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暑假前
七月的陽光如同融化的金汁，肆無忌憚地傾瀉在聖菲利斯學院的每一個角落。原本庄嚴肅穆的哥德式尖塔在熱浪中微微扭曲，知了在兩旁古老的橡樹上歇斯底里地鳴叫，仿佛在抗議這該死的高溫。
對於大多數貴族學生來說，這是社交季的開始。舞會、狩獵、茶話會，無數的請柬像雪花一樣飛向各個家族的府邸。但對於月島琉璃來說，這僅僅意味著一件事——逃離。
逃離這個充滿了虛偽假笑的學院，逃離那些並在背地裡對她指指點點的所謂「同窗」，躲進那個屬於月島家的、位於深山之中的避暑山莊。
「衣服！這件不行，太厚了！那件也不行，顏色太土了！」
月島公爵府二樓的主臥室里，正上演著一場名為「打包」的戰爭。
昂貴的絲綢裙子、蕾絲襯衫、手工刺繡的披肩像五彩斑斕的雲朵一樣被拋向空中，然後軟綿綿地落在地毯上、床上、甚至吊燈上。幾個年輕的女僕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些嬌貴的布料，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發出一聲抱怨。
房間的中央，月島琉璃穿著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裙，赤著腳踩在堆積如山的衣物中。她手裡抓著一條粉色的蓬蓬裙，眉頭緊鎖，仿佛那是一塊沾了油污的抹布。
「我不喜歡這個粉色！太俗氣了！」她隨手一扔，裙子精準地蓋住了一位正蹲在地上整理鞋子的女僕的頭，「我要帶那套深藍色的！還有那套白色的騎馬裝……不對，騎馬裝要帶兩套！萬一弄髒了怎麼辦？」
「是，是，大小姐。」女僕長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卑微地應和著，「深藍色的禮服已經為您熨燙好了，裝在三號箱子裡。騎馬裝……」
「還有我的茶具！那套威尼港進口的水晶杯必須帶上！山莊裡的杯子太醜了，水喝起來都有股鐵鏽味！」
「可是大小姐，那套杯子太脆弱了，路途顛簸……」
「我不管！如果碎了就是你們打包不專業！」琉璃蠻橫地打斷了她，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還有我的精油，我的枕頭，我的……」
她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還有什麼可以折騰的東西。
「還有您的管家。」
一個溫潤而平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瞬間讓躁動的房間安靜了下來。
鍾岱穿著那身雷打不動的黑色燕尾服，戴著潔白的棉質手套，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牛皮記事本。他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如松，仿佛這滿屋的混亂與他毫無關係。
「大小姐，根據您的喜好，防曬霜（SPF50+，添加了玫瑰精油）、遮陽傘（內襯黑膠，防紫外線）、驅蚊水（純天然草本配方）、可攜式製冰機以及您慣用的全套洗浴用品，都已經裝箱完畢。」
他一邊說，一邊用鋼筆在記事本上優雅地勾選。
「另外，考慮到山莊早晚溫差較大，且位於森林深處，濕氣較重。我擅自為您準備了兩套薄羊毛披肩，以及足夠使用兩個月的除濕香囊。」
琉璃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的煩躁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但嘴上依然不饒人：「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我才不冷呢。」
「是，您身體健康，活力充沛。」鍾岱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寵溺，「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著吧。畢竟，如果您感冒了，難受的可是我——因為我要負責照顧您。」
琉璃臉一紅，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就在這時，樓下的門鈴響了。
那是一種老式的機械門鈴，聲音清脆而悠長，穿透了層層樓板。
「我去看看。」
鍾岱合上記事本，轉身向樓下走去。
此時是下午三點，正是陽光最毒辣的時候。誰會在這個時候來訪？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鍾岱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站在門廊下的那個身影。
那是白鳥櫻。
她穿著一身送貨員的灰色工裝，頭上戴著一頂印著「速達快遞」字樣的遮陽帽，帽檐壓得很低。幾縷棕色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粗麻袋，袋口用草繩隨意地扎著。
「呼……這鬼天氣，真的要熱死人了。」
看到門開了，白鳥櫻摘下帽子，用力地扇了扇風。她的臉被曬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依然亮晶晶的，充滿了活力。
