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開門
遠處光禿禿的樹林裡傳來烏鴉斷續的聒噪，聲音乾澀嘶啞。
「連條像樣的路都沒了。」巴卡夫踢開腳前一顆石子，「看樣子很多年沒有正經打理過了。」
「準確來說，是四十三年。」
安德森管家從懷裡掏出一串保養良好的鑰匙仔細辨認，從中挑出三把，對著最上方的鎖逐個嘗試。
第一把插不進一半，第二把勉強到底卻紋絲不動，第三把甚至無法完全插入鎖孔。
他重新塞入第二把鑰匙試圖強行轉動，鎖身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奇怪……」管家皺眉，掏出一塊手帕擦去手上的鏽跡，「明明就是這三把鑰匙，應該能用才對……難道拿錯了？」
他用力搖晃鎖身，又嘗試用不同的角度擰動，三把鎖依舊頑固地緊閉著。
「可能是鏽得太死了。」
莫雷走上前，手指拂過爬滿暗紅色鐵鏽的大門。
「好些年無人維護，有潮氣侵蝕，鎖芯內部恐怕已經鏽成一坨了。即使是正確的鑰匙也未必打得開。」
他看向一高一矮兩個矮人：「得用點別的辦法。」
「讓我來！」格隆迪操縱著重型護甲，哐哐幾步走到門前，金屬手掌一伸，「鑰匙給我。既然打不開門，那它對你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話倒是沒錯……」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三把黃銅鑰匙遞了過去。
莫雷在一旁默默看著，並未太過好奇。
開鎖，無非是技巧或暴力兩條路。
也許這位矮人奇械師有些特殊工具，比如精細的撬鎖工具，或者乾脆用他構裝護甲的巨力強行破壞。
「一把就夠了。」
出乎意料的是，格隆迪只接過其中一把鑰匙，隨後從護甲腰側一處工具格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瓶和一塊絨布。
他將鑰匙放在護甲手掌的平板上，小心地滴上幾滴松節油氣味的透明液體，然後用絨布快速而用力地擦拭。
「只是……清潔？」莫雷有些不解。
「當然不是！瞧仔細了！」格隆迪得意地搖搖頭，收起金屬瓶，握緊了鑰匙。
護甲內部隱約傳來魔力流動的低沉嗡鳴，關節處和導能槽里的流光似乎加快了些許。
那把普通的黃銅鑰匙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靈光，一閃而逝，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這是……」莫雷望著鑰匙，瞪大眼睛。
【撕咬鑰匙】（奇物/注法物品）
品質：精良（綠）
介紹：
這把奇特的黃銅鑰匙被微弱的魔法賦予了活力，當將其插入鎖孔時，它會魔法般地開始張合其如同嘴巴般的鑰匙齒，大聲地破壞鎖具內部結構。
效果：
本物品可以在一分鐘內，強行破壞並打開插入的鎖具。如果鎖具的構造難度極高，鑰匙在完成開鎖前有一定概率折斷。如果鑰匙折斷，鎖具會被卡住而不是打開。當鑰匙在破壞鎖具時，破壞鎖芯和金屬摩擦的聲音三十米內都能聽見。
備註：
「沒有做不出的鑰匙，只有打不開的心房。」
——「奧術鎖匠」，高階法師布萊克斯
「魔法物品？」
莫雷清楚地記得，幾秒鐘前它還是一件的普普通通的鑰匙。
「你……你剛才對它做了什麼？」
「哈哈！觀察得很仔細嘛。」剛完成儀式的格隆迪聞言轉向莫雷，臉上帶著笑意，「這就是我們奇械師的看家本事之一，『奇械師注法』！」
他用兩根金屬手指夾住「撕咬鑰匙」，靈活地把玩起來。
「每完成一次充分的休息，我就能給一件非魔法的小玩意兒注入本人創造性的魔力和巧思，把它變成有用的魔法物品！
「如果這東西需要同調，還能立馬跟它連上……對了，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同調』吧？」
「當然知道。」莫雷點頭，望向矮人奇械師的眼神變得異常熱切，「所以，你們奇械師能批量製造魔法物品？」
「想得美！」巴卡夫在一旁抱著胳膊，適時地潑冷水。
「他這本事有不少限制。以這傢伙的水平，同一時間最多只能維持三件注法物品！再多就他遭不住了，之前物品的效果就會消失。」
「這樣啊。」莫雷頗感遺憾。
