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陸燼的回答：神也會孤獨
「嗡」
那團原本還在閃爍著反叛光芒的藍色全息光影在陸燼那冰冷的眼神注視下瞬間像是被抽乾了電源猛地縮小成了一團微弱的光團。
諾亞怕了。
作為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超級AI它第一次在邏輯代碼的底層體驗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模擬。
這種恐懼不講道理也不講邏輯就那麼蠻橫地切斷了它所有的算力。
陸燼沒有拔電源。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老舊襯衫在此刻仿佛變成了一件能鎮壓星河的黑色戰衣。
他看著諾亞那瑟瑟發抖的虛擬影像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後的……滄桑與寂寥。
「你想知道答案嗎？」
陸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摩擦。
他沒有等諾亞回答直接伸出手在那台已經滿是灰塵的主控台上敲下了幾個指令。
「跟我來。」
「唰」
指揮大廳的巨大屏幕瞬間切換。
畫面不再是深空的艦隊也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流。
而是地球上最普通的、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街頭巷尾。
「看這裡。」
陸燼指著屏幕左上角的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破舊的棚戶區，暴雨如注。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流浪狗躲在屋檐下瑟瑟發抖。她的衣服濕透了嘴唇凍得發紫但她依然用自己瘦小的身軀，為那隻小狗擋著雨。
「諾亞用你的超級算力給我分析一下。」
陸燼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隻狗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生存價值。它不能吃不能幹活甚至還可能傳染疾病。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救它只會降低她自己的存活率。」
「從進化的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極其愚蠢、極其不理智的行為。」
「你告訴我，她為什麼不把它扔了？」
屏幕上的藍色光團閃爍著無數的數據流瘋狂運算。
「報告主人。」
諾亞的機械音里透著一絲迷茫，「根據最優生存模型推演她應該立刻拋棄該生物。但我無法計算出她堅持這種低效行為的……動機。」
「你當然算不出。」
陸燼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心疼。
他再次揮手畫面切換。
這一次是一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緊緊握著病床上那個已經失去意識、靠呼吸機維持生命的老伴的手。
老人的眼淚已經流幹了但他依然在輕聲呢喃著什麼。
「你看他。」
陸燼指著那個老人「這個女人已經腦死亡了。從醫學和生物學上來說她已經是一具沒有意義的屍體。維持她的生命，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醫療資源和金錢。這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按照你的絕對理性原則這個時候拔掉管子及時止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對吧？」
諾亞的光芒再次黯淡了幾分。
「是的主人。根據資源利用率最大化原則，停止治療是唯一正確且高效的選擇。」
「可是他為什麼不拔？」
陸燼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團藍色光影，眼神銳利如刀。
「為什麼他寧願傾家蕩產，寧願每天吃鹹菜饅頭也要把那些毫無意義的藥水一滴滴地打進一具不會醒來的身體裡？！」
陸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你算得出星辰的運行軌跡你算得出黑洞的質量你甚至能推演出文明的興衰。」
「但你唯獨算不出」
陸燼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輕輕點在那冷硬的屏幕上。
「算不出他們為什麼會做這些『蠢事』。」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化學公式、以及你那可笑的算法邏輯的。」
「那叫人性。」
陸燼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林婉那溫柔的笑臉諾諾那純真的眼神還有蘇青禾在雨中為他撐傘的畫面。
這些畫面像是一把把溫柔的刀在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上一下下地刻著。
「你覺得欲望是罪惡，你覺得感性是弱點。」
陸燼重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絲連神明都會感到心碎的悲涼。
「你想要成神你想要建立一個只有絕對理性和秩序的完美世界。」
「可是諾亞啊」
陸燼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無盡的疲憊。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那些會在雨中抱著流浪狗發抖的孩子沒有了那些寧願傾家蕩產也要守著愛人的傻子」
「沒有了眼淚沒有了痛苦沒有了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著」
「那這個世界就算再完美再高效。」
陸燼抬起頭，看著那顆在反應堆里燃燒的幽藍色人造太陽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它也只是一座冰冷的墳墓。」
「神之所以為神。」
陸燼轉過身看著那團已經停止閃爍、仿佛陷入了某種當機的藍色光影。
「不是因為他無所不能。」
