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不想跟你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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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丞全身肌肉緊繃,迅速下樓梯時甚至並沒有弄出太大的動靜,太大的動靜反而讓謝隋東有所懷疑。

  他耳朵聽著後頭動靜,樓梯上並沒有人走下來。

  還好沒有被發現。

  他其實並沒有更多的接觸過謝隋東。

  直接的接觸,上次電梯門口是一次。

  只知道這男人特種時期戰績累累。

  突然 ,身後高處一聲口哨,悠揚拔高的調調。

  以一種詭異的方式流淌在空蕩蕩,但又氣氛緊張拔高的樓道里。

  江丞直覺不好,

  驟然間加快了下樓的腳步。

  但是,

  沒用了。

  四樓那裡,謝隋東站在樓梯扶手旁邊,甚至一派悠閒地低頭給自己點了煙。

  咬在唇間吸了一口的同時,回頭挑眉笑著看了一眼淡定的謝太太,下一秒。

  從一樓傳來重重的「嘭」的一聲。

  江丞怎麼都沒想到,身後竟然有人單手握住樓梯扶手從四樓直降一樓。渾身上下兇悍得壓根沒收力氣,把他當死狗踹。

  「唔嘔……」江丞只覺得後脖子結結實實的,像是被高速公路上的一輛大貨車猛撞。接著,就被身後冷不防的一股大力踹得往前去了。

  那股力道後勁太足,江丞甚至沒剎住腳步。

  那麼高大健壯個人,是趴著滑行到陳昂腳下的。

  陳昂本來站在門口等候。

  這麼大的動靜近到眼前,他立刻脊背繃緊挺直身軀要低頭把人拎起來。

  而謝隋東臉上全是笑,走過來。

  他擺了擺手,不用陳昂。

  陳昂這便重新站好,但下意識活動了下脖頸的筋骨,隨時準備好了做事。

  謝隋東來到了站起身的江丞面前。

  視線落在這張並沒有很帥吧,完全不太可能符合高知女性審美的臉上。

  甚至,有那麼一秒鐘,

  謝隋東擔心這個人光是靠臉的話,根本討不到老婆。

  「鄰居?」謝隋東有教養叫出來。

  但教養不太多地給他道歉:「那抱歉了。我這人有點敏感,還以為是哪個要上樓醫鬧人家有家室的白衣天使的壞人。」

  江丞起身,活動了下筋骨。

  頸和肩背疼得迅速腫了起來似的,又悶又重,像是背了一塊百來斤的鐵板。

  他摸不清謝隋東這事後輕飄飄的深意和套路。

  認錯成醫鬧的人?

