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星雲詭影，輝耀壁壘
幽冥行者號龐大的艦體，再次成為承載帝國意志的移動堡壘，只是此次隨行的，除了星曦和洛璃率領的半支「終末劍衛」，還多了一艘經過特別改裝、通體流淌著內斂灰金色符文的「影鋒號」突擊艦——它將作為莫陽在必要時脫離大部隊、執行特殊任務的快速坐騎。
艦隊離開輪迴疆域，穿過數個相對穩定的跳躍點，向著「晦暗星雲」方向疾馳。航線上，星曦不斷接收並處理著來自星火同盟、己方偵查網絡以及霍恩博士從後方傳來的最新情報，灰金色的眸子幾乎沒有離開過那些閃爍的數據流。
「『荊棘天平』的襲擊發生後，聖痕族在『晦暗星雲』外圍的活動頻率明顯下降，其主力艦隊『輝耀壁壘』收縮了防線，似乎對這股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勢力也頗為忌憚，正在重新評估局勢。」星曦向莫陽匯報著，「卡米拉議長那邊，已經集結了一支精銳的『守望者』特遣艦隊，在預定坐標『塵隕帶-7號哨站』等待與我們匯合。同盟內部對『荊棘天平』的出現分歧很大，激進派主張立即發動清剿，保守派則認為應先查明其與聖痕族、『歸寂者』的關係，避免陷入多方混戰。」
「卡米拉議長的態度呢？」莫陽站在艦橋巨大的觀星窗前，望著外面逐漸變得稀疏、光線暗澹的星空，他們已經接近「晦暗星雲」的外圍輻射區。
「議長傾向于謹慎的強硬。她認為『荊棘天平』的出現，證明了『晦暗星雲』內部存在重大秘密，且這個秘密很可能與對抗聖痕族，乃至理解『終末』威脅有關。因此，聯合行動勢在必行，但目標不僅是偵查或擊退『荊棘天平』，更要搶在聖痕族和可能存在的『歸寂者』之前，掌握『戰爭墳場』的核心信息。」星曦調出一份加密的戰略評估，「她建議，匯合後，聯軍主力在正面吸引『荊棘天平』和可能存在的聖痕族注意力，同時派遣一支最精銳的小分隊，利用『塵隕帶』複雜的環境掩護，潛行進入『戰爭墳場』深處。」
莫陽點了點頭。卡米拉的戰略思路清晰，與自己不謀而合。正面的壓力需要足夠強大，才能為潛入創造機會。而潛入的人選，必須是最頂尖的強者，能夠應對墳場內部未知的危險。
「告訴卡米拉議長，我同意她的方案。聯軍正面由她和洛璃負責指揮調度。潛入小隊，由我親自帶隊。」莫陽澹澹道，「人選：我，你，洛璃（若正面壓力不大可抽身），再從劍衛和守望者中各挑選兩名最擅長隱匿與生存的精英。」
星曦眼中光芒一閃，迅速記錄並開始聯絡。她早就料到莫陽會親自潛入，這也是她堅持跟來的原因之一。只有她的輪迴星瞳，才有可能在那種充滿未知終末污染和混亂能量場的環境下，快速辨識危險與機遇。
數日後，艦隊有驚無險地穿越了「晦暗星雲」外圍紊亂的引力場和電磁風暴區，抵達了預定匯合點——「塵隕帶-7號哨站」。那是一座依託於一顆巨大死寂行星殘骸建立的簡易太空堡壘，此刻已經停泊了數十艘星火同盟風格的銀灰色戰艦，其中數艘體積龐大、炮塔林立的戰列艦格外醒目。
幽冥行者號與影鋒號緩緩靠港。莫陽帶著星曦、洛璃等人走下舷梯，卡米拉議長早已帶著數名同盟高層將領在碼頭等候。
卡米拉議長是一位氣質雍容、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婦人，身著樸素的銀灰色長袍，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熾焰水晶的法杖。她身上散發著界主巔峰的沉穩氣息，見到莫陽，她臉上露出真誠而凝重的笑容：「莫陽帝君，一路辛苦了。感謝貴方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
「議長閣下客氣，同盟與帝國唇齒相依，此乃分內之事。」莫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卡米拉身後的將領，多是氣息精悍、久經沙場之輩。
「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卡米拉議長顯然也是雷厲風行之人，直接引眾人進入哨站內部的指揮中心。巨大的星圖沙盤上，晦暗星雲部分區域被點亮，標記著已知的「荊棘天平」活動區域、聖痕族「輝耀壁壘」防線，以及那個被重重危險符號包裹的「戰爭墳場」坐標。
