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斗器·玄元驚瀾
玄元重水那沉重而奇異的七彩銀灰液滴，如同擁有生命般滲入童承道那副華麗胸甲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剎那間，暗金色的甲片表面，那些金色的符文脈絡如同被注入了活水，驟然變得飽滿、凝實，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鑲嵌其上的星辰寶鑽，光芒不再柔和，而是變得如同凝固的星辰內核，散發出堅韌而厚重的七彩光暈！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深海漩渦般的沉重靈壓，以那副胸甲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凝滯，斗器台堅實的黑曜石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這股氣息厚重、穩固、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嶽，又似深不可測的淵海，瞬間將對面『睚眥』凶甲那內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穩穩抵住，甚至隱隱反壓回去！
「重水凝淵！好一個凝淵定岳！」童承道感受著胸甲傳來的、前所未有的強大防禦感，臉上的肉痛之色終於被絕對的自信所取代。他負手而立，身披重寶，氣勢如虹，仿佛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台下，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更加猛烈的議論狂潮！但這一次，風向已然劇變！
「玄元重水！竟然是玄元重水！」一位鬚髮皆白、胸前佩戴著赤城行會高階制甲師徽記的老者，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老夫活了四百八十載，也只見過一次！此乃天地奇珍，生於萬載寒潭之底，鍾天地重濁之氣而生，蘊含極致『蝕』與『融』之性！」
他的聲音洪亮，瞬間壓過了許多嘈雜，吸引了無數目光。眾人屏息，聽他繼續解惑：
「諸位且看！」老者指著童承道那副光華內蘊、渾然一體的胸甲，「只需一滴，分而用之，點於甲片縫隙、鉚釘接口之處！其極致腐蝕之性，並非破壞，而是瞬間消解連接處一切細微的雜質、間隙、乃至材料本身最表層的極微之晶！隨即，其融合之性發動，將被消解的材料完美融合、重塑！自生玄奧陣紋，彌合一切縫隙！最終效果……」
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了對造物之奇的敬畏：「便是讓原本由千百甲片、鉚釘、榫卯構成的複合結構，在連接處達到真正的『渾圓如一』！宛如天鑄！其結構強度、靈力傳導、防禦整體性，皆非普通連接可比！此乃化『繁複』為『至簡』的造化之功！」
他環視四周，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感：「現在，諸位可明白，為何千百年來，無數驚才絕艷的制甲前輩，最終都放棄了那看似完美的『一體成型』之路？非是不能，實乃不必！有玄元重水這等天地奇珍，只需數滴，便可讓疊片複合之甲，在核心連接處達成『渾圓如一』之境！既保留了疊片結構層層卸力的天然優勢，又在最關鍵處彌補了連接脆弱的缺陷！這才是歷經歲月考驗、千錘百鍊的制甲正道啊！」
「原來如此！」
「渾圓如一！竟是這等神效！」
「難怪童宗師如此自信！有此重寶點化，他那雲紋金精寶甲，防禦力怕是已臻至上品法寶的極致！」
「梅映雪那套……看著凶是凶，但一體成型內部應力無法疏導的弊端是硬傷！遇到童宗師這等渾圓如一的寶甲，怕是要被一擊而碎！」
「勝負已分！卿氏危矣！」
恍然大悟的驚嘆、對童承道的推崇、對卿氏和梅映雪的看衰，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斗器台。之前被『睚眥』出世凶威所震懾的眾人，此刻仿佛找到了堅實的理論依據，紛紛倒戈。
卿氏工坊的陣營中，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卿如玉緊抿著嘴唇，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手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不懂高深的煉器理論，但那位資深制甲師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玄元重水……渾圓如一……原來這才是童承道真正的底牌和依仗！梅映雪的『睚眥』……真的踏入了一個前人早已驗證過的死胡同嗎？
就在這時，她身邊一位身材敦實、面容黝黑、專精盾牌煉製數十年的卿氏大師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充滿了極度的懊悔與自責！
「哎呀！糊塗啊！糊塗啊！！」他捶胸頓足，聲音都帶著哭腔，「是《龜甲七要》！是那本古籍啊！家主！大師！」
卿如玉和周圍幾位長老猛地看向他。
這位制盾大師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屬下……屬下很多年前，在一本講上古『龜甲盾』煉製之法的殘本古籍《龜甲七要》上看到過！上面提過一種『重濁奇液』，生於寒淵，有蝕融萬物、自生陣紋、彌合縫隙之神效！用於龜甲盾天然甲片之間的粘合，可使其『渾圓如卵，受力均勻』！當時……當時屬下只當是奇聞異志，以為那奇液早已絕跡，更萬萬沒想到……此物竟能用於制甲，彌合甲片啊！」
