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分院帽
科諾特城，格魯德魔法學院。
穹頂下方懸掛著數盞水晶吊燈，將夜晚的禮堂映照得燈火通明。
莫雷站在新生隊列里，暗中捏緊了衣角，目光緊盯著最前方。
那裡有位閉著眼同屆新生端坐在橡木座椅上，頭戴一頂高的過分的巫師帽。
「風暴與水學派！」
巫師帽高聲宣布，褶皺構成的嘴巴一張一合。
「好耶！」
聞言，椅子上的少女激動地跳起，難掩激動之色。
「下一位！」分院帽懸浮到木椅上方的空中。
「嚯！運氣不錯啊。」莫雷羨慕道。
「這有什麼運氣好不好的。」前方的捲髮少年轉過頭來，疑惑地回應。
「咱們能來這裡，都是有檢測元素親和性的，肯定有學院收。」
捲髮少年是個純血人類，名叫戴因，是莫雷的同鄉。
「你不會懂的……」莫雷搖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老舊的分院帽。
深褐色的帽身上繡著複雜的銀色符文，帽檐處磨損嚴重，顯然已經經歷了無數屆的分配儀式。
莫雷總覺得那玩意看上去挺像一個被撞癟的路障。
「要是你有想去的學派，可以在分院帽落下來的時候在心裡默念，據說它能感知到你內心真正的想法。」戴因悄聲說。
「真的假的？」莫雷眼前一亮。
「以前有個這裡畢業的法師在我家借宿，閒聊的時候提過，有一定的可信度。」
「靠譜，兄弟！」莫雷衝著對方豎大拇指。
「下一位！」
「來了來了！」戴因激動地一路小跑。
馬上就輪到自己了。莫雷屏息凝神。
「雷霆與火學派！」分院帽宣布。
「蕪湖！哈哈！」戴因喜上眉梢，嘴角高高揚起。
這口頭禪是他跟莫雷新學的。
「恭喜啊！」經過身邊時，莫雷拍了拍戴因的肩膀，對方回應以燦爛的笑容。
「下一位！」
莫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前方，長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周圍數百名新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遠處蜂群的嗡鳴，而他的心跳聲卻大得仿佛能震動整個禮堂。
「還是有點緊張啊。」莫雷自嘲道，他面前懸浮著的尖頂巫師帽在燈光下投下狹長的影子。
莫雷僵硬地坐上橡木椅，緩緩閉上雙眼。
當那頂沉甸甸的帽子落在頭上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頭頂流向全身。
他能感覺到，或者說想像到，某種存在似乎正與他建立起某種若有若無的聯繫，讀取著他的想法。
「不要土木，不要土木！」莫雷在心中瘋狂默念。
上輩子在建築工地的畫面不斷眼前閃過。
一年到頭湊不出幾天假，半夜三更補資料，以及無窮無盡的打灰……
這是莫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天。
前世的他考上一所還不錯大學，然而卻被調劑到了土木工程專業。
這輩子有了。
一首前世流傳甚廣的《破陣子》，與相當一部分土木人的人生有或多或少的重疊：
「醉里挑燈放線，夢回工地聯營。八厘米地基下陷，五十年有期徒刑，監獄秋點兵。」
「灰出泵車飛快，砼如鉛水初凝。了卻業主監理事，贏得傷病婚外情，三孩非親生。」
在他終於下決心徹底離開工地的那個雨夜，一輛滿載鋼筋的卡車迎面而來。
「莫非是因為跑路的時候沒提紅桶？」這是前世的他最後冒出的想法。
眼睛一閉一睜，他便來到這具有超凡力量存在的奇幻世界，重生在一個十八歲的小鎮青年身上。
他穿越來的當天，來到小鎮周邊遊歷的老法師檢測出他身具元素親和，有成為法師的資質。
在老法師的指點下，莫雷和幾位同樣具有元素親和的同鄉火速乘坐馬車前往科諾特城，來到了城裡唯一的魔法學院，趕上了新生報到的末班車。
眼下，正是學院的老傳統——由分院帽主導的新生分院儀式。
據老法師所說，學院共有雷霆與火、風暴與水、岩土與自然、聖光、暗影五個學派。
絕大多數法師窮盡一生只能在一種流派上有所建樹，只有極少數天才或者具有全屬性元素親和的幸運兒有能力修行全部類型的法術。
