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帶著恨,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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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殿內,空曠的主殿顯得格外冷清。

  「按照約定,雲彩璃的性命保住了。」

  柳君如看向椅子上的江徹,他的臉色是難以遮掩的蒼白,伴隨著不斷的咳嗽,身上靈氣正在外泄四散,發色也恢復成白髮。

  「你現在的情況體內靈氣用一分便少一分,剛才根本就沒有必要露面,我說了會保住她。」柳君如柳眉微皺,從袖中拿出一枚丹藥。

  「服下它。」

  江徹接過咽下,無所謂的笑了笑:「總歸是親眼看到才放心。」

  就在剛才,在看到留影石的畫面,江徹便意識到雲彩璃的身份怕是再難遮掩。

  而他此刻修為盡散,光是在外人面前遮掩就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因此他和柳君如做了一樁交易,希望她無論如何都保下雲彩璃的性命。

  作為交換,從今往後江徹不能再出蓬萊劍宗半步,且要老實配合她的治療。

  看到江徹服下丹藥,柳君如的表情才稍微好轉些,但依舊冷冰冰開口道:「那些人雖然離開了,但宗內定會有他們的人盯著這裡的一舉一動,不要妄圖做其他的事。」

  江徹明白,柳君如這是在警告他不要試圖去救雲彩璃。

  至少不能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江徹垂眸,沒有再說什麼。

  「一切都聽師姐的。」

  事情發生後,很快便傳遍了整個東靈域。

  誰都沒想到,堂堂蓬萊劍宗長生殿的殿主,江徹竟收妖作為弟子。

  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對於此事眾人各說紛紜。

  有人說江徹鐵石心腸冷漠無情,也有人覺得妖就是妖,不能與人一概而論。

  不過對此蓬萊劍宗並沒有做出什麼回應。

  轉眼之間,半月過去了。

  那日的事情在蓬萊劍宗已經成為了禁忌,宗門內長老下令不許有任何人將此事外傳,如有違者輕則受罰禁閉,重則逐出師門。

  至於江徹,這半個月裡他都一直待在長生殿一步未出,也沒有提過半分雲彩璃的事情。

  這倒是讓柳君如安心不少,不再限制他的行動。

  直到這日夜晚,江徹喊來青瞳。

  儘管才半月不見,再見之時青瞳眼中卻是滿滿的複雜。

  她恭恭敬敬給江徹行了個禮,「青瞳拜見尊上。」

  「無妨,自己人無需如此。」

  可青瞳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態,沒有說話。

  江徹無奈笑笑,「你是不是在怨我。」

  「覺得我作為她的師父,一直以來竟然是在利用她。」

  「青瞳不敢,雲彩璃是九彩琉陽花,我能理解尊上的選擇。」

  青瞳頓了頓,眼中複雜之色一閃而過,「只是尊上不該收她為徒。」

  「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今天喊你來是有其他的事情。」

  江徹從兜中拿出一枚印章,「此乃我蓬萊劍宗靈印,用它可以打開寒牢的大門,你把這個交給她。」

  說著,江徹拿出當初煉製丹藥的錦盒。

  「告訴她,讓她吃下這個,隨後助她脫困。」

  話音落下,青瞳猛然抬起頭,眼神滿是震驚。

  「尊上你...」

  「我的時日無多了,這是我最後能為她做的事情了。」

  江徹沒有掩埋,將自己的身體情況暴露在青瞳面前。

  青瞳只是掃過一眼,便大吃一驚,「尊上你的修為!」

  「現在的我差不多就是個普通人了。」

  江徹笑了笑,「所以要麻煩青瞳你了。」

  「畢竟,你是她在宗里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朋友的人了。」

  青瞳沉默許久,最終接過了錦盒和靈印,再看向江徹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那些複雜。

  「我代彩璃,謝過尊上。」

  「青瞳剛才無知,還請尊上原諒!」

  她為自己的行為慚愧不已,想起這段時間對江徹的不滿,青瞳當真是恨不得罵自己兩句。


  是啊,尊上從來都不是那樣的人!

  江徹只是搖搖頭,輕聲道:「去吧,記得隱去自己的行蹤。」

  青瞳點頭正欲離去,可卻又忽然轉過身來。

  「尊上這些還要告訴彩璃嗎?」

  江徹沉默一會,搖了搖頭。

  「沒什麼好說的,我當初的確是想煉化她所以才收她為徒。」

  青瞳嘴唇輕咬,「可是尊上最終還是沒有做...」

  江徹沒有再解釋什麼,只是說道:「你抓緊時間去吧,我已經打探清楚了今晚是最合適的時機,切記不要讓任何人認出你,就連她也不行。」

  青瞳點頭,身影消失在大殿長廊。

  待到青瞳徹底離開後,江徹這才緩緩開口道:「這次又要麻煩師姐了。」

  「哼,你麻煩我的事情還少嗎?」

  在他的身後,柳君如的身影從後方出現。

  蓬萊劍宗戒備森嚴,即使有他的靈印,想要從寒牢里跑出來,依舊得過柳君如這一關。

  柳君如也明白江徹的心思,知曉早晚還是會有這麼一天。

  「你之所以不讓青瞳告訴她,是不想讓她知道你為她做的這些吧,與其知曉真相倒不如帶著對你的恨活下去。」

  江徹苦笑一聲:「師姐既然都知道,那何須再說這些。」

  柳君如沉默許久,「她憑什麼值得你為她做這些。」

  「就憑我是她師父就夠了。」江徹笑道。

  說話間,江徹又咳嗽起來,彷佛要將肺都要咳出來,身體都跟著顫抖。

  柳君如在他身後,伸手將自己靈力渡在他的身上。

  不多時,江徹放下捂著嘴的手,猩紅的血跡浮現在他手中。

  看著這一切,柳君如有些複雜道:「值得嗎?」

  江徹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看向殿外的桃花樹。

  夜色桃花微涼,月光如霜落在樹下,帶走片片桃花,桃花樹上的花瓣似乎都快要落盡了。

  夏去冬來。

  又是一年風起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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