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無人能欺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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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媚!果然是下作地方出來的狐媚子!」李氏胸口劇烈起伏,美麗的臉龐因嫉妒而扭曲,「才幾日功夫,就把殿下迷得神魂顛倒,連祖宗規矩都不顧了!」

  她出身高貴,自幼被家族寄予厚望,嫁入東宮後雖不得太子寵愛,卻始終保持著正妃的尊嚴。可如今,一個七品縣令的女兒,竟將她踐踏至此!這口氣,她如何能咽下?

  張良媛的住處,則是另一番光景。

  「呵,我當是什麼天仙下凡,不過是個靠姿色惑主的玩意兒。」張良媛舞弄著手中的短劍,語氣不屑,眼神卻冰冷,「殿下如今圖個新鮮,等她失了寵,有她好看的時候!」她是將門虎女,性子烈,看不起那些柔柔弱弱、只會哭哭啼啼爭寵的女人。但蘇靜妤的出現,還是讓她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其他位分更低的承徽、昭訓們,更是人心惶惶,各自打著算盤,有的想方設法打聽琉璃閣的消息,有的則試圖向太子妃或張良媛靠攏。

  這日,蕭景湛被皇帝召去商議北方軍務,晚膳時分仍未回來。蘇靜妤獨自用了膳,正由雲舒陪著在琉璃閣的小花園裡散步消食,卻偶遇了同樣出來散步的張良媛。

  「喲,這不是蘇妹妹嗎?」張良媛帶著兩個宮女,笑吟吟地走過來,目光卻帶著審視,「妹妹真是好福氣,入宮不久就得殿下如此愛重,真是讓我等姐妹羨慕不已。」

  蘇靜妤依禮問好:「張姐姐安好。」

  張良媛走近幾步,狀似親熱地拉起蘇靜妤的手,指尖卻暗暗用力:「妹妹這手真是滑嫩,難怪殿下喜歡。不過妹妹啊,姐姐有句貼心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姐姐請說。」

  「這宮裡啊,講究的是雨露均沾,長久之道。」張良媛壓低了聲音,卻確保周圍人都能聽見,「殿下如今疼你,是你的造化。可你也該勸著點殿下,總宿在你這裡,難免惹人非議,說你不懂事,狐媚惑主,這名聲……可就不好聽了。太子妃娘娘賢德,不與你計較,可你也要自己識趣才是。」

  這話看似勸誡,實則是敲打和威脅,將「狐媚惑主」的帽子扣了下來。

  蘇靜妤心中不悅,正要開口,身後卻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孤宿在何處,何時需要旁人來教規矩了?」

  眾人回頭,只見蕭景湛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面色沉靜,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射向張良媛。

  張良媛嚇得臉色一白,連忙鬆開蘇靜妤的手,跪倒在地:「殿、殿下息怒!臣妾……臣妾只是與蘇妹妹說幾句體己話……」

  「體己話?」蕭景湛緩步走來,將蘇靜妤護到身後,語氣森寒,「教她如何『識趣』?如何將孤推開?張氏,你可是對孤的安排有所不滿?」

  「臣妾不敢!」張良媛冷汗涔涔。

  「不敢最好。」蕭景湛冷冷道,「記住自己的本分。若再讓孤聽到任何閒言碎語,或是有人敢來琉璃閣擾了蘇良媛清靜,孤絕不輕饒!」

  他不再看跪地發抖的張良媛,牽起蘇靜妤的手,語氣瞬間轉為柔和:「風大了,回去吧。」

  回到溫暖的殿內,蕭景湛屏退左右,將蘇靜妤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嘆了口氣:「是孤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蘇靜妤靠在他胸前,搖了搖頭:「殿下護著妾身,妾身不委屈。」只是這東宮,果然如父親所言,步步驚心。

  蕭景湛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將她摟得更緊:「乖乖,信孤。有孤在一日,便無人能欺你分毫。」他心中已然下定決心,要儘快給妤兒一個更穩固的名分,讓這些宵小之輩徹底絕了心思。

  琉璃閣外,夜色漸濃,暗流在華麗的宮牆下涌動不息。而閣內,燭火溫馨,太子用他的方式,為他的嬌嬌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

  琉璃閣的溫情,終究是遮不住東宮的四面高牆。太子專寵蘇氏良媛,甚至為她屢破宮規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前朝後宮。

  這日早朝,便有御史出列,手持玉笏,言辭懇切又帶著幾分迂腐的剛直:

  「陛下,臣聞太子殿下近日頗寵幸一新入宮的蘇良媛,甚至因此怠慢了其他妃嬪,連晨昏定省之禮都免了。太子乃國之儲君,當為天下表率,如此行事,恐非社稷之福,亦有損殿下賢名。臣懇請陛下規勸太子,應以國事為重,雨露均沾,方是皇室子嗣昌盛之道。」

  有了人帶頭,幾位以清流自居、注重禮法的老臣也紛紛附議。他們未必是針對蘇靜妤本人,更多是出於維護「祖宗法度」和「儲君德行」的考慮。

  龍椅上的皇帝,面容隱在十二旒珠玉之後,看不出喜怒。他聽完幾位臣子的奏報,並未立刻表態,只是將目光轉向立於百官之前的太子蕭景湛。

  「太子,御史所言,你有何話說?」

  蕭景湛出列,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靜無波。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遭。

  「回父皇,蘇良媛於兒臣危難之際有救護之功,其父蘇明遠治理地方亦頗有政績。兒臣待她不同,一是念其恩情,二是蘇氏性情溫婉,伴讀之時亦能令兒臣寧心靜氣,於處理政務有益。至於『怠慢』、『專寵』之說,純屬無稽之談。東宮內闈之事,兒臣自有分寸,不勞諸位大人費心。」

  他這番話,避重就輕,將恩寵歸結於「恩情」與「有益政務」,既堵了悠悠眾口,又維護了蘇靜妤,語氣雖淡,卻帶著儲君的威嚴,不容置疑。

  那幾位出言的御史和老臣面面相覷,一時語塞。太子已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若再糾纏不休,便有干涉儲君內務之嫌了。

  皇帝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他這個兒子,手段是越發老練了。他揮了揮手:「罷了。太子既如此說,朕便信他自有分寸。蘇知縣教女有功,著吏部記檔,日後考評優先。至於其他,退朝吧。」

  皇帝的態度曖昧,既沒有訓斥太子,也沒有完全支持御史,反而抬舉了蘇明遠,這讓許多觀望者心中暗自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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