而莫雷的訴求很簡單。
別分到他最討厭的土木就行。
「有趣，太有趣了！」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莫雷腦海中響起，「啊！我聽到了砂石在歌唱，看到樹木在生長……」
「不！不要土木，不要土木啊！」莫雷不斷在心底聲嘶力竭地咆哮。
帽子突然在他頭頂扭動了一下。
「我聽到了！」
「啊！一個清晰的、無比強烈的意願！」分院帽發出抑揚頓挫低語，「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聽到你對土與木的強烈呼喚！」
「什麼？不是哥們，我是說不要——」莫雷一臉錯愕地睜開眼睛。
「岩土與自然學派！」分院帽已經高聲宣布，聲音在整個禮堂迴蕩。
莫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癱倒在橡木椅上，發出有氣無力的悲鳴。
「別吧！搞錯了哥！能不能改一下……」莫雷抗議。
但帽子已經從他頭上跳開，歡快地宣布道：「下一位！」
他踉蹌著走下台階，感覺雙腿仿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
莫雷神色恍惚地來到長桌前，周圍坐滿了確定好去向的新生。
他們興奮地嘰嘰喳喳交頭接耳，眼中滿懷對未來的憧憬。
垂頭喪氣的莫雷與他們格格不入。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仍然落在遠處懸浮的分院帽上。
就在這時，分院帽上突然浮現出幾行半透明的文字。
【老舊的尖頂巫師帽】
【品質：史詩（紫）】
介紹：
首任院長的巫師帽，留給學院作為分院帽來使用。可以檢測佩戴者的元素親和種類，並且能聽到佩戴者的心聲。但由於經過長時間的使用，且缺少製作者的維護，目前它只能偶爾聽到佩戴者心中的隻言片語。
備註：
你就適合幹這個！我保證！
——大法師格魯德
「這是……介紹面板？」
莫雷一驚，揉了揉眼睛。
他仔細閱讀著這些文字，臉色逐漸變成鐵青色，最後漲得通紅。
原來這頂巫師帽只聽到他腦子裡呼喊的「土木」兩個字？
「臥槽，這破帽子壞了還拿來用？另外你這面板來的也太晚了吧！」
莫雷咬牙切齒，頭頂隱隱有蒸汽冒出。
少年的紅溫，勝過一切髒話。
穹頂下方懸掛著數盞水晶吊燈，將夜晚的禮堂映照得燈火通明。
莫雷站在新生隊列里，暗中捏緊了衣角，目光緊盯著最前方。
那裡有位閉著眼同屆新生端坐在橡木座椅上，頭戴一頂高的過分的巫師帽。
「風暴與水學派！」
巫師帽高聲宣布，褶皺構成的嘴巴一張一合。
「好耶！」
聞言，椅子上的少女激動地跳起，難掩激動之色。
「下一位！」分院帽懸浮到木椅上方的空中。
「嚯！運氣不錯啊。」莫雷羨慕道。
「這有什麼運氣好不好的。」前方的捲髮少年轉過頭來，疑惑地回應。
「咱們能來這裡，都是有檢測元素親和性的，肯定有學院收。」
捲髮少年是個純血人類，名叫戴因，是莫雷的同鄉。
「你不會懂的……」莫雷搖搖頭，重新將目光投向老舊的分院帽。
深褐色的帽身上繡著複雜的銀色符文，帽檐處磨損嚴重，顯然已經經歷了無數屆的分配儀式。
莫雷總覺得那玩意看上去挺像一個被撞癟的路障。
「要是你有想去的學派，可以在分院帽落下來的時候在心裡默念，據說它能感知到你內心真正的想法。」戴因悄聲說。
「真的假的？」莫雷眼前一亮。
「以前有個這裡畢業的法師在我家借宿，閒聊的時候提過，有一定的可信度。」
「靠譜，兄弟！」莫雷衝著對方豎大拇指。
「下一位！」
「來了來了！」戴因激動地一路小跑。
馬上就輪到自己了。莫雷屏息凝神。
「雷霆與火學派！」分院帽宣布。
「蕪湖！哈哈！」戴因喜上眉梢，嘴角高高揚起。
這口頭禪是他跟莫雷新學的。
「恭喜啊！」經過身邊時，莫雷拍了拍戴因的肩膀，對方回應以燦爛的笑容。
「下一位！」
莫雷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前方，長袍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周圍數百名新生竊竊私語的聲音像是遠處蜂群的嗡鳴，而他的心跳聲卻大得仿佛能震動整個禮堂。
