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龍宮夜宴,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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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海龍宮的臨時行宮,並非宮殿樓閣,而是一艘長達千丈、通體以萬年鐵木打造、鑲嵌著夜明珠、珊瑚、珍珠等海底奇珍的巨型龍舟。龍舟懸於海面之上,舟身符文閃爍,靈光流轉,自成一方空間,內里亭台樓閣,水榭歌台,應有盡有,宛如一座移動的水上宮闕。

  此刻,龍舟主殿「碧波殿」內,燈火通明,絲竹悅耳,酒香四溢。西海龍宮大長老敖青,正在此設宴,款待新近入伙的「貴客」——李富貴一行。

  主殿廣闊,以深海玉晶鋪地,穹頂以夜明珠鑲嵌出日月星辰,四壁懸掛著鮫綃織就的帷幔,上面繡著真龍戲水、百鱗來朝等圖案,氣象恢弘。殿中主位,自然是敖青長老,兩側分坐數位龍子龍孫、龍宮將領,以及兩位氣息深沉、顯然是客卿身份的人族化神修士。其中一位白須老者,氣息中正平和,乃是散修出身,人稱「碧海真人」,化神初期。另一位中年道姑,面容清癯,周身水汽氤氳,是「滄浪派」太上長老「滄浪仙子」,化神初期巔峰。

  王勝峰、韓立、赤鰲、赤雷,被安排在左首上座,僅次於主位。這是極高的禮遇。赤鱗雷鰲衛隊則被安排在殿外偏殿,自有珍饈佳肴招待。

  「李道友,諸位,請!」敖青長老滿面春風,舉杯相邀,「此乃我西海龍宮秘釀『龍涎碧波酒』,以千年龍涎香、萬載碧海瓊漿為主材,佐以百種靈果釀製而成,有溫養神魂、淬鍊法體之效,更可略增壽元。請!」

  「長老客氣,請。」王勝峰神色平靜,舉杯微抿。酒液入喉,化作一道清涼甘醇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果然有滋養神魂、淬鍊肉身之效。雖對他如今的混沌之軀效果微乎其微,但對尋常化神修士,已是難得的珍寶。這敖青,倒也捨得。

  「好酒!」赤雷一口飲盡,砸了咂嘴,他性子直,不懂掩飾。赤鰲則細品一口,點頭道:「龍涎醇厚,碧波清冽,相得益彰,不愧龍宮佳釀。」他如今血脈蛻變,靈智大開,應對更為得體。

  韓立也舉杯示意,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殿中眾人,將各人神色、氣息盡收眼底。

  「哈哈,赤鰲道友過譽了。」敖青長老目光落在赤鰲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赤鰲化為人形,雖面容粗獷,但頭頂一對暗金色的、帶著淡淡龍紋的短角,以及周身那隱隱散發出的、古老而厚重的龍威,都昭示著其血脈不凡。他乃真龍後裔,對龍族血脈感應最為敏銳,能清晰感覺到,赤鰲體內潛藏的龍血,雖駁雜,卻極為古老、精純,甚至隱隱有壓制他自身血脈的趨勢!這讓他心中震驚不已。這李富貴,手下竟有如此異種妖王!

  「聽說道友乃是自亂星海遠道而來,不知與金瞳老友,是如何結識的?老友他,可還安好?」敖青長老放下酒杯,看似隨意地問道,實則是在打探王勝峰的底細。

  「數年前,李某橫渡古獸領海,與金瞳道友有數面之緣,相談甚歡,結為忘年之交。金瞳道友贈此令牌,言道若來西海,可憑此令拜訪龍宮。至於安好,金瞳道友修為高深,自是無恙。」王勝峰語氣平淡,將金瞳龍王贈送令牌之事,輕描淡寫地歸結為「相談甚歡」,既抬高了自身身份,又不泄露過多底細。

  「原來如此。」敖青長老撫須點頭,心中卻是不信。金瞳那老傢伙,眼高於頂,能與他「相談甚歡」,還送出西海令的,絕非常人。這李富貴,必有其過人之處。他目光掃過王勝峰,試圖窺探其深淺,但對方氣息如淵似海,深沉不可測,以他化神中期的修為,竟也看不透。這讓他心中愈發忌憚,也更加重視。

  「哼,金瞳爺爺的令牌,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拿到的。有些人,莫不是偷來、搶來的吧?」一個略顯輕佻、帶著譏誚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正是坐在敖青下首的敖丙,他斜睨著王勝峰,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杯,神色倨傲,眼神深處帶著一絲審視與挑釁。

  「放肆!」敖青臉色一沉,呵斥道,「丙兒,不得無禮!李道友是貴客,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父王,孩兒只是好奇嘛。」敖丙不以為意,反而笑道,「金瞳爺爺的令牌,百年也未必送出一枚。這位李道友既然來自亂星海那等偏僻之地,又如何能與金瞳爺爺『相談甚歡』?莫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頓時一凝。幾位龍子龍孫、龍宮將領,也露出玩味之色,目光在王勝峰幾人身上掃來掃去。碧海真人與滄浪仙子眼觀鼻鼻觀心,默默飲酒,作壁上觀。

