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移位獸
自走車在通往石溪鎮的石板路上吭哧吭哧地前進，車廂內則是矮人不滿的抱怨聲。
「要我說，保護城鎮這種事多咱一個不多，少咱一個也不少。」
巴卡夫一邊調整著控制杆一邊嘟嘟囔囔。
「咱更情願待在黑石山的礦洞裡，給格隆迪那幫夥計們當大廚！你們是不知道，礦上那些矮人兄弟可不像某位尖耳朵那麼挑三揀四，天天都在稱讚咱的手藝！」
他胸膛挺得老高，面帶得色從後視鏡里瞟向後排。
「嘁。」
洛米婭雙臂環抱，靠窗坐著，銀灰色的眸子掃過窗外飛逝的的景色，頭也不回地反唇相譏：「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想短人的品味肯定高不到哪裡去。」
「你們精靈的品味也沒好到哪去！聽說你曾祖父年輕時還住在樹屋裡啃樹葉子呢！」
巴卡夫撇了撇嘴。
又是這樣，一見面就會吵起來。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莫雷拍了拍矮人的肩膀，試圖緩和一下快要迸出火星的氣氛：「巴卡夫，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頂新頭盔？挺威風的。」
他打量著巴卡夫頭上那頂嶄新鋥亮的牛角盔，頭盔兩側彎曲向上的粗壯牛角讓矮人敦實的身形更添了幾分彪悍，生出幾分野蠻人的氣質。
「這不是之前那位老牧師……」
「我知道我知道！」
巴卡夫剛剛開口，后座的精靈少女已經搶過了話頭，語氣相當篤定。
「他是為了避免站在酒館吧檯旁邊時被人當成凳子坐。」
「尖耳朵！」矮人戰士猛地一腳踩下某個踏板，自走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速度驟減。
「你再這樣，咱就掉頭回去了！你們自己走著去石溪鎮！」
車廂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伊法爾娜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身旁微微鼓起腮幫子洛米婭，又看了看前方氣得鬍子亂顫的巴卡夫，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洛米婭，給巴卡夫道個歉。」莫雷轉過頭去，面色嚴肅。
精靈少女撇了撇嘴，卻把臉轉向窗外，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鬼……對不起啦。」
雖說誠意並不是很足，但終究沒再繼續挑釁。
「哼。」
巴卡夫哼了一聲，有些意外地看了莫雷一眼，張口似乎想問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他重新推動控制杆，自走車再次加速，只是車廂內的氣氛依舊有些僵硬。
「你們有沒有覺得……路上太安靜了？」
一直安靜觀察著窗外的伊法爾娜微微蹙起眉，輕聲打破了沉默。
莫雷聞言，也凝神向道路前後望去。
石板路蜿蜒向前，兩側是略顯稀疏的林地和平緩的丘陵。
此刻已過正午，陽光正好，但正如伊法爾娜所說，視野所及除了他們這輛自走車，竟看不到任何其他移動的影子。
「是不太對勁。」
莫雷打量著四周，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警惕起來。
「這是連接科諾特城和石溪鎮的主幹道，往常這個時間，就算沒有大型商隊，零星的馬車或者徒步旅人也應該能遇到……難道連車隊都停運了？」
