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Dokidoki八音盒
凌晨兩點，「夜鶯」便利店的捲簾門早已拉下，但後間的工作室依然燈火通明。
一盞特製的無影魔導燈懸掛在工作檯上方，投下慘白而集中的光圈。光圈中央，是一個已經初具雛形的精緻八音盒。
空氣中瀰漫著松香、金屬切削液，以及鍾岱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這種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對於普通的貴族小姐來說或許刺鼻，但對於白鳥櫻而言，這卻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鑷子。」櫻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給。」一把尖頭防靜電鑷子精準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3號透鏡，曲率0.5。」
「在這裡。已經擦拭過了.」
兩人的配合默契，鍾岱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疊砂紙，正在打磨那些比米粒還小的水晶透鏡。
櫻透過放大鏡，屏住呼吸，用鑷子夾起那枚剛剛打磨好的透鏡，小心翼翼地將它嵌入八音盒內部的卡槽中。
「光路校準……」她低聲喃喃，手指微調著透鏡的角度。
一道微弱的光束從底座的光源射出，經過透鏡的折射，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隨著櫻的微調，光影逐漸清晰，化作了漫天星辰的雛形。
「完美。」櫻長出了一口氣，放下鑷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光學引導系統搞定了。接下來是發聲單元。」
她轉過頭，看著鍾岱。
鍾岱正低著頭，專注於手中的金屬滾筒。他在用一根細針，在滾筒表面刺出一個個微小的凸起。每一個凸起的位置，都對應著《星之詠嘆調》的一個音符。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高挺的鼻樑，抿緊的薄唇，還有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此刻卻無比專注的眼睛。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執事的疏離，多了幾分工匠的……性感。
櫻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以前覺得，那些穿著盔甲揮舞大劍的騎士很帥。但現在她發現，眼前這個穿著襯衫、袖子捲起、手指沾滿金屬粉末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致命誘惑。
尤其是那雙手。修長、骨節分明、穩定有力。既能優雅地倒紅茶，又能精準地組裝這種微米級的機械。
如果不做執事，他一定是個頂級的鐘表匠，或者……鍊金術士？
「怎麼了？」鍾岱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沒有。」櫻慌亂地移開視線，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會懂這麼多？透鏡光學、機械傳動、商業邏輯……這些可不是管家學院教的東西。」
鍾岱停下手中的活，輕輕吹掉滾筒上的金屬屑。
「如果我說，我是從星星上來的，你信嗎？」他半開玩笑地說。
「信。」櫻回答得毫不猶豫。
鍾岱愣了一下：「這麼給面子？」
「因為你和這裡的人不一樣。」櫻看著他，眼神認真。
鍾岱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女，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在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裡，她和他一樣特別。
「也許吧。」他溫和地笑了笑，「不過現在，我只是個幫你打下手的學徒。來吧，老闆娘，讓我們把這個苦差事完成。」
凌晨三點半。最關鍵的總裝環節。
八音盒的核心部件已經全部就位。現在需要將外殼合攏，並同時激活內部的魔力迴路，確保存儲的魔力不會泄露。
這是一項需要兩個人高度同步的操作。
「我數三聲，你負責扣合外殼，我負責注入魔力封膠。」櫻戴上護目鏡，神情嚴肅，「必須在0.5秒內完成，否則魔力溢出會炸毀整個光路系統。」
「明白。」鍾岱雙手捧著精巧的外殼，屏息凝神。
「一，二，三！」
兩人同時動作。鍾岱的手指穩定地將外殼扣下，櫻手中的魔力筆精準地點在接縫處。
「滋——」
藍色的魔力封膠瞬間凝固，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成功了！
「呼……」櫻鬆了一口氣，剛想慶祝，卻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為了保持操作的穩定性，兩人的站位極近。工作檯本來就狹窄，此刻，鍾岱幾乎是半環抱著她，雙手還維持著按壓八音盒的姿勢。而櫻為了點膠，整個上半身都前傾，幾乎貼進了鍾岱的懷裡。
隨著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感官瞬間被放大。
櫻能清晰地感覺到鍾岱胸膛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導過來。甚至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的耳膜上。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鍾岱低垂的視線里。
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厘米。在這個距離下，她甚至能數清鍾岱的睫毛。他的呼吸溫熱地灑在她的額頭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薄荷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一切——嗡嗡作響的冰箱、散落的圖紙、窗外的夜色——都統統褪色。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深邃的眼睛。
櫻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所有的物理公式、鍊金原理都在這一刻失效。
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親上去。