「還是有點緊張啊。」莫雷自嘲道，他面前懸浮著的尖頂巫師帽在燈光下投下狹長的影子。
莫雷僵硬地坐上橡木椅，緩緩閉上雙眼。
當那頂沉甸甸的帽子落在頭上時，一股奇異的暖流從頭頂流向全身。
他能感覺到，或者說想像到，某種存在似乎正與他建立起某種若有若無的聯繫，讀取著他的想法。
「不要土木，不要土木！」莫雷在心中瘋狂默念。
上輩子在建築工地的畫面不斷眼前閃過。
一年到頭湊不出幾天假，半夜三更補資料，以及無窮無盡的打灰……
這是莫雷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七天。
前世的他考上一所還不錯大學，然而卻被調劑到了土木工程專業。
這輩子有了。
一首前世流傳甚廣的《破陣子》，與相當一部分土木人的人生有或多或少的重疊：
「醉里挑燈放線，夢回工地聯營。八厘米地基下陷，五十年有期徒刑，監獄秋點兵。」
「灰出泵車飛快，砼如鉛水初凝。了卻業主監理事，贏得傷病婚外情，三孩非親生。」
在他終於下決心徹底離開工地的那個雨夜，一輛滿載鋼筋的卡車迎面而來。
「莫非是因為跑路的時候沒提紅桶？」這是前世的他最後冒出的想法。
眼睛一閉一睜，他便來到這具有超凡力量存在的奇幻世界，重生在一個十八歲的小鎮青年身上。
他穿越來的當天，來到小鎮周邊遊歷的老法師檢測出他身具元素親和，有成為法師的資質。
在老法師的指點下，莫雷和幾位同樣具有元素親和的同鄉火速乘坐馬車前往科諾特城，來到了城裡唯一的魔法學院，趕上了新生報到的末班車。
眼下，正是學院的老傳統——由分院帽主導的新生分院儀式。
據老法師所說，學院共有雷霆與火、風暴與水、岩土與自然、聖光、暗影五個學派。
絕大多數法師窮盡一生只能在一種流派上有所建樹，只有極少數天才或者具有全屬性元素親和的幸運兒有能力修行全部類型的法術。
而莫雷的訴求很簡單。
別分到他最討厭的土木就行。
「有趣，太有趣了！」一個沙啞的聲音直接在莫雷腦海中響起，「啊！我聽到了砂石在歌唱，看到樹木在生長……」
「不！不要土木，不要土木啊！」莫雷不斷在心底聲嘶力竭地咆哮。
帽子突然在他頭頂扭動了一下。
「我聽到了！」
「啊！一個清晰的、無比強烈的意願！」分院帽發出抑揚頓挫低語，「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情，聽到你對土與木的強烈呼喚！」
「什麼？不是哥們，我是說不要——」莫雷一臉錯愕地睜開眼睛。
「岩土與自然學派！」分院帽已經高聲宣布，聲音在整個禮堂迴蕩。
莫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癱倒在橡木椅上，發出有氣無力的悲鳴。
「別吧！搞錯了哥！能不能改一下……」莫雷抗議。
但帽子已經從他頭上跳開，歡快地宣布道：「下一位！」
他踉蹌著走下台階，感覺雙腿仿佛已經不再屬於自己。
……
莫雷神色恍惚地來到長桌前，周圍坐滿了確定好去向的新生。
他們興奮地嘰嘰喳喳交頭接耳，眼中滿懷對未來的憧憬。
垂頭喪氣的莫雷與他們格格不入。
他癱坐在椅子上，目光仍然落在遠處懸浮的分院帽上。
就在這時，分院帽上突然浮現出幾行半透明的文字。
【老舊的尖頂巫師帽】
【品質：史詩（紫）】
介紹：
首任院長的巫師帽，留給學院作為分院帽來使用。可以檢測佩戴者的元素親和種類，並且能聽到佩戴者的心聲。但由於經過長時間的使用，且缺少製作者的維護，目前它只能偶爾聽到佩戴者心中的隻言片語。
備註：
你就適合幹這個！我保證！
——大法師格魯德
「這是……介紹面板？」
莫雷一驚，揉了揉眼睛。
他仔細閱讀著這些文字，臉色逐漸變成鐵青色，最後漲得通紅。
原來這頂巫師帽只聽到他腦子裡呼喊的「土木」兩個字？
「臥槽，這破帽子壞了還拿來用？另外你這面板來的也太晚了吧！」
莫雷咬牙切齒，頭頂隱隱有蒸汽冒出。
少年的紅溫，勝過一切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