  赤雷勃然大怒,霍然站起,怒視敖丙:「小子,你找死!」

  「坐下。」王勝峰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赤雷強壓怒火,憤憤坐下,雙目如刀,死死盯著敖丙。

  敖丙被赤雷那凶戾的目光一瞪,心中莫名一寒,但仗著自家地盤,又有父王在場,兀自強撐:「怎麼,被我說中了?」


  「放肆!」敖青長老這次是真的怒了,猛地一拍桌案,玉杯跳起,「敖丙,給我滾出去!」

  「父王!」敖丙不甘。

  「滾!」敖青眼中厲色一閃,化神中期的威壓毫不掩飾地壓向敖丙。敖丙臉色一白,悻悻起身,朝王勝峰拱了拱手,語氣生硬道:「小王失言,李道友莫怪。」說罷,一甩袖袍,憤然離席。

  「孽子無狀,讓道友見笑了。」敖青長老臉色稍緩,對王勝峰拱手致歉。

  「無妨,年輕人嘛,心高氣傲,可以理解。」王勝峰淡然一笑,似乎毫不在意,但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平靜,卻讓敖青心中更是一凜。此人,絕非表面這般好相與。

  「李道友胸懷寬廣,老朽佩服。」敖青長老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不知李道友此來西海,除了拜訪龍宮,可還有其他打算?若有需要,我龍宮願盡地主之誼。」

  「不瞞長老,李某此來,確有一事相求。」王勝峰放下酒杯,看向敖青,「聽聞西海有一處秘境,名喚『墜龍淵』,近期將要開啟。李某對此秘境頗有興趣,不知長老可否行個方便,允我等入內一探?」

  來了!正題來了!殿中所有人精神一振,豎起了耳朵。敖青長老眼中精光一閃,撫須沉吟:「墜龍淵,確是我西海一處上古秘境,內藏諸多機緣,卻也兇險萬分。每次開啟,皆由我龍宮與懸空山共掌,分配名額。如今,懸空山咄咄逼人,欲獨占鰲頭,名額之爭,尚未有定數……」

  「懸空山之事,李某已有耳聞。」王勝峰接口道,「不瞞長老,李某與懸空山,已結下樑子。雲虛子、獨角王,乃我所殺。」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敖青長老、碧海真人、滄浪仙子,乃至在場的龍宮將領,都露出駭然之色。他們知道雲虛子、獨角王被滅,也猜到可能是王勝峰一行所為,但親耳聽到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承認,還是感到一陣心驚肉跳。那可是懸空山的長老,化神修士!就這麼殺了?

  「李道友倒是……坦誠。」敖青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驚,道,「既如此,道友與懸空山,已是不死不休。懸空真人,乃化神中期,更執掌懸空山重寶,實力深不可測。道友此番前來,莫非是想借我龍宮之力,對抗懸空山?」

  「非也。」王勝峰搖頭,「懸空山,李某自會應付。入墜龍淵,一為機緣,二為……解決麻煩。敖長老若能予方便,李某可助龍宮,在名額之爭中,拿下更多名額。甚至,若懸空山不識趣,李某不介意,讓他們的名額,一個不剩。」

  「嘶——」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好大的口氣!讓懸空山名額一個不剩?那可是擁有三位化神、數十元嬰的西海人族巨頭!即便是龍宮,也只敢說爭奪更多名額,不敢說全滅對方。這李富貴,是狂妄,還是真有此實力?

  敖青長老目光閃爍,心中念頭急轉。這李富貴,實力深不可測,手下兩員妖王也非等閒,若能為其所用,對抗懸空山,確實是一大助力。但此人來歷不明,目的不純,野心勃勃,與虎謀皮,風險不小。況且,他殺了雲虛子,懸空山絕不會善罷甘休,若將其引入龍宮陣營,必將徹底激化與懸空山的矛盾,甚至可能提前引發大戰。

  利弊之間,如何權衡?

  「李道友快人快語,老朽佩服。」敖青長老緩緩道,「只是,墜龍淵名額,事關重大,非老朽一人可定奪。需得與宮中其他長老商議,還需稟明龍皇陛下。此外,懸空山那邊,懸空真人絕不會善罷甘休。道友雖有通天手段,但懸空真人實力不俗,更有懸空雲幡仿品在手,道友可有把握?」

  「懸空真人?」王勝峰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他若識趣,李某可留他一命。若冥頑不靈,懸空山,可以換一位真人了。」

  平靜的語氣,卻蘊含著滔天的霸氣與殺意。殿中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敖青長老瞳孔微縮,深深看了王勝峰一眼。此人,要麼是瘋子,要麼……真有覆滅懸空山的底氣!他傾向於後者。因為瘋子,活不到化神,更殺不了雲虛子。

  「好!李道友豪氣干雲,老朽信你!」敖青長老猛地一拍桌案,似是下定了決心,「三日後,我龍宮將與懸空山於『墜龍台』前,以鬥法決出入淵名額與順序。屆時,懸空山必出全力。若道友能助我龍宮贏下鬥法,奪得半數以上名額,老朽以龍宮長老身份擔保,必為道友爭取至少五個進入墜龍淵的名額!如何?」

