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系統的饋贈與櫻的求婚
聖菲利斯城的秋天總是帶著一種微醺的暖意，金色的梧桐葉鋪滿了通往雲端商會總部的石板路。
對於鍾岱來說，這種暖意卻夾雜著一絲微妙的疲憊。
今天是周四，按照那份關於鍾岱先生使用權的《協議》，這是他在「櫻陣營」的最後一天。當時針跨過今晚十二點，他就得從那位雷厲風行的商會會長男友，無縫前往回月島公爵府。
「會長，這是這一季度的魔導礦石採購報表，請您過目。」
秘書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眼神卻忍不住往旁邊的沙發上瞟。那裡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正低頭剝著一顆橘子。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那頭黑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剝橘子的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放著吧。」
白鳥櫻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中的羽毛筆在文件上飛快地簽下名字。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小臂上幾道淺淺的、像是被金屬劃傷的陳舊疤痕——那是她作為鍊金術師的勳章。
秘書退出去後，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羽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剝好了。」
鍾岱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顆剝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白色經絡都沒有殘留的橘子遞了過去。
櫻停下筆，抬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平日裡的精明和犀利在這一刻化作了如水的溫柔。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張開了嘴。
鍾岱無奈地笑了笑，掰下一瓣橘子，餵進她嘴裡。
「甜嗎？」
「嗯。」櫻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撓舒服了的貓，「比上個月從南方運來的那一批要甜。看來你的挑橘子技能又升級了，阿鍾。」
「這是身為一名完美伴侶的基本修養。」鍾岱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汁水，「不過，櫻小姐，你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小時了。你應該休息一會。」
「沒辦法，最近商會的擴張速度太快了。」櫻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在襯衫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合著柑橘的清香飄散開來。
那是鍾岱喜歡的味道。不甜膩，不做作，充滿了生活和鋼鐵的氣息。
「而且……」櫻轉過頭，看著牆上的掛鍾，「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七個小時，你就歸那個女人了。」
提到「那個女人」，櫻的語氣里明顯帶上了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鍾岱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每周四下午的保留節目——正宮的怨念。
「櫻，你知道的，這只是協議……」
「我知道。」櫻打斷了他，伸手拉住鍾岱的領帶，稍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兩人的臉貼得很近，近到鍾岱能看清她睫毛輕微的顫動。
「我只是不爽。」櫻盯著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的喉結上輕輕摩挲，「明明這四天你是屬於我的，但我總覺得，你在為周五做準備。你看看你，剛才剝橘子的時候，是不是下意識地用了你以前『月島式』的剝法？每一瓣都分得那麼完美，強迫症似的。」
鍾岱苦笑。那是三年來刻入骨髓的肌肉記憶，想改都難。
「抱歉。」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但我的人在這裡，心也在這裡。」
「哼，男人的嘴。」櫻輕哼一聲，但並沒有推開他，反而雙臂環上了他的脖子，「既然心在這裡，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比如……」櫻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在這張桌子上，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辦公室里，做一些違反商會規定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回應這份誘人的邀請時，視野右下角，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界面，突然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溫和的微光，而是刺眼的、如同警報般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劇烈。】
【正在重新校準情感閾值……】
【校準完成。】
【檢測到「光」與「影」羈絆達成完美動態平衡。】
【隱藏模塊加載中……99%……100%！】
