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飄揚斗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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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身人面色漲紅,從脖子根紅到耳垂。

  「我怎麼知道會是這樣!」他揮舞著手裡破碎的捲軸,聲音都變了調,「喂,你們不要用這副表情看著我!我也是受害者好吧!」

  「我呸!黑市果然沒什麼好貨色。」

  芬恩把逐漸化成灰燼的捲軸殘片丟在地上,朝上面吐了口唾沫,一腳踩上去,在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

  「噗……哈哈哈!」巴卡夫沒忍住,捂著肚子蹲了下去,笑得鬍子亂顫,仿若一顆不停抖動的土豆。

  洛米婭的嘴角抽動幾下,最終側過臉去,銀色長髮遮住了大半表情,但微微抖動的肩膀出賣了她。

  伊法爾娜用手背掩住嘴,眼眸里漾滿了笑意。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張還未使用的同款捲軸上時,笑容頓時凝固了。

  「那個……」她抬起眼,委屈巴巴地看向莫雷,「我忽然有點不想學了。」

  「別啊,要是忽略這個缺點……這個法術還是很好用的吧?」莫雷扶額,指了指寶箱,「你看,鎖不是開了嗎?」

  「是的,鎖確實開了。」伊法爾娜點點頭,認真地看著他,「那麼,代價呢?」

  「……」

  「好了,都別笑了!所有人保持嘴角向下!」

  終究是寶箱的吸引力更強一點,巴卡夫努力地板起臉來,目光轉向那個終於被打開的寶箱:「還是看看遠處的寶箱吧,朋友們!」

  他走上前,掀開箱蓋。

  厚重的鑄鐵發出輕微的吱呀聲,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

  幾人湊過去往裡一看,箱子裡靜靜躺著一件疊放整齊的深灰色衣物,旁邊散落著幾塊打磨過的黑曜石和幾枚拇指大小的綠松石。

  「出大貨了!魔法物品!」

  芬恩眼睛一亮,剛才的窘迫瞬間拋到腦後,猛一伸手就把那件衣物撈起來展開。

  「嗯?是一件斗篷?」

  斗篷的布料質地柔軟,邊緣繡著極細的銀線,在幽藍的苔蘚光芒下隱隱泛著微光。

  「希望這東西的效果強力一點,能比得上‌力巴爾那傢伙的『猛禽斗篷』就好。」

  他抱緊斗篷,抬頭看向眾人,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這個我就收下了,剩下的寶石都歸你們!」

  莫雷打量了那幾塊黑曜石和綠松石几眼。

  黑曜石打磨得還算光滑,但成色普通,綠松石也只有指甲蓋大小,顏色不夠均勻。

  這兩種寶石都不算珍貴,全部加起來大概能值二三十金幣。

  「也行。」巴卡夫倒是毫不氣惱,一把將那些寶石全部攬進懷裡。

  畢竟,要是沒有芬恩的捲軸,他們肯定打不開這個箱子,連這點收穫也不會有。

  二三十枚金幣也是錢,不拿白不拿。

  莫雷的目光則不自覺地落在那件斗篷上,他對這件魔法物品的屬性很是好奇。

  布料材質看起來確實不錯,銀線繡的紋路在幽光下若隱若現……

  「看什麼看!」

  芬恩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視線,立刻側身把斗篷藏到身後,警惕地瞪著他。

  「這可是我發現的!想要的話至少出四百……不,五百個金幣,我才會考慮一下!」

  「不了不了,我只是隨便看看。」莫雷連忙擺手,收回了目光。

  但剛才那一瞬間,斗篷的屬性已經浮現在視野里。

  它名叫「飄揚斗篷」,品質普通,唯一的效果是穿著期間,你可以用命令讓斗篷大幅度地飄揚起來,持續一分鐘。

  五百金幣?五十金幣莫雷都不會考慮。

  芬恩見他確實沒有要搶的意思,這才放鬆下來,美滋滋地將新斗篷疊好收起,心裡盤算著之後找個靠譜的中間商鑑定一番。

  「好了,咱們差不多也該走了。」

  唯一找到的寶箱現在也開了,想到眼前這位半身人還背負著不知什麼時候發作的詛咒,莫雷提議道。

  「喔!信的事就拜託你們了!」芬恩對莫雷的態度很是滿意,朝著他們脫帽行禮,「麻煩儘快一點!」

  「放心。」莫雷將那封信貼身收好,「我們會儘快送到布魯克導師手上。」


  芬恩又轉向巴卡夫,露出一本正經的表情:「老夥計,幫我說幾句好話。」

  「知道了知道了。」巴卡夫擺擺手。

  「就這麼說定了!」芬恩咧嘴一笑,露出兩顆門牙。

  幾人約定好了見面地點,半身人自稱他會在那裡附近活動。

  「到時候見!」

  芬恩揮了揮手,目送著那四道身影消失在甬道盡頭的幽藍光暈里。

  腳步聲逐漸遠去,洞窟里終於恢復了寧靜。

  半身人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熟練地收拾起行裝,把那件魔法斗篷仔細疊好,塞進背包最深處。

  整理完畢,芬恩最後看了一眼眾人離開的方向,然後轉身貼著陰影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輕,輕盈得像貓,沒發出一絲聲響。

  在地下城生活的這段時間裡,他早已習慣了這種行走方式。

  穿過幾條熟悉的甬道,繞過幾處可能有魔物出沒的區域,又警惕地穿過了兩條岔路,半身人最終在一處極其隱蔽的岩縫前停下腳步。

  這是他這幾天發現的藏身處,狹窄到只有他能擠進去,入口還被一塊巨石遮擋,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呼。」

