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勢均力敵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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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纓智正好走出來,按太陽穴說:「我喝了酒,就不開車了。京喬,你送我一趟。」

  飯局結束的很早,城市裡的霓虹才剛剛開始流動。

  到家後,林嫂麻利地端上來解酒的熱茶。

  彭纓智坐在沙發上,問她:「丈夫和其他女人的緋聞鬧得沸沸揚揚。你當妻子的,不拿出點舉措?」

  「你明不明白,任何一段婚姻,如果你當妻子的不去努力維繫,那最後這個苦果只能是你當妻子的本人來嘗?」

  「京喬。」彭纓智抬眼看她,笑兩聲:「你太端著了。家也是一個有尊卑的地方,你要懂得人情世故。低頭,也是一種成長,只有善於經營婆家關係的女人,才配看到金字塔頂端的風景,你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你不要以為我在高要求你……我把你當女兒,才這樣毫不保留地教你。」

  彭纓智看許京喬,總愛先笑兩聲。

  笑裡藏刀。

  她見不得許京喬過得好。

  也見不得許京喬過得不好。

  許京喬掀眸。

  心裡冷笑。

  回了一句:「我該拿出哪種舉措?狗發情能閹,謝隋東能嗎。」

  又好學:「……如果是指對付女人的舉措,我想不出,您有經驗嗎?可以傳授給我。」

  咣當一聲。

  廚房裡,林嫂手上托盤一個沒拿穩。

  許京喬眼睫一動不動,目光似是無害地對視彭纓智。

  室內暖色調燈光將許京喬整個人映得潔白柔淡。

  卻又如山般穩重。

  那是一種很少能在年輕人身上看到的,類似於,下位者在挑釁上位者的出奇淡定。

  謝隋東的父親叫謝垠。

  傳聞年輕時,曾騷擾過一位前途光明的高知女性。

  到了瘋狂不可控的程度。

  結局以那位女性和其丈夫雙雙死亡告終。

  偌大的津京。

  多年來沒人膽敢議論一句這八卦中的真正劊子手——彭纓智。

  更何況是當著彭纓智本人的面。

  「許京喬。哈哈。」彭纓智笑得失態,和善的面具快要戴不住:「你聽聽,你在口不擇言什麼?」

  「我一直把你當女兒,最好的都給了你,從不要求你能對我感激涕零。」彭纓智追問:「但聽你這話裡有話……怎麼好像還恨上我了?」

  明明討厭我。

  又把最好的都給了我。

  那我不得想想麼?

  許京喬仿佛被嚇到:「為什麼您就不相信,我沒有話裡有話,是真的虛心討教?」

  「……」

  彭纓智愣在那裡。

  「你說沒有,那就沒有吧。否則媽媽也太傷心了,一片真心,換來了你的記恨。」冷靜下來,彭纓智也滴水不漏。

  「你也知道,隋東是個工作狂。」彭纓智說:「你們異國太久,回國也因職業原因各自忙碌。他難得回來一趟,你呢,不抓住機會看住他,還讓別的女人鑽了空子。你當妻子的,不管住丈夫,指望誰來替你管。」

  「這話本不該由我來告訴你,該是你娘家人教育你。」彭纓智拿她沒媽了刺激她。

  「生養他的人都管不了他。要是叫我這個外人真的給管住了,那這也太叫生養他的人寒心了。」許京喬嘴巴似笑非笑。

  罵彭纓智無能。

  彭纓智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而後冷不丁一抬眼皮。

  認真打量起說這話的許京喬。

  好樣的。

  真是好樣的!

  比她那個短命的媽媽姜合厲害。

  彭纓智嘴角勾著慈愛的笑意。

  「我處處為你著想,你卻當我是擺出婆婆身份壓你。還諷刺我這個親媽比你更沒用。許京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和隋東的婚姻是我一手促成的吧?我生三個孩子,一個比一個出類拔萃。隋東很不同,他手上握住資源最多,身兼要職!你出去打聽打聽,多少門當戶對的都不敢做這個謝太太的夢!」


  彭纓智越說,越恨得牙痒痒。

  「你對我有敵意,簡直就是在忘恩負義!」說到此處,彭纓智突然掉淚,「人在做,天在看。在沒有嫁進謝家之前,你在所有人面前,那可是對我乖順的不得了!」

  彭纓智絕對的強勢。

  從不掉淚。

  現在掉淚,是她覺得她失算了。

  她竟然拿捏不住這個婚前乖貓似的兒媳了。

  她的眼淚不是在求和。

  是武器。

  「丈夫在外面勾三搭四,我這個當妻子的,既不敢質問丈夫,也不敢指責第三者,明明沒有人比我更委屈……您之所以覺得我這個受害者才有罪,那是因為……您對我有很深的成見吧?」許京喬條理清晰,帽子又給她扣回去了。

  彭纓智又笑了。

  這回,是氣笑了。

  心中有鬼的人,總覺得別人也有鬼。

  彭纓智笑著貶損許京喬:「也算你有自知之明。沒錯,人是分三六九等的。」

  手裡捏的分明是熱茶杯。

  可彭纓智手心卻被熱氣熏得全是冷汗。

  「你再清高,不也明白一個道理?窮人的身體,富人的床。隋東一個人沉迷工作也就算了,你也這麼忙。我其實不明白你在爭強好勝什麼?說到底,女人的事業值幾個錢?」

  「你出身偏遠山村,一路考過來的,婚後怎麼活,不好跟人家娘家硬氣的名媛千金相提並論。」彭纓智挖苦她。

  許京喬似是帶著困惑。

  呷了口茶,好淡定的樣子抬眸:「可這不是很矛盾嗎?當初您幾次三番的撮合我和謝隋東,恨不得他犯渾的對我霸王硬上弓。」

  說到這裡。

  許京喬:「可是事後,對他也好,對公公也好,您給出的理由只一個。說看中我臨床與科研貢獻雙強,社會影響力正面又突出。

  還說隋東這一生什麼都不缺,只缺一個領域不同,事業上能做到勢均力敵的妻子。娶我進門,是撿到寶。」

  她遲疑。

  看彭纓智。

  「還是說,您在騙公公和隋東?並不是看中我的事業。有什麼別的,全家人都不知道的目的?」

  一番話,說得又輕又軟。

  一把帶清香味的棉花似的,搔著別人耳際。

  可叫心裡有鬼的人聽了,就覺得這棉花裡頭,裹藏了針。

  扎得人嗡嗡耳鳴。

  彭纓智頭皮一陣發冷,一陣又發麻。

  她瞪大眼睛,全身都在抖。

  丟盔棄甲,又忍不住疾言厲色:「許京喬,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全家麼?我怎麼捂不熱你!」

  院子外傳來由遠及近,大開大合的油門剎車聲音。

  林嫂急忙去門口接人,壓低聲說:「我的老天爺,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的老天奶。又怎麼了?」謝隋東居高臨下。

  問是問了,但男人已經邁開長腿,也不等答案,迫不及待似的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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