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元遁萬里,邊城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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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立身於荒山野嶺之間,眸色沉如寒潭。

  玄元仙城,他暫時絕不能回去了。

  異界真魔破封出世,那等源自異界的魔尊殘軀,也絕非尋常元嬰修士能抗衡。

  方才地底那股席捲天地的魔威,即便隔著百里裂谷,他都能清晰感知到那股能吞噬元嬰的恐怖力量。

  玄元觀縱是正道巨擘,面對跨界而來的真魔,也未必能穩操勝券。

  何況現在還要抵抗合歡宗的入侵!

  他雖然擔心洛清婉,但洛清婉正在青峰山頂的五階洞府閉關結嬰,此刻正是衝擊元嬰的關鍵節點,半點驚擾都受不得。

  他若貿然折返,非但救不了她,反而可能壞事。

  江辰攥緊掌心,指節泛白。

  他只能賭。

  賭玄元觀底蘊深厚,能將真魔再次封印或是擊退;

  若是玄元仙城淪陷,真魔肆虐整片古南大陸,那便只能聽天由命,祈禱她能憑藉洞府大陣與自身機緣自求多福。

  將這份牽掛壓在心底,江辰不敢有半分耽擱。

  八百里之地,看似遙遠,可在真魔與元嬰修士的遁速面前,不過是瞬息即至的距離。

  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生死危機。

  江辰神識沉入玄德的儲物戒,指尖快速翻找。

  玄德說過他帶有傳送陣的事情!

  不多時,一方陣盤被他取出。

  陣盤流轉著四階極品的靈光,正是一枚早已煉製完成、可直接啟用的四階極品傳送陣盤。

  這等傳送陣,無陣法干擾的情況下,極限傳送距離足有九萬里,遠超尋常傳送符的範圍。

  雖距離不夠直接精準傳送到楚國千島湖江家本部,但只要選定東南楚國的方向,隨機傳送,便能瞬間拉開與真魔的距離。

  隨機傳送自有風險,落點可能是某個殺陣之中,可能是高階妖獸的巢穴附近,甚至可能嵌入山體內部。

  可比起直面真魔的追殺,這點風險微不足道。

  江辰不信自己運氣那麼差,會倒霉到恰好撞上九死一生的險地。

  他掃視四周,選定一處背風的山坳,將傳送陣盤穩穩放在地面。

  陣盤落地瞬間便自行展開,化作丈許方圓的完整傳送陣,陣眼凹槽空空如也。

  江辰抬手一揮,五顆上品靈石嵌入凹槽,靈石靈光瞬間迸發,與陣紋交融,整座傳送陣嗡鳴作響,淡金色的空間之力縈繞陣盤,空間漣漪微微蕩漾。

  江辰沒有絲毫猶豫,從儲物戒中取出在玄元仙城坊市拍下的四階傳送符拍在自身肩頭,符籙靈光入體,讓他能抵抗空間之力的侵蝕。

  他腳踏陣心,指尖掐動傳送訣,口中低喝:「啟!」

  淡金色的靈光轟然爆閃,空間之力如同潮水般將他包裹,撕裂開一道空間縫隙。

  江辰的身影在靈光中快速淡化,不過半息功夫,便徹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地面上依舊閃爍著微弱靈光的四階極品傳送陣。

  這陣盤價值不菲,江辰逃命之際無暇回收,若是被過往修士撿到,也算一筆不小的意外之財。

  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活命、遠離浩劫,才是唯一的要務。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一道淡青色的蒼老元嬰虛影驟然劃破長空,如同流星般墜落在山坳之中。

  靈機子的元嬰懸浮在半空,當他看到地面上那座還殘留著空間波動的四階極品傳送陣時,虛幻的老臉瞬間扭曲,元嬰之力劇烈波動,幾欲潰散。

  「江辰!你這豎子!」

  蒼老的嘶吼聲帶著極致的憤怒與憋屈,在山坳中迴蕩。

  他活了兩千年,縱橫古南大陸,見過無數謹慎的修士,卻從未見過如此謹小慎微、陣法底牌層出不窮的小輩。

  紫府圓滿的修為,隨身帶著五階護身陣也就罷了,竟連四階極品傳送陣都隨手備著,為了逃命,連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說扔就扔,半分猶豫都沒有!

  靈機子壓下心中的暴怒,施展溯源秘法,感應江辰的傳送方位與距離。

  片刻之後,他的老臉愈發難看,元嬰氣息再次萎靡幾分。

  八萬里之外!


  這小子竟直接傳送出八萬里,僅能靠著事先留下的印記感應到模糊的方向。

  靈機子死死攥緊虛幻的拳頭,心中恨得牙癢。

  他如今只是個元嬰,沒有肉身庇護,無法使用傳送符保護自身。

  傳送過程中的空間風暴,足以將他這具損耗嚴重的元嬰絞殺成虛無,他根本不敢動用傳送陣追擊。

  可讓他就此放棄江辰這具五行均衡的完美肉身,無異於讓他束手待斃。

  他壽元已不足兩年,除了奪舍江辰,再無第二條活路。

  「江辰,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老夫也要追到底!」

  靈機子發出一聲陰鷙的低吼,不再猶豫!

