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張承澤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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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南山書院外的通路之上,四道身影先後碰面。

  周修文與另外三名儒修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四人此前一同在天韻靈池閉關三月,雖無一人突破境界,可收穫著實不小。

  靈池內萬古文韻與精純靈氣日夜洗鍊身軀、滋養神魂,不僅自身修為根基愈發渾厚紮實,平日裡晦澀難解的經文要義,如今往往靈光一閃便能通透。

  文思更是如同泉涌,平日裡隨口閒談,皆是佳句頻出。

  這般益處,讓幾人徹底動了心思,昨日休整一夜,今日不約而同,早早便打算再度前往靈池清修。

  來自鴻儒仙城的柳元章目光掃過眾人,隨口笑道:「咦?咱們四人倒是來得齊,怎麼不見張兄?」

  一旁來自廣元仙城的南楚才撫須大笑,語氣帶著幾分打趣:

  「哈哈!元章兄還用多問?承澤兄身邊有美人相伴,昨夜想必辛勞得很,怕是要多休憩片刻,咱們不必等他,先行一步便是。」

  話音落下,其餘二人皆是低聲發笑。

  幾人面上帶著幾分戲謔,眼底卻藏著真切的艷羨。

  他們皆是四方仙城選出的文會優勝者,論身份地位,在各自屬地也算頗有臉面。可終究只是孤身修士,比不得出身頂尖世家的張承澤,能攜侍女入洞天。

  眾人心中暗自腹誹,此地本是清修聖地,張承澤卻攜女伴享樂,實在有違儒修本分,可礙於對方背後的張家勢力,誰也不敢直言指責。

  就在幾人說笑間,書院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哎喲!幾位道友倒是走得匆忙,莫非是故意不等我?」

  張承澤衣衫略顯凌亂,外袍領口半敞,腳步匆匆從院內快步走出。他身後緊跟著一名侍女,小步追上前,伸手小心翼翼替他整理歪斜的衣擺。

  「承澤兄有美人在側,何必這般著急?不多歇息幾日?」 一人打趣道。

  「是啊承澤兄,你修為遠超我等,距離五階大儒僅有一步之遙,大可悠然度日,何苦去往靈池枯坐苦修?」 另一人附和笑道。

  張承澤面上掛著爽朗笑意,眼底卻飛快掠過一抹隱晦黑氣,轉瞬便消散無蹤。他笑罵著回道:「你們幾個分明是故意調侃我!我手中靈池修行額度僅有一年,時光寶貴,可萬萬不能白白浪費。」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鬨笑,只當他說笑打趣,全然沒察覺他笑容之下的鬱氣。

  旁人閉關三月,皆得文韻滋養、底蘊大增,唯獨他苦修三月,一無所獲。

  他修持的《小人經》本是浩然宗禁邪之學,與天韻靈池的正統浩然文韻天生相悖。靈池靈氣越是精純,正統文韻越是濃郁,對他邪功的壓制便越發強烈。

  此番閉關,不僅沒能助長修為,反倒時時刻刻被洞天本源氣息掣肘,別提突破,連一絲精進的徵兆都未曾出現。

  昨夜與不休暗中商議許久,心中早已憋滿戾氣。若非還需藉助這幾人完成謀劃,以他陰狠的心性,恐怕早已按捺不住當場發難。

  五人並肩騰空,朝著天韻靈谷方向飛去。

  飛行途中,張承澤狀似隨意,挨個與四人搭話,熱情邀約:「靈池苦修枯燥乏味,連續打坐多日難免身心疲憊。明日咱們暫且停下修行,回書院煮酒論詩,暢談一番如何?」

  四人接連點頭應允。連續三月閉門枯坐早已熬得身心倦怠,能勞逸結合,自然求之不得。

  自此往後的一段時日,眾人漸漸形成規律:兩日入靈池打坐清修,一日返回書院休閒放鬆。

  偌大的天韻靈池之內,如今只剩江辰與西麓仙城的卓奉先二人始終堅守閉關,其餘五人皆是循規往返。

  南山書院內的傀儡靈智低下,行事呆板,卻恪守指令,但凡眾人有所需求,皆會一一照辦。四名儒修起初還心存戒備,時日一久,見周遭始終安穩,警惕之心漸漸徹底放下。

  就連心思縝密的周修文,也只當往日的矛盾已是過往雲煙,只覺張承澤性情豪爽,待人寬厚,徹底放下了心中隔閡。

  一晃十八日悄然流逝。

  又到了眾人約定的休息日。

  南楚財興致勃勃,驅使書院傀儡取來珍藏的高階靈酒與各色靈食,一一擺在書院臨水涼亭之中。

  亭台依山傍水,周遭文心竹環繞,清風穿林,景致清幽雅致。


  「幾位道兄,快快入座!今日由我做東,諸位務必開懷暢飲,盡興而歸!」 南楚才揚聲笑道。

  柳元章笑著打趣:「南兄倒是好意思,酒食皆是書院傀儡取來,偏偏說是你做東?」

  南楚才兩手一攤,嬉皮笑臉道:「東西雖是傀儡取來,跑腿張羅的卻是我,自然算我做東。」

  幾人笑鬧著依次落座,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高階靈酒醇厚綿柔,後勁十足。沒過多久,幾人便酒意上涌,神態愈發放浪。

  張承澤看準時機,不動聲色將話題引到風月趣事之上。

  這四名儒修皆非禁慾之人,身在世俗之時,人人家中妻妾環繞,姬妾成群。被困洞天近四月,平日裡又日日瞧見張承澤與兩名侍女相伴,心中本就按捺不住。

  被這般話題一撩撥,眾人徹底放開,葷段子接連不斷,笑聲響徹整片亭台。

  張承澤端著酒杯淺飲,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視線掃過眾人,無人察覺他眼底暗藏的歹毒算計。