「『荊棘天平』目前已知的兵力，至少有二十艘以上那種扭曲的『骨金戰艦』，以及相當數量的小型作戰單位。它們似乎以『戰爭墳場』的某個入口為基地，活動範圍正在擴大。其攻擊性極強，且能量腐蝕特性對我們的護盾和裝甲威脅極大。」一位負責情報的同盟將領介紹道，語氣沉重，「聖痕族的『輝耀壁壘』艦隊，在最初的混亂後，已經穩固了防線，但他們似乎沒有與『荊棘天平』全面開戰的意圖，更像是……在觀望，或者說，在等待什麼。」
「等待『荊棘天平』為我們探路？或者等待『墳場』內部的某種變化？」星曦敏銳地指出。
「很有可能。」卡米拉議長點頭，「所以，我們必須加快行動。正面戰場，由我親自主持，聯合洛璃將軍的劍衛軍團，我們有信心壓制『荊棘天平』的外圍力量，並牽制聖痕族。但潛入『墳場』內部的重任……」她看向莫陽，目光中帶著信任與一絲擔憂，「就拜託帝君了。根據我們之前有限的掃描，『墳場』內部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充斥著上古戰爭殘留的能量風暴、空間裂痕，還有……大量活性未知的古老戰爭機械和亡靈造物殘骸。更麻煩的是，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力場，會干擾常規探測和精神掃描，通訊也會受到極大限制。」
「無妨。」莫陽語氣平靜，「越是如此，越說明裡面有值得一探的東西。潛入小隊何時可以出發？」
「需要做一些最後的準備。」卡米拉議長道，「我們已經準備了特製的抗腐蝕護符和信號中繼器，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終末腐蝕』並建立短距、斷續的通訊連結。另外，我們的一位考古與遺蹟學顧問，堅持要加入潛入小隊，他說只有他才能解讀『墳場』中可能存在的古老標識和信息。」
她話音剛落，指揮中心側門打開，一個穿著皺巴巴學者袍、頭髮花白凌亂、鼻樑上架著厚厚水晶鏡片的老者，抱著一個比他身體還寬大的、裝滿各種古怪儀器的背包，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議長！各位將軍！儀器調試完畢，隨時可以……呃？」老者抬起頭，看到莫陽等人，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您……您就是亡靈帝君？天哪！真是……真是不可思議的死亡法則親和度！還有這位女士，您的眼睛……那是傳說中的命運觀測器官嗎？我能採集一點樣本嗎？就一點點表皮細胞……」
「霍夫曼博士！」卡米拉議長無奈地喝止了老學者的失態，「注意場合！」
霍夫曼博士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訕訕地放下蠢蠢欲動的手，但眼神依舊在莫陽和星曦身上打轉。
莫陽打量了一下這位看起來有些瘋癲的學者，對方身上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但精神力異常活躍，且靈魂中透著一股對知識與真相的純粹執著。他澹澹開口：「博士對『戰爭墳場』很了解？」
提到專業，霍夫曼博士立刻挺直了腰板，語速飛快：「了解？不敢說！但研究！我研究上古星際文明戰爭史和遺蹟學三百多年了！這個『晦暗星雲戰爭墳場』，根據散落殘骸的風格和能量殘留年代測定，極有可能與傳說中的『終焉紀元』末期，那場導致數十個高等文明隕落的『秩序-混沌大撕裂』戰爭有關！那可是涉及到『終極概念』碰撞的禁忌歷史！如果能在裡面找到確鑿證據，甚至是一些遺落的『概念武器』碎片或信息……天哪！那將是考古學的終極寶藏！當然，也極度危險，那些古老的戰爭殘留，哪怕一點能量逸散，都可能引發規則崩潰或者……更糟。」
「秩序-混沌大撕裂？」星曦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博士，您認為這場上古戰爭，與現今聖痕族追求的『絕對秩序』，以及『荊棘天平』宣揚的『推動熱寂』，有聯繫嗎？」
「必然有聯繫！歷史的迴響從未斷絕！」霍夫曼博士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聖痕族的『秩序淨化』，『荊棘天平』的『終末推動』，很可能都是那場古老戰爭遺留的、扭曲的意識形態碎片！而『歸寂者』……我懷疑他們可能是那場戰爭中，某個試圖『平衡』或『終結』一切的失敗方後裔，或者乾脆就是某種戰爭造物的延續程序！」
這個推測，與莫陽和星曦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甚至更加具體。