「聽說是這樣的，最近這裡的商隊只有找到可靠的職業者小隊同行才會出發。」洛米婭說。
「怪不得你會求到咱這裡來……」
「等等！有情況！」
矮人話音未落，洛米婭的尖耳朵猛地一動，隨即霍然起身，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在哪？在哪？！」巴卡夫一驚，連忙左右張望，粗壯的手指握緊了控制杆。
「側前方，路左林地邊緣！」
洛米婭語速極快，手中已然握住了她那把造型優雅的精靈長弓。
一支箭矢已然搭在弦上，卻沒有立刻射出，箭尖微微移動，似乎在瞄準一個不確定的點。
莫雷立刻握緊斜靠在腿邊的法杖，順著洛米婭指示的方向凝目望去。
只見在道路左側約十米開外，一叢低矮灌木的陰影邊緣，一個詭異的生物輪廓顯現出來。
它形似一隻肌肉線條流暢的黑豹，卻生著六條修長而有力的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肩胛骨位置，那裡竟延伸出兩條帶著倒刺、不斷扭動的漆黑觸手。
「移位獸！」伊法爾娜低呼出聲。
莫雷同樣認出了它，迅速在腦海中回憶起關於這種魔物的知識。
挑戰等級三級，地下城深處的狡詐獵手，它們嗜血而執著，一旦鎖定獵物往往不死不休。
其最麻煩的能力在於那種天生的幻象魔法，能讓它的影像與實際位置產生偏移，使得大多數攻擊落空。
「移影換位……」莫雷心中默念，明白了洛米婭為何引而不發。
直接射擊那個能看到的目標，很可能只是擊中幻影。
「不知道『解除魔法』對這種能力有沒有用……」
就在他快速思考該用何種法術破除幻象或進行範圍打擊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嘭！
咣當！
車身猛地劇烈顛簸了一下，好像撞上了什麼障礙物，隨後傳來硬物被碾壓的沉悶聲響。
「狗屎！怎麼回事？壓到了什麼？」巴卡夫努力穩住方向，咒罵了一句，「這破路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大塊石頭？尖耳朵你也不提醒一句！」
「總之不會是一個因為身高問題沒能被駕駛員發現的矮人。」洛米婭依舊保持著射擊姿勢，目光銳利如鷹，嘴裡卻不忘回敬一句。
「你！」巴卡夫差點又被點著。
但洛米婭沒再理會他，就在車身顛簸的剎那，她捕捉到了一絲幻象魔法的細微波動偏移。
弓弦輕響，箭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疾射而出！
「嗷——！」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與痛苦的獸嚎同時響起。
只見那隻原本在灌木旁呈現攻擊姿態的「移位獸」幻象晃動了一下，而更靠近道路中央，剛剛自走車左前輪碾過的地方，一隻同樣形態的移位獸慘叫著翻滾出來。
一支箭矢精準地貫穿了它的一隻暗黃色眼睛，箭羽猶自顫動。
它的左前腿和左中腿顯然在剛才的車輪碾壓下扭曲變形，行動已是大為不便。
居然用幻影吸引注意，而用肉身正面攔截或一輛滿載的矮人工程車？
移位獸，你這傢伙……
莫雷看著那痛苦嘶嚎的魔物，微微一愣。
「以它的智力，似乎理解不了車輛這種存在啊。」
移位獸的狡詐通常體現在對生物習性和環境的利用上，面對這種轟隆作響、鋼鐵包裹的「巨型金屬野獸」，它的本能策略顯然出現了嚴重的誤判。
「好機會！」
伊法爾娜反應極快，她迅速探身到另一側車窗，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移位獸翻滾的區域，口中吟誦出清晰而富有韻律的咒文。
水藍色的魔力在她指尖匯聚，潮濕的水汽頓時瀰漫開來。
「潮湧！」
三環法術，潮湧。
