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危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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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周身靈力如深潭止水,半分不泄,氣息與凡俗少年毫無二致。

  即便是元嬰修士的神識掃過,也只會將他視作一個普通凡人。

  方才進城前那一次粗略的神識掃查,只探到城中幾縷築基、練氣境的修士波動,卻絲毫未察覺醉仙樓中那道深不可測的魔影。

  無花老魔的境界早已踏足元嬰後期,一身合歡魔功詭異至極,更擅隱匿神魂氣息,刻意收斂之下,便是元嬰修士近距離探查都難覓蹤跡,

  江辰神識雖然遠超同階,甚至比普通金丹修士還要強,但也無法發現老魔的蹤跡。

  其實江辰進城,早就被無花用神識掃過了!

  圓滿境的斂氣歸元訣確實不凡,只要江辰不動用法力、不與人鬥法,

  即便從無花老魔眼皮底下走過,也只會被無花當作一個凡夫俗子。

  更何況,自始至終江辰都未曾與無花照過面!

  當初在楚國邊境操縱陣法接走元寶道長時,他藏身陣後未露真容,無花老魔縱是記恨那壞了他好事的陣法師,也絕無可能認出眼前這個平凡少年便是當日之人。

  江辰沿著冷清的街道緩步前行,目光掃過兩側緊閉的鋪門與面色愁苦的行人,最終在一家掛著 「悅來客棧」 牌匾的院落前駐足。

  客棧門面不算華麗,卻打掃得乾淨整潔,門庭無雜塵,院角植著幾株普通的青竹,透著幾分清幽,是城中少有的清淨之地。

  他邁步走入客棧,掌柜是個面色和善的中年凡人,見江辰衣著整潔、氣度沉穩,連忙上前躬身招呼。

  江辰指尖一彈,幾枚成色上好的碎銀落在櫃檯之上,銀錢碰撞的清脆聲響讓掌柜眼中頓時亮起笑意。

  金銀俗物於修仙者而言不過隨手可得的雜物,卻能讓凡人俯首盡心。

  江辰開口要了一處單獨的小院,掌柜當即眉開眼笑,親自引著他穿過前堂,走到客棧後院最僻靜的角落。

  小院占地不大,青石板鋪地,一間正房兩間偏房,窗明几淨,院中有一方小石桌,牆角擺著幾盆凡俗花草,雖無半分靈氣,卻勝在安靜私密。

  江辰掃過一眼便十分滿意,凡人城池本就無靈脈可言,他本就不是為修行而來,這般環境恰好能讓他安心休整幾日,平復心境。

  「公子,小店廚子剛做了幾樣精緻小菜,都是本地特色,您嘗嘗鮮?」 掌柜躬身請示,語氣恭敬。

  江辰微微頷首,並未拒絕。

  不過半刻鐘,店小二便端著食盒送來四菜一湯,清炒野菜、燜野兔肉、醬牛肉、素炒菌菇。

  還有一碗鮮美的菌湯,菜品雖無靈韻,卻用料新鮮、烹製得原汁原味,透著凡俗煙火氣。

  江辰坐在石桌旁,拿起竹筷淺嘗幾口,齒間泛起原汁原味的鮮香,思緒不覺飄回了前世的藍星。

  那座繁華的科技世界裡,食物多是流水線產出的加工品,滿是科技與狠活,鮮少能嘗到這般純天然的煙火滋味。

  滄瀾界的凡食雖無靈氣增益,卻勝在純粹天然,論口感本味,反倒比藍星的精緻料理更勝一籌,只是少了花樣繁多的做法罷了。

  修仙者多食靈米靈蔬,凡俗五穀多吃無益,

  可江辰既然扮作凡人,便不願做那暴殄天物、惹人非議之事。

  他慢條斯理地將幾樣小菜盡數吃完了,店小二前來收餐具時,看向他的目光更添了幾分親近,只當這是個出手闊綽卻不挑食的貴家公子。

  待小院重歸寂靜,江辰推開正房房門,盤膝坐在床榻之上,雙目輕闔,神識瞬間沉入識海。

  識海中央,五行鎮魂塔靜靜懸浮,塔身五彩靈光溫潤內斂,塔底凝聚著無數如星辰般的透明氣泡,每一枚氣泡中都封存著老鬼王朝陽的一段記憶碎片。

  那老鬼活了萬古歲月,記憶浩如煙海,即便五行鎮魂塔全力提煉,現在也只凝練出不足十分之一的碎片,可即便只是這一小部分,也足以讓江辰耗費數日時間細細翻閱。

  他指尖神識輕挑,一枚透明氣泡便在識海中碎裂,無數記憶畫面如同流水般湧入他的神魂。

  上古五行宗的宗門盛景、靈脈縱橫的仙山、丹香漫天的藥圃、陣紋蔽日的護山大陣……

  老鬼年輕時在五行宗修行的畫面一一浮現,那時的他尚是個資質平庸卻野心勃勃的外門弟子,對陣法一竅不通,卻對宗門的五行秘典垂涎三尺。


  更多的是萬古歲月的漂泊秘聞:

  古南大陸失落的上古秘境、隱世的妖族聖地、魔道宗門的隱秘據點、早已失傳的修仙秘術……

  老鬼走遍滄瀾界,見識之廣遠超尋常元嬰修士,這些記憶碎片對江辰而言,都是無價的機緣。

  可江辰翻遍已提煉的記憶,始終沒有找到他最想要的答案。

  這個裂谷中的王朝陽,與當初玄水秘境中被他斬殺的王朝陽,究竟是什麼關係?