鍾岱愣住了。自從他重返異世界後，系統就像個死機了一樣，除了偶爾顯示一下時間，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以為這個任務已經徹底結束了，系統只是個殘留的擺設。
「怎麼了？」察覺到鍾岱的僵硬，櫻疑惑地鬆開手，看著他，「我嚇到你了？」
「不……等等，櫻。」鍾岱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複雜，「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的視線聚焦在虛空中。
那裡彈出了一個新的金色對話框，不再是以前那種冷冰冰的任務發布欄，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金色齒輪構成的門扉圖案。
【終極獎勵解鎖：兩界穿梭門（正式版）】
【說明：鑑於宿主在「養成惡役大小姐」與「攻略平民特優生」兩項高難度任務中均取得了S級評價，且成功在修羅場中存活並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系統決定發放真正的獎勵。】
【功能：宿主可消耗「情感點數」開啟穿梭門，攜帶指定人員自由往返於地球與異世界。】
【當前情感點數：99999+（以此前三年積累的所有心動瞬間折算）】
【註：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才做選擇，你要的，系統都給你。】
鍾岱的瞳孔劇烈收縮。
兩界穿梭門。
自由往返。
攜帶指定人員。
這幾個關鍵詞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讓他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他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裡幻想過這種可能，幻想過能帶櫻去看看他口中的地鐵和便利店，幻想過能帶琉璃去看看真正的迪士尼城堡。但他知道那只是幻想，是奢望。
可現在，奢望變成了現實。
「鍾岱？」櫻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焦急。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別嚇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鍾岱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張滿是關切的臉，看著這個自己寧願回到異界也要與之交往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喜悅從胸腔里炸開，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櫻。」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櫻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圈。
「啊！」櫻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的脖子，「你發什麼瘋？快放我下來！」
「我不放。」鍾岱大笑著，眼角卻有些濕潤，「櫻，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世界嗎？那個沒有魔法，但有能在地下飛馳的列車，有裝在盒子裡的音樂，有夏天永遠不會融化的冰淇淋的世界。」
櫻愣住了。她當然記得。那是鍾岱的故鄉，是他魂牽夢繞的地方，也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因為她無法陪他回去。
「記得。」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怎麼突然提這個？」
鍾岱停下旋轉，將她放在辦公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如果我說，我現在可以帶你去了，你願意跟我走嗎？」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梧桐葉緩緩飄落，划過玻璃窗。
櫻看著鍾岱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開玩笑的成分。但她看到的只有認真，以及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作為一名鍊金術師，她相信邏輯，相信等價交換。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違背了她的認知。但作為鍾岱的愛人，她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是說……」櫻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可以去地球？然後……還能回來？」
「對。」鍾岱點頭，「自由往返。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還有愛，門就永遠開著。」
櫻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在商業的搏鬥中，她雖然表現得堅強，表現得像個女強人，但每當看到鍾岱望著星空發呆時，她的心都會痛。她知道他在想家，想念那個她無法觸及的世界。她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有一天他又要走，她絕不會再阻攔。
但現在，他告訴她，不用分別了。
「混蛋……」櫻帶著哭腔罵了一句，一拳錘在鍾岱的胸口，「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知道。」鍾岱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系統剛剛覺醒了。看來它也被我們的『平衡』感動了。」
