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蹭車
眼前這位脫離戰鬥一線多年的中年男人笑得略顯市儈，不過這並沒有引起莫雷的反感。
每個造價高昂的項目，勢必涉及數家，甚至數十家單位的利益。
而其中的各個相關方，大多數都竭盡全力地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儘可能多地謀取利益。
有的手段合情合法，有的則見不得光。
各種手續的辛苦費必不可少，而為了走帳施工方需要單獨派人開設管理一個小金庫，以支取某些沒法放到明面上來的費用。
他們的胃口也各不相同，有人張口要本地一套房，有的則溫和很多，要求施工方派人為他們的辦公場所重新裝修一番即可。
在某些經濟不發達區域，平日裡餓得急頭白臉的冷門單位也要千里迢迢來分一杯羹，莫雷曾經見過一個下午連著數家各不相干的官方單位接踵而至的荒唐景象。
據說，倚靠關係為施工方承接到項目的中間人，分走工程整體利潤的七成以上都不算過分。
就拿大部分項目都要進行的「專家論證」舉例，專家拿些辛苦費確確實實理所應當。
不會有人因此被追究責任，反倒有些地方主動將這部分費用公開化、規範化。
而某些部門聞著味兒就來了，不但要出人接送，而且一來就來好幾個，最後其中某個代表來一句「同意專家組意見」，便可以按人頭拿到與論證專家等同的費用。
不過這很可能是謠言，具體是真是假，莫雷難以分辨。
有點小權的，時時刻刻都想要用上小權。
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職位，居然也能謀取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金額。
當然，這也存在一點兒牢獄之災的風險，不過失去自由者遠不如逍遙自在的多。
在社會這座大染缸里浸淫多年，莫雷早已對此見怪不怪。
相比之下，凱勒布的胃口其實很小很小，簡直可以稱得上誠信商家。
「說起來，最近這段日子裡，頭一個來到鎮裡交易的商隊今天就要出發去科諾特城了。」
中年男人望向窗口感慨，「等這些來往的商人多起來之後，石溪鎮的驛站也會重新投入運行，這兒就徹底恢復正常了。」
「不容易啊。」莫雷感慨。
驛站經營著普通的載貨或載客業務，便宜但是風險較高，已經停下來很長時間了。
「等等，你說的是那位奈爾斯先生的商隊？他們離開石溪鎮了嗎？」
莫雷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還沒走。」凱勒布回過頭來，「他的商隊今天下午出發。你找他有事？現在去還來得及。」
「看看能不能蹭個馬車。你知道的，現在去一趟科諾特城不容易。」
莫雷告別了這位協會負責人，匆匆忙忙離開了辦公室。
他得趕緊想辦法回學院一趟。
那本《建築地基基礎工程主要施工方法及合格標準》已然完稿，得儘快讓艾琳娜導師幫忙聯繫一下老院長，把這份東西呈上去。
這樣，岩心家族的潛在威脅有不小概率會消弭大半。
而正如莫雷剛才所說，現在從石溪鎮到科諾特城很難。
之前的頻繁來往多虧了矮人的自走車，加上乘車的小隊成員戰力不俗，這才敢在遍布魔物的路上暢行無阻。
但巴卡夫昨晚又沒回來，必然是跟他的矮人鐵匠朋友喝得酩酊大醉，顯然指望不上。
其他兩位隊友的狀態更是不堪，恢復正常起碼要兩天時間。
這種情況下，若是能蹭到商隊的馬車再好不過。
按照凱勒布的提醒，莫雷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支規模不小的商隊的集結位置。
二十多輛馬車沿著街道一字排開，車夫們吆喝著檢查韁繩和輪軸，幾支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小隊在車隊前後警戒。
莫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那輛豪華馬車旁邊的富態商人，那一身深藍色綢緞外套在灰撲撲的車隊裡格外顯眼。
「奈爾斯先生。」
「呦，是莫雷兄弟？好巧好巧！」奈爾斯轉過身，認出來人，圓潤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不，我其實是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個忙……」
「嚯嚯嚯，莫雷兄弟想跟我們一起走？我正求之不得吶！」
聽完年輕法師的來意，行商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實不相瞞，這路上雖說比前陣子太平了不少，但偶爾還是有不開眼的畜生從林子裡竄出來！多一位實力強大的施法者同行，我這心裡也踏實不少。」
「多謝了。你僱傭的那些冒險者小隊坐在那輛車上吧？」
莫雷指向最前面的一輛馬車。
簡短觀察後很容易發現，護衛馬車分布於車隊前導、側翼及後尾，以對車隊進行全面防護。