  亭子後方的一片石壁陰影之中,一道纖細身影靜靜盤坐。

  正是假扮侍女的不休和尚。

  他垂首閉目,嘴唇飛快張合,卻沒有半點聲響傳出。

  無形無色的邪佛迷魂音順著微風飄蕩,悄然侵入亭中眾人識海,專攻七情六慾,引動心底邪念。

  柳元章首當其衝,只覺一股燥熱之火從丹田直衝頭頂,心神瞬間迷亂。他雙目泛紅,思緒全然被情慾裹挾,當場吟出一首極盡輕浮的葷詩。

  詩句一出,亭內眾人哄堂大笑,氣氛愈發放浪。

  天色緩緩暗沉,暮色籠罩整座南山書院。

  一道嬌柔身影緩步走來,正是留守在內的那名侍女。她走到張承澤身側,輕輕搖晃他的手臂,柔聲細語:「公子,夜色已深,該回房歇息了。」

  張承澤借著幾分酒意,哈哈一笑,伸手順勢攬住侍女的腰肢,對著四人揮揮手:「各位道友,我先行一步,你們慢慢飲酒。」

  說罷,二人依偎著,跌跌撞撞朝著內院走去。

  亭中四人目光齊齊落在侍女搖曳的背影上,滿眼艷羨。

  柳元章看得尤為出神,不自覺咽了幾口口水。

  「柳兄看得這般入神,莫不是動心了?」 一人取笑道。

  柳元章被戳中心事,頓時惱羞成怒,抬手佯作要動手打鬧。其餘三人見狀,也不再多調侃,相繼拱手告辭,各自返回居所。

  喧鬧的涼亭很快安靜下來。

  晚風習習,吹動竹影,帶來陣陣涼意。

  可柳元章只覺渾身燥熱難耐。他已是四階初期儒修,寒暑不侵,體魄遠超常人,這般莫名的燥熱極為反常。

  邪佛迷魂音的藥力在體內不斷發酵,滿腦子皆是方才侍女的身姿模樣,理智被情慾徹底壓制。

  就在他心神迷亂之際,一道怯生生的女聲從不遠處竹林傳來。

  柳元章抬眼望去,只見另一名侍女緩步走出,神色慌張,左右張望,似在尋人。

  此人正是不休所扮的侍女。

  侍女裝作沒有留意亭中有人,步履匆匆往前挪動。

  柳元章見狀,眼中淫光大盛,起身快步走上前。

  「柳公子?」 侍女故作一驚,蹙起眉頭,「我家公子呢?」

  柳元章色眯眯地盯著對方,隨口回道:「張兄喝多了,已經獨自回內院歇息去了。」

  侍女面露焦急:「我一路過來都未曾撞見,他往哪邊走了?」

  浩然宗以左為尊,書院居所大多集中在左側院落,右側屋舍鮮有人居住。柳元章抬手一指西側:「許是走錯路了,往右邊客院去了。」

  侍女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嘲弄,隨即裝作慌亂不已,匆匆道了聲謝,抬腳便朝著書院右側的偏僻院落快步走去。

  柳元章魂不守舍,色膽包天,悄然跟在後方,一路尾隨而入。

  半刻鐘後,書院最右側的偏僻小院中,陡然響起女子驚恐的尖叫聲。

  「不要!救命啊!公子救命!」

  悽厲的呼救聲穿透夜空,在整片書院中迴蕩。

  已經準備休憩的幾名儒修聞聲,臉色一變,立刻催動身形,朝著聲音來源飛掠而去。


  南楚才修為四階中品,在場眾人之中實力最強,一馬當先衝進院落。

  院中景象映入眼帘:柳元章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正死死撕扯那名侍女的衣衫,女子奮力掙扎,哭喊不止。

  「住手!柳兄!你瘋了!這是張兄的侍女!」

  南楚才厲聲爆喝,身形一閃便衝上前出手阻攔。

  柳元章被喝聲震得微微一怔,混亂的神智短暫清醒片刻。

  可就在這時,倒地的侍女悄然抬眼,眼底閃過一縷紫黃交織的邪異光芒。

  迷魂神通再度發作,柳元章眼中最後一絲理智徹底泯滅。

  他怒吼一聲,運轉四階儒修的浩然之氣,化作一直大手,去剝那侍女的衣裳。

  眼見那侍女就要被剝光,倒是可不好收場!

  來不及多想!

  南楚才倉促之間,凝聚文氣化作一方墨硯,凌空砸向柳元章,意圖將其擊暈。

  他沒用多少修為,只是想著最多砸暈柳元章。

  一聲沉悶響炸開。

  「砰!」

  清脆的碎裂聲伴隨血霧陡然迸發。

  柳元章頭顱如同被巨力重創的西瓜,當場炸裂。紅白之物飛濺滿地,慘不忍睹。

  南楚才僵在原地,看著眼前一幕,整個人徹底呆住。

  他不過一時衝動出手,自問方才催動的靈力並不算強橫,萬萬想不到竟會造成如此慘烈的後果。

  急促的破空聲接連響起,其餘三名儒修也相繼趕到,入院的瞬間,便看到了這驚悚血腥的一幕。

  院落之內,屍身倒地,血染青石,柳元章呆立當場,衣衫凌亂,一旁的侍女蜷縮在地,瑟瑟發抖。

  眾人臉色煞白,驚駭不已。

  就在全場死寂之時,一道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張承澤故作驚慌,快步走入院落,目光掃過滿地血跡,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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