  淡青色的靈光裹著虛幻的元嬰,化作一道細長的流光,循著他留下的感應印記,朝著東南方向瘋狂遁去。

  元嬰遁速遠超肉身,但要遠遁八萬里,也需要兩三日時間。

  與此同時,八萬里之外。

  空間漣漪輕輕震盪,江辰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穩穩落在地面。他抬眼掃視四周,緊繃的心弦終於鬆了幾分。

  運氣不差。

  沒有落入殺陣,沒有撞見妖獸巢穴,更沒有墜入絕境,而是落在一座凡人城池的外圍城郊。

  腳下是凡人開墾的田地,田間散落著乾枯的秸稈,遠處的城池城牆斑駁,青灰色的磚石透著歲月的滄桑,卻難掩城池的蕭條之氣。

  江辰運轉早已圓滿的斂氣歸元訣,周身靈力盡數收斂,氣息變得與尋常凡人毫無二致,連一絲修士的波動都未曾泄露。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化作一個普通的行路少年,順著田間小路,朝著城池走去。

  靠近城門,便能清晰感受到正魔大戰帶來的動盪。

  守城的兵士面色麻木,盔甲破舊,眼神中滿是疲憊。

  往來的行人寥寥無幾,皆是步履匆匆,面色惶恐,極少有人駐足交談。

  街邊的攤販無精打采地守著攤位,貨物寥寥,連吆喝的力氣都沒有。

  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壓抑的陰霾之中,百姓的臉上看不到半分生氣,儘是愁苦與不安。

  江辰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老者,語氣平和地打聽:

  「老丈,請問這是衛國的哪座城池?城裡怎會這般冷清?」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只是個普通少年,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

  「小伙子,這裡是衛國的邊境小城臨邊城。唉,這年頭,正魔大戰愈演愈烈,正道修士經常來城裡搜魔修,

  那些歹毒的魔修也時不時竄進來禍害百姓,姦淫婦女,無惡不作。哪還能不冷清。」

  老者頓了頓,壓低聲音,滿臉後怕:

  「最近城裡更是不太平,那些魔修專挑貌美的女子下手,稍有姿色的姑娘家,連門都不敢出,就怕被擄走。

  小伙子你孤身一人,進城後也少走動,儘早找個客棧歇腳,別惹上麻煩。」

  江辰頷首道謝,心中瞭然。

  凡人城池在修士的紛爭面前,如同風中殘燭,根本無力抵抗,百姓只能在夾縫中苟活,苦不堪言。

  他鬆開老者,緩步踏入邊城。

  城中街道狹窄,兩側的店鋪大多關門閉戶,偶有開門的,也只是虛掩著門扉,透著幾分警惕。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煙火氣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雜著修士殘留的靈力與魔氣。

  江辰不動聲色地走在街道上,神識悄然鋪開,卻並未深入探查,只是粗略感知城中的修士氣息。

  城中有幾縷低階修士的波動,大多是築基、練氣境界,有正道弟子,也有魔修氣息,彼此隱匿,暗中對峙,倒也暫時沒有爆發衝突。

  他此刻無心捲入正魔紛爭,也不知道靈機子的元嬰正循著神魂印記一路追殺而來。

  江辰的心思,全放在裂谷中滅殺的老鬼王朝陽身上。

  那老鬼活了萬古歲月,見識廣博,通讀五行宗秘典,更是走遍古南大陸,說不定知曉霓裳草的下落。

  玄元觀去不了,霓裳草無處尋覓,只能從王朝陽的記憶碎片中尋找線索。

  江辰打算在這臨邊城稍加休整,尋一處僻靜的客棧落腳,安心煉化王朝陽的記憶碎片,理清這老鬼的過往與秘聞,找到霓裳草的線索後,再決定下一步的去向。

  而此時,臨邊城最繁華的街巷深處,一座雕樑畫棟的青樓之內,卻與城外的蕭條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景象。

  青樓名為 「醉仙樓」,此刻二樓雅間之內,薰香裊裊,絲竹之聲靡靡,卻掩不住空氣中瀰漫的邪氣。

  幾名身著奇裝異服的修士圍坐席間,面色恭敬,大氣都不敢出。

  雅間主位之上,端坐一人。

  男子身著一襲艷紅錦袍,面容英俊至極,眉梢眼角卻透著蝕骨的邪氣,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眸光流轉間,帶著掌控一切的傲慢與陰鷙。

  他指尖輕捻著一枚玉質酒杯,杯中酒液猩紅,如同鮮血,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魔焰,看似溫和,卻能瞬間焚盡金丹修士的肉身。

  正是無花老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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