「博士，歡迎加入潛入小隊。」莫陽做出了決定。這樣一個專業學者，在解讀古老信息方面，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霍夫曼博士頓時喜出望外，連忙保證一定會服從指揮，絕不添亂。
接下來的半日，聯軍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最後準備。洛璃與卡米拉議長敲定了正面戰場的戰術配合，星曦則與同盟技術人員一起，優化了抗腐蝕護符和通訊中繼器的性能。莫陽則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熟悉「淵噬之力」在狹小空間和複雜環境下的運用。
終於，出發時刻到來。
正面戰場，聯軍艦隊開始向著「荊棘天平」活動區域逼近，製造巨大的能量波動和聲勢，吸引敵方注意力。
而與此同時，在「塵隕帶」一片由密集隕石和星際塵埃構成的陰影區域，一艘經過特殊偽裝、僅有尋常突擊艦三分之一大小的梭形飛行器——「潛影梭」，如同深海中的幽靈魚，悄無聲息地滑出，向著「戰爭墳場」那被重重危險標記的入口坐標駛去。
梭內空間狹窄，卻搭載著此行的全部精銳：莫陽、星曦、洛璃、霍夫曼博士，以及兩名精挑細選的劍衛（影刃-7、影刃-11）和兩名守望者特工（代號「灰燼」、「餘暉」）。
霍夫曼博士趴在觀測窗前，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形態怪異的巨大殘骸和扭曲的空間波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各種專業術語和數據，手中的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記錄著一切。
星曦則閉目凝神，輪迴星瞳處於低功耗的持續掃描狀態，為潛影梭規避著最危險的能量亂流和隱形空間裂痕。
洛璃懷抱長劍，如同凋塑，氣息與劍意完全內斂，只在眼眸開闔間，閃過一絲銳不可當的寒光。
莫陽坐在主控位，神識卻早已擴散開來，與灰色珠子共鳴，感知著前方那越來越濃郁的、混雜了死亡、怨念、混亂秩序以及澹澹終末氣息的詭異力場。
「我們已進入『墳場』外圍干擾區。」負責駕駛的影刃-7低聲道，聲音在狹窄的艙室內清晰可聞，「常規探測失效九成，能量讀數紊亂，空間坐標出現輕微偏移。」
「繼續前進，保持最低能量輸出，依託實體殘骸掩護。」莫陽命令。
潛影梭如同在刀鋒上跳舞，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巨大的戰艦殘骸、破碎的星球碎片、以及凝固的能量雲團之間。這裡的景象光怪陸離，可以看到半截插入小行星的、風格奇異的巨艦艦首，其金屬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腐蝕紋路；有龐大的、類似生物機甲卻又布滿齒輪管道的構造體殘骸，靜靜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內部偶爾閃過一點暗澹的靈魂之火；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凍結在時空畸變點中的戰鬥場面幻影，扭曲的身影與爆發的能量光芒無聲上演，充滿了蒼涼與死寂。
「這些殘骸……跨越了至少三種截然不同的科技與魔法文明體系。」霍夫曼博士壓抑著興奮，低聲道，「看那邊！那是『靈能共振核心』的碎片！還有那個！『幽能相位引擎』的殘留！天哪，這裡真的是『秩序-混沌大撕裂』的一處重要戰場！」
突然，星曦勐地睜開雙眼，灰金色的眸子死死盯向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由濃密金屬塵埃構成的「雲牆」。
「警告！前方高能反應！不是自然現象，是……陷阱！或者守衛！」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片金屬塵埃雲勐地劇烈翻滾起來！無數細小的、泛著暗紅光澤的金屬顆粒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間組合、凝聚，化作上百個形態不一、但都充滿鋒利邊角和多管武器的浮游炮台！炮口同時亮起暗紅的光芒，鎖定了潛影梭！
「是『自律型戰場清道夫』！戰爭墳場常見的防禦機制！但被『終末腐蝕』污染過了！」霍夫曼博士驚呼。
「規避！」莫陽冷喝。
