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其實都是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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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傍晚,謝宅花園裡植物被提前精心修剪過,灑了水,撲鼻的潮濕清新。

  謝垠和彭纓智親自去接老爺子老太太,還沒回來。

  林嫂忙裡忙外,通知外面請回來的大廚,注意著這個,注意著那個。

  布置長桌餐具時,林嫂停頓。

  想起了太太上一次在家裡吃中秋家宴。

  還是五年前。

  那時,先生太太新婚燕爾。

  謝隋東是個寵老婆的,親自指揮,讓人換掉了彭纓智喜歡的中古綠色桌布。

  用了法式提花米色。

  又叫人撤掉了父親拿回來的紅玫瑰。

  重新插上了一大束,他親自去花店挑選的,開得正好的奶油碗芍藥。

  林嫂一邊復刻五年前的家宴裝扮。

  一邊小聲念念叨叨:「豁出老命了……我這也不算擅作主張……誰讓你們都沒說過要布置成什麼樣……肯定都忘了五年前那次中秋家宴的場景了……老天保佑……忘了忘了……」

  林嫂還沒嘀咕完,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二樓樓梯處傳了下來——

  「嘰里咕嚕做法呢?」

  林嫂聞聲,嚇了一大跳。

  抬頭望向樓梯口。

  偌大的別墅里安靜極了,謝隋東意味不明的目光,瞥向那長桌方向,不知看到了什麼,皺了皺眉。

  林嫂一顆心立馬提到了嗓子眼。

  以為自己會臨危不亂。

  誰知,是回頭是岸。

  「哎呀……這花素淡優雅,我以為適合中秋擺放,不過先生要是不喜歡,我這就換掉,這就換掉!」

  林嫂尬笑地說著,就要動手往出薅花。

  謝隋東慢悠悠地走下來,來了一句:「布置了撤,撤了再布置,給你開那麼高的年薪,是讓你在這反反覆覆磨洋工的?」

  林嫂覺得,這話里有哪裡不對。

  但因為說話的人是謝隋東,又分析不出來。

  不過結論也簡單,不能撤。

  撤了就成了她磨洋工了!

  「那,我不撤了,不撤了哈。」林嫂心發虛,立馬跑去廚房躲著了。

  謝隋東一手夾著煙,一手揣在兜里,走到了院子裡,背對的是家裡餐廳那一大片落地窗。

  男人脊背僵硬地立在那裡多時,手裡摩挲著一隻打火機。

  最後,還是決定轉身,看那布置熟悉的長桌。

  摩挲打火機的長指頓住,視線也一眨不眨。

  只有腦海里的記憶在翻騰。

  那落地窗里,布置得很莊重,又不失浪漫。

  其實,那種布置,不適合給長輩。

  適合給妻子。

  新婚燕爾的妻子。

  一個被窩睡過出來,對丈夫還有些陌生的妻子。

  新婚都有一段尷尬期。

  餐桌上,丈夫和妻子不經意抬眸對視上。妻子冷冷清清的臉蛋,隱隱帶有幾分羞恥。

  沒有哪個血氣方剛的男人,會忍住不去分析妻子的羞恥來自於哪裡。

  聚少離多的夫妻,一起相處的畫面少之又少。

  但又因為丈夫臉皮太厚,足夠的不要臉,妻子經常被弄得面紅耳赤。

  五年前那個中秋家宴,她一定是想起了前一晚上、當天早上,那些密密匝匝夫妻生活中,哪一個經受不住的一幕。

  時隔五年。

  謝隋東深眸冷然,再度望著那插了滿滿一大瓶的奶油碗芍藥。

  許京喬來得速度不慢。

  謝隋東在那通透的玻璃窗子映出奶油碗芍藥的重疊畫面中,看到了到來的許京喬。

  家裡司機接了許京喬過來的。

  車子駛入,從謝園大門再到這裡,勻速開了好幾分鐘。

  謝隋東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玻璃窗里映出的許京喬。

  不知在想什麼。

  「我來簽字。」許京喬說。


  「還記得嗎?新婚後的第一個中秋家宴,是我第一回給你買這個品種的花。」謝隋東沒搭簽字的茬。

  「是嗎,」

  許京喬裝作不記得了。

  事到如今,沒什麼好憶當年的。

  謝隋東嗤笑一聲,把煙慢條斯理地擱嘴上,再用手裡的打火機點燃。

  唇角叼著,薄煙徐徐,眯起眼眸時,那麼的高高在上:「攤個牌吧。」

  「……」

  許京喬直覺不會說什麼好話。

  果然,下一秒他沒好話道:「給你買花,我說我是衝著那花的花語,覺得你很純潔溫柔,象徵著溫婉端莊的特質,其實都是騙你的。」

  他拿下煙,彈了彈菸灰,「實際上是覺得那花長得真像你啊,奶白奶白的,乾淨得不染一點雜質,特別適合落我這種沒素質的混蛋手裡頭。擺家裡慢慢觀看,慢慢賞玩,一瓣一瓣地撥掉外面的成熟花瓣,露出那裡面脆弱的小花芯,嘖,親上一口,再聞上一聞,最後逃不掉要被手指慢慢揉爛,捻出汁水。」

  「謝隋東,混蛋夠了嗎,好聚好散很難?」

  許京喬開口,帶一些旁人察覺不到的顫音,「何必呢,從相識到分開,難道一絲絲的感情也不剩下?走到今天,還要惡語相向?」

  謝隋東眼底蘊含著一股被不知什麼給激怒的風暴,但被壓得很深很深。

  「許京喬,你知道的,老子就是個臭流氓,你指望我不混蛋,說好聽話,這輩子是不可能了。」

  謝隋東不屑,「誰不混蛋,誰說話好聽,你找他去。」

  「沒錯!你確定是個混蛋,是個流氓,是個人渣,你什麼都可以是,唯獨不是一個好丈夫好男人,所以放過我,讓我去找不混蛋的,說話好聽的。」許京喬輕易不說詆毀對方的話。可說出來,也就說出來了,否則憋壞自己。

  謝隋東夾著煙的手不住地抖,垂在許京喬看不到的身體另一側。

  他轉過身來望著她,眸色半紅半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肺腑里擠出來的:「是啊,我操老婆都不用措施,你說我能是什麼好男人?」

  新婚時有一次他忘記做措施,許京喬跟他計較過,吵了幾句,謝隋東單方面冷戰三小時,他不開心,說有了孩子就要,最後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又來哄她,事情便過去了。

  那次她吃藥了。

  後來也不知道哪次,但無疑都是做了措施的,卻還是有了寧寧和洲洲,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的吵架真是多餘。」許京喬內涵地表示,「你的精子成活率源自於我的想像力了,那麼賣力,竟然一次意外都沒有,你知道嗎,在生殖科,夫妻做到了一定次數沒有動靜可能是男人死精少精,下次結婚,建議謝公子先去看看男科?」

  謝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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