只要踮起腳尖，就能親上去。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傾，嘴唇微微張開。
鍾岱似乎也怔住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深沉。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不是執事看合作夥伴的眼神。
他的手依然按在八音盒上，沒有移開，也沒有退後。
就在兩人的鼻尖快要碰到的瞬間——
「噼啪！」
工作檯角落裡的電錶突然爆出一朵火花，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那是櫻為了防止魔力過載安裝的保險絲。
「哇啊！」櫻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後彈開，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椅子，整個人失去平衡。
「小心。」鍾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櫻又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鍾岱懷裡。但這一下撞擊，徹底打破了剛才那種曖昧得快要拉絲的氛圍。
櫻滿臉通紅地推開鍾岱，手忙腳亂地去檢查電錶。
「那、那個……是靜電！人體接觸產生的靜電干擾了魔力流！這是物理現象！」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根本不敢看鐘岱的眼睛，「再加上空氣濕度低……嗯，這就是靜電擊穿！絕對不是因為別的！」
鍾岱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
剛才那一瞬間……他也差點失控了。
作為一個理性的穿越者，他本該時刻保持距離。但白鳥櫻就像個巨大的引力源，總是能輕易捕獲他的軌跡。
「沒事就好。」鍾岱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很快調整回了平常的語調，「八音盒沒事吧？」
「沒事！它很好！非常好！」櫻大聲說道，像是要掩蓋什麼。她拿起那個完成的八音盒，有些粗暴地塞進鍾岱手裡，「拿走！快拿走！我要打烊了！」
鍾岱接過八音盒。那個精美的金屬盒子上，還殘留著少女手心的溫度。
他看著櫻紅得像熟透蘋果一樣的耳朵，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就謝謝白鳥店長了。」他輕聲說，「周六見。」
說完，他拿起風衣，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聽到捲簾門落下的聲音，櫻才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面的心臟還在狂跳，速度快得像是要蹦出來。
「白鳥櫻，你真沒出息。」她對著空氣罵了自己一句。
她看了一眼那個燒壞的保險絲，苦笑了一下。
「什麼靜電擊穿啊……明明是心動過載。」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保險絲換上，然後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
雖然剛才很丟臉，但她現在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因為她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亂了心跳的，絕對不止她一個人。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對於白鳥櫻來說，一個新的世界，也正在徐徐展開。
在這個世界裡，有這家店，有魔法，還有一個讓她心動過載的執事。
這就足夠了。
一盞特製的無影魔導燈懸掛在工作檯上方，投下慘白而集中的光圈。光圈中央，是一個已經初具雛形的精緻八音盒。
空氣中瀰漫著松香、金屬切削液，以及鍾岱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道。這種混合在一起的氣息，對於普通的貴族小姐來說或許刺鼻，但對於白鳥櫻而言，這卻是世界上最讓人安心的味道。
「鑷子。」櫻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給。」一把尖頭防靜電鑷子精準地放在了她的掌心。
「3號透鏡，曲率0.5。」
「在這裡。已經擦拭過了.」
兩人的配合默契，鍾岱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疊砂紙，正在打磨那些比米粒還小的水晶透鏡。
櫻透過放大鏡，屏住呼吸，用鑷子夾起那枚剛剛打磨好的透鏡，小心翼翼地將它嵌入八音盒內部的卡槽中。
「光路校準……」她低聲喃喃，手指微調著透鏡的角度。
一道微弱的光束從底座的光源射出，經過透鏡的折射，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隨著櫻的微調，光影逐漸清晰，化作了漫天星辰的雛形。
「完美。」櫻長出了一口氣，放下鑷子，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光學引導系統搞定了。接下來是發聲單元。」
她轉過頭，看著鍾岱。
鍾岱正低著頭，專注於手中的金屬滾筒。他在用一根細針，在滾筒表面刺出一個個微小的凸起。每一個凸起的位置，都對應著《星之詠嘆調》的一個音符。
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立體。高挺的鼻樑，抿緊的薄唇，還有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此刻卻無比專注的眼睛。幾縷碎發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執事的疏離，多了幾分工匠的……性感。
櫻感覺自己的臉頰微微發燙。
她以前覺得，那些穿著盔甲揮舞大劍的騎士很帥。但現在她發現，眼前這個穿著襯衫、袖子捲起、手指沾滿金屬粉末的男人，才是真正的致命誘惑。
尤其是那雙手。修長、骨節分明、穩定有力。既能優雅地倒紅茶，又能精準地組裝這種微米級的機械。
如果不做執事，他一定是個頂級的鐘表匠，或者……鍊金術士？
「怎麼了？」鍾岱似乎察覺到了視線，抬起頭，「我臉上有什麼嗎？」
「沒、沒有。」櫻慌亂地移開視線，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心虛，「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會懂這麼多？透鏡光學、機械傳動、商業邏輯……這些可不是管家學院教的東西。」