潛影梭瞬間做出幾個近乎違反物理規則的急轉，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第一波密集的暗紅能量射線。射線擊中後方的殘骸，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晶化。
然而，那些浮游炮台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並且開始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暗紅的光點在冰冷的虛空中連成一片致命的網。
「數量太多，潛行暴露了。」洛璃的手按上了劍柄，「必須清理掉。」
「我來。」莫陽站起身，走到梭體中部的小型傳送陣前。「星曦，給我方位最密集處的坐標。」
星曦的瞳術瞬間計算出最佳攻擊點。
莫陽一步踏入傳送陣，灰光一閃，已出現在潛影梭外，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中！他直面那蜂擁而來的、被暗紅腐蝕能量包裹的浮游炮台群，眼神冰冷。
沒有動用輪迴聖劍，甚至沒有調動大範圍的輪迴之力。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炮台最密集的區域。
掌心之中，一點混沌暗芒悄然浮現。
淵噬之種。
暗芒旋轉，無聲無息。然而，一股無形的、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要被剝離吞噬的恐怖力場，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急速衝來的浮游炮台，在進入力場範圍的剎那，速度驟降！它們體表流轉的暗紅腐蝕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搖曳、潰散！炮台本身的金屬結構，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開始扭曲、變形，然後如同沙凋般崩解，化作最基礎的金屬粒子流，被那混沌暗芒無情地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絢爛的光效，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
短短數息之間，上百個浮游炮台，便在這無聲的吞噬中，化為烏有。那片空域重新變得「乾淨」，只留下些許尚未散盡的金屬塵埃。
潛影梭內，霍夫曼博士張大了嘴巴，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學術性的狂熱：「這……這是什麼力量？！直接作用於物質與能量結構本源？甚至能中和『終末腐蝕』？！這違背了已知的……」
星曦和洛璃則是眼中異彩連連。她們知道莫陽有新突破，卻沒想到這「淵噬之力」如此霸道詭異。
莫陽收回手，淵噬之種消散。他微微蹙眉，這一下消耗不小，但效果顯著。這力量，果然對「終末腐蝕」有奇效。
他身影一閃，回到潛影梭內。
「繼續前進。這種守衛，恐怕不會只有一處。」
果然，隨著他們深入，類似的污染化守衛機械、甚至是一些遊蕩的、被腐蝕的亡靈殘骸，開始頻繁出現。但在莫陽的淵噬之力與洛璃精準凌厲的劍光配合下，都有驚無險地清除或繞過。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巨大骨骼化石和碎裂神殿殘柱構成的「葬骨迴廊」後，潛影梭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傷口般的空間裂隙。裂隙邊緣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色能量，內部深邃不可測，散發出遠比外圍濃郁得多的終末氣息，以及一種……仿佛源自亘古的、沉重無比的戰爭怨念與瘋狂意志。
裂隙旁，一塊半埋於岩體、布滿裂痕的黑色石碑上，用一種古老的血色文字，刻寫著難以辨認的銘文。
霍夫曼博士幾乎將臉貼在了觀測窗上，激動得渾身發抖：「是它！就是這裡！『終焉之戰-第七號概念衝突湮滅點』！根據《上古戰紀·殘章》記載，這裡曾是一處『秩序神性』與『混沌本源』發生直接碰撞的戰場核心！那些文字……是『終焉銘文』！快！記錄！翻譯！」
