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寶寶,寶寶,寶寶,老婆,老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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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京喬還挺不習慣他說話不帶刺的。

  她不認為自己講道理會講不過他,天知道,她盼望兩人能心平氣和溝通,盼了多久。

  「可是謝隋東,我不是你的女兒,我們還有幾天就拿到離婚證,我做什麼,你做什麼,我們正常來說要互不干涉。」她以為這幾句是心平氣和。

  哪裡知道,直接戳中了謝隋東的肺管子。

  謝隋東氣得不輕,但只能隱忍不發。

  腦海里近乎在咆哮——是啊,你幸虧不是我女兒,不然你跟那種非主流玩一起,看老子不打斷那個非主流的腿!

  ——還有,憑什麼要你做什麼,我做什麼,正常來說互不干涉?老子就不正常,遇到你的那天就開始不正常,就開始犯病,瘋病,賤病,晚期了,治不好了!

  我愛你,我一直愛你。你要嫌我沒有那個非主流有思想,我回去就學,老子勉為其難也可以聽聽那非主流給我推薦的那首歌,我改。總之,老子就是做不到互不干涉,那會比死了還難受!

  內心咆哮完,謝隋東開口的有理有據。

  又帶了點夾:「許京喬,我們都有點人情味好不好?你可以去打聽打聽,這世上很多離婚的夫妻,離婚後的關係處得也很好。就當對方是個人脈,也當為了孩子,別不領我的情。」

  「你看,周五拿離婚證,下周一你就可以去給孩子上戶口。我這不是一個很便利的人脈?」

  「還有,這對寧寧未來擇偶也有好處。將來女兒談戀愛了,那個男的不做家務,指望她做,寧寧就會想,那我爸爸那麼不是東西的一個男人,起碼還給媽媽洗衣做飯做家務,你做不到,那你不配當我另一半。」

  許京喬聽出幾分道理,但也只有幾分:

  「二十年後,三十年後,開家政公司,給人當保姆,是會被槍斃嗎?」

  問到了謝隋東的心上了。

  男人洗好了鍋,轉過身低頭看她。

  同時用燙紅手背,戴著閃亮鑽戒的那隻大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兩顆襯衫扣子。

  用那優越的胸膛,還有那張無可挑剔的臉,對著許京喬。

  低低地說話,還是夾:「你生的孩子,多半像你。你多挑剔你不是不知道,家政打掃的衛生你總要自己再處理一遍,保姆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油放多了。一個普通家庭找一個固定的合拍保姆,都很不容易,何況是你。」

  「你就當我有強迫症,婚內太傲慢,沒有處理好我們之間的矛盾,最後幾天我想彌補一點,哪怕一點點,就當好聚好散。彼此開始的認真,結束也認真收個尾。我強迫症真的很嚴重。」

  許京喬:「……」

  這不像他。

  正常來說,謝隋東應該傲慢又好笑地。

  高高在上威脅她,「老子就要搗亂,你不讓,我就立馬拆房子,婚也不離了。反正老子一向把反悔當飯吃。」

  謝隋東盯著她仿佛沒有毛孔的白皙臉蛋皮膚,還有那挺翹可愛的鼻頭,以及那花瓣一樣的唇。

  自己挑的女人,就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別人聞著一身醫院的消毒水味,他聞著就一身的甜味,老婆味。

  謝隋東臉皮發緊,眼眶發熱,喉頭動了動。

  生理是完全沒有辦法控制住的,在遇見許京喬之前,他太正常了,腦子裡沒有一星半點的這種事。

  年紀小時,哪個男人沒有被兄弟拉著看過片?