  兩個同名同姓、氣息同源、連功法都如出一轍的修士,出現絕不可能是巧合。

  江辰心中篤定,這背後定有隱秘,只是老鬼的記憶尚未完全煉化也許真相還藏在那些未被提煉的碎片之中。

  他壓下心頭的好奇,不再急於探尋,將神識從鎮魂塔中收回。

  連續兩日煉化記憶,神魂雖有驚蟄鍛神訣支撐,卻也難免泛起一絲疲憊,正好趁此機會出門走走,舒緩心神,也見識一番衛國邊陲的風土人情。

  與此同時,臨邊城最繁華的街巷深處,醉仙樓二樓雅間內,靡靡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無花老魔指尖捏著的玉杯驟然碎裂,猩紅的酒液濺濕了他艷紅的錦袍,卻絲毫未沾到他的肌膚,被一層無形的魔焰瞬間蒸乾。

  雅間內的七八名魔道修士渾身一顫,齊刷刷低下頭,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這些魔修皆是在正魔大戰中流竄至邊陲的散修,作惡多端,殺人如麻,可在無花老魔面前,卻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元嬰後期的魔威如同山嶽壓頂,稍一流露便能讓他們魂飛魄散,

  前幾日那幾個禍害凡俗女子的低階魔修,就是被老魔當場抽魂煉髓,魂飛魄散的慘狀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敢觸怒這尊煞神。

  無花老魔已在這臨邊城呆了足足快三月。

  他整日扮作凡俗貴公子坐鎮醉仙樓,自己風流快活也就罷了!

  但卻苦了路過這裡的一些魔修!

  非但不准他們離開,更以無上魔功強力壓制所有人的法力波動,嚴禁他們在城中滋事作惡。

  這些魔修本就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之輩,被硬生生憋了三月,心中早已怨氣衝天,卻只能死死壓在心底,連半點表露都不敢。

  「一群廢物,杵在這裡礙眼。」

  無花老魔桃花眼微眯,眸中閃過蝕骨的煩躁,

  「滾出去,守在樓外,不許任何人靠近,也不許惹出半點動靜。」

  眾魔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雅間,關門的動作輕得如同柳絮,生怕驚擾了老魔。

  雅間重歸寂靜,無花老魔靠在軟榻上,周身魔焰微微躁動,心中的煩悶幾乎要溢出來。

  三個月前,他自楚國邊境落敗,還沒找到至關重要的魔丸。

  回到合歡宗地盤,無花左思右想後。

  最終心有不甘的他耗費巨大代價,聯繫上合歡宗埋在玄元觀的核心暗子。

  那暗子已經在玄元觀修行幾百年,精通天機推衍之術!

  此人推脫不過,最終耗損了十年壽元,強行推演奪取魔丸之人的蹤跡,最終卻一無所獲。

  無花哪裡肯甘心!

  逼迫那暗子一定要對自己有個交代。

  那人無奈,只好轉而再次耗費自身五年壽元推演無花的命數,才得出一段模糊的天機。

  他告訴無花老魔:

  收走魔丸之人,修煉的是正統仙道功法,不久後必會經過衛國臨邊城,少則半月,多則半年,便會現身。

  其他的信息就沒了!

  無花能否找到此人,也只能看無花自己的本事了!

  那暗子還連呼虧本,無花給出的好處雖厚,卻遠不足以彌補他耗損的十數年壽元。

  所以無論無花再說什麼,他不肯再耗費壽元推衍更多天機了!

  無花也知道不被逼迫過甚,當即馬不停蹄趕來臨邊城。

  他深知魔丸對自己的重要性,更怕收走魔丸的修士將魔丸中他的本源和魂魄碎片煉化,斷了他的道途。

  為了等目標出現,他不惜強壓麾下魔修,讓整座城池保持平靜,就是生怕驚擾了對方,讓其改道繞行;


  也怕魔修泄露他的行蹤,引來正道元嬰修士圍堵,壞了他的計劃。

  所以把這些人扣押在此不讓離開。

  這三個月里,無花的神識日夜籠罩整座臨邊城,每一個進城的修士都被他仔細排查,可始終一無所獲。

  元嬰後期的神識持續數月運轉,即便強如無花,也感到神魂疲憊,

  枯燥的等待更讓他心性愈發暴躁,只差一點便要爆發。

  他不知道,他苦等的目標,此刻正以凡人之姿,走在臨邊城的街道上,與他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江辰走出悅來客棧,沿著主街緩緩漫步。

  邊陲小城的風土人情自有特色,街邊偶爾有擺攤的獵戶,售賣著山林中的野味,皮毛油亮;

  扛著貨物的腳夫步履匆匆,面色黝黑;

  巷口的老匠人敲打著鐵器,叮噹聲響傳遍街巷。沒有修仙界的靈韻,卻有著最真實的凡俗生機,讓江辰緊繃的心弦漸漸放鬆。

  他不急不緩地逛著,目光掃過街邊風物,神識始終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

  卻不知道千里之外,一道淡青色的遁光正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朝著臨邊城疾馳而來。

  八萬里荒原,靈機子的元嬰連續飛遁兩日兩夜,沒有肉身依託,元嬰靈力消耗巨大!

  半透明的小元嬰顯得更加蒼白,虛弱了!

  可當他感應到自己在江辰身上種下的印記終於變得清晰無比時,所有的疲憊都被極致的急切與貪婪取代。

  那道印記就在前方,只有千里了!

  靈機子不顧元嬰本源的劇烈消耗,將遁速催至極限,淡青色的流光劃破天際,如同流星墜地,朝著臨邊城的方向飛遁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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