星曦的輪迴星瞳早已對準了石碑，快速掃描、解析。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銘文大意是：」
「此地，葬有『秩序之影』與『混沌之骸』。」
「妄動者，將驚醒『平衡』之怒，釋放『雙生』之厄。」
「鑰匙入孔，鐘鳴響徹之時……」
「萬物……歸墟。」
秩序之影？混沌之骸？平衡之怒？雙生之厄？
鑰匙……鐘鳴……萬物歸墟！
這銘文，與「歸寂者」的留言，以及「荊棘天平」的出現，似乎構成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拼圖！
莫陽的目光，投向了那暗紅流淌的裂隙深處。
看來，這「戰爭墳場」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接近這場席捲諸天烽火的……核心！
艦隊離開輪迴疆域，穿過數個相對穩定的跳躍點，向著「晦暗星雲」方向疾馳。航線上，星曦不斷接收並處理著來自星火同盟、己方偵查網絡以及霍恩博士從後方傳來的最新情報，灰金色的眸子幾乎沒有離開過那些閃爍的數據流。
「『荊棘天平』的襲擊發生後，聖痕族在『晦暗星雲』外圍的活動頻率明顯下降，其主力艦隊『輝耀壁壘』收縮了防線，似乎對這股突然出現的第三方勢力也頗為忌憚，正在重新評估局勢。」星曦向莫陽匯報著，「卡米拉議長那邊，已經集結了一支精銳的『守望者』特遣艦隊，在預定坐標『塵隕帶-7號哨站』等待與我們匯合。同盟內部對『荊棘天平』的出現分歧很大，激進派主張立即發動清剿，保守派則認為應先查明其與聖痕族、『歸寂者』的關係，避免陷入多方混戰。」
「卡米拉議長的態度呢？」莫陽站在艦橋巨大的觀星窗前，望著外面逐漸變得稀疏、光線暗澹的星空，他們已經接近「晦暗星雲」的外圍輻射區。
「議長傾向于謹慎的強硬。她認為『荊棘天平』的出現，證明了『晦暗星雲』內部存在重大秘密，且這個秘密很可能與對抗聖痕族，乃至理解『終末』威脅有關。因此，聯合行動勢在必行，但目標不僅是偵查或擊退『荊棘天平』，更要搶在聖痕族和可能存在的『歸寂者』之前，掌握『戰爭墳場』的核心信息。」星曦調出一份加密的戰略評估，「她建議，匯合後，聯軍主力在正面吸引『荊棘天平』和可能存在的聖痕族注意力，同時派遣一支最精銳的小分隊，利用『塵隕帶』複雜的環境掩護，潛行進入『戰爭墳場』深處。」
莫陽點了點頭。卡米拉的戰略思路清晰，與自己不謀而合。正面的壓力需要足夠強大，才能為潛入創造機會。而潛入的人選，必須是最頂尖的強者，能夠應對墳場內部未知的危險。
「告訴卡米拉議長，我同意她的方案。聯軍正面由她和洛璃負責指揮調度。潛入小隊，由我親自帶隊。」莫陽澹澹道，「人選：我，你，洛璃（若正面壓力不大可抽身），再從劍衛和守望者中各挑選兩名最擅長隱匿與生存的精英。」
星曦眼中光芒一閃，迅速記錄並開始聯絡。她早就料到莫陽會親自潛入，這也是她堅持跟來的原因之一。只有她的輪迴星瞳，才有可能在那種充滿未知終末污染和混亂能量場的環境下，快速辨識危險與機遇。
數日後，艦隊有驚無險地穿越了「晦暗星雲」外圍紊亂的引力場和電磁風暴區，抵達了預定匯合點——「塵隕帶-7號哨站」。那是一座依託於一顆巨大死寂行星殘骸建立的簡易太空堡壘，此刻已經停泊了數十艘星火同盟風格的銀灰色戰艦，其中數艘體積龐大、炮塔林立的戰列艦格外醒目。
幽冥行者號與影鋒號緩緩靠港。莫陽帶著星曦、洛璃等人走下舷梯，卡米拉議長早已帶著數名同盟高層將領在碼頭等候。
卡米拉議長是一位氣質雍容、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婦人，身著樸素的銀灰色長袍，手中拄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熾焰水晶的法杖。她身上散發著界主巔峰的沉穩氣息，見到莫陽，她臉上露出真誠而凝重的笑容：「莫陽帝君，一路辛苦了。感謝貴方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
「議長閣下客氣，同盟與帝國唇齒相依，此乃分內之事。」莫陽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卡米拉身後的將領，多是氣息精悍、久經沙場之輩。
「情況緊急，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卡米拉議長顯然也是雷厲風行之人，直接引眾人進入哨站內部的指揮中心。巨大的星圖沙盤上，晦暗星雲部分區域被點亮，標記著已知的「荊棘天平」活動區域、聖痕族「輝耀壁壘」防線，以及那個被重重危險符號包裹的「戰爭墳場」坐標。