「老弟，你可是法師，為什麼要自降身份去跟那些糙漢子擠一起？來，上我的車，咱們路上好好嘮一嘮！」
奈爾斯熱情地拉住莫雷的袖子。
莫雷推辭不過，只得跟著對方一起來到車隊中央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上。
車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豪華。
座位鋪著厚實的軟墊，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巧的冰桶，裡面鎮著幾瓶酒。
四周各有一扇大窗戶，掛著半透明的紗簾，環視四周幾乎能看到車外全部的景象。
奈爾斯坐下來，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又給莫雷倒了一杯。
「這車是我專門訂製的。四面視野通透，不管哪個方向有情況都能一眼看到。要是遇到危險，撥弄一下開關就能全部封上。」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忙忙碌碌的車夫和護衛，挺起胸膛，似乎頗為自己的座駕自豪。
「它的底盤比普通馬車高出一截，輪軸用的是精鋼，拉車的也都是好馬！萬一真遇到搞不定的麻煩，跑路也方便。」
「奈爾斯先生想得周到。」
回想起上車時富態商人吃力抬腿的動作，莫雷頓時瞭然。
很快，車隊便出發了。
二十多輛馬車排成一列，沿著新修的石板路緩緩駛出城門。
灰白色的城牆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道路兩側鬱鬱蔥蔥的林地。
莫雷靠在柔軟的真皮坐墊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飛掠而過的樹影。
道路兩側的林地里，偶爾能看到一些魔物活動的痕跡。
一棵碗口粗的樹被攔腰撞斷，斷口處參差不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
草叢裡時不時能見到幾隻野獸殘骸，屍體已經被啃掉了大半，露出泛黃的骨頭，蒼蠅在剩下的腐肉上嗡嗡盤旋。
不過，這支隊伍似乎運氣不錯。
路上偶爾有零星幾隻魔物從林子裡探出頭來，還沒來得及靠近車隊，就被隨行的護衛與冒險者小隊輕易解決。
「人多就是好，但凡有點智慧的魔物應該都不敢靠近我們。」
一路無事，莫雷逐漸放鬆下來。
「未必。」奈爾斯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他收起平日裡那副樂呵呵的富商做派，此刻倒更像是一個在商路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手。
他揉了揉眼眶，眯起眼睛打量著路邊那片密林。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心裡不踏實。根據我的經驗，要麼前段時間這裡有過大片的魔物族群遷徙，把弱一點的怪物都嚇跑了，要麼就是這一帶藏著一頭大傢伙。希望是前者吧。」
「這樣啊。」莫雷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每個造價高昂的項目，勢必涉及數家，甚至數十家單位的利益。
而其中的各個相關方，大多數都竭盡全力地用手中的權力，為自己儘可能多地謀取利益。
有的手段合情合法，有的則見不得光。
各種手續的辛苦費必不可少，而為了走帳施工方需要單獨派人開設管理一個小金庫，以支取某些沒法放到明面上來的費用。
他們的胃口也各不相同，有人張口要本地一套房，有的則溫和很多，要求施工方派人為他們的辦公場所重新裝修一番即可。
在某些經濟不發達區域，平日裡餓得急頭白臉的冷門單位也要千里迢迢來分一杯羹，莫雷曾經見過一個下午連著數家各不相干的官方單位接踵而至的荒唐景象。
據說，倚靠關係為施工方承接到項目的中間人，分走工程整體利潤的七成以上都不算過分。
就拿大部分項目都要進行的「專家論證」舉例，專家拿些辛苦費確確實實理所應當。
不會有人因此被追究責任，反倒有些地方主動將這部分費用公開化、規範化。
而某些部門聞著味兒就來了，不但要出人接送，而且一來就來好幾個，最後其中某個代表來一句「同意專家組意見」，便可以按人頭拿到與論證專家等同的費用。
不過這很可能是謠言，具體是真是假，莫雷難以分辨。
有點小權的，時時刻刻都想要用上小權。
某些看似不起眼的職位，居然也能謀取到令人瞠目結舌的金額。
當然，這也存在一點兒牢獄之災的風險，不過失去自由者遠不如逍遙自在的多。
在社會這座大染缸里浸淫多年，莫雷早已對此見怪不怪。
相比之下，凱勒布的胃口其實很小很小，簡直可以稱得上誠信商家。
「說起來，最近這段日子裡，頭一個來到鎮裡交易的商隊今天就要出發去科諾特城了。」
中年男人望向窗口感慨，「等這些來往的商人多起來之後，石溪鎮的驛站也會重新投入運行，這兒就徹底恢復正常了。」
「不容易啊。」莫雷感慨。