「那個破系統還挺有眼光。」櫻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那……什麼時候走？」
「隨時。」鍾岱說，「不過，在走之前，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做一件事。」
「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要在桌子上做一些違反商會規定的事情嗎？」
櫻的臉瞬間漲紅了，但眼中的水光卻變得更加迷離。她咬了咬嘴唇，主動解開了襯衫的第三顆扣子。
「那還等什麼？笨蛋。」
……
（此處省略三千字關於辦公桌、文件散落一地、以及窗簾被拉上的詳細描寫。請各位自行腦補，我們要遵守平台規範，做一個正直的敘述者。）
當然，事情並沒有真的發展到最後一步。
就在氣氛烘托到頂點，鍾岱的手已經探入那層薄薄的布料，觸碰到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時，櫻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呼吸急促，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卻堅定。
「等等。」
「怎麼了？」鍾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能在這裡。」櫻喘息著說，「太草率了。」
「我覺得這裡挺好。」鍾岱低頭親吻她的鎖骨，「很刺激。」
「不是這個意思！」櫻推開他的腦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從桌子上跳下來，雙腿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鍾岱連忙扶住她。
「今晚。」櫻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來我的實驗室。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實驗室？」鍾岱挑眉，「你確定那裡比辦公室更有情調？」
「去了你就知道了。」櫻神秘一笑，轉身整理好文件，恢復了那個幹練會長的模樣，只有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暴露了她剛才的動情，「還有，別忘了換衣服。今晚，我不想要什麼執事，也不想要什麼會長男友。我只要鍾岱。」
……
夜晚的聖菲利斯學院靜謐而神秘。
位於鐘樓地下的鍊金實驗室，已經被白鳥櫻買下。這裡平時充滿了機械運轉的轟鳴聲和各種化學試劑的怪味，是學生們避之不及的「禁區」。
但今晚，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鍾岱推開沉重的鐵門，原本以為會看到滿地的圖紙和零件，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實驗室里沒有開燈。
但在巨大的穹頂之上，懸浮著成千上萬個微小的發光體。它們不是魔法光球，而是精密的小型機械螢火蟲，每一個都散發著柔和的幽藍色光芒。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緩緩飛行，在黑暗中勾勒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那是地球的星空。
鍾岱認出了獵戶座，認出了北斗七星，甚至認出了那條橫跨天際的銀河。
「這……」
「我查閱了所有關於異世界星象的古籍，又根據你以前隨口提到過的描述，嘗試著還原了一下。」
櫻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隨著一陣輕微的齒輪咬合聲，一束聚光燈打在實驗室中央的操作台上。
櫻穿著一件鐘岱從未見過的衣服。
那不是鍊金術師的長袍，也不是商會會長的職業裝，而是一件用特殊的銀白色布料裁剪而成的連衣裙。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更引人注目的是，裙子的腰部和肩部裝飾著精巧的黃銅齒輪和鏈條，既有機械的硬朗，又有女性的柔美。
蒸汽朋克風格的婚紗？
鍾岱的腦海里冒出這個詞。
櫻站在操作台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裙擺。
「怎麼樣？我自己做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參考了你畫冊里那種叫『婚紗』的東西，但是加了一點我的風格。這布料是防火防爆的，那些齒輪也是真的可以轉動，能提供微弱的護盾力場……」
她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裙子的參數，鍾岱卻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他來到她面前，目光從未如此溫柔。
「很美。」他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裙子。」
櫻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著鍾岱，臉又紅了。
「那個……還沒完呢。」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轉過身，從操作台上拿起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那是一個用黑鐵打造的盒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鍊金陣列。
「鍾岱。」
櫻轉過身，看著他。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完美的執事，是無所不能的超人。而我，只是個滿身機油味的平民丫頭。」
「櫻，你知道我從未這麼想過……」