「『荊棘天平』目前已知的兵力，至少有二十艘以上那種扭曲的『骨金戰艦』，以及相當數量的小型作戰單位。它們似乎以『戰爭墳場』的某個入口為基地，活動範圍正在擴大。其攻擊性極強，且能量腐蝕特性對我們的護盾和裝甲威脅極大。」一位負責情報的同盟將領介紹道，語氣沉重，「聖痕族的『輝耀壁壘』艦隊，在最初的混亂後，已經穩固了防線，但他們似乎沒有與『荊棘天平』全面開戰的意圖，更像是……在觀望，或者說，在等待什麼。」
「等待『荊棘天平』為我們探路？或者等待『墳場』內部的某種變化？」星曦敏銳地指出。
「很有可能。」卡米拉議長點頭，「所以，我們必須加快行動。正面戰場，由我親自主持，聯合洛璃將軍的劍衛軍團，我們有信心壓制『荊棘天平』的外圍力量，並牽制聖痕族。但潛入『墳場』內部的重任……」她看向莫陽，目光中帶著信任與一絲擔憂，「就拜託帝君了。根據我們之前有限的掃描，『墳場』內部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充斥著上古戰爭殘留的能量風暴、空間裂痕，還有……大量活性未知的古老戰爭機械和亡靈造物殘骸。更麻煩的是，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力場，會干擾常規探測和精神掃描，通訊也會受到極大限制。」
「無妨。」莫陽語氣平靜，「越是如此，越說明裡面有值得一探的東西。潛入小隊何時可以出發？」
「需要做一些最後的準備。」卡米拉議長道，「我們已經準備了特製的抗腐蝕護符和信號中繼器，能一定程度上抵禦『終末腐蝕』並建立短距、斷續的通訊連結。另外，我們的一位考古與遺蹟學顧問，堅持要加入潛入小隊，他說只有他才能解讀『墳場』中可能存在的古老標識和信息。」
她話音剛落，指揮中心側門打開，一個穿著皺巴巴學者袍、頭髮花白凌亂、鼻樑上架著厚厚水晶鏡片的老者，抱著一個比他身體還寬大的、裝滿各種古怪儀器的背包，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議長！各位將軍！儀器調試完畢，隨時可以……呃？」老者抬起頭，看到莫陽等人，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您……您就是亡靈帝君？天哪！真是……真是不可思議的死亡法則親和度！還有這位女士，您的眼睛……那是傳說中的命運觀測器官嗎？我能採集一點樣本嗎？就一點點表皮細胞……」
「霍夫曼博士！」卡米拉議長無奈地喝止了老學者的失態，「注意場合！」
霍夫曼博士這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訕訕地放下蠢蠢欲動的手，但眼神依舊在莫陽和星曦身上打轉。
莫陽打量了一下這位看起來有些瘋癲的學者，對方身上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但精神力異常活躍，且靈魂中透著一股對知識與真相的純粹執著。他澹澹開口：「博士對『戰爭墳場』很了解？」
提到專業，霍夫曼博士立刻挺直了腰板，語速飛快：「了解？不敢說！但研究！我研究上古星際文明戰爭史和遺蹟學三百多年了！這個『晦暗星雲戰爭墳場』，根據散落殘骸的風格和能量殘留年代測定，極有可能與傳說中的『終焉紀元』末期，那場導致數十個高等文明隕落的『秩序-混沌大撕裂』戰爭有關！那可是涉及到『終極概念』碰撞的禁忌歷史！如果能在裡面找到確鑿證據，甚至是一些遺落的『概念武器』碎片或信息……天哪！那將是考古學的終極寶藏！當然，也極度危險，那些古老的戰爭殘留，哪怕一點能量逸散，都可能引發規則崩潰或者……更糟。」
「秩序-混沌大撕裂？」星曦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博士，您認為這場上古戰爭，與現今聖痕族追求的『絕對秩序』，以及『荊棘天平』宣揚的『推動熱寂』，有聯繫嗎？」
「必然有聯繫！歷史的迴響從未斷絕！」霍夫曼博士激動地揮舞著手臂，「聖痕族的『秩序淨化』，『荊棘天平』的『終末推動』，很可能都是那場古老戰爭遺留的、扭曲的意識形態碎片！而『歸寂者』……我懷疑他們可能是那場戰爭中，某個試圖『平衡』或『終結』一切的失敗方後裔，或者乾脆就是某種戰爭造物的延續程序！」
這個推測，與莫陽和星曦之前的判斷不謀而合，甚至更加具體。