  半身人背靠著岩壁,身體慢慢滑坐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岩縫裡很暗,只有最深處有一小叢發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源。

  他仰著頭,雙目無神地盯著洞窟頂部,褐色的眼睛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良久之後,半身人從背包里摸出一塊乾糧,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

  等到呼吸平穩下來,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岩縫邊緣,側耳傾聽。

  相當安靜。

  只有遠處的水滴聲。

  半身人縮回腦袋,又等了幾分鐘,確認沒有任何跟蹤的痕跡後,終於鬆了口氣。

  「喂,你還跟著我幹嘛?」

  他忽然開口,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任何回應。

  芬恩挑了挑眉,又提高了些音量:「別裝了,我發現你了!」

  依然毫無反應。

  芬恩又等了大概一分鐘,確認真的沒人後靠回了岩壁上,整個人完全放鬆下來。

  「大概……確實都走了。」他自言自語,如釋重負。

  芬恩從腋下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極小的次元袋,從中取出一樣物品。

  一個密封嚴實的皮袋,用油布裹了三層,外面還纏著細繩。

  他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的內容。

  一隻纏滿繃帶的木乃伊斷手。

  五根手指呈爪狀彎曲,手的大小與成年人類相當,裹著的繃帶泛著暗黃。

  芬恩盯著那隻手,臉上閃過複雜的表情。

  厭惡、忌憚,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恐懼。

  「唉,沒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揭開上衣,把斷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怪異的觸感讓芬恩渾身一顫,幾乎下意識想把它扔出去。但他咬著牙忍住了。

  下一秒,那隻斷手活了過來。

  五根彎曲的手指猛地張開,扣住半身人毛茸茸的胸口。

  繃帶下傳來細微的窸窣聲,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

  緊接著,整隻斷手開始融化,化作一縷縷濃稠的黑煙,從他心臟位置的皮膚中滲了進去!

  芬恩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喉嚨里發出壓抑的悶哼。

  他死死咬住牙關,雙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黑煙持續了足足半分鐘,才終於完全消失在他體內。

  半身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臉上沒有絲毫血色。

  「真是……難受啊。」他聲音沙啞,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他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撐著坐起來。

  「但做戲還是得做全套。」


  他低聲嘟囔,抹了把臉上的汗,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希望我的判斷沒有失誤。」

  ……

  另一邊,四人已經走出很遠。

  地下城的通道在他們身後蜿蜒,苔蘚的光芒忽明忽暗。

  「木乃伊領主的詛咒嗎……可惜沒法確認詛咒的具體效果。」

  回去的路上,莫雷默默思索著。

  雖說他能鑑定出物品的屬性,也能通過鏡面反射檢視自身的狀態,但這項能力沒法用在其他人身上。

  他曾經嘗試尋找過「探查其他人身體屬性」的相關書籍資料,最相關的卻是戰士職業分支下的「戰鬥大師」子職。

  戰鬥大師們將戰鬥視為一門學問,磨鍊列代先輩傳承下來的戰鬥技巧,他們邁入高階的必備條件就是習得「知己知彼」的職業特性。

  這種特性能讓他們在戰鬥外觀察某生物或與之交互至少一分鐘後,可以獲知對方的力量、敏捷與體質與自己相比孰強孰弱。

  也許是因為自己的感知能力還不夠……

  「喂,短人。」

  洛米婭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怎麼了?」巴卡夫沒好氣地回應。

  精靈少女沒有立刻回答,猶豫片刻後才再次開口。

  「你有沒有感覺……芬恩他好像有點變了。」

  「變了?」巴卡夫撓了撓頭,「哪裡變了?咱看著還是那副德行啊。」

  「之前他不像現在這麼喜歡計較。」洛米婭微微蹙眉,「之前他從來沒這麼市儈過,生怕自己吃虧。」

  巴卡夫沉默了一瞬,然後嘆了口氣。

  「人總會變的。」矮人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半身人也會。」

  他摸了摸鬍子,目光看向幽深的通道深處,似乎在回憶什麼。

  「剛才咱跟他聊了幾句,這些年他混過不少小隊,最後才決定單幹。問他具體經歷了什麼,他好像不願多說。」

  「大概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吧,咱也沒多問。」矮人猜測。

  洛米婭沉默下來。

  伊法爾娜忽然輕聲開口:「我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嗯?怎麼說?」莫雷看向她。

  法師少女有些遲疑,似乎在組織語言。

  「或許是直覺,我認為他可能對我們隱瞞了什麼。」

  「比如什麼地方?」莫雷追問。

  伊法爾娜遲疑了一下,緩緩說道:「他跟蹤我們的理由有點蹩腳,而且他還在帽子裡藏青蛙,這像是某種巫術……」

  「那確實是半身人的習俗。」巴卡夫打斷她,「咱以前認識幾個半身人朋友,他們都有這個傳統!在帽子裡藏只青蛙能帶來好運,但藏久了就會變成霉運。」

  矮人頓了頓,抬起頭望向法師少女。

  「你是不是有點太小心了?要是他有問題,怎麼會主動讓我們幫忙喊幾個高階職業者來找他?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伊法爾娜張了張嘴,沒有反駁。

  巴卡夫說的確實有道理。

  如果芬恩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為什麼要讓他們去找布魯克?找一群高階職業者來對付自己?

  「嗯……希望是我多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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