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把菜做得更好恰恰是錯的
在顧雲舟的眼裡，陸家這種門第，陸懷山這種人物。
最後的遺願，怎麼能交給一個連黃魚火候都掌握不準的人？
沈書瑤站在旁邊，聽著顧雲舟這些話，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陳秋不是胡來的人，可這種時候，她也不能開口打斷。
念念更是聽不懂什麼火候不火候。
她只聽出來，這個老爺爺好像在說爸爸不好，於是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拉了拉沈書瑤的手，小聲問：
「麻麻，那個爺爺是不是不喜歡粑粑做飯飯？」
沈書瑤低頭看她，輕聲道：
「沒有，爺爺只是還沒吃到。」
念念認真點頭。
「那他吃到就知道啦。」
「粑粑做飯飯可厲害了。」
她聲音不大，可廚房裡本來就安靜，顧雲舟自然也聽見了。
他看了念念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心裡更加無奈。
小孩子覺得爸爸做飯最好吃，很正常，可大人不能也跟著這麼糊塗。
......
......
沒多久，四道菜陸續出鍋。
這一次的菜，和第一遍相比，差別非常明顯。
雪菜燒黃魚的魚皮顏色更深，醬油蒸蛋也看著老了一點。
油渣炒蘿蔔乾的油渣帶著焦邊，蘿蔔乾顏色也更重。
菜飯鍋巴湯更不用說，湯色沒那麼清亮，甚至有點渾。
陸明硯看著這四道菜，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遲疑。
趙清瀾也皺了皺眉，哪怕她不是專業廚師，也能一眼看出來，這一遍的賣相比第一遍差了不少。
顧雲舟站在旁邊，更是臉色沉了下來。
陳秋卻沒有解釋，只是把筷子遞了過去。
「嘗嘗吧。」
陸明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筷子。
他先夾了一塊黃魚，入口之後，眉頭立刻皺起。
不是不能吃，是和第一遍比，確實差得很明顯。
魚肉沒那麼嫩，雪菜的鹹味也更重，湯汁倒是下飯，可少了剛才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鮮。
趙清瀾嘗了醬油蒸蛋。
這一口下去，她也沉默了。
蛋羹老了一些，和第一遍那種嫩得幾乎化開的口感相比，確實不是一個層次。
陸明硯又嘗了油渣炒蘿蔔乾和菜飯鍋巴湯。
越嘗，神色越尷尬。
他有點搞不懂陳秋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一遍明明已經那麼驚艷了，可這第二遍……
怎麼反而倒退了？
顧雲舟也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直接放下了筷子，臉色難看得幾乎不想再評價。
「陸總。」
顧雲舟轉頭看向陸明硯，語氣已經十分嚴肅。
「這東西，不能送到老爺子面前。」
陸明硯臉色一僵。
「顧老……」
顧雲舟沉聲道：
「我不是故意為難誰，但這幾道菜，以專業標準來看，根本不合格。」
說到這裡，他看了陳秋一眼，眉頭緊皺。
「陸老爺子現在本就身體不好，你們如果拿這種東西去糊弄他，萬一他吃了以後動怒，氣血攻心，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來，廚房裡的氣氛瞬間壓了下來，陸明硯臉上的尷尬更重。
他當然相信陳秋第一遍的水平。
可第二遍擺在這裡，他也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
不好就是不好，
至少和第一遍相比，差太多了。
趙清瀾也沒有立刻出聲，她看向陳秋，眼神裡帶著疑惑。
她不相信陳秋會突然失誤，更不相信陳秋會在這種場合故意胡來。
可她同樣不明白，陳秋為什麼要把菜做成這樣。
陸明硯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些為難地開口。
「陳老闆。」
「要不……」
他頓了頓，似乎怕話說得太重。
「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剛才那份心意，陸家已經記下了。」
