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哀泣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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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好不容易遇到這種皮毛值錢的魔物,你居然用了火?」

  矮人一邊駕車,一邊心疼地咂著嘴,仿佛被燒掉的是他自己的鬍子。

  「移位獸最有價值的就是那一身皮毛,是製作隱匿披風的上等材料!現在可好,額外的材料錢全打水漂啦!」

  他透過後視鏡,瞥見路上那團依稀冒著青煙的焦黑物體,痛心疾首。

  「我的問題。」

  莫雷扶額,虛心接受批評。

  最後,他們只從那具慘不忍睹的移位獸屍體上,割下了那兩條觸手末端帶有倒刺的一小截,小心收好。

  這是冒險者協會確認擊殺、兌換賞金的關鍵憑證。

  清理掉阻礙後,自走車繼續沿著越發顯得荒涼的道路前進。

  越接近石溪鎮,沿途的異常跡象就越發明顯。

  部分路面被某種巨力犁開深深的溝壑,道旁樹木折斷,岩石崩裂。

  一小段路面完全塌陷,露出了下面的鬆軟土層。

  「嘖,這路況真是差勁!」

  巴卡夫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操縱車輛繞過障礙。

  「看來魔物活動的確非常頻繁。」莫雷觀察著那些破壞痕跡,辨認出其中包含梟熊在內的數種怪物爪印。

  而某些陌生的爪痕表明,它們的主人體型和力量都相當不容小覷。

  「嚯!前邊有個很大的坑。」矮人驚叫,急剎住車。

  它大概是某種爆炸型的法術製造的,法術的主人清理了怪物屍體卻沒修復現場。

  「我來處理。」

  莫雷推開車門,法杖一指:「塑土術。」

  土黃色的魔力光輝湧出,滲入鬆散塌陷的土石中。

  鬆軟的土壤被撫平、壓實,滾落的石塊被重新歸位、嵌合。

  雖然無法完全恢復原狀,但至少填平了塌陷,鋪出了一條可供車輛勉強通行的臨時路面。

  「還是這手藝方便!」巴卡夫讚嘆一聲,驅車緩緩通過。

  「這條路以後得好好翻修加固才行……」

  莫雷望著窗外不斷後退的破損道路,心裡默默盤算。

  不過,這筆錢該誰來出?是破壞道路的施法者,還是冒險者協會分攤?

  這顯然是個麻煩的問題。

  當他們終於抵達石溪鎮外圍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鎮子似乎加強了戒備,巡邏的人影比往常密集許多。

  確認來者是一支冒險者小隊後,道路入口處把守的守衛們這才鬆了口氣。

  鎮內的氣氛同樣緊張,許多店鋪提前打烊,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大多面帶憂色,步履匆匆。

  「晚餐怎麼說?回我們的屋子,還是去酒館?」矮人顯然餓壞了,「對了,聽說莫雷你幫忙重建了野火酒館?不如我們就去那裡……」

  「不,先不去野火酒館。」洛米婭忽然開口,「我們去聖裁禮拜堂。」

  「去那兒幹嘛?」巴卡夫一愣,「我們又沒受傷。」

  「短見薄識。」洛米婭瞥了他一眼。

  「聖裁禮拜堂的治療費用最低,通過那裡的冒險者數量,能直觀地判斷石溪鎮現在的情況。」

  「喔。」矮人雖然習慣性想反駁,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有道理。

  他嘟囔了兩句,還是調轉車頭,朝著小鎮那座規模不大的小教堂方向駛去。

  聖裁禮拜堂很快出現在視野中。

  兩側各有一座筍狀的尖頂小塔樓的建築前方卻是一片混亂喧囂氣氛,並不像往日那般寧靜平和。

  大約二三十個身穿灰褐色長袍的人,正圍聚在禮拜堂緊閉的大門前。

  他們的長袍沾滿了暗紅色的血漬、泥污以及不明污漬,個個身上帶傷。

  有的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臉上青紫,一瘸一拐,或坐或躺,發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和哀嚎。