他痛苦地抱著頭：「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啊！若早想起此事，提醒梅大師……或許……或許……」他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只剩下無邊的懊悔。
周圍幾位卿氏長老聞言，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古籍記載！龜甲盾！原來線索一直就在身邊，卻被忽視了！這簡直是命運最殘酷的玩笑！
卿如玉的心沉到了無底深淵。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擊碎了。童承道並非狂妄，他是有備而來，手握真正的「屠龍術」！梅映雪的創新之路，似乎真的撞上了一堵由無數前人經驗和天地奇珍構築的嘆息之壁！
她抬起頭，望向斗器台上。
梅映雪依舊盯著那套猙獰的『睚眥』凶甲，靜靜地站在那裡。暗銀色的甲身在童承道寶甲散發的厚重光暈下，顯得有些沉寂。她沒有去看台下洶湧的議論，也沒有看對面氣勢如虹的童承道。她的目光低垂，似乎正凝視著自己拿著的鐵手套「蒲牢」，又仿佛穿透了手套，在感受著什麼。
新換的暗青梅花棉袍已然破損，露出她沾染著灰黑的手臂，在猙獰鐵甲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脆弱與強橫並存的奇異反差。齊腰的黑髮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發梢的暗紅在斗器台熾熱的光線下，仿佛凝固的血。
卿如玉看著梅映雪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心中湧起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
她不知道梅映雪此刻在想什麼，是懊悔？是不甘？還是……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她只能暗中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的痛楚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祈禱：「師妹……無論如何……活下去！卿氏……與你同在！就算以後不能煉器，就算被趕出赤城，大不了、大不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當符籙師、陣法師！」
斗器台上，童承道看著對面沉默的「凶獸」，看著台下一邊倒的輿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朗聲大笑，聲震全場：「梅映雪！三日之限將至！你這徒具凶形、內蘊隱患的『殘甲』，可敢與老夫這『渾圓如一』的雲紋金精寶甲，一同上那『鑒真鏡』，一測真偽，決一生死？！」
最後的通牒，帶著必勝的狂傲，如同戰鼓，轟然敲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梅映雪身上。這尊沉默的金屬凶神，會如何回應？是垂死掙扎？還是……仍有驚世駭俗的後手？
鉛灰色的天穹，壓抑到了極致，仿佛隨時要塌陷下來。
剎那間，暗金色的甲片表面，那些金色的符文脈絡如同被注入了活水，驟然變得飽滿、凝實，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
鑲嵌其上的星辰寶鑽，光芒不再柔和，而是變得如同凝固的星辰內核，散發出堅韌而厚重的七彩光暈！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如同深海漩渦般的沉重靈壓，以那副胸甲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凝滯，斗器台堅實的黑曜石地面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呻吟。
這股氣息厚重、穩固、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嶽，又似深不可測的淵海，瞬間將對面『睚眥』凶甲那內斂卻依舊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氣穩穩抵住，甚至隱隱反壓回去！
「重水凝淵！好一個凝淵定岳！」童承道感受著胸甲傳來的、前所未有的強大防禦感，臉上的肉痛之色終於被絕對的自信所取代。他負手而立，身披重寶，氣勢如虹，仿佛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台下，短暫的死寂之後，爆發出了更加猛烈的議論狂潮！但這一次，風向已然劇變！
「玄元重水！竟然是玄元重水！」一位鬚髮皆白、胸前佩戴著赤城行會高階制甲師徽記的老者，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老夫活了四百八十載，也只見過一次！此乃天地奇珍，生於萬載寒潭之底，鍾天地重濁之氣而生，蘊含極致『蝕』與『融』之性！」
他的聲音洪亮，瞬間壓過了許多嘈雜，吸引了無數目光。眾人屏息，聽他繼續解惑：
「諸位且看！」老者指著童承道那副光華內蘊、渾然一體的胸甲，「只需一滴，分而用之，點於甲片縫隙、鉚釘接口之處！其極致腐蝕之性，並非破壞，而是瞬間消解連接處一切細微的雜質、間隙、乃至材料本身最表層的極微之晶！隨即，其融合之性發動，將被消解的材料完美融合、重塑！自生玄奧陣紋，彌合一切縫隙！最終效果……」