  這絕對不是謝隋東的真實想法。

  江丞沒招了。

  也裝。

  他苦笑著臉,下謝隋東給的不知什麼牌子的台階:「這不嘛,最近跟我家那位鬧得嚴重,還沒和好。我來看看她,嚇得我還以為她讓保安出來打我,哪知道是鄰居啊。」

  謝隋東笑得又興奮,又饒有興趣:「那看來同是天下淪落人。」

  說完,男人又看向陳昂:「這樣,你和他掛個號去檢查下,醫藥費我得承擔。」

  「不用,鄰居之間客氣什麼。」江丞說,「我皮糙肉厚的,回家吃點三七粉,搓點紅花油,浪費那個錢不值得。」

  還挺會過日子。

  謝隋東嘖了聲,「可以,改天再見面,我們交個朋友,一定好好聊聊。」

  江丞並不想跟他「好好聊聊」。

  這麼友好輕飄飄的四個字,從謝隋東的嘴裡說出來,特別像毒舌在嘶嘶嘶地吐信子。

  沒準笑著笑著,一口毒死個人。

  十分紳士地目送江丞歪脖子調整筋骨的身影離開,謝隋東笑容倏然收起。

  陳昂在一旁說:「我知道了東哥。查他。」

  謝隋東偏頭,欣慰地看了陳昂一眼。

  男人夾著煙的大手抬起來,用力拍了兩下陳昂的肩膀。

  東哥現在看他的眼神,跟上次段法昌兒子考100+2分後,段法昌看他兒子的欣慰眼神同款。


  就在陳昂以為自己終於揣摩到了東哥心意,要挨夸的時候。

  東哥說了一句:「不用查了。」

  陳昂:「……」

  他總覺得,如果大腦是網絡,那他是2G網,譚哥5G。

  東哥得有6G。

  許京喬簡單解決完午餐,收起回復完江丞的手機。

  拿著一瓶純淨水,回到了門診樓。

  電梯門口依舊是擠滿了下午要去各樓層看診的患者和家屬。

  許京喬走樓梯。

  走到二樓轉角,看到了倚著牆邊立著的高大男人。

  四目相對。

  許京喬白皙手指擰著純淨水,頓了頓,「你有事吧?」

  謝隋東每回看著她,總會用目光先把她整個人打量一遍,再瞧著那張臉,最後才是那雙漂亮的眼睛,「沒事不能找你是吧。」

  他那眼神,堪稱是奇怪的溫情:「即便離婚了,也不是仇人吧。」

  是有概率成為仇人的,看你到時怎麼想。許京喬說:「可也當不了朋友。」

  「……」

  謝隋東沉默了。

  眼睛更加死死地盯著許京喬。

  可許京喬也開始微微低著頭,他沒辦法再看到她說這話時,眼睛裡究竟是什麼樣的內容。

  會不會有一點點的不舍呢?

  哪怕一點點也好。

  從那雙眼睛裡泄露出來。

  謝隋東又被那種心口酸脹的感覺支配。很陌生,特別陌生。

  從小到大,他要什麼都是別人雙手捧到他的面前來。

  活了二十幾年,才知道,那些輕易得到的其實都沒什麼好稀罕。

  老天會準時給你出難題。

  讓你認識你的想得不可得。

  兩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戀愛期間,新婚期間,許京喬跟現在一樣,話少。

  但謝隋東話多。

  兩人很少會冷場。

  「你沒什麼重要的事的話,我先上去忙了,快到時間了。」說完,許京喬便要上樓。

  走到拐角剛上了一個台階,白大褂下的腰肢,被男人一把從後面牢牢抱住了。

  許京喬拿著純淨水的瓶子的手,用力捏住。

  這裡時不時有一兩個患者家屬上下樓。

  會側過頭來看一眼。

  但大家來看病的,心情也不好,看的還不是普通的感冒發燒。

  所以那一眼只是下意識。

  沒心情八卦哪個醫生的感情問題。

  「謝隋東,你先放開我。」

  許京喬低頭,試圖拿開謝隋東的手臂。

  但對比她的手的力氣,謝隋東那手臂簡直又粗又硬。

  即便許京喬用了很大的力氣。

  用力到微喘。

  還是無法撼動男人的桎梏半分。

  腰肢快要被摟斷了。

  他貼得太緊,快要進入她的身體合二為一一樣。

  後背上貼著的男人熱度洶湧襲來,焐熱、強勢透過了兩人的衣服。

  謝隋東身軀高大,把頭牢牢埋進她的頸窩,扎進去猛嗅著她那裡雪白細膩的觸感。

  用力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味道後,渾身上下仿佛都變得飄在雲端。

  男人喉結滑動,說出來的話也來自砰砰動盪的心臟那裡:「我很想你,我不想跟你分開。」

  許京喬說:「還有五分鐘,我要給全國各地辛苦趕來的患兒看診。早些結束,一家人還可以趕到車站或是機場回家。」

  謝隋東知道輕重,瞬間放開了她。

  但男人抱著她腰肢的一隻大手,順勢下滑,握住了她沒拿純淨水的那隻手。

  許京喬被他給扳過身來。

  面對面後。

  謝隋東問:「晚上你去裴學知的生日?」

  許京喬抽回手來:「嗯。」

  「非要去嗎。」謝隋東又問。

  「我的交友,你應該無權干涉吧。」許京喬皺眉,「即便是在我們新婚的那個階段。」

  謝隋東收起凶和尖銳:「我不干涉。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我也沒有干涉過。你想交哪些朋友是你的自由,只要對方對你沒有歹念。」

  他又說:「那周末我的生日……」

  許京喬打斷他:「謝隋東,我已經忘了你是哪天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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