「聽我說完。」櫻打斷他，「但我努力讓自己變強。我建立了雲端商會，我成為了帝國最年輕的大鍊金術師。我這麼拼命，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不再是你的累贅，而是你的夥伴，你的戰友。」
她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的，不是鑽戒，也不是寶石。
而是一枚指環。
一枚由秘銀和黑金混合打造，內嵌著微型齒輪結構的指環。指環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刻著精密到極點的紋路，那是最高等級的「靈魂綁定」鍊金陣。
「我知道你要回地球。我也知道，那個大小姐肯定不會放手。」
櫻拿起那枚指環，手微微顫抖。
「但我很貪心。我想把你的一半鎖在我身邊，另一半……我們可以一起帶去地球。」
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比星空更璀璨的光芒。
「鍾岱先生，你願意讓這枚齒輪，卡進你的生命里，從此以後，無論世界如何運轉，無論時空如何變換，都和我緊緊咬合在一起，永不脫落嗎？」
這是求婚。
在這個充滿了機油味、滿天機械星辰的地下實驗室里，這位在鍊金領域的天才少女，曾引領這個世界的魔導工業革命的少女，用她最獨特、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方式，向他求婚了。
鍾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酸澀而腫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左手。
櫻顫抖著將指環套進他的無名指。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指環套入指根的瞬間，內部的微型齒輪自動運轉，收緊，完美貼合了他的指骨。一種溫熱的感覺順著手指傳遍全身，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他的靈魂與櫻連接在了一起。
「尺寸……剛剛好。」櫻鬆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鍾岱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面前哭成淚人的櫻。
「傻瓜。」
他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
「這不公平。」
「什……什麼？」櫻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
「求婚這種事，應該讓男人來做的。」鍾岱笑著說，「你搶了我的台詞，還搶了我的風頭。」
「誰讓你動作那麼慢！」櫻錘了他一下，「我不想再等了！」
「是，是我的錯。」
鍾岱捧起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水。
「那麼，作為懲罰……」
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這一次，沒有辦公室的顧慮，沒有旁人的打擾。
星空之下，兩顆心終於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櫻的熱情比鍾岱想像的還要熾烈。她像是要把自己的思念、不安和愛意全部宣洩出來。她的手笨拙地解開鍾岱的西裝扣子，鍾岱則熟練地找到了那件「婚紗」背後的拉鏈。
「等等……那個拉鏈卡住了……」櫻在親吻的間隙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是第一版設計，有點缺陷……」
「沒關係。」鍾岱輕笑一聲，手指微動，「我是萬能執事，修拉鏈也是我的強項。」
「刺啦——」
拉鏈滑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平息。
櫻像一隻被抽乾了力氣的小貓，蜷縮在鍾岱懷裡，身上披著鍾岱的西裝外套。
「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道。
鍾岱看了一眼那塊老式懷表。
「十一點五十。」
櫻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要坐起來。
「快！快走！」
「怎麼了？」鍾岱按住她，「再躺會兒。」
「不行！」櫻急了，「還有十分鐘就是周五了！你要遲到了！那個女人會殺了你的！」
鍾岱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即便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激情，即便已經是他的未婚妻，她依然恪守著那份該死的協議。
「別急。」鍾岱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輕鬆，「我有傳送門。從這裡到公爵府，只需要一秒鐘。」
「真的？」櫻半信半疑。
「真的。」鍾岱召喚出系統界面，指著那個金色的門扉圖標，「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什麼？」
「既然我們決定結婚，既然我們要回地球……」鍾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必須先過那一關。」
「那一關？」
「月島琉璃。」鍾岱吐出這個名字，「我們得告訴她。而且，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需要『戰鬥』了。」
櫻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擔憂。
「她會發瘋的。」櫻說，「你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知道我們要結婚，甚至要離開這個世界，她可能會毀了整個公爵府，甚至毀了她自己。」
「不，她不會的。」
