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麻煩
四天時間，整個石溪鎮東邊的城牆全部立了起來。
灰白色的牆體順著地勢蜿蜒起伏，將城鎮與荒野分隔開來。
城牆高四米，頂部寬兩米五，足夠三個人並排行走。每隔五十米設有一座哨所，足以俯瞰周邊整片林地。
原本負責這一段安全的城鎮守衛們，如今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地躲在木柵欄後面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城牆上，手扶著胸牆，眺望著遠處那片墨綠色的森林，臉上帶著久違的鬆弛感。
「嘿，這牆可真結實！」一個年輕的守衛用劍柄敲了敲胸牆，發出沉悶厚實的迴響，「比之前那些木柵欄強得多。」
「那可不！」另一個守衛接過話頭，蹲下身拍了拍腳下的混凝土路面，「你聽聽這聲，多結實！踩上去跟踩在石頭上似的。」
「這不就是石頭嘛？我感覺不太行，比正常的石頭城牆薄了不少。」
「不是普通石頭，是鋼筋混凝土！聽那些法師說裡面還摻了鐵條，不比那些石頭牆差！」
年輕守衛將信將疑，停下腳步，用盡全身力氣嘗試來回推拉最外側的胸牆，見紋絲不動這才放下心來，快步跟上同伴。
莫雷站在城牆最北側的一座哨塔上，目光沿著灰白色的牆體緩緩移動。
東邊的城牆從這裡一直延伸到東南角，把整個鎮子的東側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只留了三個主要入口方便進出。
入口處設置的是普通木質大門，而內部設有一道鑄鐵千斤閘，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放下，尋常魔物根本撞不開。
來到城牆前的魔物根本沒法翻越這麼高的城牆，基本上都無功而返，要麼被巡邏隊趕走，要麼被閒得發慌的洛米婭當場解決，壓根沒輪到莫雷出手。
「熟練之後，這些傢伙的施工速度快了不少。」
望著另一邊繁忙的施工流水段，莫雷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十天整圈城牆就能全部完工。
到時候，石溪鎮的居民們就不用再提心弔膽地過日子了。
「喂，莫雷先生。」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雷轉過身，看到哈羅德正沿著哨塔的梯子爬上來。
呼吸有些急促，看起來是特意跑過來的。
「怎麼了，有事嗎？」莫雷問。
「沒事就不能來嗎？聊聊天唄。」哈羅德堆起笑容。
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上來，才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
「那個，兄弟，你聽說過岩心家族嗎？」
「當然了，海爾森王國久負盛名的建築世家。」莫雷瞥了對方一眼，不知對方是何用意。
「你跟他們關係熟嗎？」哈羅德搓了搓手。
「不熟，我跟他們幾乎沒有接觸過。怎麼了？」莫雷一愣，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前只在學院宿舍樓的竣工儀式上見過受邀前來的皮埃爾·岩心一面，記得那位勳爵對混凝土這種新材料很不認可。
「凱勒布大人托我給你帶個話，說岩心家族可能最近看咱們這城牆不太順眼。」哈羅德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他們可能會使絆子，讓你當心一下。」
「哦？」莫雷挑眉，同樣壓下聲音，「怎麼回事？說詳細點。」
「昨天有位年輕貴族找到凱勒布大人，質問他為什麼不把城牆的建造交給他們專業的岩心家族，反倒找個不靠譜的新東西。」
「凱勒布怎麼說？」莫雷問。
「凱勒布大人跟那人解釋說，同樣的價格，咱們的工期只有他們石砌城牆的三分之一。」哈羅德撇了撇嘴，「那人聽了很不滿意，放話說他倒要看看這樣速成的城牆能有多結實，然後就走了。」
「就這些？」
「就這些。」哈羅德點點頭，「岩心家族在我們海爾森王國名聲還可以，大概不會明著對咱們怎麼樣，但暗地裡使絆子的事，不得不防。」
「有道理。」莫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謝提醒，老兄。」
話音未落，一枚亮閃閃的鉑金幣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哈羅德的手心裡。
「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傳個話……」哈羅德一愣。