想想也是，如果奇械師每天都能隨手製造一件魔法物品，那魔法物品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昂貴且稀缺了。
格隆迪不滿地哼了一聲，俯視著巴卡夫：「但是注法的持續時間是無限的！」
「無限？並不是！」巴卡夫翻了個白眼，「萬一給東西注法的奇械師本人不幸死掉了，那他搞出來的這些魔法小玩意兒裡面的魔力會在一周內散光，重新變回破爛。」
「巴卡夫！你這張臭嘴就不能盼我點好？！」格隆迪怒道。
「實話實說嘛。」巴卡夫聳聳肩。
莫雷看著兩個矮人鬥嘴，心中的驚訝漸漸平復。
奇械師……這種職業特性能力雖有不少限制，但關鍵時刻，一件恰到好處的臨時魔法物品很可能會瞬間扭轉局勢。
「好了，先干正事。」格隆迪不再理會巴卡夫，拿起「撕咬鑰匙」走向第一把鎖。
黃銅鑰匙插入鏽死的鎖孔時，匙柄上的孔洞似乎極細微地亮了一下。
緊接著，鑰匙齒部分那些細小的金屬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開始高頻地張合、扭動、伸縮，用它的「牙齒」啃噬鎖具的內部結構。
嘎吱——咔嚓——嗤嗤——
聲音夾雜著金屬變形、斷裂、摩擦的多種聲響，在寂靜的荒坡上迴蕩，確實符合其「撕咬」之名。
清晰而刺耳，遠比手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難聽地多。
四人的五官紛紛皺成一團，遠處樹林裡的烏鴉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一片。
「簡直讓我們人類生理不適……」安德森連忙捂住耳朵。
「我們矮人也一樣！」巴卡夫大叫。
大約四十秒後，第一把鎖內部傳來一聲明顯的金屬斷裂脆響。
「撕咬鑰匙」的震動終於停止，格隆迪握住鑰匙柄輕輕一擰。
咔噠！
鎖舌彈開了。
「看吧！還是很有用的。」格隆迪說著，就要將鑰匙插入第二把鎖。
「等一下！我們先離你遠點！」莫雷抬手制止，引得其餘兩人連連點頭。
「好吧。」矮人奇械師嘆了口氣。
伴隨著同樣嘈雜的「撕咬」聲，另外兩把鎖也相繼被破壞打開。
「搞定。」格隆迪拔出鑰匙，三把被破壞的銅鎖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安德森管家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與莫雷一起，吃力地推開沉重的鐵門。
鏽蝕嚴重的鉸鏈吱吱作響，門後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嗯？裡面有人？」
還沒走幾步路，巴卡夫忽然說道。
矮人一族天生具有「黑暗視覺」，率先看清了內部的情況。
「什麼？」
莫雷眯起眼睛，片刻後才勉強適應了內部的光線。
正如矮人所說，前方有一個穿著破舊灰色長裙，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手裡提著一個簡陋的藤條籃子。
突然見到這麼多人，尤其是格隆迪那尊高大的金屬護甲，老婦人嚇得「啊呀」一聲，籃子脫手掉在地上，乾草撒了一地。
她驚恐地後退兩步，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你、你們是誰？！」老婦人聲音沙啞，「怎麼……怎麼闖到我家來了？！」
「你家？」
管家安德森上前一步，臉上湧起的怒意，「這裡是卡萊爾子爵家族的產業！你是誰？怎麼私自闖入這裡！」
「子、子爵？」老婦人臉上露出茫然和畏懼，她瑟縮著，手指絞著破舊的裙邊。
「我……我不知道啊？有位商人跟我說，這地方早就沒人要了，空著也是空著，便宜賣給我養點家畜。
「我、我可是花了整整三枚金幣呢！這是我一大半的積蓄……」
說著，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帶上了哭腔。
「商人？胡說八道！」管家厲聲道。
「這是子爵的私有產業，怎麼可能隨意買賣？那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帶我去找他！如果他是騙子，子爵府會為你做主，但你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我、我不知道他去哪了……」老婦人語氣焦急。