鍾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不是執事的微笑，而是一種屬於掌控者的、帶著一絲殘忍的自信。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高傲的公爵千金了。」鍾岱伸手，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一根無形的線，「她是一隻被我養廢了的、離開了主人就無法生存的小狗。」
「當小狗意識到主人要拋棄它的時候，它不會咬人。」
鍾岱低下頭，看著櫻的眼睛。
「它只會露出肚皮，搖著尾巴，哀求主人把它帶走。哪怕是戴上項圈，哪怕是關進籠子，只要能留在主人身邊，它什麼都願意做。」
櫻愣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寒戰。
「鍾岱，你現在的表情……有點可怕。」
「是嗎？」鍾岱收斂了笑容，恢復了溫柔，「抱歉。但這是必須的。對付她，只能用這種辦法。」
「好。」櫻抓起地上的那件婚紗，「等我穿好衣服，我們一起去。」
當時針指向十二點的那一刻，鍾岱按下了系統界面上的【傳送】按鈕。
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兩人。
下一秒，他們消失在實驗室里，只留下滿地的旖旎，和那片依舊璀璨的模擬星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月島公爵府。
穿著睡衣的月島琉璃正蜷縮在窗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深藍色的領帶。
「鍾岱……」
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神空洞而脆弱。
「十二點了……你為什麼還不來……」
「求求你……別丟下我……」
突然，房間中央金光大作。
琉璃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從光芒中走出來的，不僅是她日思夜想的執事，還有一個挽著他手臂的女人。
那一刻，琉璃沒有憤怒，沒有尖叫。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本章完）
對於鍾岱來說，這種暖意卻夾雜著一絲微妙的疲憊。
今天是周四，按照那份關於鍾岱先生使用權的《協議》，這是他在「櫻陣營」的最後一天。當時針跨過今晚十二點，他就得從那位雷厲風行的商會會長男友，無縫前往回月島公爵府。
「會長，這是這一季度的魔導礦石採購報表，請您過目。」
秘書將一疊厚厚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眼神卻忍不住往旁邊的沙發上瞟。那裡坐著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西裝的男人，正低頭剝著一顆橘子。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身上，給他那頭黑髮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的手指修長白皙，剝橘子的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雕琢一件藝術品。
「放著吧。」
白鳥櫻頭也不抬地說道，手中的羽毛筆在文件上飛快地簽下名字。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精緻的鎖骨。袖口挽到手肘處，露出小臂上幾道淺淺的、像是被金屬劃傷的陳舊疤痕——那是她作為鍊金術師的勳章。
秘書退出去後，辦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有羽毛筆划過紙張的沙沙聲。
「剝好了。」
鍾岱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顆剝得乾乾淨淨、連一絲白色經絡都沒有殘留的橘子遞了過去。
櫻停下筆，抬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平日裡的精明和犀利在這一刻化作了如水的溫柔。她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張開了嘴。
鍾岱無奈地笑了笑，掰下一瓣橘子，餵進她嘴裡。
「甜嗎？」
「嗯。」櫻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撓舒服了的貓，「比上個月從南方運來的那一批要甜。看來你的挑橘子技能又升級了，阿鍾。」
「這是身為一名完美伴侶的基本修養。」鍾岱抽出一張紙巾，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汁水，「不過，櫻小姐，你已經連續工作了四個小時了。你應該休息一會。」
「沒辦法，最近商會的擴張速度太快了。」櫻嘆了口氣，向後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美好的曲線在襯衫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淡淡的機油味混合著柑橘的清香飄散開來。
那是鍾岱喜歡的味道。不甜膩，不做作，充滿了生活和鋼鐵的氣息。
「而且……」櫻轉過頭，看著牆上的掛鍾，「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還有七個小時，你就歸那個女人了。」
提到「那個女人」，櫻的語氣里明顯帶上了一絲酸溜溜的味道。
鍾岱心裡咯噔一下。這是每周四下午的保留節目——正宮的怨念。
「櫻，你知道的，這只是協議……」
「我知道。」櫻打斷了他，伸手拉住鍾岱的領帶，稍微用力，將他拉向自己。兩人的臉貼得很近，近到鍾岱能看清她睫毛輕微的顫動。
「我只是不爽。」櫻盯著他的眼睛，手指在他的喉結上輕輕摩挲，「明明這四天你是屬於我的，但我總覺得，你在為周五做準備。你看看你，剛才剝橘子的時候，是不是下意識地用了你以前『月島式』的剝法？每一瓣都分得那麼完美，強迫症似的。」
鍾岱苦笑。那是三年來刻入骨髓的肌肉記憶，想改都難。
「抱歉。」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但我的人在這裡，心也在這裡。」