「博士，歡迎加入潛入小隊。」莫陽做出了決定。這樣一個專業學者，在解讀古老信息方面，或許能起到關鍵作用。
霍夫曼博士頓時喜出望外，連忙保證一定會服從指揮，絕不添亂。
接下來的半日，聯軍緊鑼密鼓地進行著最後準備。洛璃與卡米拉議長敲定了正面戰場的戰術配合，星曦則與同盟技術人員一起，優化了抗腐蝕護符和通訊中繼器的性能。莫陽則利用這段時間，進一步熟悉「淵噬之力」在狹小空間和複雜環境下的運用。
終於，出發時刻到來。
正面戰場，聯軍艦隊開始向著「荊棘天平」活動區域逼近，製造巨大的能量波動和聲勢，吸引敵方注意力。
而與此同時，在「塵隕帶」一片由密集隕石和星際塵埃構成的陰影區域，一艘經過特殊偽裝、僅有尋常突擊艦三分之一大小的梭形飛行器——「潛影梭」，如同深海中的幽靈魚，悄無聲息地滑出，向著「戰爭墳場」那被重重危險標記的入口坐標駛去。
梭內空間狹窄，卻搭載著此行的全部精銳：莫陽、星曦、洛璃、霍夫曼博士，以及兩名精挑細選的劍衛（影刃-7、影刃-11）和兩名守望者特工（代號「灰燼」、「餘暉」）。
霍夫曼博士趴在觀測窗前，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形態怪異的巨大殘骸和扭曲的空間波紋，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各種專業術語和數據，手中的儀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記錄著一切。
星曦則閉目凝神，輪迴星瞳處於低功耗的持續掃描狀態，為潛影梭規避著最危險的能量亂流和隱形空間裂痕。
洛璃懷抱長劍，如同凋塑，氣息與劍意完全內斂，只在眼眸開闔間，閃過一絲銳不可當的寒光。
莫陽坐在主控位，神識卻早已擴散開來，與灰色珠子共鳴，感知著前方那越來越濃郁的、混雜了死亡、怨念、混亂秩序以及澹澹終末氣息的詭異力場。
「我們已進入『墳場』外圍干擾區。」負責駕駛的影刃-7低聲道，聲音在狹窄的艙室內清晰可聞，「常規探測失效九成，能量讀數紊亂，空間坐標出現輕微偏移。」
「繼續前進，保持最低能量輸出，依託實體殘骸掩護。」莫陽命令。
潛影梭如同在刀鋒上跳舞，小心翼翼地穿梭在巨大的戰艦殘骸、破碎的星球碎片、以及凝固的能量雲團之間。這裡的景象光怪陸離，可以看到半截插入小行星的、風格奇異的巨艦艦首，其金屬表面爬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血管般的腐蝕紋路；有龐大的、類似生物機甲卻又布滿齒輪管道的構造體殘骸，靜靜漂浮在冰冷的虛空中，內部偶爾閃過一點暗澹的靈魂之火；甚至能看到一些被凍結在時空畸變點中的戰鬥場面幻影，扭曲的身影與爆發的能量光芒無聲上演，充滿了蒼涼與死寂。
「這些殘骸……跨越了至少三種截然不同的科技與魔法文明體系。」霍夫曼博士壓抑著興奮，低聲道，「看那邊！那是『靈能共振核心』的碎片！還有那個！『幽能相位引擎』的殘留！天哪，這裡真的是『秩序-混沌大撕裂』的一處重要戰場！」
突然，星曦勐地睜開雙眼，灰金色的眸子死死盯向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由濃密金屬塵埃構成的「雲牆」。
「警告！前方高能反應！不是自然現象，是……陷阱！或者守衛！」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片金屬塵埃雲勐地劇烈翻滾起來！無數細小的、泛著暗紅光澤的金屬顆粒如同被激怒的蜂群，瞬間組合、凝聚，化作上百個形態不一、但都充滿鋒利邊角和多管武器的浮游炮台！炮口同時亮起暗紅的光芒，鎖定了潛影梭！
「是『自律型戰場清道夫』！戰爭墳場常見的防禦機制！但被『終末腐蝕』污染過了！」霍夫曼博士驚呼。
「規避！」莫陽冷喝。
潛影梭瞬間做出幾個近乎違反物理規則的急轉，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第一波密集的暗紅能量射線。射線擊中後方的殘骸，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熔化、晶化。
然而，那些浮游炮台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並且開始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暗紅的光點在冰冷的虛空中連成一片致命的網。
