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極夜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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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聖喬治肉類加工廠,地下負三層。

  刺鼻的漂白粉氣味正在迅速掩蓋原本的血腥味。

  陳叔帶著十二個安義堂最老練的清道夫站在走廊里。

  這些大半輩子都在街頭摸爬滾打的老四九,此刻沒人說話,只剩下喉結滾動的吞咽聲。

  走廊盡頭的那扇十公分厚的防爆鋼門,門軸處的合金鎖舌呈現出一種極其暴力的撕裂狀,整扇門是被某種無法理解的鈍器硬生生砸塌的。

  更讓他們頭皮發麻的,是地上的屍體。

  一個拎著強酸桶的馬仔盯著牆上那個龜裂坑,以及坑裡那具腦袋被拍成扁平狀的屍體,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跟旁邊的同伴嘀咕:

  「操……這看著像被打樁機直接懟臉上了吧……」

  陳叔轉過頭,凌厲的眼神制止了手下的議論。

  他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向站在無菌室門外的那道黑色身影。

  夏天沒有解除裝甲。那身四百公斤重的「騰蛇·零式」外骨骼上,濺滿了暗紅色的血污和碎肉。

  裝甲的散熱縫隙里還在往外冒著絲絲白氣,暗紅色的戰術目鏡在昏暗的無影燈下,透著一股不帶任何感情的死寂。

  說實話,這是夏天在現實世界裡,第一次親手殺人。

  但看著裝甲機械手上沾滿的血跡,她心裡卻沒有產生任何普通人該有的噁心、恐慌或是負罪感。

  剛才一路劈砍下來,看著那些被像牲口一樣關在鐵籠子裡、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孩子和婦女。

  她只覺得手裡的斬馬重劍還不夠沉,砸下去的力道還不夠狠。

  有些人渣,根本不配坐上審判席,他們只配被物理規則直接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除惡務盡,殺戮在此刻成了最極致的淨化。

  「林先生。」陳叔走到夏天身後兩步停下,穩健地匯報導。

  「監控主板已經全部拆除。這裡的地形我們看過了,是屠宰場的老底子。有現成的工業絞肉機和排污暗河。屍體打碎沖走,骨頭用強酸化掉,最後再用次氯酸鈉洗兩遍地,保證處理乾淨。」

  術業有專攻。這種毀屍滅跡的黑活兒,安義堂遠比夏天專業得多,根本不需要她去發號施令。

  夏天緩緩轉過身,沉重的金屬頸椎發出輕微的伺服電機運轉聲。

  「麻煩你了陳叔。」頭盔里傳出的電子合成音平穩且冷硬,「留六個人在這裡,配合大衛處理鐵籠里的人。阿彪,帶上剩下的傢伙,跟我走。」

  走廊另一頭的牲畜籠子前,救援正在極其混亂地進行。

  這裡的救援根本沒有電影裡那種相擁而泣的感人畫面。

  幾個安義堂的漢子剛湊近鐵籠,伸手試圖去拉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受害者。

  那人突然像觸電一樣發出一聲非人類的嘶吼,一口死死咬在了馬仔的手腕上,撕下一塊血肉。

  「操!這瘋狗!」馬仔疼得直罵娘,下意識舉起手裡的槍托就要往下砸。

  「住手!你想弄死他嗎?!」

  大衛一把撞開那個馬仔,臉色鐵青。

  他迅速掏出瞳孔筆,強行扒開那個受害者的眼皮照了一下,看著那縮成針尖大小的瞳孔和嘴角不斷溢出的白沫,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見鬼……是殭屍藥的重度戒斷反應!」

