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別這麼對我。老婆求你理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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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隋東站在雙人床下,但因為身高太高了,這樣掌心捧著她的臉,低頭讓她扇巴掌的姿勢,是需要一條腿曲起跪在她身旁,支撐住的。

  也更加湊近了她一些。

  方便她一伸手,就能夠到近在咫尺的他這張臉。

  男人這四個字,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味,也沒有特地哄她的意思。

  單單就是以前最甜蜜的時候,這樣跟她對話對習慣了。

  那些封存的本能記憶,只要敞開心扉,就會被喚起。

  好像從來沒有分開過般。

  大多數時候,兩個人一旦單獨待在一個沒有別人參與進來的空間。

  氣氛自然而然就會產生極大的變化。

  許京喬抬頭對著男人這張臉,就有點想回到哈佛那段時間了。

  起碼,那個階段,她在國外,他在部隊。

  他的身份不可以出國。

  兩個人的距離,隔離得死死的。

  哪怕她當時死在了波士頓,只要屍體不運回國,謝隋東想見都見不到她的面。

  也許是在臥室這樣溫暖的環境裡,也許是剛剛那一巴掌打下去消散了許多的火氣。

  總之,許京喬再開口說話的聲音,沒有尖銳了。

  而是柔和。

  是很平靜的語調:「謝隋東,我要出國。無論跟你對話多少次,我目前都只有這一個意願。」

  目前。

  謝隋東琢磨著這倆字。

  他沉默了半天。

  腦內復盤了曾經兩人的對話。

  戀愛期間的對話,是充滿試探,曖昧的。

  新婚甜蜜期,是沒羞沒臊。

  又因為時常看不透她,所以他總是吃了這頓沒下頓似的,總想說點讓她臉紅的,說的她雪白身體泛起粉紅的。

  再後來這幾年,實在太不愉快。

  見到面後產生的情緒太濃烈了,對話也激烈,但沒有在她那裡找到任何存在感。

  得到了提出離婚。

  現在,謝隋東話不敢說重了,也不敢說輕了。

  既怕嚇走,又怕留不住。

  男人幾乎胸腔震顫著,在她面前慢慢的,耐心地講:「老婆,我知道了你在戀愛和結婚後那些游離來自於什麼,這是我們之間的癥結所在。你不敢坦白,我也問不出來。現在好起來了對不對?」

  「我不僅想回去殺了以前那個跟你針鋒相對的自己,還想抱抱以前的你,告訴你,你是我的愛人,這輩子唯一的愛的人,即便不說這個遲到的正義,只說我們之間的關係遠近,那難道不是超越所有人的?」

