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孤的話就是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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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靜妤依言抬頭,目光恭順,不卑不亢。

  太子妃打量著她,目光銳利如刀,從她絕美的容顏掃到纖細的身姿,心中冷笑:果然是個狐媚子!

  面上卻不動聲色:「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聽聞蘇知縣官聲不錯,想必家教亦是嚴謹,既入了東宮,便要謹守宮規,安分守己,莫要仗著殿下幾分憐惜,便失了分寸,徒惹非議。」

  這話綿里藏針,既點了她的出身,又暗指她恃寵生嬌。

  蘇靜妤垂眸,聲音清晰柔和:「妾身謹記娘娘教誨,定當恪守宮規,盡心侍奉殿下與娘娘。」

  「嗯。」太子妃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起來吧,賜座。」

  蘇靜妤剛在末位坐下,太子妃又開口了,像是閒話家常,卻字字機鋒:「妹妹初來,想必對宮中規矩尚不熟悉。這每日晨昏定省是祖制,風雨無阻,妹妹可要記牢了。另外,宮中忌奢侈,忌狐媚,忌搬弄是非,這些,想必蘇知縣未曾教過,日後自有教習嬤嬤細細說與你聽。」

  這番話,幾乎是明著說她小門小戶,不懂規矩,需要重新學規矩了。

  殿內幾位妃嬪有的掩口輕笑,有的面露同情,張良媛更是直接出聲:「娘娘說的是,這宮裡規矩大著呢,可不是什么小門小戶能隨意的地方,蘇妹妹可要用心學才是。」

  蘇靜妤手心微微出汗,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謝娘娘、張姐姐提點,妾身定當用心學習。」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能爭辯,越爭辯,越落人口實。

  就在氣氛愈發微妙之際,殿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太子殿下駕到——」

  殿內眾人皆是一驚,連忙起身整理衣冠,跪地迎接。

  蕭景湛大步走入殿內,一身杏黃龍紋常服,面色冷峻。他目光掃過跪了一地的女人,最後落在主位的太子妃身上,語氣平淡無波:「都在這裡做什麼?」

  太子妃連忙起身,恭敬回道:「回殿下,蘇妹妹今日剛入宮,臣妾正與她說說宮裡的規矩。」

  蕭景湛目光轉向剛剛起身、臉色有些發白的蘇靜妤,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自然明白這「說說規矩」背後的含義。

  他沒有叫起眾人,而是徑直走到蘇靜妤面前,伸手,極其自然地托住她的手臂,將她扶了起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臉色怎麼這麼白?可是身子不適?孤不是讓你在琉璃閣好生歇著,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這一連串的問話,充滿了關切與維護,與方才對太子妃的冷淡形成了鮮明對比。

  殿內跪著的眾人,尤其是太子妃和張良媛,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蘇靜妤感受到他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心中一暖,低聲道:「妾身是來向太子妃娘娘請安的,這是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蕭景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你一路勞頓,身子弱,這些虛禮能省則省。以後若無要事,不必日日來請安,在琉璃閣好生將養著便是。」這話,幾乎是直接駁了太子妃方才「風雨無阻」的訓誡。

  太子妃猛地抬頭,臉上血色盡失:「殿下!晨昏定省乃是祖制……」

  「孤知道是祖制。」蕭景湛打斷她,目光冷冷地掃過去,「但東宮之內,孤的話,就是規矩。太子妃若是閒得慌,不如多抄幾卷佛經,靜靜心。」

  這話已是極重的敲打!太子妃身子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蕭景湛不再看她,攬住蘇靜妤的肩,語氣放緩:「走吧,隨孤回去。尚衣局送了新料子來,你去挑挑喜歡的。」

  說完,他便當著所有人的面,擁著蘇靜妤,旁若無人地離開了長春宮。

  留下滿殿神色各異的女人,和一片死寂的壓抑。

  經此一事,東宮上下都徹底明白:這位新來的蘇良媛,不僅是太子心尖上的人,更是太子立下的、無人可以撼動的規矩本身。

  自長春宮那日之後,蕭景湛便再未踏足其他妃嬪的宮院。

  他仿佛要將分離數日的時光盡數補回,夜夜留宿琉璃閣。批閱奏摺時,必要蘇靜妤在一旁紅袖添香,或是將她攬在懷中,一邊把玩著她柔若無骨的小手,一邊處理政務。用膳時,更是將她抱坐於膝上,親手布菜餵食,仿佛照料一個易碎的瓷娃娃。

  「殿下,這樣於禮不合……」蘇靜妤初時還羞窘難當,試圖推拒。

  蕭景湛卻只是挑眉,將一筷鮮嫩的筍尖遞到她唇邊:「孤就是禮。張嘴。」

  他迷戀她的一切。迷戀她承歡時眼尾泛紅的嬌媚,迷戀她睡夢中無意識往他懷裡鑽的依賴,更迷戀她偶爾流露出的、與嬌柔外表不符的靈動與慧黠。

  這日午後,蕭景湛見蘇靜妤對著一局殘棋發呆,便來了興致要與她對弈。蘇靜妤棋藝只得皮毛,本是陪太子解悶,誰知下了幾步,蕭景湛便發現她雖棋路生澀,卻偶有奇思妙想,不按常理出牌,竟讓他這善弈之人也需認真應對。

  「這一步……倒是巧妙。」蕭景湛落下一子,眼中帶著欣賞,「誰教你的?」

  蘇靜妤心頭一跳。這哪裡是有人教的,不過是她前世閒暇時看過幾本棋譜,記得些現代圍棋的定式思路,無意間用了出來。

  她垂下眼睫,含糊道:「是……是妾身胡亂想的。」

  蕭景湛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只道:「胡亂想便能如此,若用心學,豈非要贏了孤去?」語氣中竟帶了幾分與有榮焉的愉悅。

  蘇靜妤悄悄鬆了口氣,同時也感到一絲暖意。他並未深究她的「不同」,反而欣然接受。

  然而,琉璃閣內的溫情脈脈,映襯得東宮其他地方愈發冷清。

  長春宮內,太子妃李氏摔碎了第二套茶具。宮人們噤若寒蟬,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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