  大衛一把揪住旁邊另一個想要上前幫忙的馬仔衣領,急促地吼道。

  「別隨便拉他們的胳膊!這幫人常年關在地下,骨頭脆得很,你稍微用點力就能把他們的關節扯脫臼!」

  沒有時間去長篇大論地解釋成分和病理,大衛直接一腳踢開急救箱,抓起幾根束縛帶扔給陳叔的手下。

  「聽好了!別跟他們廢話,兩人一組,直接把人按死在地上!用束縛帶固定四肢,別讓他們自殘!」

  大衛一邊熟練地抽出一支鎮定劑排盡空氣,一邊大聲指揮:「打完針,連人帶防潮墊一起兜底抬起來!動作放平!快!快!快!」

  原本以為是來救人的安義堂打手們,此刻全變成了手忙腳亂的護工。

  屠宰場的救援變成了一場極其壓抑的重症轉運。

  這裡的人大半都已經半廢了,只能依靠強制的醫療手段壓制住他們狂躁的身體,再像搬運高危易碎品一樣,一具一具地抬進外面關掉制冷機的肉聯冷藏車裡。


  夏天沒有在這裡過多停留。夜蝠幫在第九街區不止這一個據點。

  凌晨三點,狂風夾雜著大雪在碼頭區肆虐。

  九號碼頭的一處露天堆場。一個經過改裝的重型冷藏貨櫃停在角落,外接的柴油發電機正轟轟作響。

  這裡是夜蝠幫的出海口,專門用來臨時存放準備裝船賣往海外富人區的高級貨。

  貨櫃旁邊搭著一個簡易的鐵皮板房。

  四個穿著厚重皮夾克的看守正圍著一個煤炭火爐打牌,桌上放著幾把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槍和一堆空酒瓶。

  「操這見鬼的天氣。」

  一個刀疤臉把手裡的紙牌一扔,搓了搓凍僵的手,往貨櫃的方向看了一眼。

  「干坐著也是凍著,不如開箱子拽一個出來暖暖身子?我看最裡頭那個金髮的長得挺……」

  「把你的拉鏈拉好,拿牌。」坐在對面的頭目正數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連頭都沒抬。