無形的水元素之力被召喚塑形，一道寬約三米、高達數米的洶湧浪潮憑空出現，朝著受傷的移位獸狠狠拍下！
範圍性的打擊完美避開了目標可能存在的幻象偏移問題。
移位獸剛掙扎著想用剩餘的五條腿站起來，便被這裹挾著巨力的魔法浪潮當頭擊中。
它發出一聲悶吼，試圖進行躲閃，但腿部的重傷嚴重影響了它的行動。
浪潮結結實實地拍在它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其狠狠摜倒在地，泥水與枯葉四濺。
「幹得漂亮！」巴卡夫贊道，同時努力將有些歪斜的自走車徹底剎停。
車還沒完全停穩，莫雷已經一把推開車門，矯健地跳了下去。
他左手迅速探入腰間的次元袋，抓出一把約指甲蓋大小、泛著暗紅色光澤的堅硬小珠子。
這是一種特殊的施法材料，由硝石、硫磺等物以特定工藝封存在松脂小球中。
他右手的法杖一揮，口中咒文急促而有力。
隨著魔力的灌注，他鬆開左手，那些暗紅色的小珠子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轉著，化作六顆緩緩繞著他旋轉的微型流星，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馬友夫微流星】Lv1
【類別】：法術（三環）
介紹：
你在你所在的空間內製造出六顆微型流星。它們會懸浮在空氣中，以你為中心繞轉。當你持續控制此法術，你能釋放流星，讓它們襲擊你周圍三十米範圍內的一點。
流星命中了目標時，造成的傷害無法被常規的防禦手段所減免。如果本法術施法材料為火松脂珠，流星撞擊到了固體表面改為發生範圍性爆炸。
備註：
「……一名神祗聽到了他的呼喚，但神意識到呼喚他的居然是一個法師而不是信徒或牧師。神想離開，但法師用歌聲挽留的舉動激怒了神明，於是神將夜空中的繁星砸向地面。」
——《吟遊詩人之北地大陸見聞錄》最終卷，「馬友夫」篇
建宿舍樓的這段時間，莫雷的法術的修行並沒有落下。
「去！」
莫雷法杖前指，鎖定那倒地掙扎的移位獸。
之所以沒有使用更為方便，且能觸發「砼術施法」特性的混凝土作為施法材料，是因為莫雷早已提前做過測試。
以混凝土施展「馬友夫微流星」，召喚出的「流星」會變得更大更沉，射程也更遠，但失去了爆炸特性，更像是一顆顆被加速投擲出去的超級魔石。
面對比較敏捷的目標，範圍自然是越大越好。
環繞的微型流星立刻響應，一顆接一顆地拖曳著焰尾，呼嘯著激射而出！
「喂！它身上還是濕的……」伊法爾娜的法杖停滯在半空中，眉頭微微蹙起。
咻！咻！
六顆流星幾乎首尾相連，精準地命中目標及其周邊極小範圍。它們觸及移位獸堅韌皮毛或地面的一剎那，轟然炸裂！
砰！砰！砰！
一連串緊湊的爆炸聲響起，熾熱的火焰與衝擊波在移位獸身周接連綻放，爆炸範圍從臉盆大小到可以覆蓋住整隻怪物，一顆比一顆威力大。
焦糊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夾雜著皮肉燒灼的嗤響和魔物的悽厲哀嚎。
原本兇悍的移位獸被炸得皮開肉綻，多處焦黑，躺在冒煙的淺坑裡，身上還多出來幾根箭矢。
暗黃色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抽搐的力氣。
「問題不大，後面幾顆爆炸的時候，火早就把它烤乾了。」莫雷嘴角一僵，沒敢去看法師少女的表情。
嗯，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半個火焰系的法術，有點失誤總是在所難免的……吧？
「呸！敢擋你矮人大爺的路，還嚇老子一跳！」
巴卡夫這時才停穩車，拎著他那柄沉重的戰錘跳了下來，罵罵咧咧地走到奄奄一息的移位獸跟前。
