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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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是林嫂在屋裡遠遠地分析,最後說話的人是誰,誰的臉色更差,發現太太似乎占了上風。

  就跑出來拉偏架了。

  「太太,哪怕傍晚外面的溫度還是很高呀,快進來快進來……」

  好說歹說,把許京喬拉進去了。

  「太太,」林嫂把許京喬按在沙發上,苦口婆心,「我也不知該怎麼勸。勸分吧,我於心不忍,勸和,我又怕做了孽。」

  林嫂以前覺得,這倆人就是利益夫妻,沒有感情。

  可現在卻吵得有來有回,情緒上頭。

  男女之間,若沒有愛,哪來的恨?

  「他真的準備了離婚協議?」許京喬擔心謝隋東耍她。

  「唉……真的準備了。」

  「那就好。」許京喬說著,低下頭顱,一點一點整理情緒。

  林嫂沒由來地難受。

  想起那個糟心的黎清雅,忍不住說:「這個家裡啊,有你婆婆那一個妖精已經要我半條老命,再來個黎清雅,那我就是掉進了妖精洞裡,倆妖一起,非得拼單要了我一整條的老命不可!」

  謝隋東這時抽完煙開門進來。

  一言不發地先看了眼許京喬,這才看了眼林嫂:「爺爺奶奶過來了,你出去接。」

  林嫂只好出去。

  謝隋東和許京喬隔著大約三四米,那真的算不上一個多遠的距離。

  但這樣望過去,是一個心理上很遙遠的距離。

  「實在辛苦,就離吧。」

  謝隋東嗓音低沉,有些難以辨別緣由的沙啞:「但大中秋的,長輩面前,再裝一下,就當吃個散夥飯。」

  「你要同意,現在跟我上去簽字。」

  車子已經抵達了門口。

  林嫂出去時沒有關門,聽得到爺爺奶奶下車後說話的聲音,還有謝垠和彭纓智的答話聲。

  樓上男人的書房裡。

  大片通透的落地窗,窗前是棕色真皮沙發,配套的辦公桌。

  謝隋東拉開了一個抽屜,取出離婚協議書。

  修長有力的手掌,按在上面。

  他表情看不出喜怒,單就冷漠又睥睨的姿態:「許京喬,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想好了?」

  許京喬拿起筆,打開筆蓋。

  低垂著眼睫說:「我想好了。」

  女方簽字那裡,卻被他大手按著。

  許京喬伸手扯了一下那張紙。

  可沒扯動。

  「沒有賭氣?」謝隋東又問。

  「沒有。」

  謝隋東一手按著那協議書,一手還給自己點了根煙。

  偌大書房,除了火星燃燒菸絲的細微聲音,什麼都聽不到了。

  無聲對峙了半晌,謝隋東笑了。

  像是終於找到了混蛋應該有的態度。

  他咬著煙,頂腮,望著她,眼睛大概被煙霧熏得發紅:「許京喬,老子不信怎麼辦?打官司告狀你也要離?」

  許京喬:「……」

  許京喬問:「你愛我嗎?」

  「我說愛你你就不離婚了嗎?」謝隋東反問。

  許京喬搖搖頭,「不會,這麼問只是想告訴你,你當初的那句我愛你,如今不如外邊一聲流浪狗叫來得動聽。」

  嘴還真毒。

  謝隋東夾著煙的大手一下掐住她的下巴,想把她的嘴給堵上!

  「我還可以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許京喬抬頭望著他,「有的夫妻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是孽緣,其實你感覺得到,我們完全是兩類人,原本就不該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從相識到現在,我們總是話不投機,甚至沒有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談。」

  「即便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有過為數不多的傾訴和交流,那也是發生在短暫上頭,並不冷靜的情況下。」

  這是在說他和她根本不是一路人?

  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搭配。


  謝隋東皺了下眉,挑著字眼對峙:「為數不多的接觸交流是在雙方並不冷靜的情況下?」

  「許京喬,咱倆不冷靜嗎,都冷靜過頭了。」

  「冷了好幾年還不夠嗎,你異國瀟灑,把我冷的,讓我覺得找你是我在犯賤求操一樣。」他低頭看著面前這張淚霧朦朧的小臉。

  她還有臉哭?

  當初異國,謝隋東還是軍人,無法出國,如今他不是軍人了,她也已經回國,可是,身邊早已新人換舊人。

  破鏡無法重圓。

  斷的繩子怎麼系都有結。

  許京喬說:「你可以上手別人,也沒人攔你。」

  話趕話到了這個份上,謝隋東按著那協議,嗤笑了一聲:「德不近佛者不可為醫是吧?瞧瞧,我們家大房光顧著為醫學奉獻,都默許老公婚內去找外室了?」

  許京喬:「……」

  謝隋東給她定性:「許京喬,你就是身嬌肉貴,高學歷內部消化是吧,怎麼,怕我多親兩口,給你親掉智商了?」

  這哪跟哪,許京喬覺得吵的邏輯對不上。

  「謝隋東,我只想快點簽字。」

  太著急一別兩寬了,謝隋東瞧著眼前這張臉蛋,「急什麼,謝太太的罪名罄竹難書,離都要離了,我還不算算總帳?」

  「新婚上頭忘了戴套,犯法了?事後把我們謝太太愁的……快離婚了還能翻出來說,當初是怕老子沒輕沒重給你睡壞了,還是怕老子沒常識,給你禍害懷了?」

  說到這裡,謝隋東想到段法昌段法良都有孩子,就莫名更冒火:

  「避孕避得那麼積極,是在給自己留後路,還是我從沒有哪一個瞬間配當你孩子的爸爸?」

  「你確實不配。」許京喬啞著聲音,「你不會好好說話,不能正常溝通,不干人事,怎麼可能配當我孩子的爸爸。」

  「我給狗生都不給你生。」

  謝隋東面沉如水,浪蕩霎那間消失。

  他夾著煙的兩指抖得,快要無法自控:「高學歷的腦子反應就是快,倒打一耙上了。你跟我哥他們同事聚餐,我過去送東西,你出現在洗手區主動撩老子的時候,你干人事了?」

  她笑起來,淚水憋得眼眶都發疼,望著他的眼睛,「有什麼辦法呢,怪你是當時可選項里最好釣的一個。」

  窗外殘陽血一樣,黑滾滾的雲過來吞噬。

  顏色映在謝隋東眼睛裡,叫人瘮得慌:「你還釣過別人?誰?我大哥?」

  到了這個面目全非的地步,許京喬也不怕明說:「對。釣過,大釣特釣過,他太難釣,我退而求其次選擇的你。」

  嘭!

  謝隋東下頜繃緊,手握緊成拳,手背上是突起得可怖的根根青筋。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離婚協議,甚至連帶旁邊那塊價值上千萬的男表,都被他猛地一下給掄了出去。

  力道大得,砸壞了那大片的落地窗。

  蜘蛛網狀的裂痕朝著四面八方炸裂開來,看上去岌岌可危。

  好比兩人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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