「他就說急著用錢，賣了就走了……大人，求求您別趕我走，我就這點家當了，都投在這裡了……」
「對了，合同！我簽了合同的！就在裡面，我拿給你們看！」
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就往礦洞深處跑去，步履竟然出奇地快。
「站住！別跑！」安德森管家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
「跟上去看看！」巴卡夫和格隆迪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等等！有點不對勁！」
莫雷落在最後，心中滿是疑惑。
在廢棄礦洞裡養家畜？光照、通風、食物來源都是問題。
事發突然，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某個細節，一時間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失策了，上精靈語課沒戴那頂巫師帽……」
但同伴都已進去，莫雷只能握緊法杖，將法術書纏在胳膊上，警惕地邁入那片濃郁的黑暗。
「光亮術。」
戲法加持在法術書上，光線勉強驅散身前幾米的黑暗，照亮了坑道、岩壁，和隨處可見的垃圾。
牲畜的氣味越來越濃郁，還混合著糞便和飼料發酵的味道。
一個用爛木板和石塊草草圍成的簡陋圍欄里，關著三四隻髒兮兮的山羊，此刻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竟然還真養著動物……」莫雷環視四周。
岩壁凹陷處鋪著乾草，兩隻瘦骨嶙峋的花貓警惕地豎著尾巴。角落裡還有一方小池塘，幾隻青蛙蹲在岸邊鼓譟。
在黑暗、潮濕的廢棄礦洞深處，竟然真的有人試圖經營農場？
「這不合理……」這樣想著，莫雷加快腳步趕上眾人，「慢點，我懷疑這裡有問題！」
「先看看再說。」巴卡夫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拐過彎，發現這裡是一處較小的死胡同洞室。
老婦人背靠著盡頭的岩壁，氣喘吁吁，手裡緊緊攥著一捲髮黃的紙張。
「合、合同在這裡。」她顫抖著遞出那捲紙。
最前方的安德森管家快步上前，正要伸手接過時，莫雷終於想清楚了問題所在。
「這座礦洞的大門……是從外邊鎖上的！」
「連條像樣的路都沒了。」巴卡夫踢開腳前一顆石子，「看樣子很多年沒有正經打理過了。」
「準確來說，是四十三年。」
安德森管家從懷裡掏出一串保養良好的鑰匙仔細辨認，從中挑出三把，對著最上方的鎖逐個嘗試。
第一把插不進一半，第二把勉強到底卻紋絲不動，第三把甚至無法完全插入鎖孔。
他重新塞入第二把鑰匙試圖強行轉動，鎖身只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奇怪……」管家皺眉，掏出一塊手帕擦去手上的鏽跡，「明明就是這三把鑰匙，應該能用才對……難道拿錯了？」
他用力搖晃鎖身，又嘗試用不同的角度擰動，三把鎖依舊頑固地緊閉著。
「可能是鏽得太死了。」
莫雷走上前，手指拂過爬滿暗紅色鐵鏽的大門。
「好些年無人維護，有潮氣侵蝕，鎖芯內部恐怕已經鏽成一坨了。即使是正確的鑰匙也未必打得開。」
他看向一高一矮兩個矮人：「得用點別的辦法。」
「讓我來！」格隆迪操縱著重型護甲，哐哐幾步走到門前，金屬手掌一伸，「鑰匙給我。既然打不開門，那它對你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話倒是沒錯……」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那三把黃銅鑰匙遞了過去。
莫雷在一旁默默看著，並未太過好奇。
開鎖，無非是技巧或暴力兩條路。
也許這位矮人奇械師有些特殊工具，比如精細的撬鎖工具，或者乾脆用他構裝護甲的巨力強行破壞。
「一把就夠了。」