「櫻？」鍾岱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送貨啊。」白鳥櫻指了指地上的麻袋，「這是特快專遞，指名要交給鍾岱先生。」
「給我的？」
鍾岱愣了一下。他在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朋友，更不會有人給他寄東西。
「打開看看唄。」白鳥櫻笑著露出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鍾岱疑惑地蹲下身，解開草繩。
麻袋打開的瞬間，一股泥土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的燥熱。
裡面裝著滿滿一袋子蔬菜。
紅得像寶石一樣的番茄，頂花帶刺的翠綠黃瓜，紫得發亮的圓茄子，還有幾根帶著鬍鬚的甜玉米。它們並不像超市里賣的那樣大小均勻、表面光滑，有的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甚至有一隻小瓢蟲在番茄上爬來爬去。
「這是……」
「我奶奶自家種的。」白鳥櫻蹲在他對面，用手背擦了擦鼻子，「昨天剛摘下來的，新鮮著呢。我知道你們要去那個什麼避暑山莊了，那種地方，東西死貴死貴的不說，還未必好吃。都是些冷庫里放了半年的存貨。」
她拿起一根黃瓜，「咔嚓」一聲掰成兩半，遞給鍾岱一半。
「嘗嘗？這可是喝山泉水長大的。」
鍾岱接過那半根黃瓜，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那是久違的、屬於大自然的味道，而不是那種在溫室里催熟的、充滿了化肥味的所謂「精品蔬菜」。
「好吃嗎？」白鳥櫻期待地看著他。
「嗯。」鍾岱點了點頭，咽下口中的清涼，「很好吃。」
「那就好！」白鳥櫻開心地笑了起來，「帶上吧。晚上給自己加個餐，別整天吃那些只有擺盤好看實際上沒啥味道的貴族料理了。打工人也要對自己好一點嘛。」
鍾岱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又看了看這一袋子廉價卻珍貴的蔬菜。
在這個充滿了利益交換、每一個微笑都標好了價格的貴族世界裡，這一袋沾著泥土的蔬菜，就像是一顆滾燙的真心。
視線右下角的金色沙漏，靜靜地懸浮著。而在沙漏的旁邊，似乎跳出了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
【檢測到真心饋贈。打工人的精神慰藉 +100】
「謝謝。」
鍾岱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太重了，你不該自己提過來的。」
「嗨，這算什麼。」白鳥櫻不在意地擺擺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平時送大米我都扛過，這點重量小意思。行了，貨送到了，我也該撤了。還要去趕下一單呢。」
她重新戴上遮陽帽，沖鍾岱揮了揮手。
「祝你假期愉快……哦不對，是加班愉快，鍾管家。」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跑進了那片耀眼的陽光里。
鍾岱站在陰影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許久才收回目光。他沒有叫僕人，而是親自彎下腰，雙手提起那個沉甸甸的麻袋。
很重。
但也很踏實。
當他提著麻袋回到大廳時，正好碰到了下樓視察打包進度的月島琉璃。
大小姐穿著精緻的拖鞋，手裡拿著一把蕾絲摺扇，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那是什麼東西？」她皺著眉頭，指著那個與豪宅格格不入的髒麻袋，「全是泥！好髒啊，鍾岱，你是去翻垃圾桶了嗎？快把它扔出去！」
鍾岱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那副完美的職業微笑。
「非常抱歉，驚擾到您了，大小姐。」
他微微欠身，卻並沒有把麻袋放下的意思。
「但這並非垃圾，而是特供的『皇家有機蔬菜』。」
「哈？」琉璃愣住了，「什麼皇家？」
「這是產自北部高寒地區、由擁有三十年種植經驗的老農親手培育、全程引用山泉水灌溉的頂級食材。」鍾岱面不改色地胡扯道，語氣誠懇得仿佛在介紹一顆稀世鑽石，「它的口感極佳，富含維生素和微量元素，具有美容養顏、清熱解毒的奇效。是我特意托關係為您預訂的。」
「美容養顏？」琉璃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嫌棄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遲疑，「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據說，許多皇室成員都在秘密食用這種蔬菜。」
「那……那好吧。」琉璃收起摺扇，勉強地點了點頭，「既然是你特意準備的，那就帶著吧。不過要包好一點，別把我的車弄髒了。」
「遵命，我的大小姐。」