莫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
參照《失落知識秘典》里半身人遺留的知識，莫雷這幾天嘗試練習了幾手。
他的敏捷屬性不算低，這幾個動作雖說比「盜賊」職業者差得遠，但應該能比得上初窺門徑的一級遊蕩者。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哈羅德嘴上推辭著，手卻誠實地把那枚鉑金幣收入懷裡，嘿嘿笑了兩聲，「以後有什麼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那就拜託了。」莫雷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森林，「另外，麻煩跟守衛們叮囑一下，巡邏的時候勤快些，多留意有沒有試圖破壞城牆的可疑人物。」
「沒問題！」哈羅德拍著胸脯保證，「我安排人輪班值守，保證連只老鼠都鑽不進來！」
莫雷點點頭，心下稍定。
這段時間，確實有不少陌生的鎮民和冒險者來這邊參觀，對著城牆指指點點，有的讚嘆，有的好奇，也有人面露懷疑。
不過，他們當中符合哈羅德描述的那種穿著考究、言行傲氣的貴族，莫雷並沒有什麼印象。
「虛張聲勢？還是還沒想好怎麼動手？」
但無論如何，該防的還是要防。
莫雷走下哨塔，沿著城牆內側的斜坡回到地面，親自巡查起施工質量。
「嘖，最近得把控好材料質量，說不定也會從這方面下手。」
萬一城牆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出了問題，被人抓住把柄，那岩心家族就有理由質疑整個工程的質量。
混凝土的配比符合要求，鋼筋的間距和位置準確，牆體的厚度和垂直度都在允許範圍內，牆根與地面的交接處也沒有出現沉降或者裂縫。
「看來庫拉格和埃德加還是花了心思的。」莫雷暗暗點頭，「有他們在，工程質量應該不會出問題。」
那兩個人雖然天賦不算出眾，但勝在踏實肯干。
「或許他們會派人來找麻煩？得再儲備些藥水和法術捲軸……」
不過，接下來連續兩天相安無事，讓莫雷略微放鬆了一些。
「會不會是凱勒布只是想讓我多採購點東西，補充一下現金流？」
莫雷檢視起次元袋裡堆放的庫存，陷入思索。
如果沒有人為破壞的話，岩心家族拿這個城牆根本沒辦法。
那位不知姓名的貴族總不能僱傭魔物來破壞吧？
想到這裡，莫雷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魔物可不是僱傭兵，給錢就能辦事。
這些傢伙習性各不相同，根本不受人類的驅使，除非用強大的魔法控制它們。
但那些法術至少是高階施法者中的佼佼者才能掌握。
「大概是我想多了。」
莫雷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震顫了一下。
輕微但明顯，像是有巨人在上邊跺腳。
莫雷的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地震？
他又等了幾秒，地面沒有再震顫。
「也許是錯覺。」莫雷正要繼續往前走，地面又震顫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明顯。
莫雷臉色一變。
不，不是地震，這種震動仿若什麼龐然大物在行走，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莫雷抬起頭，循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東邊，森林的方向！
幾百米開外，大片墨綠色的林冠正在劇烈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往外擠。
樹木劇烈搖晃，發出噼里啪啦的斷裂聲，驚起漫天飛鳥。
「什麼東西？」
沒等莫雷看清，一個渺小的人影突然從林子裡竄出，朝著一處城門入口疾奔而去。
那人身後跟著數個龐然大物，莫雷甚至產生了整片森林都在追趕他的錯覺……
「不，好像不是錯覺？」
莫雷眨了眨眼。
追逐那人的正是幾棵巨樹。
它們的軀幹是粗壯的樹幹，表面覆蓋著灰褐色的樹皮，溝壑縱橫，像一張張蒼老的面孔。
體型極其巨大，足有七八米高，比城牆高出整整一倍。
由枝幹構成的四肢粗壯有力，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會跟著震顫。
震動的源頭找到了。
「樹人？」
就在此時，被追趕的那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門洞，守衛們立刻合力把門關上，拉下鑄鐵閘門。
咚！