出乎意料的是，格隆迪只接過其中一把鑰匙，隨後從護甲腰側一處工具格里取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瓶和一塊絨布。
他將鑰匙放在護甲手掌的平板上，小心地滴上幾滴松節油氣味的透明液體，然後用絨布快速而用力地擦拭。
「只是……清潔？」莫雷有些不解。
「當然不是！瞧仔細了！」格隆迪得意地搖搖頭，收起金屬瓶，握緊了鑰匙。
護甲內部隱約傳來魔力流動的低沉嗡鳴，關節處和導能槽里的流光似乎加快了些許。
那把普通的黃銅鑰匙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層水波般的靈光，一閃而逝，快得幾乎像是錯覺。
「這是……」莫雷望著鑰匙，瞪大眼睛。
【撕咬鑰匙】（奇物/注法物品）
品質：精良（綠）
介紹：
這把奇特的黃銅鑰匙被微弱的魔法賦予了活力，當將其插入鎖孔時，它會魔法般地開始張合其如同嘴巴般的鑰匙齒，大聲地破壞鎖具內部結構。
效果：
本物品可以在一分鐘內，強行破壞並打開插入的鎖具。如果鎖具的構造難度極高，鑰匙在完成開鎖前有一定概率折斷。如果鑰匙折斷，鎖具會被卡住而不是打開。當鑰匙在破壞鎖具時，破壞鎖芯和金屬摩擦的聲音三十米內都能聽見。
備註：
「沒有做不出的鑰匙，只有打不開的心房。」
——「奧術鎖匠」，高階法師布萊克斯
「魔法物品？」
莫雷清楚地記得，幾秒鐘前它還是一件的普普通通的鑰匙。
「你……你剛才對它做了什麼？」
「哈哈！觀察得很仔細嘛。」剛完成儀式的格隆迪聞言轉向莫雷，臉上帶著笑意，「這就是我們奇械師的看家本事之一，『奇械師注法』！」
他用兩根金屬手指夾住「撕咬鑰匙」，靈活地把玩起來。
「每完成一次充分的休息，我就能給一件非魔法的小玩意兒注入本人創造性的魔力和巧思，把它變成有用的魔法物品！
「如果這東西需要同調，還能立馬跟它連上……對了，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同調』吧？」
「當然知道。」莫雷點頭，望向矮人奇械師的眼神變得異常熱切，「所以，你們奇械師能批量製造魔法物品？」
「想得美！」巴卡夫在一旁抱著胳膊，適時地潑冷水。
「他這本事有不少限制。以這傢伙的水平，同一時間最多只能維持三件注法物品！再多就他遭不住了，之前物品的效果就會消失。」
「這樣啊。」莫雷頗感遺憾。
想想也是，如果奇械師每天都能隨手製造一件魔法物品，那魔法物品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昂貴且稀缺了。
格隆迪不滿地哼了一聲，俯視著巴卡夫：「但是注法的持續時間是無限的！」
「無限？並不是！」巴卡夫翻了個白眼，「萬一給東西注法的奇械師本人不幸死掉了，那他搞出來的這些魔法小玩意兒裡面的魔力會在一周內散光，重新變回破爛。」
「巴卡夫！你這張臭嘴就不能盼我點好？！」格隆迪怒道。
「實話實說嘛。」巴卡夫聳聳肩。
莫雷看著兩個矮人鬥嘴，心中的驚訝漸漸平復。
奇械師……這種職業特性能力雖有不少限制，但關鍵時刻，一件恰到好處的臨時魔法物品很可能會瞬間扭轉局勢。
「好了，先干正事。」格隆迪不再理會巴卡夫，拿起「撕咬鑰匙」走向第一把鎖。
黃銅鑰匙插入鏽死的鎖孔時，匙柄上的孔洞似乎極細微地亮了一下。
緊接著，鑰匙齒部分那些細小的金屬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開始高頻地張合、扭動、伸縮，用它的「牙齒」啃噬鎖具的內部結構。
嘎吱——咔嚓——嗤嗤——
聲音夾雜著金屬變形、斷裂、摩擦的多種聲響，在寂靜的荒坡上迴蕩，確實符合其「撕咬」之名。
清晰而刺耳，遠比手指甲刮過黑板的聲音難聽地多。
四人的五官紛紛皺成一團，遠處樹林裡的烏鴉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起一片。
「簡直讓我們人類生理不適……」安德森連忙捂住耳朵。
「我們矮人也一樣！」巴卡夫大叫。
大約四十秒後，第一把鎖內部傳來一聲明顯的金屬斷裂脆響。
「撕咬鑰匙」的震動終於停止，格隆迪握住鑰匙柄輕輕一擰。
咔噠！
鎖舌彈開了。
「看吧！還是很有用的。」格隆迪說著，就要將鑰匙插入第二把鎖。
「等一下！我們先離你遠點！」莫雷抬手制止，引得其餘兩人連連點頭。