老者深吸一口氣，眼中充滿了對造物之奇的敬畏：「便是讓原本由千百甲片、鉚釘、榫卯構成的複合結構，在連接處達到真正的『渾圓如一』！宛如天鑄！其結構強度、靈力傳導、防禦整體性，皆非普通連接可比！此乃化『繁複』為『至簡』的造化之功！」
他環視四周，聲音帶著歷史的厚重感：「現在，諸位可明白，為何千百年來，無數驚才絕艷的制甲前輩，最終都放棄了那看似完美的『一體成型』之路？非是不能，實乃不必！有玄元重水這等天地奇珍，只需數滴，便可讓疊片複合之甲，在核心連接處達成『渾圓如一』之境！既保留了疊片結構層層卸力的天然優勢，又在最關鍵處彌補了連接脆弱的缺陷！這才是歷經歲月考驗、千錘百鍊的制甲正道啊！」
「原來如此！」
「渾圓如一！竟是這等神效！」
「難怪童宗師如此自信！有此重寶點化，他那雲紋金精寶甲，防禦力怕是已臻至上品法寶的極致！」
「梅映雪那套……看著凶是凶，但一體成型內部應力無法疏導的弊端是硬傷！遇到童宗師這等渾圓如一的寶甲，怕是要被一擊而碎！」
「勝負已分！卿氏危矣！」
恍然大悟的驚嘆、對童承道的推崇、對卿氏和梅映雪的看衰，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斗器台。之前被『睚眥』出世凶威所震懾的眾人，此刻仿佛找到了堅實的理論依據，紛紛倒戈。
卿氏工坊的陣營中，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卿如玉緊抿著嘴唇，指甲早已深深嵌入手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不懂高深的煉器理論，但那位資深制甲師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玄元重水……渾圓如一……原來這才是童承道真正的底牌和依仗！梅映雪的『睚眥』……真的踏入了一個前人早已驗證過的死胡同嗎？
就在這時，她身邊一位身材敦實、面容黝黑、專精盾牌煉製數十年的卿氏大師父，猛地一拍大腿，臉上充滿了極度的懊悔與自責！
「哎呀！糊塗啊！糊塗啊！！」他捶胸頓足，聲音都帶著哭腔，「是《龜甲七要》！是那本古籍啊！家主！大師！」
卿如玉和周圍幾位長老猛地看向他。
這位制盾大師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快速說道：「屬下……屬下很多年前，在一本講上古『龜甲盾』煉製之法的殘本古籍《龜甲七要》上看到過！上面提過一種『重濁奇液』，生於寒淵，有蝕融萬物、自生陣紋、彌合縫隙之神效！用於龜甲盾天然甲片之間的粘合，可使其『渾圓如卵，受力均勻』！當時……當時屬下只當是奇聞異志，以為那奇液早已絕跡，更萬萬沒想到……此物竟能用於制甲，彌合甲片啊！」
他痛苦地抱著頭：「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啊！若早想起此事，提醒梅大師……或許……或許……」他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了，只剩下無邊的懊悔。
周圍幾位卿氏長老聞言，臉色更是難看至極。古籍記載！龜甲盾！原來線索一直就在身邊，卻被忽視了！這簡直是命運最殘酷的玩笑！
卿如玉的心沉到了無底深淵。最後一絲僥倖也被擊碎了。童承道並非狂妄，他是有備而來，手握真正的「屠龍術」！梅映雪的創新之路，似乎真的撞上了一堵由無數前人經驗和天地奇珍構築的嘆息之壁！
她抬起頭，望向斗器台上。
梅映雪依舊盯著那套猙獰的『睚眥』凶甲，靜靜地站在那裡。暗銀色的甲身在童承道寶甲散發的厚重光暈下，顯得有些沉寂。她沒有去看台下洶湧的議論，也沒有看對面氣勢如虹的童承道。她的目光低垂，似乎正凝視著自己拿著的鐵手套「蒲牢」，又仿佛穿透了手套，在感受著什麼。
新換的暗青梅花棉袍已然破損，露出她沾染著灰黑的手臂，在猙獰鐵甲的映襯下，顯出一種脆弱與強橫並存的奇異反差。齊腰的黑髮束在腦後，幾縷髮絲垂落，發梢的暗紅在斗器台熾熱的光線下，仿佛凝固的血。
卿如玉看著梅映雪那平靜得近乎漠然的側臉，心中湧起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
她不知道梅映雪此刻在想什麼，是懊悔？是不甘？還是……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切？
她只能暗中握緊了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的痛楚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在心中無聲地吶喊祈禱：「師妹……無論如何……活下去！卿氏……與你同在！就算以後不能煉器，就算被趕出赤城，大不了、大不了......我們去別的地方當符籙師、陣法師！」
斗器台上，童承道看著對面沉默的「凶獸」，看著台下一邊倒的輿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朗聲大笑，聲震全場：「梅映雪！三日之限將至！你這徒具凶形、內蘊隱患的『殘甲』，可敢與老夫這『渾圓如一』的雲紋金精寶甲，一同上那『鑒真鏡』，一測真偽，決一生死？！」
最後的通牒，帶著必勝的狂傲，如同戰鼓，轟然敲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梅映雪身上。這尊沉默的金屬凶神，會如何回應？是垂死掙扎？還是……仍有驚世駭俗的後手？
鉛灰色的天穹，壓抑到了極致，仿佛隨時要塌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