鍾岱微微鞠躬，目送琉璃轉身上樓。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鍾岱嘴角的笑容才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他提著麻袋走向廚房，特意叮囑了負責食材管理的廚師長。
「這個單獨存放。除了我，誰也不許動。」
這可是他的「精神補給品」。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漫長而炎熱的夏天裡，這一袋蔬菜，大概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至於大小姐？
哼，給她做個黃瓜敷臉就夠了。這麼好的東西，給她吃簡直是暴殄天物。
鍾岱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獲得精神補給：+100點*
*忽悠大小姐成功：快樂值 +10*
*當前心情：愉悅*
加油，打工人。還有百分之四十的進度條在等著你。
對於大多數貴族學生來說，這是社交季的開始。舞會、狩獵、茶話會，無數的請柬像雪花一樣飛向各個家族的府邸。但對於月島琉璃來說，這僅僅意味著一件事——逃離。
逃離這個充滿了虛偽假笑的學院，逃離那些並在背地裡對她指指點點的所謂「同窗」，躲進那個屬於月島家的、位於深山之中的避暑山莊。
「衣服！這件不行，太厚了！那件也不行，顏色太土了！」
月島公爵府二樓的主臥室里，正上演著一場名為「打包」的戰爭。
昂貴的絲綢裙子、蕾絲襯衫、手工刺繡的披肩像五彩斑斕的雲朵一樣被拋向空中，然後軟綿綿地落在地毯上、床上、甚至吊燈上。幾個年輕的女僕手忙腳亂地接住這些嬌貴的布料，急得滿頭大汗，卻不敢發出一聲抱怨。
房間的中央，月島琉璃穿著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裙，赤著腳踩在堆積如山的衣物中。她手裡抓著一條粉色的蓬蓬裙，眉頭緊鎖，仿佛那是一塊沾了油污的抹布。
「我不喜歡這個粉色！太俗氣了！」她隨手一扔，裙子精準地蓋住了一位正蹲在地上整理鞋子的女僕的頭，「我要帶那套深藍色的！還有那套白色的騎馬裝……不對，騎馬裝要帶兩套！萬一弄髒了怎麼辦？」
「是，是，大小姐。」女僕長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卑微地應和著，「深藍色的禮服已經為您熨燙好了，裝在三號箱子裡。騎馬裝……」
「還有我的茶具！那套威尼港進口的水晶杯必須帶上！山莊裡的杯子太醜了，水喝起來都有股鐵鏽味！」
「可是大小姐，那套杯子太脆弱了，路途顛簸……」
「我不管！如果碎了就是你們打包不專業！」琉璃蠻橫地打斷了她，雙手抱胸，下巴高高揚起，「還有我的精油，我的枕頭，我的……」
她環顧四周，似乎在尋找還有什麼可以折騰的東西。
「還有您的管家。」
一個溫潤而平穩的聲音在門口響起，瞬間讓躁動的房間安靜了下來。
鍾岱穿著那身雷打不動的黑色燕尾服，戴著潔白的棉質手套，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牛皮記事本。他站在門口，身姿挺拔如松，仿佛這滿屋的混亂與他毫無關係。
「大小姐，根據您的喜好，防曬霜（SPF50+，添加了玫瑰精油）、遮陽傘（內襯黑膠，防紫外線）、驅蚊水（純天然草本配方）、可攜式製冰機以及您慣用的全套洗浴用品，都已經裝箱完畢。」
他一邊說，一邊用鋼筆在記事本上優雅地勾選。
「另外，考慮到山莊早晚溫差較大，且位於森林深處，濕氣較重。我擅自為您準備了兩套薄羊毛披肩，以及足夠使用兩個月的除濕香囊。」
琉璃看著他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心裡的煩躁莫名地消散了一些，但嘴上依然不饒人：「誰讓你自作主張的？我才不冷呢。」
「是，您身體健康，活力充沛。」鍾岱微微一笑，眼神裡帶著那種標誌性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寵溺，「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帶著吧。畢竟，如果您感冒了，難受的可是我——因為我要負責照顧您。」
琉璃臉一紅，哼了一聲：「油嘴滑舌。」
就在這時，樓下的門鈴響了。
那是一種老式的機械門鈴，聲音清脆而悠長，穿透了層層樓板。
「我去看看。」
鍾岱合上記事本，轉身向樓下走去。
此時是下午三點，正是陽光最毒辣的時候。誰會在這個時候來訪？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鍾岱眯了眯眼睛，看到了站在門廊下的那個身影。
那是白鳥櫻。
她穿著一身送貨員的灰色工裝，頭上戴著一頂印著「速達快遞」字樣的遮陽帽，帽檐壓得很低。幾縷棕色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她的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就很有分量的粗麻袋，袋口用草繩隨意地扎著。
「呼……這鬼天氣，真的要熱死人了。」
看到門開了，白鳥櫻摘下帽子，用力地扇了扇風。她的臉被曬得通紅，但那雙眼睛卻依然亮晶晶的，充滿了活力。
「櫻？」鍾岱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送貨啊。」白鳥櫻指了指地上的麻袋，「這是特快專遞，指名要交給鍾岱先生。」
「給我的？」