「這件事本來就難，不是你的問題。」
陳秋聽後，並沒有生氣，表情甚至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
他沒有急著解釋這幾道菜，而是忽然問道：
「陸總，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日子是不是特別艱苦？」
陸明硯一怔，他沒想到陳秋會突然問這個。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當然艱苦，那時候的生活條件，哪能和現在比？」
「我爸創業初期，是真的苦。」
「白天到處跑關係，跑項目，跟人談生意。」
「晚上回來，有時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早些年天宸還沒起來的時候，他身上壓力特別大。」
「我媽那會身體其實也不好，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是她撐著。」
說到這裡，陸明硯神色也有些複雜。
「那時候我還小，很多事記不清了，但我知道，我爸那幾年特別累。」
陳秋點了點頭，又問：
「那請問，您母親是一位專業廚師嗎？」
陸明硯愣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陳秋，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顧雲舟的眉頭也動了一下。
趙清瀾則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陳秋身上。
陸明硯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
「她當初……就是一位很普通的家庭主婦。」
「我爸在外面打拼，她就在家裡照顧我爸，也照顧我。」
「買菜，做飯，洗衣，收拾家，那時候家裡條件也一般，吃的東西很普通，她做的也都是些家常飯。」
話說到這裡，陸明硯忽然停住了。
他似乎有點明白陳秋話里的意思了。
陳秋看著他，繼續問道：
「那面對一個工作很累的人。」
「下班以後，又餓又疲憊。」
「他最想吃的東西是什麼？」
陸明硯怔在原地，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可他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來。
旁邊的趙清瀾卻忽然說道：
「我平常工作結束後，如果特別累，就特別想吃重口味的東西。」
「最好是那種很下飯很直接的味道。」
她說完，也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
陳秋笑了笑。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看向桌上的四道菜，語氣不疾不徐。
「一直以來，我們都有一個誤區。」
「我們都覺得，想讓陸老爺子不留遺憾，就必須做出最頂尖的味道。」
「所以陸家請了國宴大師，請了頂級名廚，大家都在往一個方向努力。」
「把菜做得更好，更精緻，更完美。」
「可這...恰恰是錯的。」
最後的遺願，怎麼能交給一個連黃魚火候都掌握不準的人？
沈書瑤站在旁邊，聽著顧雲舟這些話，心裡也有些不舒服。
她知道陳秋不是胡來的人，可這種時候，她也不能開口打斷。
念念更是聽不懂什麼火候不火候。
她只聽出來，這個老爺爺好像在說爸爸不好，於是小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她拉了拉沈書瑤的手，小聲問：
「麻麻，那個爺爺是不是不喜歡粑粑做飯飯？」
沈書瑤低頭看她，輕聲道：
「沒有，爺爺只是還沒吃到。」
念念認真點頭。
「那他吃到就知道啦。」
「粑粑做飯飯可厲害了。」
她聲音不大，可廚房裡本來就安靜，顧雲舟自然也聽見了。
他看了念念一眼，沒有說什麼，只是心裡更加無奈。
小孩子覺得爸爸做飯最好吃，很正常，可大人不能也跟著這麼糊塗。
......
......
