓榨出一點上限!哪怕0.1點!」 林恩盯著面板上冥想進度條那龜速般的蠕動,感覺自己的頭髮(雖然本來就不多)正在加速離他而去,「或者…找到能瞬間回藍的方法?傳說中的『魔力源泉』果實?『聖靈之淚』藥劑?……」

  他甩甩頭,把這些價值連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拋出腦海,那比指望老瘸腿戒酒還不現實。他看著角落裡那五瓶「藍瓶」,眉頭鎖成了死結,感覺自己像個守著幾顆啞彈,卻要上戰場的士兵。

  就在這絕望與焦慮幾乎要將他淹沒,他正考慮是不是要對自己再狠一點,試試連續冥想24小時不睡覺,雖然結果大概率是猝死的時候。

  吱呀!

  破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被推開一條縫,老瘸腿那顆頂著稀疏灰白頭髮、酒糟鼻紅得發亮的腦袋探了進來。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混合光芒—,帶著七分興奮,三分緊張,還有九十分對發財的渴望。他像做賊一樣左右張望了一下,儘管門外只有呼嘯的風和垃圾,然後壓低聲音,帶著一股能把人熏個跟頭的劣質麥酒味,神秘兮兮地說:

  「小子!別在那兒愁眉苦臉地數你那點『藍水水』了!老瘸子我這邊有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你!有個…嘿嘿…大買賣!你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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