「哼，男人的嘴。」櫻輕哼一聲，但並沒有推開他，反而雙臂環上了他的脖子，「既然心在這裡，那就證明給我看。」
「怎麼證明？」
「比如……」櫻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耳廓上，「在這張桌子上，在這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辦公室里，做一些違反商會規定的事情。」
就在他準備回應這份誘人的邀請時，視野右下角，那個沉寂了許久的系統界面，突然毫無預兆地亮了起來。
不是那種溫和的微光，而是刺眼的、如同警報般的紅光。
【警告：檢測到宿主情感波動劇烈。】
【正在重新校準情感閾值……】
【校準完成。】
【檢測到「光」與「影」羈絆達成完美動態平衡。】
【隱藏模塊加載中……99%……100%！】
鍾岱愣住了。自從他重返異世界後，系統就像個死機了一樣，除了偶爾顯示一下時間，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他以為這個任務已經徹底結束了，系統只是個殘留的擺設。
「怎麼了？」察覺到鍾岱的僵硬，櫻疑惑地鬆開手，看著他，「我嚇到你了？」
「不……等等，櫻。」鍾岱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複雜，「我好像……看到了一些東西。」
他的視線聚焦在虛空中。
那裡彈出了一個新的金色對話框，不再是以前那種冷冰冰的任務發布欄，而是一個緩緩旋轉的、由無數金色齒輪構成的門扉圖案。
【終極獎勵解鎖：兩界穿梭門（正式版）】
【說明：鑑於宿主在「養成惡役大小姐」與「攻略平民特優生」兩項高難度任務中均取得了S級評價，且成功在修羅場中存活並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系統決定發放真正的獎勵。】
【功能：宿主可消耗「情感點數」開啟穿梭門，攜帶指定人員自由往返於地球與異世界。】
【當前情感點數：99999+（以此前三年積累的所有心動瞬間折算）】
【註：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小孩子才做選擇，你要的，系統都給你。】
鍾岱的瞳孔劇烈收縮。
兩界穿梭門。
自由往返。
攜帶指定人員。
這幾個關鍵詞像重錘一樣砸在他的心上，讓他一時間失去了語言能力。他曾經無數次在深夜裡幻想過這種可能，幻想過能帶櫻去看看他口中的地鐵和便利店，幻想過能帶琉璃去看看真正的迪士尼城堡。但他知道那只是幻想，是奢望。
可現在，奢望變成了現實。
「鍾岱？」櫻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上了一絲焦急。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別嚇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鍾岱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張滿是關切的臉，看著這個自己寧願回到異界也要與之交往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喜悅從胸腔里炸開，讓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櫻。」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櫻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原地轉了兩圈。
「啊！」櫻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抱緊了他的脖子，「你發什麼瘋？快放我下來！」
「我不放。」鍾岱大笑著，眼角卻有些濕潤，「櫻，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世界嗎？那個沒有魔法，但有能在地下飛馳的列車，有裝在盒子裡的音樂，有夏天永遠不會融化的冰淇淋的世界。」
櫻愣住了。她當然記得。那是鍾岱的故鄉，是他魂牽夢繞的地方，也是她心中最大的遺憾——因為她無法陪他回去。
「記得。」她的聲音輕了下來，「怎麼突然提這個？」
鍾岱停下旋轉，將她放在辦公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如果我說，我現在可以帶你去了，你願意跟我走嗎？」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窗外的梧桐葉緩緩飄落，划過玻璃窗。
櫻看著鍾岱的眼睛，試圖從中尋找開玩笑的成分。但她看到的只有認真，以及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
作為一名鍊金術師，她相信邏輯，相信等價交換。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違背了她的認知。但作為鍾岱的愛人，她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
「你是說……」櫻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可以去地球？然後……還能回來？」
「對。」鍾岱點頭，「自由往返。只要我們在一起，只要我們還有愛，門就永遠開著。」
櫻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猛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在商業的搏鬥中，她雖然表現得堅強，表現得像個女強人，但每當看到鍾岱望著星空發呆時，她的心都會痛。她知道他在想家，想念那個她無法觸及的世界。她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有一天他又要走，她絕不會再阻攔。
但現在，他告訴她，不用分別了。