  他自然也看過。

  對著片,他都起不了反應。

  還以為自己那玩意是個壞的。

  直到見了許京喬,那股渾身發熱的感覺冒了出來,從心裡開始癢,最後癢至全身。

  以往見到其他女孩,女人,握個手他都接受不了彼此的毛孔接觸,手機更是沒有任何外人可以拿一下。

  那次在洗手時,許京喬上來跟他搭話。

  他回頭看見,完全不一樣。

  僅憑臉蛋皮膚,脖子皮膚,手皮膚,可以清晰地腦補出理想的一副身體。

  中世紀油畫中的胴體一樣飽滿。

  雪白細膩。

  他就知道了。

  他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開關。


  謝隋東低頭看自己,嫌棄地皺眉,也拿下邊這個瞎抬頭的玩意兒沒辦法。

  他本人現在都卑微了,不敢抬頭。

  它怎麼敢抬的?

  「許京喬,」謝隋東叫她名字,「那個非主流又小心眼,又愛計較,狹隘,報復心重,用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條來對我進行故意傷害,我卻心比海寬沒有追責。」

  「不值得你給我用用燙傷藥膏?」

  許京喬:「……」

  兩人經過客廳的時候。

  謝隋東聽到好友不僅已經跟娘家人打成了一片。

  甚至,娘家人還回他的話。

  「這個,你也懂?」宋奶奶說,「老家那邊,牛的價格今年的確在降。」

  走遠了,又聽到江丞對他說:「敘利亞確實是你說的那樣,哎,沒想到你也待過。」

  謝隋東隨著許京喬走進去書房。

  聽到兒子歡樂地對他說:「這把槍叫什麼?」

  「這把啊,當時用的是最新的高精狙,QBU203。」

  「……」

  書房裡,謝隋東進了私密空間,臨期的老公身份就上來了。

  怨夫似的,又想說,又不敢大聲:「許京喬,你叫我一聲哥。」

  找到藥膏,抬頭看他的許京喬:「……」

  「我比你大兩歲,叫哪門子的哥?」

  什麼毛病,結婚後想給她當爹,離婚後想給她當哥。

  不過,此題也有解。

  「等離婚吧,你就是前夫哥。」

  謝隋東又低聲下氣找別的茬:「那我被燙成這樣,手背,大腿。你都不罵他兩句?」

  許京喬看一眼他,這一眼有兩秒,「你是幼兒園的孩子嗎?」

  謝隋東對視,捕捉到她那兩秒鐘的注視。

  又是這種熟悉的矛盾眼神。

  當初結婚,兩人親密熱烈,甜蜜得誰也比不過,她就沒辦法坦然接受那開心一般,會低頭躲避,用這種好像欠他點什麼,但很快又覺得並不欠的眼神,來回審視著他。

  謝隋東沒有逼問,甚至撒嬌給她看,「幼兒園老師哪有你這樣偏心眼的呢。」

  許京喬:「……」

  「以你的身手,不可能會被燙到,槍林彈雨都打不到你,別裝了。」她還是揭穿。

  謝隋東委屈得不行:「行。那我出去把他腦袋擰下來,他要死了,也算他裝的。」

  許京喬:「……」

  擦藥膏時,許京喬一身母性溫柔:

  「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吵鬧鬧,搞得家裡雞飛狗跳,你也保留一點他們對你的深埋心底的崇拜。有關你的軍事新聞,他們以前翻爛了。今天你不打算走,我不趕你。就抵了你這個月探視孩子的一天額度。」

  「等過幾天拿到了證,」她頓了頓說,「我們這種接觸也不要再有。斷了就是斷了。你見孩子,我會迴避。」

  謝隋東身軀高大地立在那裡,呼吸一瞬間停滯了。

  許京喬低頭,白皙的指尖,擦過他那隱隱迸著青筋的燙傷手背,塗抹均勻了冰冰涼涼的藥膏。

  男人低頭,一滴淚水掉在她的頸部。

  她知道。

  沒有停頓地塗抹完藥膏。

  低頭,擰好了那管藥膏的蓋子。

  謝隋東氣笑了,看著她低垂的眼睫:「他還叫你寶寶。我也叫。」

  許京喬:「……」

  許京喬說:「別狗叫。」

  「我愛你。」謝隋東深吸了口氣,只覺心臟鈍痛,卑微但氣炸氣瘋,發瘋但無聲流淚:「我就叫。寶寶,寶寶,寶寶,老婆,老婆,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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