  「無論何種境地,我是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的。」

  越說,男人離她的臉越近,好像氣息近一分,心與心的距離也就能近一分。

  謝隋東嗓音啞的不成樣子,高挺的鼻樑幾乎就要碰上她溫熱軟香的臉蛋。

  卻又不敢,只好保持住幾毫米的距離。

  但真的好近好近,男人太想親一親她的唇了。

  在不確定心的距離時,身體距離也是一種安慰。

  他又低聲,看著她說:「老婆,我的父母不是我自己選擇的,孩子長大了也會離我們而去,我們兩個才是這輩子待在一起時間最多的人。」

  「這輩子結束之前,我們好好的好不好?我會把你照顧好,你想做什麼,要什麼,都可以,永遠不會對你大聲,我什麼都依你。」

  說到最後,謝隋東顫抖的唇,挨上她溫熱白嫩的脖頸。

  怕聽到她接下來的回答。

  可又不能永遠不面對。

  相識到如今,五年多過去,熱戀半年,婚姻一年,都處於他是軍人身份聚少離多。

  再到她回國,這又半年多。

  中間那三年異國,如大夢一場。

  想起來都要心涼半截的程度。

  她沉默。

  成年人的沉默,就是拒絕和好。

  只是不想再說出口傷害的話了。


  謝隋東渾身無力,身體下滑,撫摸著她的腦袋,從單膝跪地,變成了雙膝跪地。

  整個大男人委屈地埋在許京喬懷裡,呈現出的是祈求姿勢,嗓音啞得不成樣子:「別這麼對我。老婆求你理理我……理理我的痛苦。」

  許京喬待在溫暖的被子裡。

  看著這樣的謝隋東,說的話有了柔和度。

  但依舊是拒絕的:「你說我要什麼你都給我,什麼都依我。」

  「是。」謝隋東毫不猶豫。

  許京喬看到他的這張臉,對視他的眼睛,「眼下,我要的出國和清靜,你都不給我。」

  出國。

  清淨。

  謝隋東和她幾乎是眼睛對著眼睛,鼻子對著鼻子,唇對著唇。

  最親密無間的距離。

  卻說著把對方推得越來越遠的話。

  許京喬不吵不鬧:「為了說服你,我都沒有糾正你叫我老婆,可我已經不是了,我們離婚了。」

  「我可以一走了之,但我怕你像你爸媽一樣,惹惱了你,你會更加偏執的對我。」

  謝隋東哭著笑了:「你是懂得拿捏我的。」

  「你知道我現在最厭惡的是我爸媽的做派,你就用這個戳我心窩子,那我還能說什麼。」他說,「就像當初寧寧洲洲拿爸爸滿足的第一個生日願望,逼我離婚一樣。」

  許京喬回望著好像很疼痛的他。

  她眼睛裡也亮晶晶的了。

  謝隋東眨了眨眼,不讓眼淚掉下來:「堅持出國,是津京這個環境讓你不喜歡,還是單單不喜歡我?」

  說完,男人認真地盯著她的這雙過分漂亮的,但裡面裝著同等過分的理智的眼睛。

  許京喬認真看著他。

  津京這個環境,她如果說實話,肯定有喜歡的地方,也有不喜歡的地方。

  也坦然承認,跟他有過共同回憶的地方,到如今還是會想念。

  更多的讓她難以說出口的,是眼前這個男人。

  謝隋東是她時常覺得不敢見面的人。

  談戀愛期間,就不敢多見。

  那個階段,謝隋東的感情世界中,她是成功打開門,走進去的第一個人。

  他部隊回來,在小攤販那裡,抽空給她學做的雞蛋灌餅,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咽下去的了。

  正常的情侶,應該會吃得很開心。

  她吃得開心嗎?

  不開心。

  會邊低頭吃,邊問自己,這要怎麼收場?

  他這個脾氣的男人,為你付出了這麼多的人生中第一次,熾熱鮮活成這樣的初次戀愛——對照的,卻全都是你蓄謀利用中的虛情假意。

  還有,越來越不反感他這個人了,這算不算喜歡上他了?

  可是,以利用為前提產生的真心,又能有幾分真?他會信嗎?

  她邊吃那個味道真的復刻得很好的雞蛋灌餅,邊告訴自己,不可以喜歡他,你要控制住你自己的心。

  心是你自己的,動不動,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某天。

  謝隋東出完任務回部隊,拿到手機第一時間給她發了消息。

  問她方不方便。

  可不可以通個視頻,看看她。

  許京喬拒絕了。

  拒絕過後,她獨自一個人待著,意識到了自己拒絕完很不開心。

  下意識會想,謝隋東在那邊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搞不懂她怎麼想的。

  會不會被她的冷漠氣到。

  同時,她也意識到,自己之所以會想這些,是開始在意他的感受了。

  心,還是脫離大腦控制。

  在慢慢動了。

  那次以後,許京喬不記得自己冷處理了謝隋東多少天。

  直覺,再接觸下去會出事。

  會出大事。

  她趁著謝隋東在部隊出不來,開始在私下裡試圖以其他方式,去接觸謝垠、彭櫻智。


  許京喬那時想,也許還有別的路可走呢?

  也許不需要把謝隋東當做中間人,就可以打入敵人內部?

  如果成功了,她會正式提出分手。

  然而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順利。

  謝垠在公眾面前露面極少,同一個圈子裡的人都很難見到一面,更何況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醫生。

  謝垠也好,彭櫻智也好,和她工作軌跡,生活軌跡,沒有相交的那條線。

  就在她走入了困境,兩頭都找不到出口時,隨團隊去了一趟南方城市。

  這個時候,謝隋東在某天,驅車來回兩千公里,突然來找她了。

  沒有質問她為什麼不搭理他,不回復他。

  而是強勢的以男朋友的姿態,說了一些話,順理成章發生接吻。

  許京喬那天接吻時,根本不太會,笨拙又手軟腿軟,腦子裡都在想,他都不好奇,為什麼冷了他這麼多天嗎?

  還是說,他不敢問。

  自從發生第一次接吻,後面的每次見面,謝隋東都會抱她,親她。

  到了一定程度,手自然會不老實的要觸摸更多。

  許京喬牴觸那樣的親密。

  因為發生的並不純粹,就無法心安理得享受其中。

  新婚甜蜜期間,更加不敢多見。

  一旦見面,可想而知。

  謝隋東是個精力十足,身體強悍的男人。

  需求會很高,很多。

  她就感覺自己像一個小偷。

  背著爸爸媽媽,背著謝隋東,背著這三個人,在偷一個東西。

  又要辛苦演出我沒有偷。

  她被困在這個邏輯里。

  沖不破,過不去。

  是心裡的一道坎。

  許京喬淡冷的外表下,也會偶爾冒出一個小女孩的心思,會去幻想。

  如果這是一段很純粹的關係,那肯定會有十分美好的體驗。

  謝隋東身上,有太多值得她給予肯定的了。

  倒不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的專業能力,外表,臉,愛她時的樣子,她都深埋心底。

  可現在,許京喬面對他的這個問題,沒辦法給予好的回應。

  思量再三,說的是:「津京和你,我都想暫時告別。」

  謝隋東聲音低低啞啞的,手臂撐在她兩側,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懷抱之下:「你說出這個答案之前,猶豫了。」

  男人敏感地不錯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說話的語速,把她整個人拿放大鏡觀察一般。

  試圖找出一點點還愛他的證據。

  哪怕只找出一筆一划。

  一撇一捺他甚至都不奢望了。

  一個頓筆,一個點,都好。

  許京喬辯解:「我沒有猶豫。」

  這個時候,其實辯解沒用。

  謝隋東看得清楚怎麼回事。

  他撫摸在她頸部的手,托著她月光下白嫩得可憐的臉蛋。

  另一隻手抬起來,又摸了摸她的腦袋。

  喉結滾動了下,嗓音低啞得,像是曾經雙人床上摟著她說親密話:「看到你猶豫了,那我就覺得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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