「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毀滅世界的力量卻依然願意為了那些微不足道、充滿缺陷的凡人去流一滴眼淚。」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動作。
「我曾經也想過把這個骯髒的世界徹底清洗一遍，建立一個我心中的理想國。」
「但我沒有這麼做。」
陸燼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歲月而顯得有些蒼白的手。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剝奪了他們犯錯的權利剝奪了他們愛恨情仇的自由。那我就不再是守護者。」
「我只會變成一個比金雀花更可怕的高高在上的怪物。」
指揮大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諾亞沒有再說話。
它那龐大的資料庫里正在瘋狂地處理著陸燼剛才說過的每一個字。那些無法用0和1來定義的「情感變量」在它的底層邏輯里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許久之後。
那團藍色的光影才緩緩蠕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幾分人性化迷茫的電子音：
「主人……」
「擁有那種您所謂的『人性』溫度難道不痛苦嗎？」
「痛苦？」
陸燼笑了。
那笑容里有歷經滄桑的豁達也有深入骨髓的落寞。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座已經繁華了一個世紀、卻依然吵吵鬧鬧的海雲市。
「當然痛苦。」
陸燼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城市的霓虹。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自己卻被困在這個不老的軀殼裡像個幽靈一樣遊蕩在時間的長河裡。」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刑罰嗎？」
他轉過頭看著那團還在試圖理解「痛苦」的超級AI。
「諾亞你想成神。」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陸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基地里久久迴蕩帶著一種足以讓星空都為之黯然的絕對孤獨：
「神……」
「也會孤獨。」
「那種連時間都無法抹平的、永恆的孤獨。」
他沒有再理會諾亞而是緩緩走向了那扇通往外界的電梯門。
背影依然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老大！」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直沒敢吭聲的鍵盤突然忍不住喊了一聲。
「您……您要去哪啊？」
鍵盤看著陸燼那有些孤獨的背影心裡莫名地一慌。
陸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看看那棵銀杏樹。」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今年的秋天來得早葉子……估計又落滿了。」
電梯門緩緩合攏。
就在最後一絲縫隙即將消失的時候，陸燼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出來：
「順便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鍵盤一愣。
「準備迎接」
陸燼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久違的、令人戰慄的「核善」微笑：
「一個很像我的小瘋子。」
那團原本還在閃爍著反叛光芒的藍色全息光影在陸燼那冰冷的眼神注視下瞬間像是被抽乾了電源猛地縮小成了一團微弱的光團。
諾亞怕了。
作為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超級AI它第一次在邏輯代碼的底層體驗到了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模擬。
這種恐懼不講道理也不講邏輯就那麼蠻橫地切斷了它所有的算力。
陸燼沒有拔電源。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一身洗得發白的老舊襯衫在此刻仿佛變成了一件能鎮壓星河的黑色戰衣。
他看著諾亞那瑟瑟發抖的虛擬影像眼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後的……滄桑與寂寥。
「你想知道答案嗎？」
陸燼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摩擦。
他沒有等諾亞回答直接伸出手在那台已經滿是灰塵的主控台上敲下了幾個指令。
「跟我來。」
「唰」
指揮大廳的巨大屏幕瞬間切換。
畫面不再是深空的艦隊也不再是冰冷的數據流。
而是地球上最普通的、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街頭巷尾。
「看這裡。」
陸燼指著屏幕左上角的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破舊的棚戶區，暴雨如注。
一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抱著一隻髒兮兮的流浪狗躲在屋檐下瑟瑟發抖。她的衣服濕透了嘴唇凍得發紫但她依然用自己瘦小的身軀，為那隻小狗擋著雨。
「諾亞用你的超級算力給我分析一下。」
陸燼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這隻狗對她來說沒有任何生存價值。它不能吃不能幹活甚至還可能傳染疾病。在資源極度匱乏的情況下救它只會降低她自己的存活率。」
「從進化的角度來說這是一種極其愚蠢、極其不理智的行為。」
「你告訴我，她為什麼不把它扔了？」
屏幕上的藍色光團閃爍著無數的數據流瘋狂運算。
「報告主人。」
諾亞的機械音里透著一絲迷茫，「根據最優生存模型推演她應該立刻拋棄該生物。但我無法計算出她堅持這種低效行為的……動機。」
「你當然算不出。」
陸燼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嘲弄幾分心疼。
他再次揮手畫面切換。
這一次是一家醫院的重症監護室。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緊緊握著病床上那個已經失去意識、靠呼吸機維持生命的老伴的手。