  「裡頭裝的都是沒開過包的高級貨,明早就要上遊艇供大人物挑的。你要是敢在她們身上留個印子,毒牙明天就能把你剝皮填進水泥桶里。」

  頭目把錢揣進兜里,冷笑了一聲:「熬過今晚,拿了抽成,去第六大道什麼樣的便宜貨玩不到?別他媽給老子惹事。」

  刀疤臉撇了撇嘴,剛拿起酒瓶準備往嘴裡灌。

  「轟——!」

  一聲毫無徵兆的巨響。

  鐵皮板房的屋頂瞬間被一股恐怖的重量踩塌。漫天的風雪和扭曲的鐵皮瞬間砸在四個看守的頭上。

  沒等他們看清是什麼東西掉下來,一尊黑色的鋼鐵重裝已經從廢墟中站起。

  頭目反應極快,下意識去摸桌上的槍。

  夏天左臂猛地一揮,戰術重盾邊緣的破甲錐生生砸碎了他的下頜骨,連帶著將他整個人拍飛,重重撞在貨櫃的鐵門上,頸骨折斷的脆響被風聲掩蓋。

  刀疤臉剛拔出槍,夏天右手直接扣住了旁邊那個燒得通紅的煤炭火爐。

  像掄鉛球一樣,帶著幾百度的暗紅炭塊,狠狠砸在了刀疤臉的面門上。

  火星四濺,皮肉燒焦的惡臭混合著悶哼聲戛然而止。

  剩下的兩人剛剛從變形的鐵皮底下掙扎著爬起,還沒來得及摸武器,就被幾百公斤重的機械戰靴一腳踩碎了胸腔,內臟破裂當場斃命。

  整個過程不到八秒。

  夏天站在四具屍體中間。外圍,阿彪等人踩在積雪上的雜亂腳步聲正快速靠近,大概還有十幾秒才能趕到板房前。

  她沒有遲疑,反手拔出掛在腿側的【人皇旗】。

  在她的視界裡,黑色的旗面上湧出無數條粘稠的黑霧鎖鏈,精準地刺入那四具剛剛死去的屍體,將他們尚未消散的意識強行拖出、絞碎,吸入旗內。

  這種高維度的靈魂拘禁,在現實的三維世界裡沒有任何物理動靜。氣溫沒有驟降,屍體的外貌也沒有發生任何枯萎或灰敗的變化。

  在外人看來,她僅僅只是站在原地,手裡握著一根不起眼的黑色短棍停留了兩秒鐘。

  當阿彪帶著幾個馬仔踹開變形的鐵皮門框衝進來時,夏天已經極其自然地將人皇旗重新掛回了戰術卡扣上。

  「開門。」夏天退後一步,目光看向貨櫃。

  兩個馬仔拿著液壓鉗,迅速剪斷了貨櫃外面的重型掛鎖,用力拉開厚重的隔溫門。

  「啊——!別碰我!滾開!」

  門剛開了一條縫,裡面立刻傳出極其尖銳的、充滿極度恐懼的女人尖叫聲。

  緊接著,幾個空塑料水瓶和破鞋子被狠狠地砸了出來,砸在馬仔的臉上。

  阿彪舉著強光手電往裡一照。

  貨櫃里關著十五六個年輕的女人。

  她們身上只裹著單薄的毛毯,凍得嘴唇發紫。

  和屠宰場那些被藥物控制的耗材不同,她們是準備被高價賣給富豪的定製商品,所以夜蝠幫沒給她們長期下藥,她們神志是清醒的。

  但這恰恰是最麻煩的。清醒,意味著她們對男性、對黑幫有著最極致的應激防備。

  一個安義堂的馬仔想進去拉人:「別怕,我們是來救……」


  話沒說完,一個處於崩潰邊緣的女孩直接撲上來,鋒利的指甲狠狠撓在馬仔的臉上,抓出三道血印。

  「退出來。」

  夏天的聲音在風雪中響起,打斷了馬仔試圖強行拖拽的動作。

  她看了一眼貨櫃里那些像受驚的野馬一樣擠在最深處的女人。

  如果現在派這群一臉橫肉的黑幫進去強拉,只會引發大規模的自殘和暴動。

  「阿彪,把手電筒關掉。所有人退後五米,把臉背過去,不許出聲。」

  夏天快速下達指令,然後指了指旁邊那輛開著暖風的箱式貨車。

  「去車裡拿保溫錫箔毯,扔進貨櫃里。把貨車的後門敞開,暖風開到最大,把踏板放下來。」

  在夏天的調度下,安義堂的人退開了一條路。一卷卷銀色的保溫毯被扔在貨櫃的門口。

  夏天沒有進去,她用機甲外置的擴音器,將電子音量調到適中,用一種極其公事公辦的陳述語氣說道:

  「外面的人已經死了。那邊的貨車裡有暖氣。我們不會進去抓你們,給你們五分鐘時間,自己裹上毯子上車。五分鐘後,車子關門。願意留在這凍死,或者等治安署的人來把你們送回收容所,隨便你們。」

  沒有假惺惺的溫柔安撫,只有擺在面前的選擇。

  在極寒的風雪中,那輛敞開著後門、散發著橘黃色暖光和熱氣的貨車,成了唯一的生路。

  貨櫃里安靜了足足一分鐘。

  終於,一個年紀稍大、裹著破毛毯的女人,試探性地往前挪了兩步。

  她發現那些黑幫真的背對著她們沒有動,那個黑色的鐵甲怪物也沒有上前。

  她咬著牙,快速抓起地上的一張錫箔保溫毯裹在身上,光著腳踩在雪地里,像一陣風一樣衝進了那輛貨車裡。

  有了第一個,剩下的防線瞬間崩潰。

  十五個女人互相拉扯著,撿起保溫毯,拼命地跑過那五米的雪地,鑽進溫暖的車廂,隨後自己從裡面死死地拉上了貨車的後門。

  「上鎖,通知大衛來接手。」夏天轉身,大步走向越野車。

  「我們去下一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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