  「五個?」王勝峰手指輕敲桌面,沉吟片刻,道:「可。不過,進入墜龍淵後,我等所得機緣,與龍宮無關,各憑本事。另外,我需要一份墜龍淵的詳細地圖,以及歷次開啟的情報。還有,懸空山若私下報復,龍宮需提供庇護。」


  「自然!道友所得機緣,自歸道友所有。地圖情報,稍後奉上。至於懸空山……」敖青長老冷笑,「他們若敢在鬥法之外動手,便是不將我龍宮放在眼裡,我龍宮也不是好惹的!」

  「如此,一言為定。」王勝峰舉杯。

  「一言為定!」敖青長老亦舉杯。

  二人一飲而盡,殿中氣氛似乎緩和下來,但平靜水面下,暗流依舊洶湧。

  「李道友,這鬥法,不知貴方派何人出戰?」滄浪仙子忽然開口,聲音清冷,「懸空山此次,除了懸空真人,其師弟『雲渺真人』、『雲幻真人』也會到場。此二人皆是化神初期巔峰,實力不俗。更有懸空山客卿『天火散人』,一手天火道法,霸道絕倫,亦是化神初期。我龍宮這邊,唯有敖青長老、老身與碧海道友三人,恐難應對。」

  「我三人,足矣。」王勝峰淡然道,「李某,赤鰲,赤雷,各占一場。懸空真人,李某親自會會。餘下兩場,交由赤鰲、赤雷。若有不敵,李某自會出手。」

  「道友要親自對陣懸空真人?」碧海真人驚訝道,「那懸空真人成名千年,懸空雲禁出神入化,更執掌鎮宗之寶仿品,道友雖有實力,但……」

  「無妨。」王勝峰打斷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懸空真人,李某也想見識見識,他那雲禁,能否禁得住李某的鼎。」

  敖青長老、碧海真人、滄浪仙子面面相覷,心中驚疑不定。此人竟要以一己之力,挑戰懸空山最強的懸空真人?是狂妄,還是真有依仗?那「鼎」,又是何物?

  「既如此,便有勞三位道友了。」敖青長老壓下心中疑慮,道,「鬥法規則,三局兩勝。勝者,可獲六成進入名額,並優先挑選入口。敗者,四成。若懸空山敗,他們手中名額,可任由道友處置。」

  「可。」王勝峰點頭。

  「哈哈哈,好!有李道友此言,老朽心中大定!來,再敬道友一杯,預祝我等旗開得勝!」敖青長老大笑,再次舉杯。不管如何,有如此強援加入,對龍宮而言,利大於弊。至於日後如何,走一步看一步了。

  宴席繼續,但氣氛已與先前不同。龍宮眾將對王勝峰一行,少了些審視,多了幾分敬畏與好奇。碧海真人與滄浪仙子,也主動與韓立攀談,交流修行心得。赤鰲、赤雷則與幾位龍宮將領拼酒,氣氛熱烈。

  唯有敖丙,陰沉著臉坐在遠處,盯著王勝峰,眼中閃過不甘與怨毒。他覺得,自己被當眾呵斥,顏面掃地,皆因這外來之人。此人,絕不能留!

  夜深,宴散。

  王勝峰一行被安排在龍舟最頂層的「觀海閣」歇息,此處靈氣充沛,禁制森嚴,可見敖青長老的重視。

  閣中,韓立布下數道禁制,隔絕內外。

  「師兄,這敖青長老,似乎對我們並非完全信任。」韓立道。

  「無妨,互相利用罷了。」王勝峰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懸空山營地星星點點的燈火,目光深邃,「他要我們對付懸空山,我們要借他之手入墜龍淵,各取所需。至於信任,本就不存在。」

  「那敖丙,似乎心懷怨恨。」赤鰲道,「是否要提防?」

  「跳樑小丑,不必在意。他若安分,饒他一命。若不安分……」王勝峰眼中寒光一閃,「殺了便是。」

  「主上,三日後鬥法,懸空山必傾盡全力。那懸空真人……」赤雷有些擔憂。

  「化神中期,執掌靈寶仿品,實力不弱。」王勝峰淡淡道,「正好,拿他試劍,看看這五龍海,化神中期,有幾分成色。」

  他看向赤鰲、赤雷:「你二人,可有把握?」

  赤鰲眼中紫金雷光一閃:「主上放心,赤鰲必不負所望。正好試試,這新得的神通。」

  赤雷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懸空山的雜毛,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韓立沉吟道:「師兄,懸空山底蘊深厚,除懸空真人外,其師弟、客卿亦非易與之輩。需防他們使詐,或暗中聯手。」

  「無妨。」王勝峰轉身,負手而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皆是虛妄。三日後,墜龍台,便是我們在這西海,立威的第一戰。」

  夜色漸深,龍舟之外,海浪拍打船舷,發出嘩嘩聲響。遠處懸空山營地,燈火通明,隱隱有強大的氣息升騰,似在商議,似在備戰。

  暗流,在夜色中無聲涌動。三日後,墜龍台前,必是一場腥風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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