  「這些人應該是抵禦魔物而受的傷吧?看起來他們傷得不輕……真是令人敬佩。」

  莫雷面色肅然。

  隔著很遠就能聞到汗味和血腥味,夾雜著淡淡的酒氣。


  這很正常,這是冒險者們在城鎮裡排減壓力的主要方式之一。

  「並不是。這群傢伙是一幫『哀泣修士』。」

  精靈少女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了那群人片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開口。

  「你看他們雖然個個帶傷,嚎叫得很響亮,但仔細看都是皮肉傷,連指頭都沒少一根。」

  「哀泣修士?」莫雷一愣,這個名詞他從未聽過。

  「他們也是『哭泣之神』伊爾馬特的信徒。」

  伊法爾娜似乎反應了過來,輕聲說道。

  在法師少女的解釋下,莫雷漸漸明白過來。

  一位神明的權柄可能涵蓋多個領域,因此其信徒中也會自然形成不同的派系和修行側重。

  「像薇蘿妮卡小姐所屬的這一支,更傾向於治癒傷痛、撫慰心靈,承擔他人的苦楚。而這些哀泣修士……」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他們則更側重於……喜歡心甘情願地承受折磨。他們把這視為一種接近神祇、淨化靈魂的修行方式。」

  「還有人喜歡主動挨揍?」莫雷大受震撼。

  「這麼理解倒也不算錯……」伊法爾娜語氣有些猶豫。

  「這兩個派系相處得似乎並不是很融洽啊。」

  莫雷的目光越過這些哀泣修士們,落在教堂門口,那裡有兩人正在對峙。

  其中一位是此間教堂的聖女小姐,她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因氣憤而顯得格外明亮。

  與她對峙的是一位身材精悍的光頭男子,穿一身幹練的短打,看打扮像是一位武僧。

  他的身上也有著道道紅紫印痕,大概是這群哀泣修士的頭領。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你非要留著『群體治癒真言』,等那些深更半夜可能爬回來的冒險者倒也罷了。」

  武僧頭領的聲音粗糲而強硬,帶著不耐煩,「但起碼分給我們幾箱治療藥水,這是最基礎的要求!」

  「不可能!」

  薇蘿妮卡的回答斬釘截鐵,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迎著對方的目光。

  「曼諾克,這座教堂的收入本就不豐裕,況且現在是非常時期,每一瓶治療藥水都極其珍貴,必須留給真正需要緊急救治的重傷員!你們這些明明是自找的……」

  「真正需要?我們身上的傷就不是傷?你調製幾晚上不就行了!」

  她的話被武僧粗暴地打斷。

  「聽著,我們只是來歷練的,不可能把命丟在這兒!拿到藥水,我們明天一早就離開!」

  「你!」薇蘿妮卡握緊拳頭,臉頰發紅。

  「喔?」

  一位原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哀泣修士沒有在意他們的爭吵,在此刻掙扎著坐了起來,醉眼朦朧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觀望的莫雷一行人身上。

  其中兩位少女的容貌即便在夜色中依舊顯眼,讓他渾濁的眼睛頓時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嘿嘿!」

  哀泣修士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著她們湊近,臉上擠出興奮異常的表情,雙手托起一根長鞭:

  「哦!兩位年輕美麗的女士!請、請你們狠狠地鞭笞我吧!

  將更多的痛苦加諸我身,讓我在這極致苦楚中與吾主更近一步!」

  洛米婭的表情頓時一僵,銀眸里充滿了荒謬和嫌惡。

  伊法爾娜則微微後退半步,翡翠色的眼眸瞪大,臉頰泛起一絲不知是尷尬還是惱怒的紅暈。

  砰!

  一聲悶響。

  那修士臉上的陶醉表情頓時被痛楚和驚愕取代。

  他雙眼暴凸,向後倒飛出去足足四五米遠,在地上又滾了兩圈,才蜷縮成一團,發出比剛才真實得多的痛苦幹嘔聲。

  「我這輩子,還從沒聽過這麼奇怪的要求。」

  莫雷收回腿,俯下身拍拍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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