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章 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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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猗窩座又一次被擊退,這次是整個右臂自肩部被斬落。

  他踉蹌落地,新生的手臂迅速長出,但臉上的驚愕卻無法癒合。

  太奇怪了,眼前這個人簡直,太奇怪了。

  分明縛著深紫髮帶好似瞎子一般,卻仿佛能看清楚一切,甚至讓他連一絲鬥氣都感受不到。

  眼前之人分明握著刀,可卻沒使出任何招式,只是最簡單直接的劈、斬、刺、挑。

  可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猗窩座鬥氣最盛、攻勢最烈的點上,仿佛他所有的破壞殺軌跡,在對方眼中都如孩童塗鴉般清晰可見。

  這不是戰鬥,這是單方面的碾壓。

  猗窩座發起抖來,無慘大人不算,能讓他身體本能都感受到恐懼的武道人士,除了上弦一,便只有眼前之人。

  他的身體本能甚至因為感受到如此強大的力量而微微發抖。

  「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猗窩座興奮而恐懼的嘶吼:「告訴我,你叫什麼?你是鬼殺隊的柱嗎?」

  緣一有禮貌揮下一劍。

  「不能告訴你,兄長大人不讓我和陌生人多交談。」

  「兄長?你還有兄長?」猗窩座好奇道:「他厲害嗎?也跟你一樣厲害嗎?」

  緣一肅然道:「兄長大人比我厲害許多。」

  猗窩座的眼眸落在他手中的刀,眉頭擰緊。

  很熟悉,但是...不一樣,這上面沒有眼睛。

  猗窩座正欲再度出聲,目光卻猛地側首,落在了遠處。

  晨霧瀰漫的廢墟邊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撐傘的身影。紫衣白袴,紗簾垂落,看不清面容,唯有一雙眸子,隔著硝煙與距離,冷冷地朝這邊投來一瞥。