錘子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砸落。
咔嚓！
顱骨碎裂的悶響，終結了移位獸的最後一絲生機。
這種怪物並不是很強，戰鬥結束得相當快。
「移位獸，這種傢伙以前極少會跑到地表來，它們通常活躍在五層以下，是那裡相當麻煩的伏擊者。」
洛米婭收起弓，走到魔物屍體旁蹲下檢查。
「而且這裡可是連接科諾特城的主幹道，在這種地方就遇到來自地下城深處的掠食者……」
莫雷看著地上焦黑破碎的屍體，又抬頭望了望一片死寂的道路，面色凝重。
「石溪鎮那邊，恐怕不太樂觀。」
「要我說，保護城鎮這種事多咱一個不多，少咱一個也不少。」
巴卡夫一邊調整著控制杆一邊嘟嘟囔囔。
「咱更情願待在黑石山的礦洞裡，給格隆迪那幫夥計們當大廚！你們是不知道，礦上那些矮人兄弟可不像某位尖耳朵那麼挑三揀四，天天都在稱讚咱的手藝！」
他胸膛挺得老高，面帶得色從後視鏡里瞟向後排。
「嘁。」
洛米婭雙臂環抱，靠窗坐著，銀灰色的眸子掃過窗外飛逝的的景色，頭也不回地反唇相譏：「這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想短人的品味肯定高不到哪裡去。」
「你們精靈的品味也沒好到哪去！聽說你曾祖父年輕時還住在樹屋裡啃樹葉子呢！」
巴卡夫撇了撇嘴。
又是這樣，一見面就會吵起來。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莫雷拍了拍矮人的肩膀，試圖緩和一下快要迸出火星的氣氛：「巴卡夫，你什麼時候買了這頂新頭盔？挺威風的。」
他打量著巴卡夫頭上那頂嶄新鋥亮的牛角盔，頭盔兩側彎曲向上的粗壯牛角讓矮人敦實的身形更添了幾分彪悍，生出幾分野蠻人的氣質。
「這不是之前那位老牧師……」
「我知道我知道！」
巴卡夫剛剛開口，后座的精靈少女已經搶過了話頭，語氣相當篤定。
「他是為了避免站在酒館吧檯旁邊時被人當成凳子坐。」
「尖耳朵！」矮人戰士猛地一腳踩下某個踏板，自走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速度驟減。
「你再這樣，咱就掉頭回去了！你們自己走著去石溪鎮！」
車廂里頓時安靜了一瞬。
伊法爾娜有些緊張地看了看身旁微微鼓起腮幫子洛米婭，又看了看前方氣得鬍子亂顫的巴卡夫，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洛米婭，給巴卡夫道個歉。」莫雷轉過頭去，面色嚴肅。
精靈少女撇了撇嘴，卻把臉轉向窗外，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鬼……對不起啦。」
雖說誠意並不是很足，但終究沒再繼續挑釁。
「哼。」
巴卡夫哼了一聲，有些意外地看了莫雷一眼，張口似乎想問些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
他重新推動控制杆，自走車再次加速，只是車廂內的氣氛依舊有些僵硬。
「你們有沒有覺得……路上太安靜了？」
一直安靜觀察著窗外的伊法爾娜微微蹙起眉，輕聲打破了沉默。
莫雷聞言，也凝神向道路前後望去。
石板路蜿蜒向前，兩側是略顯稀疏的林地和平緩的丘陵。
此刻已過正午，陽光正好，但正如伊法爾娜所說，視野所及除了他們這輛自走車，竟看不到任何其他移動的影子。
「是不太對勁。」
莫雷打量著四周，鏡片後的目光變得警惕起來。
「這是連接科諾特城和石溪鎮的主幹道，往常這個時間，就算沒有大型商隊，零星的馬車或者徒步旅人也應該能遇到……難道連車隊都停運了？」
「聽說是這樣的，最近這裡的商隊只有找到可靠的職業者小隊同行才會出發。」洛米婭說。