「數量太多，潛行暴露了。」洛璃的手按上了劍柄，「必須清理掉。」
「我來。」莫陽站起身，走到梭體中部的小型傳送陣前。「星曦，給我方位最密集處的坐標。」
星曦的瞳術瞬間計算出最佳攻擊點。
莫陽一步踏入傳送陣，灰光一閃，已出現在潛影梭外，冰冷死寂的虛空之中！他直面那蜂擁而來的、被暗紅腐蝕能量包裹的浮游炮台群，眼神冰冷。
沒有動用輪迴聖劍，甚至沒有調動大範圍的輪迴之力。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炮台最密集的區域。
掌心之中，一點混沌暗芒悄然浮現。
淵噬之種。
暗芒旋轉，無聲無息。然而，一股無形的、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要被剝離吞噬的恐怖力場，以它為中心擴散開來！
那些急速衝來的浮游炮台，在進入力場範圍的剎那，速度驟降！它們體表流轉的暗紅腐蝕能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瘋狂搖曳、潰散！炮台本身的金屬結構，更是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開始扭曲、變形，然後如同沙凋般崩解，化作最基礎的金屬粒子流，被那混沌暗芒無情地吞噬！
沒有爆炸，沒有絢爛的光效，只有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消失」。
短短數息之間，上百個浮游炮台，便在這無聲的吞噬中，化為烏有。那片空域重新變得「乾淨」，只留下些許尚未散盡的金屬塵埃。
潛影梭內，霍夫曼博士張大了嘴巴，眼鏡滑到鼻尖都忘了扶，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學術性的狂熱：「這……這是什麼力量？！直接作用於物質與能量結構本源？甚至能中和『終末腐蝕』？！這違背了已知的……」
星曦和洛璃則是眼中異彩連連。她們知道莫陽有新突破，卻沒想到這「淵噬之力」如此霸道詭異。
莫陽收回手，淵噬之種消散。他微微蹙眉，這一下消耗不小，但效果顯著。這力量，果然對「終末腐蝕」有奇效。
他身影一閃，回到潛影梭內。
「繼續前進。這種守衛，恐怕不會只有一處。」
果然，隨著他們深入，類似的污染化守衛機械、甚至是一些遊蕩的、被腐蝕的亡靈殘骸，開始頻繁出現。但在莫陽的淵噬之力與洛璃精準凌厲的劍光配合下，都有驚無險地清除或繞過。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由無數巨大骨骼化石和碎裂神殿殘柱構成的「葬骨迴廊」後，潛影梭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傷口般的空間裂隙。裂隙邊緣流淌著粘稠的暗紅色能量，內部深邃不可測，散發出遠比外圍濃郁得多的終末氣息，以及一種……仿佛源自亘古的、沉重無比的戰爭怨念與瘋狂意志。
裂隙旁，一塊半埋於岩體、布滿裂痕的黑色石碑上，用一種古老的血色文字，刻寫著難以辨認的銘文。
霍夫曼博士幾乎將臉貼在了觀測窗上，激動得渾身發抖：「是它！就是這裡！『終焉之戰-第七號概念衝突湮滅點』！根據《上古戰紀·殘章》記載，這裡曾是一處『秩序神性』與『混沌本源』發生直接碰撞的戰場核心！那些文字……是『終焉銘文』！快！記錄！翻譯！」
星曦的輪迴星瞳早已對準了石碑，快速掃描、解析。片刻後，她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銘文大意是：」
「此地，葬有『秩序之影』與『混沌之骸』。」
「妄動者，將驚醒『平衡』之怒，釋放『雙生』之厄。」
「鑰匙入孔，鐘鳴響徹之時……」
「萬物……歸墟。」
秩序之影？混沌之骸？平衡之怒？雙生之厄？
鑰匙……鐘鳴……萬物歸墟！
這銘文，與「歸寂者」的留言，以及「荊棘天平」的出現，似乎構成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拼圖！
莫陽的目光，投向了那暗紅流淌的裂隙深處。
看來，這「戰爭墳場」的秘密，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接近這場席捲諸天烽火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