「混蛋……」櫻帶著哭腔罵了一句，一拳錘在鍾岱的胸口，「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
「我也是剛知道。」鍾岱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吻，「系統剛剛覺醒了。看來它也被我們的『平衡』感動了。」
「那個破系統還挺有眼光。」櫻破涕為笑，吸了吸鼻子，「那……什麼時候走？」
「隨時。」鍾岱說，「不過，在走之前，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做一件事。」
「什麼？」
「你剛才不是說，要在桌子上做一些違反商會規定的事情嗎？」
櫻的臉瞬間漲紅了，但眼中的水光卻變得更加迷離。她咬了咬嘴唇，主動解開了襯衫的第三顆扣子。
「那還等什麼？笨蛋。」
……
（此處省略三千字關於辦公桌、文件散落一地、以及窗簾被拉上的詳細描寫。請各位自行腦補，我們要遵守平台規範，做一個正直的敘述者。）
當然，事情並沒有真的發展到最後一步。
就在氣氛烘托到頂點，鍾岱的手已經探入那層薄薄的布料，觸碰到那片溫熱細膩的肌膚時，櫻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她的呼吸急促，臉頰緋紅，眼神迷離卻堅定。
「等等。」
「怎麼了？」鍾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能在這裡。」櫻喘息著說，「太草率了。」
「我覺得這裡挺好。」鍾岱低頭親吻她的鎖骨，「很刺激。」
「不是這個意思！」櫻推開他的腦袋，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從桌子上跳下來，雙腿有些發軟，差點沒站穩。
鍾岱連忙扶住她。
「今晚。」櫻抬起頭，眼神亮得驚人，「來我的實驗室。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實驗室？」鍾岱挑眉，「你確定那裡比辦公室更有情調？」
「去了你就知道了。」櫻神秘一笑，轉身整理好文件，恢復了那個幹練會長的模樣，只有耳根那抹未褪的紅暈暴露了她剛才的動情，「還有，別忘了換衣服。今晚，我不想要什麼執事，也不想要什麼會長男友。我只要鍾岱。」
……
夜晚的聖菲利斯學院靜謐而神秘。
位於鐘樓地下的鍊金實驗室，已經被白鳥櫻買下。這裡平時充滿了機械運轉的轟鳴聲和各種化學試劑的怪味，是學生們避之不及的「禁區」。
但今晚，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鍾岱推開沉重的鐵門，原本以為會看到滿地的圖紙和零件，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實驗室里沒有開燈。
但在巨大的穹頂之上，懸浮著成千上萬個微小的發光體。它們不是魔法光球，而是精密的小型機械螢火蟲，每一個都散發著柔和的幽藍色光芒。它們按照某種特定的軌跡緩緩飛行，在黑暗中勾勒出了一片璀璨的星空。
那是地球的星空。
鍾岱認出了獵戶座，認出了北斗七星，甚至認出了那條橫跨天際的銀河。
「這……」
「我查閱了所有關於異世界星象的古籍，又根據你以前隨口提到過的描述，嘗試著還原了一下。」
櫻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
隨著一陣輕微的齒輪咬合聲，一束聚光燈打在實驗室中央的操作台上。
櫻穿著一件鐘岱從未見過的衣服。
那不是鍊金術師的長袍，也不是商會會長的職業裝，而是一件用特殊的銀白色布料裁剪而成的連衣裙。裙擺上鑲嵌著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閃爍著如同星辰般的光芒。更引人注目的是，裙子的腰部和肩部裝飾著精巧的黃銅齒輪和鏈條，既有機械的硬朗，又有女性的柔美。
蒸汽朋克風格的婚紗？
鍾岱的腦海里冒出這個詞。
櫻站在操作台前，有些侷促地扯了扯裙擺。
「怎麼樣？我自己做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參考了你畫冊里那種叫『婚紗』的東西，但是加了一點我的風格。這布料是防火防爆的，那些齒輪也是真的可以轉動，能提供微弱的護盾力場……」
她還在喋喋不休地介紹著裙子的參數，鍾岱卻已經大步走了過去。
他來到她面前，目光從未如此溫柔。
「很美。」他說，「這是我見過的，最美的裙子。」
櫻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看著鍾岱，臉又紅了。
「那個……還沒完呢。」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她轉過身，從操作台上拿起一個精緻的小盒子。
那是一個用黑鐵打造的盒子，表面刻滿了繁複的鍊金陣列。
「鍾岱。」
櫻轉過身，看著他。
「以前，我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你。你是完美的執事，是無所不能的超人。而我，只是個滿身機油味的平民丫頭。」
「櫻，你知道我從未這麼想過……」
「聽我說完。」櫻打斷他，「但我努力讓自己變強。我建立了雲端商會，我成為了帝國最年輕的大鍊金術師。我這麼拼命，就是為了有一天，能有資格站在你身邊，不再是你的累贅，而是你的夥伴，你的戰友。」
她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的，不是鑽戒，也不是寶石。
而是一枚指環。
一枚由秘銀和黑金混合打造，內嵌著微型齒輪結構的指環。指環的表面並不光滑，而是刻著精密到極點的紋路，那是最高等級的「靈魂綁定」鍊金陣。
「我知道你要回地球。我也知道，那個大小姐肯定不會放手。」
櫻拿起那枚指環，手微微顫抖。
「但我很貪心。我想把你的一半鎖在我身邊，另一半……我們可以一起帶去地球。」
她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比星空更璀璨的光芒。
「鍾岱先生，你願意讓這枚齒輪，卡進你的生命里，從此以後，無論世界如何運轉，無論時空如何變換，都和我緊緊咬合在一起，永不脫落嗎？」
這是求婚。
在這個充滿了機油味、滿天機械星辰的地下實驗室里，這位在鍊金領域的天才少女，曾引領這個世界的魔導工業革命的少女，用她最獨特、最笨拙、也最深情的方式，向他求婚了。