幾乎在同一瞬間，為首的巨大樹人撞上了城牆。
整個牆體猛地一震，灰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樹人退後兩步，晃了晃巨大的樹冠，似乎在思考這面牆為什麼這麼硬。
「不好！」
位於城牆最北端的莫雷望著這一幕，表情一僵。
「沖我的城牆來的？」
灰白色的牆體順著地勢蜿蜒起伏，將城鎮與荒野分隔開來。
城牆高四米，頂部寬兩米五，足夠三個人並排行走。每隔五十米設有一座哨所，足以俯瞰周邊整片林地。
原本負責這一段安全的城鎮守衛們，如今終於不用再提心弔膽地躲在木柵欄後面了。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城牆上，手扶著胸牆，眺望著遠處那片墨綠色的森林，臉上帶著久違的鬆弛感。
「嘿，這牆可真結實！」一個年輕的守衛用劍柄敲了敲胸牆，發出沉悶厚實的迴響，「比之前那些木柵欄強得多。」
「那可不！」另一個守衛接過話頭，蹲下身拍了拍腳下的混凝土路面，「你聽聽這聲，多結實！踩上去跟踩在石頭上似的。」
「這不就是石頭嘛？我感覺不太行，比正常的石頭城牆薄了不少。」
「不是普通石頭，是鋼筋混凝土！聽那些法師說裡面還摻了鐵條，不比那些石頭牆差！」
年輕守衛將信將疑，停下腳步，用盡全身力氣嘗試來回推拉最外側的胸牆，見紋絲不動這才放下心來，快步跟上同伴。
莫雷站在城牆最北側的一座哨塔上，目光沿著灰白色的牆體緩緩移動。
東邊的城牆從這裡一直延伸到東南角，把整個鎮子的東側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只留了三個主要入口方便進出。
入口處設置的是普通木質大門，而內部設有一道鑄鐵千斤閘，遇到緊急情況可以放下，尋常魔物根本撞不開。
來到城牆前的魔物根本沒法翻越這麼高的城牆，基本上都無功而返，要麼被巡邏隊趕走，要麼被閒得發慌的洛米婭當場解決，壓根沒輪到莫雷出手。
「熟練之後，這些傢伙的施工速度快了不少。」
望著另一邊繁忙的施工流水段，莫雷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十天整圈城牆就能全部完工。
到時候，石溪鎮的居民們就不用再提心弔膽地過日子了。
「喂，莫雷先生。」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莫雷轉過身，看到哈羅德正沿著哨塔的梯子爬上來。
呼吸有些急促，看起來是特意跑過來的。
「怎麼了，有事嗎？」莫雷問。
「沒事就不能來嗎？聊聊天唄。」哈羅德堆起笑容。
雖然這樣說著，但他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確認沒有其他人跟上來，才湊近了幾步，壓低聲音。
「那個，兄弟，你聽說過岩心家族嗎？」
「當然了，海爾森王國久負盛名的建築世家。」莫雷瞥了對方一眼，不知對方是何用意。
「你跟他們關係熟嗎？」哈羅德搓了搓手。
「不熟，我跟他們幾乎沒有接觸過。怎麼了？」莫雷一愣，眉頭微微皺起。
他之前只在學院宿舍樓的竣工儀式上見過受邀前來的皮埃爾·岩心一面，記得那位勳爵對混凝土這種新材料很不認可。
「凱勒布大人托我給你帶個話，說岩心家族可能最近看咱們這城牆不太順眼。」哈羅德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他們可能會使絆子，讓你當心一下。」
「哦？」莫雷挑眉，同樣壓下聲音，「怎麼回事？說詳細點。」
「昨天有位年輕貴族找到凱勒布大人，質問他為什麼不把城牆的建造交給他們專業的岩心家族，反倒找個不靠譜的新東西。」
「凱勒布怎麼說？」莫雷問。
「凱勒布大人跟那人解釋說，同樣的價格，咱們的工期只有他們石砌城牆的三分之一。」哈羅德撇了撇嘴，「那人聽了很不滿意，放話說他倒要看看這樣速成的城牆能有多結實，然後就走了。」
「就這些？」
「就這些。」哈羅德點點頭，「岩心家族在我們海爾森王國名聲還可以，大概不會明著對咱們怎麼樣，但暗地裡使絆子的事，不得不防。」
「有道理。」莫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多謝提醒，老兄。」
話音未落，一枚亮閃閃的鉑金幣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哈羅德的手心裡。
「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傳個話……」哈羅德一愣。
莫雷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辛苦了，這是你應得的。」