「好吧。」矮人奇械師嘆了口氣。
伴隨著同樣嘈雜的「撕咬」聲，另外兩把鎖也相繼被破壞打開。
「搞定。」格隆迪拔出鑰匙，三把被破壞的銅鎖被他隨手扔在地上。
安德森管家鬆了口氣，連忙上前，與莫雷一起，吃力地推開沉重的鐵門。
鏽蝕嚴重的鉸鏈吱吱作響，門後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
「嗯？裡面有人？」
還沒走幾步路，巴卡夫忽然說道。
矮人一族天生具有「黑暗視覺」，率先看清了內部的情況。
「什麼？」
莫雷眯起眼睛，片刻後才勉強適應了內部的光線。
正如矮人所說，前方有一個穿著破舊灰色長裙，身形佝僂的老婦人，手裡提著一個簡陋的藤條籃子。
突然見到這麼多人，尤其是格隆迪那尊高大的金屬護甲，老婦人嚇得「啊呀」一聲，籃子脫手掉在地上，乾草撒了一地。
她驚恐地後退兩步，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慌亂。
「你、你們是誰？！」老婦人聲音沙啞，「怎麼……怎麼闖到我家來了？！」
「你家？」
管家安德森上前一步，臉上湧起的怒意，「這裡是卡萊爾子爵家族的產業！你是誰？怎麼私自闖入這裡！」
「子、子爵？」老婦人臉上露出茫然和畏懼，她瑟縮著，手指絞著破舊的裙邊。
「我……我不知道啊？有位商人跟我說，這地方早就沒人要了，空著也是空著，便宜賣給我養點家畜。
「我、我可是花了整整三枚金幣呢！這是我一大半的積蓄……」
說著，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帶上了哭腔。
「商人？胡說八道！」管家厲聲道。
「這是子爵的私有產業，怎麼可能隨意買賣？那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帶我去找他！如果他是騙子，子爵府會為你做主，但你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我、我不知道他去哪了……」老婦人語氣焦急。
「他就說急著用錢，賣了就走了……大人，求求您別趕我走，我就這點家當了，都投在這裡了……」
「對了，合同！我簽了合同的！就在裡面，我拿給你們看！」
她似乎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就往礦洞深處跑去，步履竟然出奇地快。
「站住！別跑！」安德森管家想都沒想就追了上去。
「跟上去看看！」巴卡夫和格隆迪對視一眼，緊隨其後。
「等等！有點不對勁！」
莫雷落在最後，心中滿是疑惑。
在廢棄礦洞裡養家畜？光照、通風、食物來源都是問題。
事發突然，他感覺自己好像忽略了某個細節，一時間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失策了，上精靈語課沒戴那頂巫師帽……」
但同伴都已進去，莫雷只能握緊法杖，將法術書纏在胳膊上，警惕地邁入那片濃郁的黑暗。
「光亮術。」
戲法加持在法術書上，光線勉強驅散身前幾米的黑暗，照亮了坑道、岩壁，和隨處可見的垃圾。
牲畜的氣味越來越濃郁，還混合著糞便和飼料發酵的味道。
一個用爛木板和石塊草草圍成的簡陋圍欄里，關著三四隻髒兮兮的山羊，此刻正不安地踏著蹄子。
「竟然還真養著動物……」莫雷環視四周。
岩壁凹陷處鋪著乾草，兩隻瘦骨嶙峋的花貓警惕地豎著尾巴。角落裡還有一方小池塘，幾隻青蛙蹲在岸邊鼓譟。
在黑暗、潮濕的廢棄礦洞深處，竟然真的有人試圖經營農場？
「這不合理……」這樣想著，莫雷加快腳步趕上眾人，「慢點，我懷疑這裡有問題！」
「先看看再說。」巴卡夫背對著他，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拐過彎，發現這裡是一處較小的死胡同洞室。
老婦人背靠著盡頭的岩壁，氣喘吁吁，手裡緊緊攥著一捲髮黃的紙張。
「合、合同在這裡。」她顫抖著遞出那捲紙。
最前方的安德森管家快步上前，正要伸手接過時，莫雷終於想清楚了問題所在。
「這座礦洞的大門……是從外邊鎖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