「怪不得你會求到咱這裡來……」
「等等！有情況！」
矮人話音未落，洛米婭的尖耳朵猛地一動，隨即霍然起身，半個身子探出車窗。
「在哪？在哪？！」巴卡夫一驚，連忙左右張望，粗壯的手指握緊了控制杆。
「側前方，路左林地邊緣！」
洛米婭語速極快，手中已然握住了她那把造型優雅的精靈長弓。
一支箭矢已然搭在弦上，卻沒有立刻射出，箭尖微微移動，似乎在瞄準一個不確定的點。
莫雷立刻握緊斜靠在腿邊的法杖，順著洛米婭指示的方向凝目望去。
只見在道路左側約十米開外，一叢低矮灌木的陰影邊緣，一個詭異的生物輪廓顯現出來。
它形似一隻肌肉線條流暢的黑豹，卻生著六條修長而有力的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肩胛骨位置，那裡竟延伸出兩條帶著倒刺、不斷扭動的漆黑觸手。
「移位獸！」伊法爾娜低呼出聲。
莫雷同樣認出了它，迅速在腦海中回憶起關於這種魔物的知識。
挑戰等級三級，地下城深處的狡詐獵手，它們嗜血而執著，一旦鎖定獵物往往不死不休。
其最麻煩的能力在於那種天生的幻象魔法，能讓它的影像與實際位置產生偏移，使得大多數攻擊落空。
「移影換位……」莫雷心中默念，明白了洛米婭為何引而不發。
直接射擊那個能看到的目標，很可能只是擊中幻影。
「不知道『解除魔法』對這種能力有沒有用……」
就在他快速思考該用何種法術破除幻象或進行範圍打擊時，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嘭！
咣當！
車身猛地劇烈顛簸了一下，好像撞上了什麼障礙物，隨後傳來硬物被碾壓的沉悶聲響。
「狗屎！怎麼回事？壓到了什麼？」巴卡夫努力穩住方向，咒罵了一句，「這破路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大塊石頭？尖耳朵你也不提醒一句！」
「總之不會是一個因為身高問題沒能被駕駛員發現的矮人。」洛米婭依舊保持著射擊姿勢，目光銳利如鷹，嘴裡卻不忘回敬一句。
「你！」巴卡夫差點又被點著。
但洛米婭沒再理會他，就在車身顛簸的剎那，她捕捉到了一絲幻象魔法的細微波動偏移。
弓弦輕響，箭矢化作一道銀色流光，疾射而出！
「嗷——！」
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聲與痛苦的獸嚎同時響起。
只見那隻原本在灌木旁呈現攻擊姿態的「移位獸」幻象晃動了一下，而更靠近道路中央，剛剛自走車左前輪碾過的地方，一隻同樣形態的移位獸慘叫著翻滾出來。
一支箭矢精準地貫穿了它的一隻暗黃色眼睛，箭羽猶自顫動。
它的左前腿和左中腿顯然在剛才的車輪碾壓下扭曲變形，行動已是大為不便。
居然用幻影吸引注意，而用肉身正面攔截或一輛滿載的矮人工程車？
移位獸，你這傢伙……
莫雷看著那痛苦嘶嚎的魔物，微微一愣。
「以它的智力，似乎理解不了車輛這種存在啊。」
移位獸的狡詐通常體現在對生物習性和環境的利用上，面對這種轟隆作響、鋼鐵包裹的「巨型金屬野獸」，它的本能策略顯然出現了嚴重的誤判。
「好機會！」
伊法爾娜反應極快，她迅速探身到另一側車窗，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移位獸翻滾的區域，口中吟誦出清晰而富有韻律的咒文。
水藍色的魔力在她指尖匯聚，潮濕的水汽頓時瀰漫開來。
「潮湧！」
三環法術，潮湧。
無形的水元素之力被召喚塑形，一道寬約三米、高達數米的洶湧浪潮憑空出現，朝著受傷的移位獸狠狠拍下！
範圍性的打擊完美避開了目標可能存在的幻象偏移問題。
移位獸剛掙扎著想用剩餘的五條腿站起來，便被這裹挾著巨力的魔法浪潮當頭擊中。