鍾岱愣了一下。他在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朋友，更不會有人給他寄東西。
「打開看看唄。」白鳥櫻笑著露出兩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鍾岱疑惑地蹲下身，解開草繩。
麻袋打開的瞬間，一股泥土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瞬間沖淡了空氣中的燥熱。
裡面裝著滿滿一袋子蔬菜。
紅得像寶石一樣的番茄，頂花帶刺的翠綠黃瓜，紫得發亮的圓茄子，還有幾根帶著鬍鬚的甜玉米。它們並不像超市里賣的那樣大小均勻、表面光滑，有的還沾著新鮮的泥土，甚至有一隻小瓢蟲在番茄上爬來爬去。
「這是……」
「我奶奶自家種的。」白鳥櫻蹲在他對面，用手背擦了擦鼻子，「昨天剛摘下來的，新鮮著呢。我知道你們要去那個什麼避暑山莊了，那種地方，東西死貴死貴的不說，還未必好吃。都是些冷庫里放了半年的存貨。」
她拿起一根黃瓜，「咔嚓」一聲掰成兩半，遞給鍾岱一半。
「嘗嘗？這可是喝山泉水長大的。」
鍾岱接過那半根黃瓜，咬了一口。
清脆，爽口，帶著一股淡淡的甘甜。那是久違的、屬於大自然的味道，而不是那種在溫室里催熟的、充滿了化肥味的所謂「精品蔬菜」。
「好吃嗎？」白鳥櫻期待地看著他。
「嗯。」鍾岱點了點頭，咽下口中的清涼，「很好吃。」
「那就好！」白鳥櫻開心地笑了起來，「帶上吧。晚上給自己加個餐，別整天吃那些只有擺盤好看實際上沒啥味道的貴族料理了。打工人也要對自己好一點嘛。」
鍾岱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女孩，又看了看這一袋子廉價卻珍貴的蔬菜。
在這個充滿了利益交換、每一個微笑都標好了價格的貴族世界裡，這一袋沾著泥土的蔬菜，就像是一顆滾燙的真心。
視線右下角的金色沙漏，靜靜地懸浮著。而在沙漏的旁邊，似乎跳出了一行微不可察的小字：
【檢測到真心饋贈。打工人的精神慰藉 +100】
「謝謝。」
鍾岱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這太重了，你不該自己提過來的。」
「嗨，這算什麼。」白鳥櫻不在意地擺擺手，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平時送大米我都扛過，這點重量小意思。行了，貨送到了，我也該撤了。還要去趕下一單呢。」
她重新戴上遮陽帽，沖鍾岱揮了揮手。
「祝你假期愉快……哦不對，是加班愉快，鍾管家。」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跑進了那片耀眼的陽光里。
鍾岱站在陰影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許久才收回目光。他沒有叫僕人，而是親自彎下腰，雙手提起那個沉甸甸的麻袋。
很重。
但也很踏實。
當他提著麻袋回到大廳時，正好碰到了下樓視察打包進度的月島琉璃。
大小姐穿著精緻的拖鞋，手裡拿著一把蕾絲摺扇，嫌棄地捂住了鼻子。
「那是什麼東西？」她皺著眉頭，指著那個與豪宅格格不入的髒麻袋，「全是泥！好髒啊，鍾岱，你是去翻垃圾桶了嗎？快把它扔出去！」
鍾岱停下腳步，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回了那副完美的職業微笑。
「非常抱歉，驚擾到您了，大小姐。」
他微微欠身，卻並沒有把麻袋放下的意思。
「但這並非垃圾，而是特供的『皇家有機蔬菜』。」
「哈？」琉璃愣住了，「什麼皇家？」
「這是產自北部高寒地區、由擁有三十年種植經驗的老農親手培育、全程引用山泉水灌溉的頂級食材。」鍾岱面不改色地胡扯道，語氣誠懇得仿佛在介紹一顆稀世鑽石，「它的口感極佳，富含維生素和微量元素，具有美容養顏、清熱解毒的奇效。是我特意托關係為您預訂的。」
「美容養顏？」琉璃的眼睛亮了一下，原本嫌棄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遲疑，「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據說，許多皇室成員都在秘密食用這種蔬菜。」
「那……那好吧。」琉璃收起摺扇，勉強地點了點頭，「既然是你特意準備的，那就帶著吧。不過要包好一點，別把我的車弄髒了。」
「遵命，我的大小姐。」
鍾岱微微鞠躬，目送琉璃轉身上樓。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鍾岱嘴角的笑容才多了一絲真實的溫度。
他提著麻袋走向廚房，特意叮囑了負責食材管理的廚師長。
「這個單獨存放。除了我，誰也不許動。」
這可是他的「精神補給品」。
在這個即將到來的、漫長而炎熱的夏天裡，這一袋蔬菜，大概是他唯一的慰藉了。
至於大小姐？
哼，給她做個黃瓜敷臉就夠了。這麼好的東西，給她吃簡直是暴殄天物。
鍾岱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獲得精神補給：+100點*
*忽悠大小姐成功：快樂值 +10*
*當前心情：愉悅*
加油，打工人。還有百分之四十的進度條在等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