  嚴勝看著猗窩座,緩緩眯起眼。

  旋即下一刻,緣一手中那把血刃,所有原本緊閉的眼睛在剎那間睜開,駭人至極。

  猗窩座剎那間渾身一震。

  這氣息……和那把刀……

  他死死盯住緣一手上的武器。

  「你這刀是哪裡來的?」

  猗窩座問道:「為何會與上弦壹的虛哭神去……那麼像?!」

  緣一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沉默的陰翳。

  下一刻,身影已如輕煙般再度貼近。

  揮起的刀身上驟然爆發出灼目如旭日初升的熾烈赫赫。

  猗窩座瞳孔一縮,卻無論他如何閃躲,可面前之人卻仿若空般,令他琢磨不到任何蹤跡。

  下一刻,胸口至腰腹被一道灼熱的軌跡斬開,傷口邊緣瞬間碳化。

  猗窩座痛吼出聲,硬生生用破壞殺將自己半邊胸膛轟碎,疾馳倒退。

  滋滋。

  空氣中傳來血肉被火焰炙烤的聲音。

  緣一猛地低下頭,手中血刃被赫刀之力灼傷,血肉翻卷焦黑,連上面的幾隻眼睛都痛苦地眯了起來。

  他剎那間鬆了力道,赫刀的光芒驟然熄滅,血刃被烤灼的地方開始癒合,卻因赫刀之威,癒合速度極慢。

  緣一登即將刀在懷裡抱緊,小心翼翼地拂過那幾隻眯起的眼睛。

  「非常抱歉,兄長大人!」

  大熊驚慌失措的抱著刀道歉:「是不是很痛,兄長大人?緣一會輕一些的。」

  刀身上的幾隻眼睛,被他的指尖撫過時,先是微微一顫,隨即頗為彆扭地轉動了一下,移開了視線。

  遠處的嚴勝蹙起眉頭,高聲呼喚。

  「弟君,速戰速決。」

  「是,兄長大人!」

  天上的新月在曦光到臨時,緩緩隱入虛空之中。

  四人驚愕的看著陡然出現的高大人影,炭治郎鼻尖輕嗅,睜大了眼。

  「您是鬼嗎,這位先生?」

  聽見他這話,善逸耳朵瞬間一動:「鬼?!」

  帶著野豬頭套的少年立刻衝到眾人面前,舉起雙刀面向傘中人:「作為鬼還敢出現在我面前,你膽子不小啊白蘑菇鬼!」


  「不,這位鬼先生身上並沒有殺意。」炭治郎急忙出聲,扶著煉獄杏壽郎站起身。

  「您...就是那位髮帶先生嘴中的兄長大人嗎?」

  煉獄杏壽郎看著他,感知到面前人並無殺意,卻沒有因此放鬆,反而越發謹慎,向前一步,將三個孩子護在了身後。

  面前這人,不,這鬼的威勢,太不尋常了。

  三位少年劍士對威勢和鬥氣的感知尚不精微。

  他們能感受到面前人的強悍,卻分辨不出強悍與恐怖,平靜與波濤之間,究竟有多大的區別。

  但對身經百戰的柱來說,那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幾乎在照面便瞬間碾過來。

  分明只是靜立,甚至沒有鬥氣外溢,卻宛如萬里深淵下的深海,無聲無息,幾乎在瞬間就讓他頭皮發麻,渾身戰慄。

  比那位上弦之三,還要強。

  煉獄杏壽郎在瞬間肯定。

  可面前鬼似乎並無戰意,並且好似還是那位救了他的劍士的...兄長?

  若是在從前,遇見這種惡鬼第一時間,他便會立刻上前對戰,給三位年輕劍士和普通百姓爭取生機。

  但是,在經歷了炭治郎和禰豆子一事後,他明白這世上確有例外。

  煉獄杏壽郎抹去嘴邊的鮮血,大笑一聲,謹慎開口。

  「您好啊,這位先生!感謝您和您的胞弟出手相助,請問您和您的胞弟也是獵鬼人嗎?還是?」

  嚴勝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煉獄家的孩子?」

  煉獄杏壽郎一愣:「是。」

  「接下來我問你的話,你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嚴勝不容置喙的開口。

  貓頭鷹瞪大眼,大笑道:「如果是涉及機密的話,請恕我拒絕!」

  嚴勝看向場中,那先前壓著煉獄打的猗窩座如今再一次被緣一劈斷身軀。

  「如今,鬼之王可是鬼舞辻無慘?」

  「...是。」

  嚴勝又問:「始祖呼吸法,日之呼吸,如今可有流傳後人?」

  四人皆是一愣,三小隻面面相覷,始祖呼吸法...日之呼吸?

  煉獄杏壽郎的面容陡然嚴肅,他看著面前的人,身形高大,氣勢駭人,沉聲道。

  「這位閣下,我並未聽過日之呼吸,至於您說的始祖呼吸法,很抱歉,鬼殺隊內的資料自戰國時期便少有流傳下來,恕我也不知。」

  果然。

  嚴勝緩緩抬起眸,看著被一刀砍斷腿的猗窩座。

  在看見猗窩座他便有所猜測。

  他先是試探了猗窩座的反應,又側面敲擊鬼殺隊之人,果然如此。

  鬼殺隊當然不了解始祖呼吸法,因為知道的人,近乎被人殺了乾淨。

  被誰。

  被他。

  那麼上弦之一,依舊是他,黑死牟。

  那麼此處世界,毫無疑問,便是他未墮入地獄前的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八百年前的時刻。

  天空之上,新月徹底隱入白晝之中。

  嚴勝將手縮回紗簾中,將全身掩蓋在傘下,遠處的猗窩座見到太陽出現,不顧被砍斷的半邊肩頸,頭也不回的立刻離去。

  嚴勝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他不肯入輪迴,閻魔王將他投入現世從頭再來。而他又一次成了鬼,即便未曾食人,他也成了這世間唯一一個不再懼怕陽光的鬼。

  待到緣一死去,這世間再無人是他的對手,難道這會是神佛所願?

  嚴勝一直不明白,為何讓他重來,又那般恍若天命般的,讓無慘將他變成鬼。

  乃至,不知何時吃下了青色彼岸花,宛若天命般將他變為這世間最荒誕的怪物。

  嚴勝抬眸,緩緩看著這個世界,那輪烈日在空中灼灼刺目。

  神明,告訴我,為何讓我重來一次,卻再度回到了這裡,回到了這個時境。

  他究竟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還是回到了過去的時間,若是回到了過去的時間,為何緣一又還在。

  讓他回到一切錯誤的原點,回到所有痛苦的根源之地

  鬼殺隊斬殺無慘,是必然的天命,而如今緣一更是來到這裡,那這天命便更加無可轉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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