鍾岱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酸澀而腫脹。
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了左手。
櫻顫抖著將指環套進他的無名指。
「咔噠。」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
指環套入指根的瞬間，內部的微型齒輪自動運轉，收緊，完美貼合了他的指骨。一種溫熱的感覺順著手指傳遍全身，仿佛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他的靈魂與櫻連接在了一起。
「尺寸……剛剛好。」櫻鬆了一口氣，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鍾岱看著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面前哭成淚人的櫻。
「傻瓜。」
他嘆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
「這不公平。」
「什……什麼？」櫻埋在他胸口，悶悶地問。
「求婚這種事，應該讓男人來做的。」鍾岱笑著說，「你搶了我的台詞，還搶了我的風頭。」
「誰讓你動作那麼慢！」櫻錘了他一下，「我不想再等了！」
「是，是我的錯。」
鍾岱捧起她的臉，大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水。
「那麼，作為懲罰……」
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這一次，沒有辦公室的顧慮，沒有旁人的打擾。
星空之下，兩顆心終於毫無保留地碰撞在一起。
櫻的熱情比鍾岱想像的還要熾烈。她像是要把自己的思念、不安和愛意全部宣洩出來。她的手笨拙地解開鍾岱的西裝扣子，鍾岱則熟練地找到了那件「婚紗」背後的拉鏈。
「等等……那個拉鏈卡住了……」櫻在親吻的間隙含糊不清地說道，「這是第一版設計，有點缺陷……」
「沒關係。」鍾岱輕笑一聲，手指微動，「我是萬能執事，修拉鏈也是我的強項。」
「刺啦——」
拉鏈滑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平息。
櫻像一隻被抽乾了力氣的小貓，蜷縮在鍾岱懷裡，身上披著鍾岱的西裝外套。
「幾點了？」她迷迷糊糊地問道。
鍾岱看了一眼那塊老式懷表。
「十一點五十。」
櫻猛地睜開眼睛，掙扎著要坐起來。
「快！快走！」
「怎麼了？」鍾岱按住她，「再躺會兒。」
「不行！」櫻急了，「還有十分鐘就是周五了！你要遲到了！那個女人會殺了你的！」
鍾岱愣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
即便剛剛經歷了那樣一場激情，即便已經是他的未婚妻，她依然恪守著那份該死的協議。
「別急。」鍾岱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輕鬆，「我有傳送門。從這裡到公爵府，只需要一秒鐘。」
「真的？」櫻半信半疑。
「真的。」鍾岱召喚出系統界面，指著那個金色的門扉圖標，「不過，在這之前，我們還有一件事要解決。」
「什麼？」
「既然我們決定結婚，既然我們要回地球……」鍾岱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就必須先過那一關。」
「那一關？」
「月島琉璃。」鍾岱吐出這個名字，「我們得告訴她。而且，這或許是我們最後一次需要『戰鬥』了。」
櫻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擔憂。
「她會發瘋的。」櫻說，「你知道她的性格。如果知道我們要結婚，甚至要離開這個世界，她可能會毀了整個公爵府，甚至毀了她自己。」
「不，她不會的。」
鍾岱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不是執事的微笑，而是一種屬於掌控者的、帶著一絲殘忍的自信。
「為什麼？」
「因為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高傲的公爵千金了。」鍾岱伸手，在虛空中虛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一根無形的線，「她是一隻被我養廢了的、離開了主人就無法生存的小狗。」
「當小狗意識到主人要拋棄它的時候，它不會咬人。」
鍾岱低下頭，看著櫻的眼睛。
「它只會露出肚皮，搖著尾巴，哀求主人把它帶走。哪怕是戴上項圈，哪怕是關進籠子，只要能留在主人身邊，它什麼都願意做。」
櫻愣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寒戰。
「鍾岱，你現在的表情……有點可怕。」
「是嗎？」鍾岱收斂了笑容，恢復了溫柔，「抱歉。但這是必須的。對付她，只能用這種辦法。」
「好。」櫻抓起地上的那件婚紗，「等我穿好衣服，我們一起去。」
當時針指向十二點的那一刻，鍾岱按下了系統界面上的【傳送】按鈕。
金色的光芒瞬間吞沒了兩人。
下一秒，他們消失在實驗室里，只留下滿地的旖旎，和那片依舊璀璨的模擬星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月島公爵府。
穿著睡衣的月島琉璃正蜷縮在窗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條深藍色的領帶。
「鍾岱……」
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眼神空洞而脆弱。
「十二點了……你為什麼還不來……」
「求求你……別丟下我……」
突然，房間中央金光大作。
琉璃猛地抬起頭，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從光芒中走出來的，不僅是她日思夜想的執事，還有一個挽著他手臂的女人。
那一刻，琉璃沒有憤怒，沒有尖叫。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