鍾岱停下手中的活，輕輕吹掉滾筒上的金屬屑。
「如果我說，我是從星星上來的，你信嗎？」他半開玩笑地說。
「信。」櫻回答得毫不猶豫。
鍾岱愣了一下：「這麼給面子？」
「因為你和這裡的人不一樣。」櫻看著他，眼神認真。
鍾岱沉默了片刻。他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澈的少女，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在這個充滿魔法的世界裡，她和他一樣特別。
「也許吧。」他溫和地笑了笑，「不過現在，我只是個幫你打下手的學徒。來吧，老闆娘，讓我們把這個苦差事完成。」
凌晨三點半。最關鍵的總裝環節。
八音盒的核心部件已經全部就位。現在需要將外殼合攏，並同時激活內部的魔力迴路，確保存儲的魔力不會泄露。
這是一項需要兩個人高度同步的操作。
「我數三聲，你負責扣合外殼，我負責注入魔力封膠。」櫻戴上護目鏡，神情嚴肅，「必須在0.5秒內完成，否則魔力溢出會炸毀整個光路系統。」
「明白。」鍾岱雙手捧著精巧的外殼，屏息凝神。
「一，二，三！」
兩人同時動作。鍾岱的手指穩定地將外殼扣下，櫻手中的魔力筆精準地點在接縫處。
「滋——」
藍色的魔力封膠瞬間凝固，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成功了！
「呼……」櫻鬆了一口氣，剛想慶祝，卻發現了一個尷尬的問題。
為了保持操作的穩定性，兩人的站位極近。工作檯本來就狹窄，此刻，鍾岱幾乎是半環抱著她，雙手還維持著按壓八音盒的姿勢。而櫻為了點膠，整個上半身都前傾，幾乎貼進了鍾岱的懷裡。
隨著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感官瞬間被放大。
櫻能清晰地感覺到鍾岱胸膛的溫熱，透過薄薄的襯衫傳導過來。甚至能聽到他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的耳膜上。
她抬起頭，正好撞進鍾岱低垂的視線里。
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厘米。在這個距離下，她甚至能數清鍾岱的睫毛。他的呼吸溫熱地灑在她的額頭上，帶著一絲淡淡的薄荷味。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周圍的一切——嗡嗡作響的冰箱、散落的圖紙、窗外的夜色——都統統褪色。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深邃的眼睛。
櫻感覺自己的大腦宕機了。所有的物理公式、鍊金原理都在這一刻失效。
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刷屏：
親上去。
只要踮起腳尖，就能親上去。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前傾，嘴唇微微張開。
鍾岱似乎也怔住了。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深沉。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而不是執事看合作夥伴的眼神。
他的手依然按在八音盒上，沒有移開，也沒有退後。
就在兩人的鼻尖快要碰到的瞬間——
「噼啪！」
工作檯角落裡的電錶突然爆出一朵火花，發出一聲刺耳的爆鳴。
那是櫻為了防止魔力過載安裝的保險絲。
「哇啊！」櫻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向後彈開，卻不小心撞到了身後的椅子，整個人失去平衡。
「小心。」鍾岱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了回來。
櫻又結結實實地撞進了鍾岱懷裡。但這一下撞擊，徹底打破了剛才那種曖昧得快要拉絲的氛圍。
櫻滿臉通紅地推開鍾岱，手忙腳亂地去檢查電錶。
「那、那個……是靜電！人體接觸產生的靜電干擾了魔力流！這是物理現象！」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根本不敢看鐘岱的眼睛，「再加上空氣濕度低……嗯，這就是靜電擊穿！絕對不是因為別的！」
鍾岱看著她慌亂的背影，原本有些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他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有些紊亂的呼吸。
剛才那一瞬間……他也差點失控了。
作為一個理性的穿越者，他本該時刻保持距離。但白鳥櫻就像個巨大的引力源，總是能輕易捕獲他的軌跡。
「沒事就好。」鍾岱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他很快調整回了平常的語調，「八音盒沒事吧？」
「沒事！它很好！非常好！」櫻大聲說道，像是要掩蓋什麼。她拿起那個完成的八音盒，有些粗暴地塞進鍾岱手裡，「拿走！快拿走！我要打烊了！」
鍾岱接過八音盒。那個精美的金屬盒子上，還殘留著少女手心的溫度。
他看著櫻紅得像熟透蘋果一樣的耳朵，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就謝謝白鳥店長了。」他輕聲說，「周六見。」
說完，他拿起風衣，轉身走出了工作室。
直到聽到捲簾門落下的聲音，櫻才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坐在椅子上。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面的心臟還在狂跳，速度快得像是要蹦出來。
「白鳥櫻，你真沒出息。」她對著空氣罵了自己一句。
她看了一眼那個燒壞的保險絲，苦笑了一下。
「什麼靜電擊穿啊……明明是心動過載。」
她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新的保險絲換上，然後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臂彎里。
雖然剛才很丟臉，但她現在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因為她知道，剛才那一瞬間，亂了心跳的，絕對不止她一個人。
窗外，東方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對於白鳥櫻來說，一個新的世界，也正在徐徐展開。
在這個世界裡，有這家店，有魔法，還有一個讓她心動過載的執事。
這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