參照《失落知識秘典》里半身人遺留的知識，莫雷這幾天嘗試練習了幾手。
他的敏捷屬性不算低，這幾個動作雖說比「盜賊」職業者差得遠，但應該能比得上初窺門徑的一級遊蕩者。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哈羅德嘴上推辭著，手卻誠實地把那枚鉑金幣收入懷裡，嘿嘿笑了兩聲，「以後有什麼消息，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那就拜託了。」莫雷點點頭，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森林，「另外，麻煩跟守衛們叮囑一下，巡邏的時候勤快些，多留意有沒有試圖破壞城牆的可疑人物。」
「沒問題！」哈羅德拍著胸脯保證，「我安排人輪班值守，保證連只老鼠都鑽不進來！」
莫雷點點頭，心下稍定。
這段時間，確實有不少陌生的鎮民和冒險者來這邊參觀，對著城牆指指點點，有的讚嘆，有的好奇，也有人面露懷疑。
不過，他們當中符合哈羅德描述的那種穿著考究、言行傲氣的貴族，莫雷並沒有什麼印象。
「虛張聲勢？還是還沒想好怎麼動手？」
但無論如何，該防的還是要防。
莫雷走下哨塔，沿著城牆內側的斜坡回到地面，親自巡查起施工質量。
「嘖，最近得把控好材料質量，說不定也會從這方面下手。」
萬一城牆在哪個不起眼的角落出了問題，被人抓住把柄，那岩心家族就有理由質疑整個工程的質量。
混凝土的配比符合要求，鋼筋的間距和位置準確，牆體的厚度和垂直度都在允許範圍內，牆根與地面的交接處也沒有出現沉降或者裂縫。
「看來庫拉格和埃德加還是花了心思的。」莫雷暗暗點頭，「有他們在，工程質量應該不會出問題。」
那兩個人雖然天賦不算出眾，但勝在踏實肯干。
「或許他們會派人來找麻煩？得再儲備些藥水和法術捲軸……」
不過，接下來連續兩天相安無事，讓莫雷略微放鬆了一些。
「會不會是凱勒布只是想讓我多採購點東西，補充一下現金流？」
莫雷檢視起次元袋裡堆放的庫存，陷入思索。
如果沒有人為破壞的話，岩心家族拿這個城牆根本沒辦法。
那位不知姓名的貴族總不能僱傭魔物來破壞吧？
想到這裡，莫雷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
魔物可不是僱傭兵，給錢就能辦事。
這些傢伙習性各不相同，根本不受人類的驅使，除非用強大的魔法控制它們。
但那些法術至少是高階施法者中的佼佼者才能掌握。
「大概是我想多了。」
莫雷搖搖頭，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
就在這時，地面忽然震顫了一下。
輕微但明顯，像是有巨人在上邊跺腳。
莫雷的腳步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地震？
他又等了幾秒，地面沒有再震顫。
「也許是錯覺。」莫雷正要繼續往前走，地面又震顫了一下，這次比剛才更明顯。
莫雷臉色一變。
不，不是地震，這種震動仿若什麼龐然大物在行走，每一步都重重地踏在地面上……
莫雷抬起頭，循著震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東邊，森林的方向！
幾百米開外，大片墨綠色的林冠正在劇烈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裡面往外擠。
樹木劇烈搖晃，發出噼里啪啦的斷裂聲，驚起漫天飛鳥。
「什麼東西？」
沒等莫雷看清，一個渺小的人影突然從林子裡竄出，朝著一處城門入口疾奔而去。
那人身後跟著數個龐然大物，莫雷甚至產生了整片森林都在追趕他的錯覺……
「不，好像不是錯覺？」
莫雷眨了眨眼。
追逐那人的正是幾棵巨樹。
它們的軀幹是粗壯的樹幹，表面覆蓋著灰褐色的樹皮，溝壑縱橫，像一張張蒼老的面孔。
體型極其巨大，足有七八米高，比城牆高出整整一倍。
由枝幹構成的四肢粗壯有力，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會跟著震顫。
震動的源頭找到了。
「樹人？」
就在此時，被追趕的那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門洞，守衛們立刻合力把門關上，拉下鑄鐵閘門。
咚！
幾乎在同一瞬間，為首的巨大樹人撞上了城牆。
整個牆體猛地一震，灰白色的碎屑簌簌落下。
樹人退後兩步，晃了晃巨大的樹冠，似乎在思考這面牆為什麼這麼硬。
「不好！」
位於城牆最北端的莫雷望著這一幕，表情一僵。
「沖我的城牆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