它發出一聲悶吼，試圖進行躲閃，但腿部的重傷嚴重影響了它的行動。
浪潮結結實實地拍在它身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其狠狠摜倒在地，泥水與枯葉四濺。
「幹得漂亮！」巴卡夫贊道，同時努力將有些歪斜的自走車徹底剎停。
車還沒完全停穩，莫雷已經一把推開車門，矯健地跳了下去。
他左手迅速探入腰間的次元袋，抓出一把約指甲蓋大小、泛著暗紅色光澤的堅硬小珠子。
這是一種特殊的施法材料，由硝石、硫磺等物以特定工藝封存在松脂小球中。
他右手的法杖一揮，口中咒文急促而有力。
隨著魔力的灌注，他鬆開左手，那些暗紅色的小珠子並未落地，而是懸浮在他身前滴溜溜旋轉著，化作六顆緩緩繞著他旋轉的微型流星，散發出灼熱的高溫。
【馬友夫微流星】Lv1
【類別】：法術（三環）
介紹：
你在你所在的空間內製造出六顆微型流星。它們會懸浮在空氣中，以你為中心繞轉。當你持續控制此法術，你能釋放流星，讓它們襲擊你周圍三十米範圍內的一點。
流星命中了目標時，造成的傷害無法被常規的防禦手段所減免。如果本法術施法材料為火松脂珠，流星撞擊到了固體表面改為發生範圍性爆炸。
備註：
「……一名神祗聽到了他的呼喚，但神意識到呼喚他的居然是一個法師而不是信徒或牧師。神想離開，但法師用歌聲挽留的舉動激怒了神明，於是神將夜空中的繁星砸向地面。」
——《吟遊詩人之北地大陸見聞錄》最終卷，「馬友夫」篇
建宿舍樓的這段時間，莫雷的法術的修行並沒有落下。
「去！」
莫雷法杖前指，鎖定那倒地掙扎的移位獸。
之所以沒有使用更為方便，且能觸發「砼術施法」特性的混凝土作為施法材料，是因為莫雷早已提前做過測試。
以混凝土施展「馬友夫微流星」，召喚出的「流星」會變得更大更沉，射程也更遠，但失去了爆炸特性，更像是一顆顆被加速投擲出去的超級魔石。
面對比較敏捷的目標，範圍自然是越大越好。
環繞的微型流星立刻響應，一顆接一顆地拖曳著焰尾，呼嘯著激射而出！
「喂！它身上還是濕的……」伊法爾娜的法杖停滯在半空中，眉頭微微蹙起。
咻！咻！
六顆流星幾乎首尾相連，精準地命中目標及其周邊極小範圍。它們觸及移位獸堅韌皮毛或地面的一剎那，轟然炸裂！
砰！砰！砰！
一連串緊湊的爆炸聲響起，熾熱的火焰與衝擊波在移位獸身周接連綻放，爆炸範圍從臉盆大小到可以覆蓋住整隻怪物，一顆比一顆威力大。
焦糊的氣味頓時瀰漫開來，夾雜著皮肉燒灼的嗤響和魔物的悽厲哀嚎。
原本兇悍的移位獸被炸得皮開肉綻，多處焦黑，躺在冒煙的淺坑裡，身上還多出來幾根箭矢。
暗黃色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抽搐的力氣。
「問題不大，後面幾顆爆炸的時候，火早就把它烤乾了。」莫雷嘴角一僵，沒敢去看法師少女的表情。
嗯，第一次在實戰中施展半個火焰系的法術，有點失誤總是在所難免的……吧？
「呸！敢擋你矮人大爺的路，還嚇老子一跳！」
巴卡夫這時才停穩車，拎著他那柄沉重的戰錘跳了下來，罵罵咧咧地走到奄奄一息的移位獸跟前。
錘子高高舉起，帶著破風聲砸落。
咔嚓！
顱骨碎裂的悶響，終結了移位獸的最後一絲生機。
這種怪物並不是很強，戰鬥結束得相當快。
「移位獸，這種傢伙以前極少會跑到地表來，它們通常活躍在五層以下，是那裡相當麻煩的伏擊者。」
洛米婭收起弓，走到魔物屍體旁蹲下檢查。
「而且這裡可是連接科諾特城的主幹道，在這種地方就遇到來自地下城深處的掠食者……」
莫雷看著地上焦黑破碎的屍體，又抬頭望了望一片死寂的道路，面色凝重。
「石溪鎮那邊，恐怕不太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