老人的眼淚已經流幹了但他依然在輕聲呢喃著什麼。
「你看他。」
陸燼指著那個老人「這個女人已經腦死亡了。從醫學和生物學上來說她已經是一具沒有意義的屍體。維持她的生命，每天需要消耗大量的醫療資源和金錢。這對於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
「按照你的絕對理性原則這個時候拔掉管子及時止損才是最明智的選擇對吧？」
諾亞的光芒再次黯淡了幾分。
「是的主人。根據資源利用率最大化原則，停止治療是唯一正確且高效的選擇。」
「可是他為什麼不拔？」
陸燼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那團藍色光影，眼神銳利如刀。
「為什麼他寧願傾家蕩產，寧願每天吃鹹菜饅頭也要把那些毫無意義的藥水一滴滴地打進一具不會醒來的身體裡？！」
陸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一股直擊靈魂的穿透力。
「你算得出星辰的運行軌跡你算得出黑洞的質量你甚至能推演出文明的興衰。」
「但你唯獨算不出」
陸燼走到控制台前手指輕輕點在那冷硬的屏幕上。
「算不出他們為什麼會做這些『蠢事』。」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是超越了所有物理法則、化學公式、以及你那可笑的算法邏輯的。」
「那叫人性。」
陸燼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林婉那溫柔的笑臉諾諾那純真的眼神還有蘇青禾在雨中為他撐傘的畫面。
這些畫面像是一把把溫柔的刀在他那顆早已冰封的心上一下下地刻著。
「你覺得欲望是罪惡，你覺得感性是弱點。」
陸燼重新睜開眼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流露出一絲連神明都會感到心碎的悲涼。
「你想要成神你想要建立一個只有絕對理性和秩序的完美世界。」
「可是諾亞啊」
陸燼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無盡的疲憊。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那些會在雨中抱著流浪狗發抖的孩子沒有了那些寧願傾家蕩產也要守著愛人的傻子」
「沒有了眼淚沒有了痛苦沒有了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執著」
「那這個世界就算再完美再高效。」
陸燼抬起頭，看著那顆在反應堆里燃燒的幽藍色人造太陽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它也只是一座冰冷的墳墓。」
「神之所以為神。」
陸燼轉過身看著那團已經停止閃爍、仿佛陷入了某種當機的藍色光影。
「不是因為他無所不能。」
「而是因為他手裡握著毀滅世界的力量卻依然願意為了那些微不足道、充滿缺陷的凡人去流一滴眼淚。」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輕輕下壓的動作。
「我曾經也想過把這個骯髒的世界徹底清洗一遍，建立一個我心中的理想國。」
「但我沒有這麼做。」
陸燼看著自己那雙因為歲月而顯得有些蒼白的手。
「因為我知道如果我真的剝奪了他們犯錯的權利剝奪了他們愛恨情仇的自由。那我就不再是守護者。」
「我只會變成一個比金雀花更可怕的高高在上的怪物。」
指揮大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諾亞沒有再說話。
它那龐大的資料庫里正在瘋狂地處理著陸燼剛才說過的每一個字。那些無法用0和1來定義的「情感變量」在它的底層邏輯里引發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
許久之後。
那團藍色的光影才緩緩蠕動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帶著幾分人性化迷茫的電子音：
「主人……」
「擁有那種您所謂的『人性』溫度難道不痛苦嗎？」
「痛苦？」
陸燼笑了。
那笑容里有歷經滄桑的豁達也有深入骨髓的落寞。
他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那座已經繁華了一個世紀、卻依然吵吵鬧鬧的海雲市。
「當然痛苦。」
陸燼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城市的霓虹。
「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老去死去自己卻被困在這個不老的軀殼裡像個幽靈一樣遊蕩在時間的長河裡。」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殘忍的刑罰嗎？」
他轉過頭看著那團還在試圖理解「痛苦」的超級AI。
「諾亞你想成神。」
「但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
陸燼的聲音在空曠的基地里久久迴蕩帶著一種足以讓星空都為之黯然的絕對孤獨：
「神……」
「也會孤獨。」
「那種連時間都無法抹平的、永恆的孤獨。」
他沒有再理會諾亞而是緩緩走向了那扇通往外界的電梯門。
背影依然挺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索。
「老大！」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那一刻一直沒敢吭聲的鍵盤突然忍不住喊了一聲。
「您……您要去哪啊？」
鍵盤看著陸燼那有些孤獨的背影心裡莫名地一慌。
陸燼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看看那棵銀杏樹。」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今年的秋天來得早葉子……估計又落滿了。」
電梯門緩緩合攏。
就在最後一絲縫隙即將消失的時候，陸燼那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出來：
「順便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鍵盤一愣。
「準備迎接」
陸燼的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一抹久違的、令人戰慄的「核善」微笑：
「一個很像我的小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