沒多久，四道菜陸續出鍋。
這一次的菜，和第一遍相比，差別非常明顯。
雪菜燒黃魚的魚皮顏色更深，醬油蒸蛋也看著老了一點。
油渣炒蘿蔔乾的油渣帶著焦邊，蘿蔔乾顏色也更重。
菜飯鍋巴湯更不用說，湯色沒那麼清亮，甚至有點渾。
陸明硯看著這四道菜，臉上的表情明顯變得遲疑。
趙清瀾也皺了皺眉，哪怕她不是專業廚師，也能一眼看出來，這一遍的賣相比第一遍差了不少。
顧雲舟站在旁邊，更是臉色沉了下來。
陳秋卻沒有解釋，只是把筷子遞了過去。
「嘗嘗吧。」
陸明硯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筷子。
他先夾了一塊黃魚，入口之後，眉頭立刻皺起。
不是不能吃，是和第一遍比，確實差得很明顯。
魚肉沒那麼嫩，雪菜的鹹味也更重，湯汁倒是下飯，可少了剛才那種讓人眼前一亮的鮮。
趙清瀾嘗了醬油蒸蛋。
這一口下去，她也沉默了。
蛋羹老了一些，和第一遍那種嫩得幾乎化開的口感相比，確實不是一個層次。
陸明硯又嘗了油渣炒蘿蔔乾和菜飯鍋巴湯。
越嘗，神色越尷尬。
他有點搞不懂陳秋為什麼要這麼做。
第一遍明明已經那麼驚艷了，可這第二遍……
怎麼反而倒退了？
顧雲舟也拿起筷子嘗了一口。
只一口，他便直接放下了筷子，臉色難看得幾乎不想再評價。
「陸總。」
顧雲舟轉頭看向陸明硯，語氣已經十分嚴肅。
「這東西，不能送到老爺子面前。」
陸明硯臉色一僵。
「顧老……」
顧雲舟沉聲道：
「我不是故意為難誰，但這幾道菜，以專業標準來看，根本不合格。」
說到這裡，他看了陳秋一眼，眉頭緊皺。
「陸老爺子現在本就身體不好，你們如果拿這種東西去糊弄他，萬一他吃了以後動怒，氣血攻心，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來，廚房裡的氣氛瞬間壓了下來，陸明硯臉上的尷尬更重。
他當然相信陳秋第一遍的水平。
可第二遍擺在這裡，他也實在說不出違心的話。
不好就是不好，
至少和第一遍相比，差太多了。
趙清瀾也沒有立刻出聲，她看向陳秋，眼神裡帶著疑惑。
她不相信陳秋會突然失誤，更不相信陳秋會在這種場合故意胡來。
可她同樣不明白，陳秋為什麼要把菜做成這樣。
陸明硯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些為難地開口。
「陳老闆。」
「要不……」
他頓了頓，似乎怕話說得太重。
「要不還是算了吧。」
「你剛才那份心意，陸家已經記下了。」
「這件事本來就難，不是你的問題。」
陳秋聽後，並沒有生氣，表情甚至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個反應。
他沒有急著解釋這幾道菜，而是忽然問道：
「陸總，老爺子年輕的時候，日子是不是特別艱苦？」
陸明硯一怔，他沒想到陳秋會突然問這個。
不過片刻後，他還是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當然艱苦，那時候的生活條件，哪能和現在比？」
「我爸創業初期，是真的苦。」
「白天到處跑關係，跑項目，跟人談生意。」
「晚上回來，有時候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早些年天宸還沒起來的時候，他身上壓力特別大。」
「我媽那會身體其實也不好，但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是她撐著。」
說到這裡，陸明硯神色也有些複雜。
「那時候我還小，很多事記不清了，但我知道，我爸那幾年特別累。」
陳秋點了點頭，又問：
「那請問，您母親是一位專業廚師嗎？」
陸明硯愣住了。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陳秋，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顧雲舟的眉頭也動了一下。
趙清瀾則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陳秋身上。
陸明硯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
「她當初……就是一位很普通的家庭主婦。」
「我爸在外面打拼，她就在家裡照顧我爸，也照顧我。」
「買菜，做飯，洗衣，收拾家，那時候家裡條件也一般，吃的東西很普通，她做的也都是些家常飯。」
話說到這裡，陸明硯忽然停住了。
他似乎有點明白陳秋話里的意思了。
陳秋看著他，繼續問道：
「那面對一個工作很累的人。」
「下班以後，又餓又疲憊。」
「他最想吃的東西是什麼？」
陸明硯怔在原地，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可他一時之間竟然答不上來。
旁邊的趙清瀾卻忽然說道：
「我平常工作結束後，如果特別累，就特別想吃重口味的東西。」
「最好是那種很下飯很直接的味道。」
她說完，也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微微一變。
陳秋笑了笑。
「對，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看向桌上的四道菜，語氣不疾不徐。
「一直以來，我們都有一個誤區。」
「我們都覺得，想讓陸老爺子不留遺憾，就必須做出最頂尖的味道。」
「所以陸家請了國宴大師，請了頂級名廚，大家都在往一個方向努力。」
「把菜做得更好，更精緻，更完美。」
「可這...恰恰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