驛站經營著普通的載貨或載客業務，便宜但是風險較高，已經停下來很長時間了。
「等等，你說的是那位奈爾斯先生的商隊？他們離開石溪鎮了嗎？」
莫雷忽然反應過來，連忙問道。
「還沒走。」凱勒布回過頭來，「他的商隊今天下午出發。你找他有事？現在去還來得及。」
「看看能不能蹭個馬車。你知道的，現在去一趟科諾特城不容易。」
莫雷告別了這位協會負責人，匆匆忙忙離開了辦公室。
他得趕緊想辦法回學院一趟。
那本《建築地基基礎工程主要施工方法及合格標準》已然完稿，得儘快讓艾琳娜導師幫忙聯繫一下老院長，把這份東西呈上去。
這樣，岩心家族的潛在威脅有不小概率會消弭大半。
而正如莫雷剛才所說，現在從石溪鎮到科諾特城很難。
之前的頻繁來往多虧了矮人的自走車，加上乘車的小隊成員戰力不俗，這才敢在遍布魔物的路上暢行無阻。
但巴卡夫昨晚又沒回來，必然是跟他的矮人鐵匠朋友喝得酩酊大醉，顯然指望不上。
其他兩位隊友的狀態更是不堪，恢復正常起碼要兩天時間。
這種情況下，若是能蹭到商隊的馬車再好不過。
按照凱勒布的提醒，莫雷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支規模不小的商隊的集結位置。
二十多輛馬車沿著街道一字排開，車夫們吆喝著檢查韁繩和輪軸，幾支全副武裝的冒險者小隊在車隊前後警戒。
莫雷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面那輛豪華馬車旁邊的富態商人，那一身深藍色綢緞外套在灰撲撲的車隊裡格外顯眼。
「奈爾斯先生。」
「呦，是莫雷兄弟？好巧好巧！」奈爾斯轉過身，認出來人，圓潤的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不，我其實是來找你的，想請你幫個忙……」
「嚯嚯嚯，莫雷兄弟想跟我們一起走？我正求之不得吶！」
聽完年輕法師的來意，行商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條縫。
「實不相瞞，這路上雖說比前陣子太平了不少，但偶爾還是有不開眼的畜生從林子裡竄出來！多一位實力強大的施法者同行，我這心裡也踏實不少。」
「多謝了。你僱傭的那些冒險者小隊坐在那輛車上吧？」
莫雷指向最前面的一輛馬車。
簡短觀察後很容易發現，護衛馬車分布於車隊前導、側翼及後尾，以對車隊進行全面防護。
「老弟，你可是法師，為什麼要自降身份去跟那些糙漢子擠一起？來，上我的車，咱們路上好好嘮一嘮！」
奈爾斯熱情地拉住莫雷的袖子。
莫雷推辭不過，只得跟著對方一起來到車隊中央一輛裝潢華麗的馬車上。
車廂內部比外面看起來還要豪華。
座位鋪著厚實的軟墊，角落裡放著一個小巧的冰桶，裡面鎮著幾瓶酒。
四周各有一扇大窗戶，掛著半透明的紗簾，環視四周幾乎能看到車外全部的景象。
奈爾斯坐下來，給自己倒了半杯紅酒，又給莫雷倒了一杯。
「這車是我專門訂製的。四面視野通透，不管哪個方向有情況都能一眼看到。要是遇到危險，撥弄一下開關就能全部封上。」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忙忙碌碌的車夫和護衛，挺起胸膛，似乎頗為自己的座駕自豪。
「它的底盤比普通馬車高出一截，輪軸用的是精鋼，拉車的也都是好馬！萬一真遇到搞不定的麻煩，跑路也方便。」
「奈爾斯先生想得周到。」
回想起上車時富態商人吃力抬腿的動作，莫雷頓時瞭然。
很快，車隊便出發了。
二十多輛馬車排成一列，沿著新修的石板路緩緩駛出城門。
灰白色的城牆在身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道路兩側鬱鬱蔥蔥的林地。
莫雷靠在柔軟的真皮坐墊上，透過車窗望著外面飛掠而過的樹影。
道路兩側的林地里，偶爾能看到一些魔物活動的痕跡。
一棵碗口粗的樹被攔腰撞斷，斷口處參差不齊，殘留著幾道深深的爪痕。
草叢裡時不時能見到幾隻野獸殘骸，屍體已經被啃掉了大半，露出泛黃的骨頭，蒼蠅在剩下的腐肉上嗡嗡盤旋。
不過，這支隊伍似乎運氣不錯。
路上偶爾有零星幾隻魔物從林子裡探出頭來，還沒來得及靠近車隊，就被隨行的護衛與冒險者小隊輕易解決。
「人多就是好，但凡有點智慧的魔物應該都不敢靠近我們。」
一路無事，莫雷逐漸放鬆下來。
「未必。」奈爾斯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他收起平日裡那副樂呵呵的富商做派，此刻倒更像是一個在商路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的老手。
他揉了揉眼眶，眯起眼睛打量著路邊那片密林。
「太安靜了反而讓人心裡不踏實。根據我的經驗，要麼前段時間這裡有過大片的魔物族群遷徙，把弱一點的怪物都嚇跑了，要麼就是這一帶藏著一頭大傢伙。希望是前者吧。」
「這樣啊。」莫雷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